第32章


    苏玉卿的话音一落，何管家轻嘲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其他人也都瞅向了地上的那些青瓷和三彩碎片。


    秦旭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经过玉石一事，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苏玉卿方才说的，于是立马道：“我这就去找人鉴定！”


    “二少爷！”何管家想要阻止，但文添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


    他是后过来的，可是也看到了何管家刚刚的嘴脸，虽然说这人还是要用，但是到今天还不老实，干出这种没有脑子的蠢事，想来老板也不想和之前一样在明面上平息此事了。


    文添：“搬家人员的衣服上安装了摄像头，不管是不是不小心，何管家，这边的损失，还是等鉴定完毕，我们再谈赔偿的好。”


    只是文添也不知道苏玉卿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了，银行卡也处于限额状态，他是到哪里去买的古董。


    虽然很大可能是假的，不过，这次能吓一吓何管家，让他今后安分些，老老实实长个记性也好。


    这样他们用起来也更放心些。


    等秦旭那边联系了市立博物馆的专家，文添就让人把何管家看了起来，地上的碎片全部收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同时将旁边搬家人员胸前的摄像记录也提了出来。


    秦旭看到画面里何管家把两件瓷器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再不小心脱手的画面，气得牙痒痒，生气过后他又想起苏玉卿那边。


    于是，很快把这段视频发给了苏玉卿。


    静安医院，苏玉卿看到视频后并不惊讶，只点开看了一眼，便关掉了视频，然后和已经确认了翠湖别墅地址的张院长道：“不知医院有没有捐献资金的渠道。”


    张院长一愣，静安是私人医院，来往皆是贵宾，自是没有看不起病一说。


    所以，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苏先生是想捐赠医疗设备？”


    秦家有医疗设备的品牌他倒是知道，但是和苏玉卿……


    苏玉卿不紧不慢道：“只是最近有一笔资金会入手，我留有无用，便想要捐出来，给一些有需要的人。”


    张院长霎时间明白过来，然后表情为难道：“静安暂时没有这个需求，不过，张家和许多医疗口都有合作，我可以帮苏先生问一下，我想一定会有医院需要的。”


    苏玉卿点头，“好，那之后便麻烦张院长了。”


    张院长：“苏先生说的哪里话，这种慈善之事，绝对算不得麻烦。”


    同时在心里也对自己的眼光更加信服，苏玉卿绝对不止资料上写出来的那般简单。


    等张院长走后，左阳进来，“刚在门口张院长的助理说，这次的医疗费全免。”


    “嗯。”苏玉卿并不惊讶。


    左阳虽然还是好奇张院长说了什么，不过，看这样以他的脑子是打听不出来了，于是立马放弃，开始收拾东西。


    苏玉卿在这里只住了一晚，洗漱后，其他东西加起来两只手就能提上。


    而且这次左阳也是全部包揽，还小心着尽量不让苏玉卿受伤的那只手臂碰到。


    不过，看苏玉卿行动自如得像完全没有受伤，好像全是他在杞人忧天一样，不禁佩服起老板的火眼金睛，不然谁能看出苏玉卿的左臂会伤成那样，还跟没事人似的。


    等出了医院，两人上车。


    左阳扭头往后看了眼，苏玉卿道：“回秦家。”


    车子启动，很快驶离了静安医院。


    等苏玉卿和左阳回到老宅的时候，就看到前庭不远处停了六辆黑色涂装的货车，里面的人陆续在往上搬东西。


    苏玉卿下车，左阳赶紧跟上，周围的安保人员之前有见过苏玉卿的，他一下来，好像自动就安静了不少。


    大厅的门敞开着，人员来来往往却一点也不见纷乱，仍在老宅帮忙的佣人见到他，赶紧喊了一声苏先生。


    左阳奇怪，这佣人看着怎么有点紧张似的。


    苏玉卿并未理会，神色淡淡地上了二楼，一上二楼，声音便多了起来。


    刚送完茶点的佣人见到苏玉卿，立刻问了声好。


    苏玉卿点头，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秦旭与一看着有六十岁左右的长脸老者站在桌前，文添抱着笔记本，见他们进来，屋中三人都朝他们瞅来。


    “苏哥！”秦旭道，然后便是给他介绍，“这是我请来的市立博物馆的专家，郑闳教授，我们正在看苏哥你的那两件瓷器。”


    说着让开一些，铺了半桌的瓷器碎片显露出来。


    郑教授不是第一被人请来鉴定东西，听说是物主，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客气地笑了笑。


    “郑教授。”苏玉卿走过去，对这位温和的老者道，“劳烦您跑这一趟。”


    “苏先生客气了。”郑教授说完又道，“苏先生的这两件瓷器碎得可惜了，虽然在官窑里并非是很好的品相，但能保存下来就实属难得了。”


    左阳瞄了眼桌上的东西，然后他愣住了，虽然这些瓷片他看不出原样，当时桌子上他前些天提了一路的盒子，可是相当熟悉的。


    “这是…之前在古玩市场买的那几样东西？”左阳下意识地问道。


    其他人不明所以，苏玉卿却是点点头。


    左阳眼睛立刻就瞪大了，“那里面竟然有真东西，那不都是你随手拿的吗？！”


    这话一出，郑教授的目光便若有所思地落到了苏玉卿的身上，“古玩市场，也就是说，这并非拍卖行出来的东西？”


    苏玉卿点头，左阳想起这事就气，于是很快在旁边补充了句，“我们之前去万合那边的古玩市场，差点被人污蔑成是人贩子，为了看周围的监控，就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几样东西。”


    人贩子，文添听到这里眉头抽了抽，上次左阳说自己要被连累成诈骗犯了，这次有长进，居然罪加十等，进化到了人贩子。


    秦旭也同样震惊，他苏哥长成这个样子，不被误会成明星就不错了，还人贩子，这哪儿挨得上哪儿啊！


    “污蔑你们的人呢？”秦旭急道。


    “看了监控，发现他是碰瓷不成，就解释清楚了。而且围观的人也多，市场管理人员过来，说明事情后，便连人带摊子被赶出古玩市场了。”


    “不过，我们买东西就付了十几万。”


    左阳说着一脸的肉疼，虽然这钱不多，但一想到是付给那个黑心古玩店老板的，他就觉得这钱还不如扔了舒服呢。


    秦旭听完倒是舒了一口气，他苏哥没挨欺负就行。


    而一旁的郑教授此时却出言道：“如果这两件瓷器确认无误，那么其中一件便顶得上几十个十几万了。”


    “运气好的话，很可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左阳看看桌上的瓷器碎片，“这……能顶得上几十个？”


    “嗯。”郑教授点头，“有很大可能，只可惜现在碎成了这个样子。”


    秦旭闻言倒是一点也不可惜，他磨牙道：“没事，等您鉴定完，我就让罪魁祸首照价赔偿！”


    不过即使这样，左阳已经觉得苏玉卿很厉害了，这可是几十倍的利润啊，能有这运气，干什么不会成功？！


    一时间他看向苏玉卿的眼神都崇拜了许多。


    文添则在旁边眯了下眼睛，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他看着苏玉卿走过去看了眼那些碎片，然后拿起一片，问道：“所有瓷片都在这里了吗？”


    文添适时开口，“佣人仔细寻找过，应该是全部的碎片没错。”


    苏玉卿道：“好。”


    “郑教授麻烦您看一下了。”


    郑教授自然应下，继续方才的工作，又等了十几分钟后，确认完所有碎片和底款道：“的确是康熙和雍正年制的官窑。”


    “价格区间的话……，抱月瓶如果完好，大概在六百万到七百万之间，这个斗彩缠枝盘要少一些，不过也能定到三百完以上。”


    “六百万？！”左阳惊了，六百加三百，这就是小一千万啊，他不禁看向那边有点过于淡定的苏玉卿，所以，他们从那个古董店用十几万就买回了价值上千万的东西？


    “那这五个，居然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买到了真品？那古董店居然这么多真品的吗？！”


    左阳仔细一想都觉得这利润实在可观，连他都想回去再买一些了。


    秦旭虽然急着找何管家赔钱，但听到这话，“还有其他几样？那不如一起拿出来看看，再多一件的话，那苏哥岂不是运气爆棚？”


    苏玉卿瞅他一眼，左阳的目光也亮了亮。


    只有文添，在旁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苏先生，可否让我看上几眼？”显然郑教授也十分有兴趣，看一下剩下的几样东西。


    苏玉卿也没有扫兴，闻言走去柜子旁，将剩下几个盒子一起拿了过来。


    拿过来后，郑教授还看着挑选了一下，先选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里面打开是一副画，他将卷轴打开，拿出放在胸前的放大镜，过了会儿，忽然笑了声，“看来老朽的运气也不错。”


    “这也是一件真品，虽然不是有名的书画家，可落笔凝实，布局颇有章法，不失为一件好的书画作品。”


    秦旭也来了精神，“果然？！苏哥太厉害了！”


    “赶紧看看后面还有没有！”


    郑教授依言，又选了一件，打开是本书籍，他前前后后仔细翻了几页，然后皱眉。


    “怎么了？”郑教授这副模样，看的秦旭和左阳都有些紧张，“难道遇到假的了？”


    郑教授摇摇头，又看了两眼，才抬起头，皱眉看向苏玉卿道：“这……也是一件真品。”


    他将书放下，这次没说什么便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玉壶，他握着壶把，双手托出。


    把随身带的小电筒拿了出来，打开壶盖后，将电筒探了进去，开关一亮。


    柔润的青绿色光芒透出，刹那间碧玉生辉，花鸟鱼虫如水墨般跃然而出，灵气十足。


    郑教授的手都有点抖，他抵着手里的电筒，看着手中轻薄温润的青玉壶，“在手疑无物，定睛知有形。细如发毛理，浑无斧凿痕。”


    “这是乾隆御制——薄胎玉壶。”


    看着从古朴到焕发光彩的玉壶，众人仿佛都明白了郑教授激动的原因，这件玉器在光影下实在太美了，随着厚薄的改变，花鸟鱼虫的形影在光线下展现的栩栩如生，如果不打光谁能看出一件不起眼的青玉器居然这么美。


    而且，“乾隆御制？”


    出声的是文添，民窑，官窑和皇家御制可是大为不同的，听名字就能听出其中的差别。


    郑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不错，的确是御制之物。”


    他看向苏玉卿，见苏玉卿面色几无变化，更是确认了什么，“小友应该早知道这些器物真假了吧？”


    其他几人都朝苏玉卿看去，最为激动的便是秦旭，他一早便对苏玉卿信任无比，若不是左阳说这些东西是在路边店里随手买的，他不用人鉴定都知道，苏哥出手绝对真品！


    而左阳则是已经呆掉了，等苏玉卿点头承认后，更是忘了呼吸，直到胸口憋气，才道：“你，你就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就知道真假了？！”


    “苏哥就是厉害！”秦旭在旁边附和道。


    苏玉卿看他呆呆的模样，还是温言坦然道：“还是看了几眼的。”


    郑教授将薄胎玉壶放下，摘下眼镜道：“还是老朽班门弄斧了。”


    这些古董便是他看了三十几年，也不敢一眼断真假，能做到这个，绝对是大家，没想到他今天就见到了一位。


    “如果苏先生不忙，有时间可以来市立博物馆看看，而且，这把玉壶……不知苏先生肯不肯送到博物馆一展，如此精美绝伦的玉器，若能让更多人见到，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苏玉卿看出他的喜爱，随即点头，“自然。”


    “那便多谢苏先生了。”郑教授笑了，然后又惋惜道，“可惜这两件摔碎的瓷器了，不然……”


    “月缺未必不能圆。”苏玉卿看着满桌瓷瓶淡淡道。


    “苏先生说的是……可以修补？”说完郑教授便自问自答道，“是了，以苏先生的水平，肯定于修补一道也是多有涉猎，看来这两件也不会让人觉得惋惜了。”


    文添看着郑教授那叹服的表情，又看了眼在郑教授说完，始终没有反驳的苏玉卿，忽然开始怀疑起让人调查到的资料真假。


    ……该不会继当初秘书找错人之后，后来去调查资料的也找错了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在手疑无物，定睛知有形。细如发毛理，浑无斧凿痕。乾隆作


    不是一首诗里的钱


    第33章


    “那郑教授，这个玉壶大概能估到多少？”秦旭好奇道。


    前面的瓷器都上了百万，左阳和文添也很想知道这件精巧绝伦的薄胎玉壶能估到多少。


    于是都朝郑教授看了过去。


    郑教授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前年曾在港城以五千七百万的高价拍出过一件乾隆御制玉壶，虽然形制有所区别，但这个价格应该可以用来参考。”


    “而且，这件玉壶胎体之轻薄，雕工之灵逸犹有胜之，所以上限也是不可估的。”


    左阳对钱最敏感，耳朵里充满了五千七百万这个数字，一时间竟感觉有点眼花。


    秦旭倒是激动地简单明了，“那岂不是说还能拍出更高的价格？”


    郑教授闻言则看向苏玉卿，“苏先生可有意将玉壶进行拍卖？”


    苏玉卿看着这把流散后又重新回到手中的薄胎玉壶，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虽然想知道最高成交价能到多少的秦旭，有点遗憾，但还是十分认同这个选择。


    秦旭道：“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在手里，苏哥，一会儿我让人专人运送，绝对不会有失的！”


    文添也推了推眼镜道：“我去和搬家公司再投一份保险，安保那里也着重强调一下。”


    左阳见他们把活都抢完了，便道：“那我…我就当专职司机好了。”


    苏玉卿等他们分派完活，将外间的东西扫了一眼，道：“今日家中烦乱，麻烦郑教授了。”


    秦旭看见苏玉卿的模样，也下意识地恢复了点主人的样子。


    点头道：“郑教授，今日招待不周，您忙了半天，这还没顾得上喝杯茶。”


    被邀请来有丰厚报酬的郑教授，闻言摆摆手，笑呵呵道：“能看到这么好的东西，还见到苏先生，我也是不虚此行，何谈不周一说。”


    “何况苏先生还答应将玉壶放到我们市立展览，我已经是赚大了，哈哈哈。”


    等各自客气了两句，送走郑教授之后，秦旭望着车子开走，拿着郑教授出具的市立博物馆的鉴定证书，便开始磨牙。


    然后转身，就看到苏玉卿眼睫淡淡抬起，墨色如静潭的眼睛，让秦旭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家宴上被支配的恐惧仿佛又回来了。


    “苏……苏哥。”这次还好，起码秦旭还能说出声音。


    苏玉卿等他的莽撞消退，才嗯了一声，“注意分寸。”


    “好！”秦旭松了神后一口应下。


    旁边的文添也同时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二少爷会不管不顾，在激怒之下被何管家挑得火气爆发，做出过界的事。


    没想到……苏玉卿只是短短一句，便让二少爷平静了下来。


    而刚刚和秦旭站在一起的左阳，则是纳闷地摸了下胳膊，刚才觉得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不过，秦旭在上去之前，还让人专门给苏玉卿扩出个地方来，“苏哥，你先帮我盯一会儿，这里乱七八糟的，苏哥你病刚好，别被他们冲撞了，我一会儿就下来。”


    苏玉卿也无其他事，自然答应下来，等秦旭坚定地上楼找人去后，佣人紧张地放下茶点，左阳也跟着坐下。


    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扫了眼来往搬家的人，好像自他们一坐下，气氛就变得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看着换了一杯白水，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的苏玉卿，左阳挠了下脸侧，他们好像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殊不知，昨天家宴的事经过一晚，早已在老宅的佣人圈子里传遍了。


    苏玉卿将几乎是入赘的二姑爷打出血，让人将三叔公家的秦昶少爷扔出去，结果人真在外面淋了一个多小时的雨的事，老宅里的佣人几乎都知道了。


    而且今早何管家进了苏玉卿的房间，只是摔了个瓷器，就被秦旭看管起来的事，更是无需多言。


    所以，现在大房的佣人只要看到苏玉卿，就觉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连主家和在他们眼里极具权威的管家都是这个下场，他们更是怕有哪里做不到位的地方，就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因此战战兢兢地上茶点，上完茶点还仔细地将东西摆好，又战战兢兢地退到一边。


    周围的搬家人员同属服务业，最会看人情形，一见佣人对苏玉卿这态度，顿时也更加小心了起来。


    而且更别提之前来过一次的安保公司人员了，知道这里谁是能拿事的，便更是不敢怠慢了。


    于是，等秦旭和陪同的文添一起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片安静又忙碌的景象。


    周围仿佛开了一点五倍速一样，井井有条中还不忘轻手轻脚，这让之前盯着这里的秦旭，脑袋里满是问号。


    文添倒是看了苏玉卿一眼，然后看秦旭两步下了最后几级楼梯后，说道：“苏哥，算下来一千一百万的费用，加修补费，之后会打到你的卡上。”


    秦旭眼睛里还带着点怎么样不错吧，求夸奖的意思，兴冲冲道：“我进去之后，拿着鉴定证书和录像和他好好讲了一番道理，绝对注意分寸，一点也没发火，这点文助理可以作证。”


    文添点点头，认下了秦旭的这番话，同时省略了何管家在求饶不成，最后指着不在场的某位破口大骂的情形。


    不过，何管家在他们手里还有其他把柄，在事情没落下之前，不管何管家如何破防，今天还是让何管家把在从孙家玉石一事上吃的回扣，这次都吐了个干净。


    文添心里也很是痛快。


    苏玉卿点头，“处理到位，做的不错。”


    这句话一出来，秦旭就差没摇尾巴，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去把玉壶的事交待下。”


    说完又瞅瞅周围，这么一会儿下来，感觉都弄的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道：“过会我再去学校看下婷婷和妙妙。”


    “对了文助理，昨天清点出来的股份转让文件弄的怎么样了？”


    文添道：“已经打印好了，二少爷要现在看吗？”


    “一会儿帮我放车上就行。”秦旭闻言摆摆手，他还是很相信文助理的能力的，“那我先去处理玉壶了。”


    等苏玉卿点头，秦旭就干劲十足地走了。


    而苏玉卿则看向文添，声音浅淡道：“何管家还需再敲打敲打，让他的注意力从秦旭身上转移到你身上，有问题吗？”


    文添一愣，但看着苏玉卿的眼神，很快明白过来，他们还要将何管家作为鱼饵放在身边，如果仇恨值全落到二少爷身上，一旦何管家不受控制，便很容易发生他们不愿意见到的事。


    这次让二少爷出了气，之后也不至于露馅，他再去吸引仇恨值，是最好的做法。


    文添很快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上去和何管家好好谈一谈，想必何管家也不是很愿意见到我的。”


    苏玉卿点头，一旁的左阳有点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表情跟着严肃起来。


    听不懂的时候，学着文添一起扮严肃就对了。


    然后，就见苏玉卿转过头来，捏着下巴看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智商着急的左阳立刻紧张了，“我，我……有用到我的地方？”


    苏玉卿则看了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一条短信，“快递怎么收。”


    怎么收Kuaidi？左阳突然感觉怎么都读不懂题目，急到汗都快出来了。


    这时看到递到面前的手机。


    [您有XX快递已送到指定地点，请凭3-293前来领取。详询……]


    竟然真的只是快递，深感自己脑袋瓦特了的左阳，没想到苏玉卿居然问的竟是怎么取快递。


    一边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一边又觉得还好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便道：“老宅外侧有一个专门的快递点，东西应该是放在那里了，凭着这几个数字，让佣人过去说一下，就可以拿回来了。”


    苏玉卿点头，“谢谢。”


    大厅里一直注意这边的佣人，没等苏玉卿说完，便立刻上前，“苏先生，您可以将取件码和我说一下。”


    等佣人走后，左阳又开始好奇苏玉卿买的是什么东西，不过直到佣人领回来一个大包裹，他都没看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


    临近十一点，房子里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收尾关门，等苏玉卿和左阳去翠湖别墅的时候，秦旭看了眼时间，提早走一步，带着文添到了南城的嘉誉中学。


    到了之后，等几分钟正好赶上了学校中午放学的时间。


    秦旭在学校的会客室等着，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二哥！”一个单马尾飒爽女孩，和一个短发蘑菇头的文静女孩相继走了进来，“二哥。”


    “哇，婷婷，”说着又揉了揉蘑菇头女孩，“妙妙，你俩又长高了！”


    “才怪，二哥你少乱揉了！”秦婷摆脱他的魔爪，又扒拉开他揉秦妙的手。


    瞪了他一眼，旁边的秦妙开口道，“二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说到正事，秦旭便放开了手，严肃点呼了一声后，道：“又被你看出来了。”


    “文助理。”


    文添上前打开厚厚一摞文件。


    秦旭将家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因为秦满生的话，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父亲，秦婷立刻去看秦妙。


    “我没事，婷婷。秦家的东西我们还回去。”秦妙文静的脸上，气得微微泛红，“搬走最好不过，大哥二哥做的对。”


    “没错！二叔？呸！秦满生敢说出那样的话，背地里还不一定怎么说大哥还有爸爸。”秦婷脾气更是暴躁，“笔呢？我真想立刻签完，直接摔到他们脸上！”


    文添将文件摊开分成两份放到桌子上，然后递过笔去，秦婷秦妙很快一份份签过去，等签到其中一份的时候，秦妙忽然住手。


    “梦天？不是大哥的公司吗？”


    秦旭也过去看，“还真是！”


    秦婷也在自己那份里找出了梦天的合同，就当她们以为文添是不是混错了，就听文添说道。


    “这是秦总转给三小姐和四小姐的。”


    秦婷：“大哥转给我干嘛？”


    秦妙蹙眉，“这份我不签。”


    秦旭：“我之前签的那份不会也有吧？”


    文添：“没有。”


    “哦。”


    秦妙：“爸爸去世时，大哥和二哥已经将很大一部分都给了我和婷婷，梦天的股份我们不能再要。”


    秦婷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也跟着道：“对，我也不要大哥的股份！”


    “四小姐……”文添想解释两句。


    秦妙道：“大哥不用补偿我们，秦家的东西是我们自己想还回去的，我和婷婷的资产已经十分多了，这份文件就请文助理拿回去吧。”


    秦婷立刻把那份文件拿了出去，“大哥总是这样，补偿我们什么啊，妙妙都和我说了，要不是二房和秦家，大哥也不会结了那样的婚。”


    “说到底，该被补偿的，明明是大哥才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


    第34章


    左阳开车跟在深色涂装的货车后面，苏玉卿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高烧带来的后遗症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够恢复的，苏玉卿此时脸色还有些微微苍白，不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出一点。


    左阳通过后视镜瞄到后座，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苏玉卿靠在座背上的模样，平静中还带着一点隐隐与世隔绝的疏离。


    左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是文添的话兴许还能明白一点，但他……想来还是不费那个脑子了。


    不过，当左阳思绪乱飞，觉得这样的苏玉卿，着实是看不出来，是给老板曾下过那种药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后视镜里，苏玉卿微微蹙眉后很快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时车窗外的阳光一闪而过，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几欲透明。


    苏玉卿睁开眼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手机，识别解锁后，跳出来的是胡晨的语音电话，他单手按了接通。


    “苏，苏玉卿！”电话那头传来一点破音，和在狭小空间里活动的声音。


    苏玉卿：“胡晨？”


    那头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听到苏玉卿接下来问他什么事后，胡晨支吾了两声，才怂怂道，“那个……，苏玉卿，你能帮我，帮我，哎要不你这样和我说说话也行。”


    嘎吱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你在哪里。”苏玉卿问道。


    “我……”胡晨声音停了会儿，才道，“我在杂物间。”


    “出了什么事？”苏玉卿直起身体后，冷声问道。


    听到这话，胡晨再也忍不住，“他们把我关在这里，锁上门后一直不给我开门，这里灯还是坏的……”


    听着那头强忍委屈的声音，苏玉卿道：“地点，我去找你。”


    “你，你其实不用来，再过一会儿，等他们吃完饭，下午要上课的时候，估计就给我打开了。”


    胡晨急忙说了一堆，他就是试试能不能打通而已……


    “地点。”苏玉卿重复道。


    “公司二楼舞蹈室……”


    苏玉卿挂断电话，对前面一直关注这里，大概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左阳道：“去鸣承娱乐，地址我发你。”


    最后两个字落下，左阳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扫了眼地址后，车辆立刻变道。


    等脱离了前面的搬家车辆，进了辅路后，左阳同时给前面车上的程樊发了条讯息，让他到了后自己安排即可，他们有事要去处理一下。


    鸣承娱乐，二楼舞蹈室。


    胡晨窝在放满东西的杂物间，手机还剩一格电，之前和主管以及同寝发去的求救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坐在一块覆满了灰尘的瑜伽垫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打出去的三通电话和两通语音，最后唯一接通的就是苏玉卿的微信号了。


    舞蹈课结束后，他被关在这里两个小时了，开始还觉得那些人很快会放他出去，但是都中午了，现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胡晨捧着手机，一会儿按亮一下，生怕看到微信跳出苏玉卿改变主意的消息，但同时又安慰自己，没事，下午上课，老师发现少了人，一定会让人找自己，自己一定可以出去的。


    但他完全不知，这间舞蹈室下午的课已经全被人临时取消了。


    鸣承一楼食堂。


    “今天怎么又是苹果和鸡胸肉，我擦，一周七天，食堂就不能换个肉吗！”说话的男生有点吊梢眼，拿着餐盘嘭一声放到桌子上。


    六人桌上一个肌肉隆起的男生闻言道：“这有啥，赶紧凑合吃吧，下午去商场，说不定还能偷偷垫垫，老大说表演完还有放纵餐，现在少吃点不是正好？”


    吊梢眼男生听完，没有理会接他话的肌肉男，而是目光转向了他们中间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


    同时一改刚才不满的语气，满是逢迎道：“这次还好有航哥在，要不是航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玉京哥的助理，咱们这次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商演机会。”


    “多亏了……”


    “行了。”被叫做航哥的男生一皱眉，“在外面少说一点儿，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都闭紧着点自己的嘴，知道吗？”


    吊梢眼被教训了也不生气，连忙说了句是。


    只有刚刚提醒他的肌肉男偷偷撇了撇嘴，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真以为罗航是好心叫上他们的？


    想到被他们联合起来关在杂物间的胡晨，肌肉男也不想假惺惺地说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就是不知道胡晨是怎么得罪的舒玉京，之前还说自己能出道，现在…不被整出鸣承娱乐就不错了。


    肌肉男扒着餐盘里的饭，摇摇头继续吃着。


    左阳的车开得很快，因为一路遇到的红灯很少，几乎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鸣承娱乐楼下。


    到了后，宾利被左阳嚣张地停在了鸣承娱乐正门，原本有人看到宾利还想拍个照片，毕竟娱乐圈里即使叫得上名号的，出行也是保姆车居多，像这种商务豪车也是十分少见。


    但等苏玉卿下车，左阳也从驾驶位上下来，宾利停在正门不动后，便有人觉得不对了。


    苏玉卿下车后，回忆了下记忆里的影像，走进鸣承娱乐的大门，左阳紧随其后。


    保安自然也看到了大门前停的那辆宾利，在娱乐公司做保安的，知道有些人不能得罪。


    于是，看到车标后，连阻拦都没有，访客登记也如无物般，生看着两人走了进去。


    鸣承娱乐大楼一层落地窗上，两边各自挂着巨幅的个人海报，左阳扫了一眼，看着几张被P到毛孔都看不见的人脸，一下就想起了在静安医院见到那个鼻子会动的蓝毛。


    虽说这次就是来救那个蓝毛的，但是这也不妨碍左阳条件反射地就移开了眼。


    进了大厅后，苏玉卿按着记忆往前，忽然前台一眼叫住，“先生请等一下！”


    苏玉卿回头，左阳看着前面闸机道：“进去得刷卡。”


    苏玉卿看了眼一步就可以翻过的闸机，又看了下陆续经过的人手上的卡片。


    左阳道：“我先去做个登记。”


    左阳跑去前台，也不知说了什么，很快拿到了两个访客证，递过去一个，自己在闸机上轻轻一刷，进去。


    只是他回头看了眼苏玉卿，直到苏玉卿刷完卡走进来，不知为什么，左阳这才舒了口气。


    苏玉卿进来后没去电梯间，而是走步行通道上楼。


    左阳也只好跟着，两人一路上到二楼，打开门后，出现在眼前的是颇有设计感的V型走廊。


    “呃，走哪边？”左阳问道。


    苏玉卿看了眼右边墙上的一张标识牌，“往左。”


    接下来不像在楼梯，几乎没有人，这里人来人往，而每遇到一个人，就会有人盯着苏玉卿的那张脸看。


    左阳知道他们是来找人的，而且不能大肆声张，就尽量当做没看到一样无视了过去。


    同时在心底佩服苏玉卿，被人这么看还能眼都不眨地一路走过，这心理素质不愧是曾给老板下过药的。


    苏玉卿看着白天也灯光通明地各个练习室，走了一阵后，终于在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左阳道。


    苏玉卿打开门，走进拉上遮光帘的舞蹈室，吧嗒一声，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舞蹈室内几排无影灯倏然亮起，尽头的狭小杂物间，胡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点灯光，忽然站起来，“有人吗？我在这里，能不能帮我找人把门打开！！”


    “人在那边！”左阳立刻道。


    苏玉卿朝着锁上的杂物间走去，靠近后，道：“胡晨？”


    “是我！苏玉卿？”里面的胡晨声音直接炸开，“你真的来找我了！不过，这里门是锁上的，我这儿没有钥匙！”


    左阳上前转了下把手，果然拧不动。


    苏玉卿则看了眼门板后，道：“让开。”


    “躲到靠墙的位置。”


    “啊？”胡晨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左阳立刻领回了，“躲开一点，我们要踹门了！”


    “不行！”胡晨喊道：“这里把门踹坏是要……”


    “三、二……”苏玉卿倒数，声音极淡道。


    胡晨立刻躲到了墙边，苏玉卿在一之前，倏然抬腿踹在了门板上。


    嘭——


    门锁脱落，关着的杂物间门立刻洞开，舞蹈室的冷白灯光瞬间照了进去。


    胡晨胸口剧烈一跳，然后看到苏玉卿的人影出现在门边，看不出身形，道：“出来。”


    胡晨脚步僵硬地走出，看着苏玉卿冷冷的目光，“苏…苏玉卿……”


    苏玉卿扫了眼杂物间里，拥挤得几乎站不了两个人的位置，还有横七竖八的东西，道：“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胡晨一顿，苏玉卿来救他，已经让胡晨心中感动了。


    听到苏玉卿这么问，立刻一股酸涩感涌出，“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明明没有招惹过他们。”


    苏玉卿：“几个人？”


    胡晨憋着那股子酸涩道：“五个，不过没事了，我出来就行，就是……就是在里面腿蹲得麻了。”


    他掐了两把破洞牛仔裤，难看地笑了笑。


    苏玉卿看出他不想节外生枝的意思，但，“你确定自己还能在这里待下去？”


    胡晨也知道，今天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但他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初中毕业，没学历没技能，还欠着公司的整容费用，在这里好歹还能混上五千块钱工资，等出去真的只能露宿街头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需要透析的妹妹。


    胡晨没忍住擦了下眼睛，舞蹈室的灯光照在他抹了一层厚厚粉底液的脸上。


    “跟我走。”苏玉卿道。


    胡晨不动。


    一边的左阳顿了下，看着一头蓝毛，脸上都快五颜六色的胡晨，还有那不可忽视的鼻子，然后强行把视线移开，落到后边踹坏的门上。


    研究起这门该不该赔，虽说是他们踹坏的，但是他们也是为了救人，而且说到底也是先锁人的那几个有问题。


    不然，就先把门锁修上？


    苏玉卿：“我来解决，站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胡晨听着苏玉卿的承诺，忍不住想，有可能吗。


    苏玉卿看出他动摇，不再多说，转身，眼睛扫到一边出神的左阳，道：“走了。”


    听到苏玉卿的声音，终于不用再转移注意力了的左阳，立刻放弃了修锁的念头。


    “我们去哪？”


    他瞄了眼身后跟上脚步的胡晨，苏玉卿总不会真要把人带回翠湖别墅，然后还要再给他找份工作吧？


    苏玉卿道：“找人。”


    说完问向胡晨，“他们在食堂吃饭？”


    胡晨一愣，这才想起苏玉卿说的是谁，而且，苏玉卿也是从鸣承娱乐出去的，遂点头，“应该是。”


    “等一下！”


    左阳此时脑子终于灵光了一次，紧急说道，“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公司，这么直接找过去算账不好吧？”


    苏玉卿一抬眼，“算账？”


    他的眼睛慢慢微眨了下，唇边拉开一点弧度，道：“只是友好交流。”


    “而且，他们会乐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评论和收藏，晚安。


    第35章


    此时正值饭点，一楼的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普通工作人员在靠左的区域用餐，鸣承的艺人则有专门划分出的用餐区。


    左阳进了食堂后，看着右边那些全在吃青菜和水煮肉的人，嘴角不禁抽了抽，


    “好有饭缩力，感觉瞬间就不饿了。”


    苏玉卿身边跟着有点踌躇的胡晨。


    “认下人。”苏玉卿淡淡道。


    胡晨深吸了口气，知道苏玉卿能来这里找他多不容易，他现在这样懦弱算什么。咬咬牙，心想实在不行他就去工地上班，在这里出不了道，等他年龄再大点，一样也是要被踢出去的！


    胡晨扫了眼艺人用餐区，很快就在第二排发现了他们。


    五个都在，而且看样子马上就要吃完了。


    “在那里，”胡晨指向右边，“第二排的靠中间，穿蓝色和红色衣服那几人。”


    左阳张望了眼，苏玉卿确定方位，转头看了眼红着眼睛，脸上的妆已经乱七八糟的胡晨，道：“打开录音，记得不要说话。”


    说完就向前走去，左阳：“？”


    他赶紧跟上，路上一直有人朝苏玉卿看去，不知道的就以为他是鸣承娱乐新签的艺人，下意识就多瞄了两眼。


    感觉这个能……嗯？怎么是访客证？


    但还没想明白，苏玉卿已经走了过去，而进了艺人专属用餐区后，不少在吃饭的练习生和几个六七线艺人，也在看到苏玉卿的那张脸后，皱起了眉头。


    其中几个练习生觉得苏玉卿有点眼熟，不过……看着那相差甚远的衣着打扮，还是按下了自己有些离谱的想法。


    倒是有人认出后面的胡晨的，只是，一张脸看起来只能用灾难来形容，而且眼眶通红，身上也有点脏。


    正当有人蹙眉暗自猜测时，就看到苏玉卿走向第二排的桌子，不疾不徐地在罗航几人桌旁停了下来。


    吃得最快的肌肉男，最先看到苏玉卿，另外几人在他转头后，陆续也将目光朝向了苏玉卿的方向。


    看到那张脸时几人都是眉头一皱，不过当他们扫到胡晨时，表情一下就变了。


    “胡晨？你怎么出……”


    “孙涛！”罗航立刻阻止了吊梢眼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看向苏玉卿，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道：“你找我们有事？”


    苏玉卿眼尾垂下扫了几人一眼，“五个人？胡晨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胡晨一惊，他只是……被推搡了几下，好像身上并没有伤吧？


    听着苏玉卿又不按牌理出牌，旁边的左阳也是眉毛抖了下，不过两人还记着苏玉卿那句不让说话的叮嘱。


    于是，拿着手机肃着一张脸，尽量不让人看出他们的表情不对。


    吊梢眼孙涛立刻就站起来忍不住道：“伤？他哪儿来的伤，我们不就……”


    说着感觉有人拽他，低头看他旁边的肌肉男，一个瞪视后反应过来，赶紧转口道：“不就一起上了一节舞蹈课，我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碰到他过！”


    孙涛提高嗓门狡辩道。


    但是，在他说完这话，本就因为苏玉卿十分惹眼的目光，在他站起来后一下更多了起来，而且连隔了五六米远的工作人员用餐区，也有人看了过来。


    肌肉男快被孙涛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气死了，尤其还敢这么大声说话，他低喝道：“坐下。”


    孙涛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增多，明显是在看向他们，犹犹豫豫着，等罗航也脸色低沉地看他时，这才坐了下去。


    然而，只听苏玉卿淡淡道：“没碰到？那胡晨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众人看了眼胡晨身上明显脏了的衣服。


    连胡晨自己也在众多目光下，扯了下衣服，虽然是因为紧张。


    苏玉卿道：“五个人，还没有人承认？”


    他不慌不忙地质问，和从头到尾都十分笃定的语气，让几人都开始怀疑，难道真有人趁着把胡晨关进杂物间时下了黑手，这才让人找上了门来。


    有两人禁不住怀疑地看了看，而肌肉男看到他们的目光，顿时就心里咯噔一下。


    罗航面色也不好，他之前答应舒玉京的助理把人教训一顿，但打出伤来，明显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而且原想着找几人一起分担风险，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不经大脑思考的蠢货。


    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引了过来，在这个时间地点，看热闹的永远不嫌多，更何况这里还涉及到了练习生之间的纷争。


    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正想着联合起来一起抵死不认时，就听苏玉卿道。


    “动手的是谁，不站出来是想所有人和你一起承担后果，还是说……”苏玉卿道，“五个人，全都动了手。”


    苏玉卿语气虽轻，可听到这话的人立刻就是心中一凛。


    他们虽然还未出道，但也都是以爱豆自居的，如果今天霸凌的事落实，传了出去，那么就属于在未出道前便背上了黑料。


    鸣承是娱乐公司不是搞慈善的，怎么可能还会在他们身上投入资源。


    当即有人不干了，“我没动手！”


    “我只是看着他们把人推进了杂物间！”说话的是五人中长得最不起眼的何凡。


    这话一出，原本想着联合不认的罗航眼睛都绷出了血丝，他咬牙道：“何凡——”


    何凡站起来，去看胡晨，“胡晨，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没动手，他们推你的时候我在最后面，我只是不敢反抗，怕他们连我一起打！”


    胡晨看着他的嘴脸，明明是和其他几人一起动手的人，却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


    他刚想开口，就见苏玉卿看了他一眼，立刻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但胡晨不说话，其他人不干了，尤其是本就动摇的另一个，“站在最后面的分明是我！你说的什么鬼话！”


    罗航白着脸，听着他们这么快就一个个把打人的事认了下来，同时看着苏玉卿那双黑沉的眼睛，此时他已经想不起来下午的那场商演，现在只觉得自己额头冷汗直冒。


    另一边的孙涛也想反水，可话都让其他两人说了，正着急呢，就见坐他旁边的肌肉男道：“罗航让我们把人叫到杂物间，还以为他是要和胡晨说什么事，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孙涛睁大了眼，但是肌肉男的话明显给他提供了思路，“对！我还以为就是谈谈心，谁知道罗航会动手呢！”


    罗航猛地朝两人看去，一旁的胡晨则都看傻了眼，还以为他们会抵死不认，毕竟他被打是假的，而且把他关在杂物间这事也没证据，但就这么一个个咬了出来，还把带头的罗航推了出来……


    旁边的左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朝苏玉卿看去，而苏玉卿只是看着他们狗咬狗，目光淡淡地落在了罗航身上。


    “所以……只有你一个人动了手？”


    罗航大脑一片嗡鸣，听着孙涛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归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明明好处是所有人的，现在却想要他独自承担后果！


    罗航忽然牙齿打颤地说道：“怎么可能！明明是所有人一起把胡晨关进去的。”


    看着那双平静到极致的眼睛，罗航就仿佛深陷了什么旋涡一样，话不过脑子地就吐了出来，


    “还有舒玉京……”


    正看戏看的过瘾的众人一惊，鸣承娱乐谁不知道舒玉京，他们公司唯一通过选秀，进入大热男团的人气流量。


    而且现在回归公司，马上就是他们推出的男团C位，第一张成团专辑正紧锣密鼓地制作当中，据说花费了大力气，请来了圈内最具名气的音乐制作人，光请人作曲就花费了上千万。


    更别说，在拍的MV不仅是知名导演主导，还自己造景，自费人工。


    如果说现在鸣承谁最炙手可热，除了舒玉京就没别人了。


    一个练习生之间的霸凌事件牵扯到舒玉京身上……


    很快就有聪明的艺人开始联系自己的助理或经纪人，而工作人员用餐区那边，离得近些的，听清楚了名字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当即皱起眉头。


    苏玉卿这是在第二个人口中听到舒玉京的名字，他眼睫慢慢压下。


    罗航看向胡晨，“若不是你去找舒玉京纠缠，他也不会找上我！让我想办法给你个教训！”


    做营销和公关相关的工作人员，已经起步往这边跑了。


    但他们还是晚了几步。


    胡晨的手机，和左阳的手机都已经将罗航的话全部录了下来，若不知这里人多眼杂，估计开成录像，效果会更好些。


    不过罗航说出这些已经够爆炸了。


    周围的练习生和艺人，甭管私下里什么样子，但把这种事在明面上摊开，谁都知道这种事对明星的伤害有多大。


    耍大牌在指使人霸凌上都属于小巫见大巫。


    因此在罗航说出是舒玉京指使后，本来嘈杂的用餐区，此时都能听到快速跑来的脚步声了。


    最先跑来的是一个身材微胖，头顶发丝稀疏的男人，孙涛立刻认出，这是他们B组的练习生主管彭奇。


    彭奇过来先是狠狠喘了一口气后，死盯了罗航一眼，然后目光扫过眼眶又红又狼狈的胡晨，最后落在苏玉卿身上，他曾经做过招生面试的主管，对苏玉卿这张脸记忆犹新，这也是为什么在静安医院时，他能一眼认出苏玉卿的原因。


    只是这苏玉卿平白长了一张好脸，气质实力一样不占，情商还低到令人发指，若不是有人付了大笔违约金，恐怕这时候早就给他送上综艺当炮灰，黑红一把，衬托一下主咖，顺便给节目引流了。


    现在，他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还是和胡晨混在一块。


    彭奇猜测他是扒上了哪个金主，不过以苏玉卿的情商，恐怕对方也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他眯了下眼，“苏玉卿？”


    苏玉卿看向他，此时乌深发黑的眼睛，竟隐隐有一些他面对大老板时都没有的压迫感。


    彭奇顿了一下，但是练习生的事牵扯到公司力捧的男团主C舒玉京，一个弄不好，他这个练习生主管也要白干。


    因此，彭奇很快吸了口气道：“练习生的事应该是个误会，朋友之间谁没个打打闹闹，而且玩笑开过了道个歉也就是了，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说着他又看向罗航，“你也是，为了找借口还牵扯到了舒玉京的头上，谁不知道他忙着录歌拍MV，平时连吃饭都要抽时间的。”


    罗航在彭奇瞪了他一眼后，脑子也清醒了点，听他把霸凌的事说成打打闹闹，才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他刚刚已经说出了舒玉京的名字，别人也就罢了，但是他……，估计就算这事能掩过去，过后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因此罗航苍白了脸色，却不说话，也不道歉。


    彭奇心里快被他气死了，还要暗自磨牙，保持微笑地转头看向胡晨，“胡晨，这是不是误会，你应该也清楚吧？”


    胡晨被他盯着，想要转移目光，他之前给彭奇发过微信，也打了电话，但是一个回复都没有，现在只是牵扯到舒玉京，对方就自动出现了。


    并且他也总算明白罗航他们为什么会针对他了，原来是因为他前两天找过舒玉京，虽然被助理拦了出去，没想到只是这样，就被对方找人给教训了。


    现在他对舒玉京被偷东西的那件事，已经彻底怀疑了起来。


    不过，就在他想说这事不是误会时，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把柄在彭奇手上，看着那张笑呵呵的脸，想起他曾经去陪睡的事，胡晨一下子定住了。


    彭奇看出他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便道：“之前去吴总那儿……”


    戏谑的语气，一下让胡晨花掉的妆容下惨白了脸色，但他正欲说什么，就听苏玉卿道，“看来，无论是聚众打人还是将人锁在杂物间，在鸣承娱乐看来都不算什么。”


    “现在我也想知道鸣承娱乐还有多少藏污纳垢的地方，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


    刚想提起吴总的彭奇一下僵住了，然后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不仅有艺人和练习生，还有普通的公司员工。


    将陪睡的事情爆出，最后吃罚的只会是他自己，这件事可以说既是胡晨的把柄，也是公司的把柄。


    因此没了能威胁胡晨的地方，彭奇的脸色很快难看了起来。


    只有刚刚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胡晨，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在苏玉卿的身后，放松了呼吸。


    彭奇：“这件事，我们可以到办公室谈一下。”


    他看着已经过来的公关部经理，知道已经没了最好的以功补过的时间，但还是表现了下自己尽职尽责。


    另一边，走来的公关部经理也道：“今天的事一定会给胡晨一个交待，但是攀扯我司的舒玉京，无论是造谣还是另有谋划，我们都将追责到底。”


    虽然他还不知道谁是罗航，但不妨碍已经拿到一些信息的公关部经理在这儿先放起狠话。


    罗航听到追责两个字，凉到底的内心一下腾地冒起火来，“找我的是舒玉京的助理，我有他的微信和聊天记录！”


    公关部经理之所以比罗航来得晚，就是先去和舒玉京通过了电话，他冷声道：“你说的助理不会是前几天因为犯错已经被调离了的李珂吧？”


    “被调离了的？”罗航一愣。


    苏玉卿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位张口便是人已经调离的公关部经理。


    左阳忽然道：“被调离有调离记录吗？正好我有个懂点计算机的朋友，是不是做的记录，看一看就知道了。”


    公关部经理顿了下，然后道：“只是口头被调离，还没有更新工作岗位。”


    “哦，口头被调离啊。”


    左阳重复了一遍，周围人都知道这话是有多不靠谱了。


    原先舒玉京在限定男团，圈子里都说他脾气超温和，私下里也是被粉丝形容的和天使一样，但现在说找人教训人，就教训人。


    现在看来……人也不怎么样嘛，周围的练习生和艺人们如是想到，之前还想给舒玉京报个信，得个眼缘的，此时都后悔沾上去了，不知道让经纪人撤回消息还来不来得及。


    但一想到这更得罪人，便纠结着彻底住了手。


    而另一边看戏的普通工作人员，也是把这点死死记了下来，以后在和舒玉京的接触上，可一点要多加小心了。


    另一边，因为罗航露了马脚，惹祸上身的助理李珂小心地看向一旁正在敷面膜的舒玉京。


    “舒哥。”


    舒玉京嘴唇动了动，把手上的杯子随手扔到地上，嘭地碎了一地。


    “把这些玻璃一块一块捡起来，听懂我的话了吗？”


    “是，是舒哥。”李珂立刻蹲下身，开始一块一块地捡玻璃。


    他不敢抬头，直到又一壶还带着玫瑰花的水泼下来，他才红了眼眶。


    回到食堂，公关部经理自然知道刚才的解释一下就失去了八成的可信度，但他仍是把话又说了下去。


    “舒玉京本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过舒玉京听闻后，觉得这事到底和前助理有关系，便提出给胡晨胡先生一些赔偿，不知……”


    胡晨刚想说我不要，觉得自己该硬气一下，就听苏玉卿道：“赔偿，道歉，以及人我要带走。”


    左阳：“噗——”


    虽然他也觉得胡晨在这里是待不下去的，但是就真就把人带回去，苏玉卿有没有考虑过胡晨一个爱豆练习生，以后要做什么啊。


    秦家事业群再杂，也没有开娱乐公司的啊。


    胡晨则是听完这句之后，便愣愣地看向苏玉卿。


    公关部经理：“赔偿，道歉都好说，但是人，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也是签过合同的。”


    胡晨听到合同，想到每个练习生的违约金，这才知道自己连去工地搬砖的资格都没有。


    他神情恍惚的想起以前，为了惩治不听话的练习生，每个月只给两千块最低工资的情形，又想到令他作呕的陪睡经历，以及每周需要透析，等待肾源的妹妹。


    胡晨一下慌张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正当他如坠冰窟的时候，就听苏玉卿慢慢吐出两个字。


    “录音。”


    胡晨的手心冰凉，只是还没等他反应，另一边的左阳就打开手机，清晰地声音从他手上传了出来。


    公关部经理看着对方的手滑动几次后，里面传出不同时间段的声音，才知道他们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


    鸣承的人都签了极其严格的保密协议，就算这件事情漏出去一星半点，要澄清也能说得过去，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从头到尾都在录音。


    并且这件事要想解决也的确需要胡晨松口，本想拿捏一下对方公关经理，只好道：“可以。”


    等胡晨拿着二十万的赔偿和无偿解约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好像在做梦一样。


    后面则是刚刚鞠躬道歉的罗航等人，他们看着彭奇的面色，知道以后的日子，绝对不是那么好过了。


    此时四人十分后悔听了罗航的话，而组织起这次霸凌的罗航，同样后悔自己为了分担风险找了这些人。


    但不管他们多么仇视彼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敢再欺负人了。


    苏玉卿他们迈出鸣承大门的时候，公关经理在上面看着三人上了门口那辆宾利，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抬出鸣承背后势力来压对方的一部分原因。


    胡晨跟着上了车后，肚子忽然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他们中午都还没吃饭，想到自己的二十万巨款，赶紧道：“我请你们吃饭吧，想去哪里随便点。”


    此时苏玉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在叮一声后，就是熟悉的铃声。


    前面开车刚想提议一个餐馆名字的左阳，就看苏玉卿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苏玉卿先生吗，您的一千一百万元人民币已到账，我是您的客户经理刘XX，由于您已经升级为我们的贵宾用户……”


    苏玉卿：“不需要。”


    说完苏玉卿挂断电话。


    胡晨听着耳边重复的一千一百万，然后瞄到对方手机锁屏短信上的一串0，“……”


    不过，即使再震惊，饭也还是要吃的，在胡晨的坚持下，最终宾利还是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外。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昨天卡文，有点纠结这章写出来是该纯过瘾还是怎样，想了想，还是要给胡晨这个人物做好把事情找回去之后的善后工作，改得尽量收了点。


    而舒玉京这个罪魁祸首做的，也不会在赔偿之后就这么完事的。


    更新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十一点后，没更第二天补回来，补不回来，就是我能力不足，请假就是当天不会更，并且第二天不补回。


    晚安。


    第36章


    私房菜馆的面积不大，前后加起来也只有二百来平的样子，不过里面陈设很有质感，每个餐位都用木质屏风和绿植隔了出来，环境很是清幽。


    因为左阳来过这里，所以进来的时候就很熟门熟路，服务员要拿菜单的时候，就听左阳道：“张师傅这会儿休息了吗。”


    服务员一听便知是熟客，递上菜单后便道：“没，这会儿还是张师傅掌勺。”


    左阳道了谢后，服务员便立在旁边。


    很快左阳不用看菜单，就报出了四道菜的名字，然后道：“这都是张师傅的拿手好菜，不吃可惜了。”


    说着又把菜单递给胡晨，道：“再点两道清淡点的，加个汤就差不多了。”


    胡晨看看苏玉卿，苏玉卿在喝水，感觉到视线，看他，“怎么了？”


    “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胡晨有点紧张道。


    苏玉卿：“随便点就好。”


    看着胡晨拿着菜单犹豫，苏玉卿此时目光没了在鸣承时的冷色，淡淡的语气也是温和的，“加个鲜笋或豆腐，都可以。”


    胡晨用手指蹭了下脸，打开菜单，看到都是熟悉的名字，没什么奇怪的名称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翻了两页便看到有油焖笋这道菜，点了油焖笋后，又加了一道三鲜豆腐和冬瓜虾仁汤，还要了三份主食，加起来足够三人吃了。


    服务员很快便拿着菜单下去。


    因为这时已经过了饭点，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了，菜上的很快，等胡晨看到那道油焖笋后才发现这道菜一点也不清淡。


    他想再加道菜，但看着苏玉卿夹了几次，好像还可以的样子，就没再打开菜单。


    等吃的差不多了，胡晨看着苏玉卿放下杯子，才道谢道：“之前打电话，谢谢你来救我，还帮我没付违约金就离开了那里，这次能拿到赔偿，也是多亏了你们。”


    “而我，我之前还说你是小偷，对……”


    苏玉卿看着他尴尬的样子，打断道：“也许你说的也没有错。”


    “……？”


    还想着为之前找过苏玉卿麻烦而道歉的胡晨。


    以及立刻精神了的左阳：“你之前不是……？”


    苏玉卿道：“拿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在东西丢失后，舒聿京应该知道我是嫌疑人对吧。”


    他看向胡晨，胡晨点头，“东西丢了后，我们都在帮忙找，而且还是舒聿京排除的，除你在外的所有人的嫌疑。”


    “不过，在你拿了东西后，呃我是说……”


    “没事，继续。”苏玉卿道。


    “在你拿了东西后，人就消失不见了，我当时想找人也找不到，只知道那件东西对舒聿京来说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急着让那么多人找了。可是……”


    胡晨有些犹疑，“好像找了大约半个小时吧，舒聿京就说算了，不要耽误了演出，我还以为是他性格太温柔了，毕竟我之前和他接触，他一直是很温温柔柔的样子。”


    “温柔到像这次这样找人教训你？”左阳不禁插话道。


    胡晨想到舒聿京是指使罗航他们的人，脸色也有些难看，而且苏玉卿之前还提醒他，不要自己去找舒聿京了。


    苏玉卿则倒了杯水，慢慢喝了口才道：“也许，我拿的是一件舒聿京并不想找回的东西。”


    “什么意思？”左阳越听越闹不懂了。


    苏玉卿：“你们听过失主会回避接触嫌疑人吗？”


    “你说他在回避你？”左阳问道。


    苏玉卿：“不仅是我，还有胡晨。”


    胡晨毕竟是当事人之一，立刻道：“所以你说，当初舒聿京把东西交给我保管就很可疑，而且还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那我这次跟上去被教训，就是因为他不想提起此事？”


    胡晨说着说着又糊涂了，“可那到底是什么，他会让你拿走，还不想找回去。”


    苏玉卿也想知道，但是依照舒聿京在这件事上，宁可将胡晨赶出鸣承，也要彻底回避的态度，估计是个很大的烫手山芋了。


    左阳看向苏玉卿，忍不住好奇道：“那东西，不是你拿的吗，你也不知道？”


    苏玉卿摇头，“不记得了。”


    然后又道：“医院拿的药，在车上吗？”


    “啊！”左阳忽然才想起苏玉卿还生着病的事，立即起身，“我去拿，两种药都在车上！”


    等左阳迅速起身出去后，胡晨担忧地看着他，“你生病了？”


    “风寒。”


    等胡晨还在想风寒是什么毛病时，就听苏玉卿道，“小病。”


    然后，他盯着胡晨，出声道：“东西丢失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可我……”


    “以后任何人提起，你都要说不知道。”苏玉卿重复道，“不知道，不好奇，明白吗？”


    胡晨被苏玉卿隐隐有些严肃的眼神定住了，愣愣地，之后才在苏玉卿乌深的目光中结巴道：“我，我知道了。”


    门口，左阳很快拿了药回来，回到座位，“这里正好有水，把药吃了也合适，不然等回去还不知道要多晚。”


    苏玉卿点了点头，打开递过来分装好的药盒后，就着水便将两颗胶囊和几个颜色不一的药片吃了下去。


    胡晨看他吃药，那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就消失了，不过，他还是把苏玉卿的话都记了下来。


    他可能不是特别聪明，但直觉告诉他，听苏玉卿的话是没错的。


    看着苏玉卿喝完药，左阳又把另一盒递了过去。


    苏玉卿看了眼，是另一种消炎药，便道：“隔半个小时再吃。”


    “？”左阳还是听话地把盒子收了起来，“那正好回去之后再吃。”


    胡晨听到回去两字，心情默然低落了下来，他知道他和苏玉卿的联系估计也就到这儿了。


    苏玉卿看东西收拾完，道：“走吧。”


    左阳提起东西，胡晨忍着心里那点低落，避开了视线道：“那我，我去结账。”


    等胡晨付了餐费，三人从私房菜馆出来，胡晨的脚步越来越慢，尤其在看到那辆他之前没注意是什么牌子的宾利后，眼前就好像忽然隔了道天堑一样，越往前走越远。


    前面，左阳打开车门，放了药后，苏玉卿走到了后车门，看着缀在两米外的胡晨。


    胡晨见苏玉卿看自己，立刻挠头，笑了下，又认真地看了眼苏玉卿后，才道：“那什么，你们路上慢一点。”


    苏玉卿：“上车。”


    胡晨一怔，“啊？我，我就不用送了吧。”


    苏玉卿：“不是送你。”


    “那，”胡晨想说他好像也没别的事了，一会儿等他们走后，自己身上有钱，可以找个酒店先对付一宿，等安顿下来住处后，再置办东西。


    然后，就听苏玉卿道：“带你回去。”


    回哪儿，胡晨脑子懵懵的，等苏玉卿打开门后，道：“开门，上车。”


    他不懂，但仍是立即跑了过去，在阳光下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坐上了车子。


    左阳知道，苏玉卿这是真打算把人捡回去了。


    他看向后视镜，但，捡人这种事……，需不需要告诉一下老板啊。


    梦天科技，刚结束一场远程会议的秦显，看着敲门进来的文添道：“什么事。”


    一直整理那些股份文件到现在，手上刚有点空隙的文添，看了眼自己备注的待办事项，发现有一项居然从昨晚拖到了现在。


    在查了自己给老板发过的微信后，那一条淹没在工作汇报里的私事，的确没有收到回复后，便立刻来了总裁室。


    “秦总，二少说要把您的卧房和苏先生的安排在一起，您……”


    秦显回忆起自己好像扫到过这条消息，“三楼的房间有富余，安排到三楼也可。”


    文添深吸一口气，知道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就一句话直说了出去，“二少爷的意思是，您和苏先生应该住在同一间卧房里。”


    同一间卧房这几个字一出现，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文添看到秦显明显顿住的样子，默了片刻，也不敢出声。


    直到秦显捏了捏鼻梁，“让他分开。”


    “额……”文添看了眼时间，“现在……估计已经安排好了。”


    秦显刚要说安排好，就再分出来，便听文添道：“而且，您三楼唯一剩下的那间，现在应该已经被二少改成了您的私人书房。”


    说着，他又提醒道：“苏先生现在还生着病。”


    刚把人安排到三楼，又转而调到客房，先不说心理落差，就是这样折腾一个还在生病的病人，这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吧。


    秦显冷静了一会儿，道：“我近期住在江兰别院。”


    江兰别院，也就是梦天科技附近，秦显加班时偶尔会住的大平层。


    一听这话，文添就知道，房间的事估计是先不动了。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文添便退出了总裁室，同时在心里想到，他们老板还是很有人性的。


    对一个轻微洁癖来说，能将自己的房间让出去，绝对是件值得人十分敬佩的事。


    另一边，翠湖别墅。


    左阳留下从医院拿回的东西和药，开车离开后，苏玉卿带着胡晨，在佣人将东西接过后，走进了别墅大厅。


    楼上，程樊在盯着佣人收拾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不过在得知苏玉卿回来后，还是第一时间下楼，道：“苏先生。”


    “额，这位是……”他看着一头蓝发，脸上乱七八糟的胡晨，十分不明所以。


    苏玉卿：“胡晨。”


    说完名字后，看了眼从进来便有些拘谨的胡晨，又道：“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备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之后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程樊虽然不清楚胡晨是谁，同时也对对方的打扮很好奇，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了下来，道：“好的，我这便叫人去安排。”


    招来佣人后，程樊道：“二楼的客房，胡先生可以先和佣人去看一看，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告诉我。”


    胡晨第一次被人叫先生，还有点别扭，他看了眼苏玉卿。


    苏玉卿：“先去熟悉一下。”


    等胡晨和佣人走后，苏玉卿看向程樊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先过渡一下，有不通顺的，逻辑不对的一会儿修改，谢谢大家的好多营养液，地雷，还有好多评论和收藏。


    修了下，段评之后我看下怎么开。晚安。


    第37章


    因为主卧是最先安排好的，所以在苏玉卿问完后，程樊很快便道：“您的房间搬到了三楼，在左数第二个房间，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苏玉卿知道程樊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就道：“不用了，你去忙吧。”


    确定了房间后，便独自带着身后帮忙拿东西的佣人上了楼。


    程樊也松了口气，搬家有太多东西要处理，何管家那边暂时是靠不上了，他还是尽快把这些弄清楚，再想办法调理下这边的人员安排吧。


    等苏玉卿上了三楼，走到左手第二个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是在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苏玉卿便扫了眼桌上的杯子，看着多出来的八角杯。


    以及玻璃柜里的各式摆件，他走过去，看着表台上的一只深蓝色腕表，和一旁的金属风机械臂。


    苏玉卿又扫了眼放在相邻柜子里的古书和字画摆件。


    两种不同风格的摆设看完，他平静地走向卧室，还在外间的佣人，“苏先生？”


    苏玉卿：“嗯。”


    佣人不知道怎么了，“那……苏先生，东西我就放在这里了……”


    “好。”清冷的声音过后，卧室的门被打了开来。


    佣人只以为他是累了，便很快放好东西退了出去。


    身后关门声传来，苏玉卿站在卧室门口，平静地看着里面床头位置的两个枕头，回忆起已经发出去近一周的婚姻结束申请，打开了手机。


    “喂，什么事。”秦显略显冷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苏玉卿第二次拨通这个电话，顿了几秒才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秦显看了眼一会儿的工作邀约，点了取消后，道：“有。”


    “好。”


    苏玉卿看着眼前的掺杂了两个人所属风格的卧室，道：“我想，我们应该不适合在一起，分开，可能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既然是合作婚约，现在秦显已经离开了秦家，显然这份婚姻再维持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所以……


    “秦先生，”听着那边的沉默，苏玉卿声音干净清冷，等了下后又重复了一遍道：“秦先生，你觉得如何。”


    秦显捏捏额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也同意你的想法。”


    “不过，”想到秦旭做的好事，共用房间，这是情侣和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把他和苏玉卿放一起……


    秦旭想到苏玉卿在医院和家宴时的表现，便知道以他的性子也是没法接受这件事的。


    “短时间内不能分开。”


    “嗯？为什么？”苏玉卿打破平静，蹙眉问道，“我想，我们大概是一个想法。”


    “这件事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虽然秦旭才是合房一事的罪魁祸首，但是秦显觉得，这件事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虽然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不过，我还是希望在这事上，能暂时先忍耐一下。”


    “而且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分开，不过这段时间我会住在江兰别院，别墅房间可以让给你……”


    翠湖别墅的三楼，最后一个房间已经打通成了书房，秦显显然也没有去住客房的兴趣，便道，“等什么时候条件恢复了，我会告知你，只是短时间内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作为配偶关系，秦显觉得自己对法定婚姻的另一半，虽没有什么感情，但还是充分尊重对方的意愿的。


    只是，“外在限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解决。”


    苏玉卿蹙眉听他说完，想起对方之前在医院时的照顾，虽然独断专行了些，不过……


    他掩下心中的思绪，道：“我可以配合，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听着对方答应住在共同主卧的秦显眸色沉沉，道：“好。”


    挂断电话后，苏玉卿看着眼前充满两个人东西的卧室，虽然知道这里的被套床单之类大多都是新换的，不过还是让佣人上来，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自己熟悉的风格。


    很快红木暗沉的卧室里，便多了些柔和的浅色。


    只是在打开衣帽间后，一排排的男士西装，还有斜屉里装满的腕表领带配件，以及……


    苏玉卿转而看着旁边空余出的一半的空间，零星挂着的几套衣服，在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后，很快便面无表情地拉上了推门。


    进入浴室后，苏玉卿解开衬衫，看到左臂的纱布，想到某人买的一箱子防水贴布，又出来，找到佣人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吃了消炎药后，看到那一箱防水贴布，打开一卷，覆在左臂上，这才又进了浴室。


    等苏玉卿再出来，重新换好药时，就听到敲门的声音，他擦干头发，走出去打开了门。


    “苏哥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万！”秦旭在门外紧急喊道。


    苏玉卿：“？”


    “我刚给我哥打了半天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之前孙沛帆的那四千万到今天都还没到账，也不知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个消息。”秦旭抱怨着，然后道，“苏哥，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我先应付过去，等四千万到手我就还你。”


    苏玉卿乌墨似的眼睛看了秦旭一眼，“你借钱做什么。”


    “额，苏哥要不你还是先吹干头发吧。”


    看着转身就想跑的秦旭。


    苏玉卿目光淡淡道：“回来。”


    跑出没两步的秦旭，呼吸一僵，只好转身，在苏玉卿进门后，踟躇了两秒，也跟着苏玉卿进了房间。


    “在这等着。”


    苏玉卿说着进浴室吹头发，等再出来，就看到秦旭和长了毛刺一样坐立不安，皱眉。


    “坐好再说是怎么回事。”


    秦旭立马端坐好，但他实在不想说自己酒后办的怂事，便道：“就是之前…我管朋友借了两千万，现在要还钱了，就想先拿一千万应付过去。”


    “什么朋友。”


    “一起玩儿的。”


    苏玉卿听到这熟悉的几个字，看了眼秦旭，在把他看的底气快不足时，道：“把欠条给我。”


    “啊？”秦旭看着苏玉卿乌深发黑的眼睛。


    他刚刚才编的，上哪儿弄的来欠条。


    苏玉卿：“？”


    秦旭脸都僵了，“要不我还是管我哥借好了。”


    苏玉卿狭长的杏眼慢慢下压，直到秦旭顶住压力，都没松开。


    苏玉卿拿过手机，解锁，进入微信，输入几个字，[秦旭借钱，勿要给。]


    叮——


    秦显：[嗯。]


    秦旭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字，感觉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委屈，他嫂子发微信就秒回，他打了七八个电话，都在占线！


    秦旭强烈怀疑他哥是把他拉黑了！


    苏玉卿看他已经看到了，就没正面给他看微信。


    断完后路后，苏玉卿才淡淡道：“借钱到底做什么，可以说了吗。”


    秦旭咬牙，想借着尿遁先溜，就道：“我能不能先……”


    “不能。”


    秦旭眼泪汪汪，感觉下一秒苏玉卿看他，又迅速把装蠢的样子收了回去。


    最后，只能坦白道：“这事真不是我疏忽大意。”


    “要不是之前……”他想先给自己解释两句，铺垫铺垫，起码不显得自己那么蠢。


    但一看苏玉卿抬眼，秦旭马上放弃抵抗，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直奔重点道，“我就是在喝醉酒的时候误签了一份合同，总共要投两千万下去。我手里实在没钱，又不想当老赖，所以只能先借钱补上了。”


    秦旭蔫蔫的。


    “合同呢。”苏玉卿问道。


    秦旭：“我当时看了眼，是我的字迹，之后就没细看，也忘了拿回来了。”


    苏玉卿看他。


    秦旭尴尬：“都是玩儿在一块的朋友，忽悠投资的事常有，而且，我看了是我的字迹，这事只能说是我疏忽大意了，苏哥，我这真不是被骗。”


    宁愿承认自己疏忽大意，也不想说自己是被骗。


    秦旭说完，就看苏玉卿点了下头后，道：“嗯，当老赖吧。”


    “啊，嫂子——”


    苏玉卿眉毛抖了下，“闭嘴。”


    “不是，苏哥。”秦旭马上急了，“真的，我不能当老赖啊，以后我要当了老赖，我的孩子就不能考公，孩子不能考公，那我一切的美好品质就都成了镜花水月了。”


    苏玉卿道，“三。”


    二还没出口，秦旭就自动闭上了嘴巴。


    苏玉卿面无表情地道：“要么合同，要么老赖，一还是二？”


    秦旭刚要张嘴，就听苏玉卿道：“伸手。”


    他立马伸出一根手指。


    苏玉卿道：“给你五分钟，拿到合同。”


    秦旭：“？”


    苏玉卿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眉头跳了跳，“可以说了。”


    秦旭这才松了口气，拿出电话，拨出后那边接的很快：“荀二，你把合同拍我一份，三分钟，过了三分钟，我一分都不给你。”


    那边不知骂了句什么，秦旭实在没耳朵听，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微信接连蹦出消息。


    秦旭解锁后，识时务地递过去，苏玉卿拿到手机，翻到最后，看到末尾的签字页，然后抬头看了眼脑袋还挂着问号的秦旭。


    秦旭：“啊对了，苏哥你应该没看过我签字。”


    “我去找张纸。”


    说着就要起身，现场签一个的模样，苏玉卿道：“坐下。”


    “喝醉后签的？”


    秦旭嗯了声，又多说了句，“当时我都没意识了，要不是荀二那王八蛋把合同拿出来，还给我看了，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苏玉卿顿了下，忽然道：“你还有多少朋友？”


    秦旭：“？”


    苏玉卿：“全拉黑了吧，不然，我觉得我应该做不到在你被骗时，时时刻刻盯着你。”


    “等等，”秦旭眼瞳忽然睁大，“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玉卿：“签字造假。”


    “怎么可能？！”


    知道他会这样的苏玉卿，为了他能听懂，又解释了一句道：“喝醉的字迹，不是这个样。”


    “不可能！！”秦旭绝不相信自己又被骗了，“我我……”


    秦旭欲哭无泪，看着苏玉卿平静而熟悉的表情，道：“我去申请笔迹鉴定！”


    几分钟，另一头，文添收到秦旭的合同图片和要求笔迹鉴定的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后，忽然深吸一口气，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晚上，说自己不会回来的秦总，在坐回自己的宾利后，当天便出现在了翠湖别墅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雨，什么都晚，还好赶出来了，赶紧睡了，明天再修错字。晚安。


    对了，我看下怎么开段评，应该简单。


    第38章


    “大少爷。”


    “大少爷……”一路上佣人看到秦显便微微躬身问好，前去接车的程樊和何管家更是伴随左右。


    之前因为赔了一千万而摆烂的何管家，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快到晚饭时间，秦显也未上楼，直接道：“秦旭呢？”


    程樊立刻道：“二少爷在游戏室，快傍晚的时候抓了个人打游戏，这会儿还没出来。”


    说着又补充了句，“是位暂住的客人，姓胡，胡晨，苏先生带来的。”


    秦显嗯了声，“他呢？”


    程樊觉得问得应该是苏玉卿，便道：“苏先生在三楼，应该是在休息。”


    程樊道：“因为苏先生昨日发烧，下午的时候请医生过来看过，状态还算可以。”


    秦显上了二楼，却没奔游戏室，而是继续往上，直到走到熟悉的房间。


    “盒子给我。”


    说完，拿过何管家捧在手中的长盒，开门走进了进去。


    卧室里，苏玉卿安静沉睡着，直到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抻过一旁的衣服，起身。


    在秦显走到卧室门边，手要敲响的时候，卧室门倏然打开。


    苏玉卿穿着身柔软的家居服，在打开门后，眉目疏淡地看着他。


    秦显道：“刚醒？”


    苏玉卿皱眉，他掠过玻璃的时候，已经习惯性地看了下自己的身影，身上并没有留下睡过的痕迹。


    不知秦显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秦显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道：“你刚睡醒的时候，眼里会有雾气。”


    时刻都很警醒，却从没发现过这一点的苏玉卿，一怔过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同时让开了位置，道：“占了你的房间。”


    秦显看着他身上的疏离又聚起一些，抬起眉没说什么。


    待长腿迈进熟悉的卧室，秦显看着自己的床上摊开的浅色被子，还有放着双人的枕头，眼神落在苏玉卿身上。


    苏玉卿在喝水，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眉毛微皱，“有事？”


    秦显目光从对方的喉结上移开，“只是看你习不习惯这里。”


    苏玉卿动作自然地放下水杯，“还好。”


    等注意到他下颌上的一点青茬，苏玉卿顿了下，“你……”


    正当苏玉卿猜测他是不是休息不好时。


    秦显走过去，几步靠近后将手里的长盒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


    苏玉卿看着摆在面前的东西道。


    秦显：“打开看看。”


    闻言苏玉卿也没有犹豫，手指直接压在盒子边缘慢慢抬起，打开后一根黄檀手杖映入眼帘。


    苏玉卿拿起后，手杖上的纹理自然流动，降香黄檀的淡淡香气传来，当杖底落在地毯上时，握手感极好。


    “合适？”秦显看他手握住杖头后问道。


    苏玉卿慢慢道：“很合适。”


    只是在更高大一些的秦显伸手过来靠近后，他蹙了下眉，不过，他眼睛很快瞥开道：“为什么送这个。”


    “那根手杖落在秦家了，还你一个。”


    苏玉卿这时对上他的视线，“那根是捡来的。”


    秦显嗯了一声，“这根合适，就带回来了。”


    此时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苏玉卿听着莫名心烦。


    遂而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来了？”


    秦显的表情闻言冷了点。


    苏玉卿猜测，秦旭大概找的还是文添，便道：“因为秦旭？”


    “他有没有气你？”秦显避而不答道。


    “你回来就是要教训他的？”苏玉卿将手杖靠在一旁，道。


    秦显听着对方不赞同的语气，说：“他太蠢了。”


    “秦旭天真，率直，少世故，只是缺了些判断能力。”苏玉卿看向他，对上秦显的眼睛，“这些你教过他吗？”


    回来教训蠢弟弟的秦显：“……”


    苏玉卿看了他片刻，道：“如果你忙的话，也许我可以代劳。”


    代劳什么？秦显喉咙滚动了下，苏玉卿又道：“这件事你可以好好考虑，现在已经是用晚饭的时间了，不如一起吃完饭再走。”


    走字说完，秦显目光落在对方比方才明显冷淡了点的神色上。


    知道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观念相冲，但是，他似乎是更了解苏玉卿一点了。


    秦显目光在苏玉卿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后，心情舒畅了些，道：“好。”


    晚上，秦旭带着胡晨从游戏室出来，在战场上杀了一通后，心情终于好受了点。


    他揽着胡晨这个战场上认下的哥们，道：“一会吃完再玩儿两局，没想到我俩配合的还不错。”


    刚还在游戏室放开些的胡晨，一出来就又有一点拘谨。


    他点点头，想到在这里他也不知道做什么，能爽快打两局游戏也是好的，就点了点头，道：“好。”


    一听他答应，秦旭又立马安排起之后要用的战术，两人交流着，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他走到餐厅那一刻。


    秦旭一脚踏进餐厅，然后觉得不对，看了眼座位上抬眼看他的苏玉卿，以及……坐在旁边同时朝他扫过来的秦显。


    “哥，你怎么回来了……”


    “在你找文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会回来。”秦显面无表情地淡淡道。


    秦旭看着他哥的表情，推了下旁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胡晨，往后一点，“哥，我其实还有事，先走了……”


    “坐下。”


    秦旭闻言哭着脸只好走到桌边，同时带着胡晨一起坐下，小声道：“哥，我这儿还有朋友，你给我留点面子。”


    秦显看着他旁边一头蓝毛，手脚都有点无措的胡晨，道：“欢迎，有什么不便找佣人就好。”


    “额，谢谢秦大哥。”


    “噗——”秦大哥三个字一出口，仿佛年代感电视剧的场景一下让秦旭笑出了声。


    然后，在秦显的目光扫去后，道：“咳，叫我哥秦哥，或者秦先生，都行。”


    “不然，他本来就比苏哥大一点，这么叫感觉更大了。”


    秦显皱眉，苏玉卿淡定看着。


    直到秦旭看到他哥手上青筋明显，却没说话，也没站起，秦旭看看他哥，又看了看苏玉卿，眼睛张大，“要不，哥你去做个美容？”


    秦显：“秦旭。”


    秦显深呼吸后，对苏玉卿道：“明天交给你，今天，还是我来好了。”


    看着今天尤其讨嫌的秦旭，苏玉卿无言地点了下头。


    “哥，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今天的晚饭不用吃了。”秦显将人从餐厅提溜走。


    胡晨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小声道：“苏哥？”


    “嗯？”苏玉卿看他一眼，“吃饭吧，晚饭后早点休息。”


    “哦，好……”


    等明明是四个人，最后只有两个人的晚餐吃完，苏玉卿走到三楼看台，看着秦显从二楼的健身房出来，身后跟着哎哎直叫捂着胳膊腿的秦旭。


    秦显手上搭着衣服，抬头，微汗的鬓角多了点运动之后的野性，对上苏玉卿的眼神后，他短暂的凝视片刻后，道：“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苏玉卿想到他没吃饭，又道：“记得晚饭，晚安。”


    “晚安。”


    秦显大步朝楼下走去，秦旭则一走到三楼声音就自动慢慢变小，“苏哥。”


    “早点睡。”


    苏玉卿勾起一点嘴角。


    秦旭：“……？”


    不是，真就不给饭吃啊。


    翌日，秦旭起来后，赶紧去厨房填了肚子，而程樊在昨天忙绿了一天后，终于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二少爷？”


    秦旭看他来厨房，“我先吃一点。”


    程樊也听说了昨天餐厅的事，只是没想到二少爷居然这么听话，晚上居然没偷偷加餐。


    不过，他看了眼秦旭拿的素菜卷，道：“这是夫人的斋饭。”


    “斋饭也不错，现在我吃什么都好。诶对了，赵佟呢，他不是营养师吗，昨天在三楼怎么没看到他。”


    程樊道：“赵佟昨日请假，说是家中有事，要回去，而且这边房间不够，将人安排在了二楼。”


    “早该这样了。”


    秦旭说着又塞了一个菜卷，“我哥真是太过分了。”


    程樊可不敢说大少爷的不是，只道：“厨房的餐单要换了，我先去看一眼。”


    秦旭看他溜得快，撇了撇嘴，又吃了一个，擦干手后拍了拍裤子。


    哼，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谁都不懂他现在的快乐！


    八点二十，苏玉卿起床，走出房间，在餐厅没看到秦旭的人。


    今天忙完过来站到一边的程樊道：“二少爷早上起来先去厨房吃了饭，这会儿应该是回去补眠了。”


    “他几点起的。”苏玉卿道。


    “七点左右。”


    苏玉卿嗯了声，然后道：“一会儿备车。”


    “好的，苏先生。”


    五分钟后，差不多按点起来的胡晨也到了，扫了眼，没看到昨天的那位二少爷，还挺好奇，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等九点一到，秦旭被敲门声吵醒，他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间门，刚要发火，就听程樊道：“苏先生让您和他一起出门。”


    “嗯？”秦旭早上换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了，“苏哥出去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苏先生刚让人去取了几万的现金，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二少爷。”


    秦旭挠挠头，终于清醒了点，“现金？好吧，我先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就下去。”


    秦旭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苏玉卿已经坐在车中，同行的还有胡晨在前座和他招手。


    秦旭看到玩伴也一起，兴致也多了点，上车后道：“苏哥，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启动，一路开出别墅区，在秦旭险些又要犯困的时候，车子在一个商贸广场停下。


    苏玉卿：“下车。”


    同时在秦旭蒙头蒙脑下车后，递给他一个袋子。


    苏玉卿淡淡道：“这里是五千块。”


    “从现在开始把这钱送给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一人只能送一张，什么时候送完，什么时候上车。”


    秦旭：“？”


    他接过袋子，这是什么新游戏吗，五千块也不多啊，而且谁会嫌弃钱呢，一人一张，估计一会儿就能送完。


    就也没排斥。


    然后他打开看了眼这袋现金，发现这里五十，十块，一百的现金都有，最底下好像还有一点硬币，怪不得他觉得这袋子沉呢。


    苏玉卿：“去吧。”


    “苏哥你不一起？”


    苏玉卿摇摇头，“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好，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得把作息调过来了，熬大夜爽是爽，起来太难受。晚安。


    第39章


    因为是周末，商贸广场上已经人来人往，带着孩子的父母，出来遛弯的老年人，和朋友散心的高中生，很是热闹非凡。


    秦旭扫了一圈，觉得这也不用挑什么人多的地方，打开纸袋就这么拎了过去。


    路过一个卖毛绒玩具的小贩，便从袋子里摸出一张递了过去。


    “给。”


    女人看着突然被递到眼前的五十元，下意识接过来，等刚要问他要哪款玩具，就见秦旭已经走了。


    “哎，你的玩具没拿——”


    秦旭挥了下手，转眼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张十块的，看到一个锻炼身体的大爷，觉得大爷真是老当益壮，顺手就塞到了人家手里。


    大爷正慢跑呢，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十块钱，停下后一脸大写的蒙。


    秦旭边走边塞钱，一点也不经心。


    后面卖玩具的大姐看他这么会儿，就给六七个人塞了钱，心想，这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又过了十来分钟，因为秦旭的开头效率不错，这块广场上已经小范围地传开有人在发钱的事了。


    于是，秦旭走着走着，慢慢就有人围了上来，看他们伸手，秦旭也不在意。


    而且听着每人拿钱后和他说谢谢，秦旭脸上还挺开心。


    苏哥这游戏不错，随便发点钱就能得到别人的感谢，秦旭一时间某方面的自信极度爆棚。


    等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伸手就给，秦旭都快忙不过来了。


    苏玉卿在不远处看着他被人围上的盛况，表情淡漠。


    直到秦旭发现有人已经拿过第二回了，他想起苏玉卿说的规则后，很快就喊道：“一人只给一回，拿过的别伸手啊！”


    有人脸皮薄，说完就悄不声地把手缩了回去。


    但是有更多拿过的依旧伸着手，连位置都不再变的。


    秦旭不给，有人猛喊这边这边，机灵些的还有人把孩子举了起来，秦旭递上去一张，其他人立马就有意见了，“不是说拿过的不给吗！我看他刚才就拿过了！”


    “怎么的，孩子不是人啊！”抱着孩子的立马就怼了回去。


    秦旭皱眉，拿钱不是好事吗，吵什么吵，他刚想说小孩子就不给了，这么大点再不小心摔了，不值当，就见胡晨扒拉着人群走了进来。


    秦旭：“？”


    等胡晨在他耳边说完，秦旭眼睛一亮，立刻喊道：“别围着，想领钱就排队，一人一次，不然不给啊，有拿过的，谁看见的，就把人揪出去。”


    说完，看人群还围着他不动，秦旭索性把袋子一折也不动了。


    等看秦旭真的不发钱了，这才有人开始排起队来，不过因为前后拥挤和位置的问题，最后从一条队伍变成了两条。


    但也勉强算是排好了。


    秦旭舒了口气，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可紧接着后面就有人被举报出了队伍。


    “我刚就看见她拿过一回了，还有前面穿绿色背心的大爷也是！”


    有被清出去的，就有抱怨的，“这也太小气了，还以为多大的散财童子呢，就发一张，这么点儿够干什么的！”


    “对啊，凭什么不能领两次，刚好几个都拿了两次怎么不说！”


    “弄得小气吧啦的，没种就别发！”


    秦旭听见自己被说小气，都快被气乐了，而眼见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多，胡晨也没想到本来是热热闹闹的好事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他们还是受益者。


    但看着秦旭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收起了纸袋，胡晨小声提醒他道：“苏哥说，这些钱全发完了，咱们才能回去。”


    秦旭也不想当说话不算数的人，只好又打开袋子，继续发，不过表情臭臭的，听着后面拿钱的人说谢谢，好像也没那么高兴了。


    之后队伍安分了好一段时间，不过等袋子里的钱变少了，底下的纸币不知怎么，面值全变成了五块十块，连二十块都十分少见后，排队领钱的人又骚动了起来。


    “不是吧，咋都成五块十块的了？”


    “刚我看到好多人拿五十一百的呢！”


    周围之前已经拿过了钱，留下看热闹的人，看这情形也开了口。


    尤其是第二次被请出队伍的。


    “就是，一样的领钱，凭什么别人给一百，我就领五十，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么点钱，领两次还不让，没钱就别出来装大款好不好！”


    有人蹙眉，有人赞同，不过在越来越多人开始不满后，那些觉得这样不好的，到底也没出来说话。


    秦旭被这种一句接一句的不要脸的言论气得铁青了脸。


    胡晨也忍不住道：“我们白给你们钱，你们怎么能还这么说话！”


    “那给也要给一样的啊，你看这五块十块的算个毛啊！”


    “你要给我一百，我立马给你说好话！”


    胡晨气急：“嫌钱少你们别要啊！”


    “我们凭本事领的钱，凭什么不要！”


    “凭这钱是我的！”


    听到这话的秦旭猛地攥紧已经不剩多少钱的纸袋，道：“我不发了！”


    他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简直恶心的不行，还有方才明明有许多人都领到了一百的，这时候却没一个人站出来给他说话。


    这时，人群里有个高中生，实在看不过去道：“我说够了啊，白给的钱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多意见！”


    “嘿小孩，我看你是拿一百拿到爽了吧！”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能领一百我为什么要领十块的？！”


    “不发就不发，还缺你这五块十块的啊！”


    “真没意思，送不起就别送……”


    秦旭气的眼睛都红了，还是胡晨拽着他，硬拖着，没让他过去。


    同时在心里想，苏哥刚刚让他看着点，原来是这么个看着点啊。


    只是这些人也实在可恶，白拿钱还这么不要脸，别说秦旭了，就是他也气得不行。


    看秦旭想揍人，比较虚的立马就闭了嘴，但还是有嘴碎的不依不饶。


    胡晨将赶紧将秦旭拦走，脱离了那群人。


    而那些人看真不发钱后，也很快就散走了，秦旭攥着剩下的一点儿钱，青筋直冒。


    胡晨道：“要不，咱们回去？”


    刚刚就差揍人了的秦旭，看了眼散开的那些人，又看了下自己手中的纸袋，气得胸口起伏，却还是道：“继续！”


    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他抓了一把钱就往外走，在广场边上看到有些小贩，挨个送过去，看到有买东西的，想给就给，不想给就过，一点也不停留。


    胡晨陪他走了一圈，还剩最后一点硬币，不多，只有十几个了。


    可刚还气冲冲的秦旭，把硬币全倒在手里后，不知为什么，忽然皱起了眉头。


    胡晨：“怎么了？”


    “没事。”他不舍个什么劲啊。


    最终，想到苏玉卿说的话，他还是站在路边，一个一个送过去，其中有的人因为硬币太小避开，也有七八岁的小孩子高兴接了过去。


    等所有硬币全部送完后，秦旭站了好一会儿，才对一样没有动弹的胡晨道：“回去吧。”


    苏玉卿坐在车上，前面的司机忽然道：“苏先生，好像是二少爷。”


    苏玉卿看着远处仿佛斗败的公鸡一样走来的秦旭，降下车窗。


    两个人只是出去不到一小时，这十分疲惫的样子看的司机都有点心惊。


    不过，苏玉卿一点也不意外地道：“上车。”


    秦旭在另一边上车，上车后一句话都不想说，胡晨的样子还好一点。


    “去下一个地方。”


    听到苏玉卿的话，秦旭猛地立起，差点顶到车顶，副驾上的胡晨也是回头看向苏玉卿。


    苏玉卿道：“怕了？”


    秦旭听着这话，想到刚才的经历，看着手里的钱从大变小，到只剩十几个硬币，仿佛经过了一段从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到逐渐衰败的全过程。


    尤其是那些人的嘴脸，他现在脑子里还全是那些让人恶心的话，忍不住火冒三丈，又忍不住同时心冷。


    “我没怕！”他嘴硬道，“我就是……失望。”


    对没错就是失望，对人性的失望，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也在秦家见过许多暗地里的手段，可是，可是那些人不该这个样子的。


    秦旭通红着眼眶。


    “你看到他们失望，那你想好了怎么活着了吗？”


    秦旭：“我能怎么活着？”


    我就是一个二世祖，每天吃喝玩乐不违法犯罪，就是对秦家，不对，是对他哥和他母亲，还有两个妹妹最大的贡献了！


    苏玉卿看了眼他的表情，道：“不要问我，从现在开始想，你想好之后，告诉我。”


    “开车。”


    司机觑了下后视镜，全程不敢说话，刚才看到那群人围住二少爷的时候他真怕出什么事，等二少爷被众人围攻，两次他都想给大少打电话了，但是这位苏先生看了他一眼，那之后他便完全不敢起这个念头了。


    司机按照之前既定的路线开车，车子一路出了市区，慢慢开到了山里。


    他们从繁华的城市走出，四周的车辆渐渐变少，秦旭看到这条路有点熟悉，但一直忍着没出声。


    等看到越来越多的车往山上走的时候，他知道这是去哪里了。


    车子在山门前停下，秦旭看着那么大一块灵觉寺的招牌，忍不住问道：“我们来寺庙干嘛？”


    “总不会是来烧香拜佛的吧？”


    苏玉卿一起下了车，拿过一个秦旭和胡晨都十分眼熟的纸袋。


    秦旭不禁眉头一跳，然后纸袋就落到了他手上，知道要做什么，还是问道：“在这里？”


    苏玉卿：“你也可以上去。”


    秦旭不想被人围住了，因此沉默了几秒，开始往上爬，手中的袋子被他攥的死紧。


    直到走了两段长阶，香火的味道愈来愈浓时，秦旭的手松开了一点。


    几经犹豫后拿出了一张十元的纸币。


    此时上面已经有人下山，秦旭来回拿在手里犹豫半天，好一会儿才将钱迎面递去时，对方先是诧异，然后，做了个不太标准的合十礼，这才将钱接了过去。


    秦旭看着对方从他身边走下台阶，没想到一切是这么顺利。


    接下来，他遇到的每个人都和第一个差不太多，而且不管前面的人拿的是十元还是百元，后边的人即使看到，也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有时这些人还会停下对他笑笑，离的远的人也不会立马围过来，甚至有人还会对他说上几句佛家偈语。


    一路走一路送出手中的钱币，秦旭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心中想着，佛门静地，难道就和凡俗如此不同吗？


    只有走在他旁边的苏玉卿，看着前方的庙宇，逐渐露出了淡漠地表情。


    秦旭手中的纸袋渐渐只剩下十几个硬币。


    这次秦旭没犹豫，很是舒畅地将其送了出去，而接到的人也无一例外地没有拒绝。


    最后，他们站在香火最旺的地方，瞧着上香的人，深感自己被洗礼了。


    胡晨道：“要不，我们也买点香？”


    秦旭点头，苏玉卿也没有拒绝，只等胡晨两人上完香后，苏玉卿道：“走吧。”


    秦旭：“？”


    他现在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平静，心灵在路上也接受到了洗礼，还想在这里再逛一下呢。


    然后就看到苏玉卿转身离去的背影。


    秦旭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上，胡晨缀在秦旭旁边，两人都觉得这趟山上来得十分的值，心里的气消了不少。


    眼看着快到中午的时间，心里已经寻思开去哪里吃饭了。


    走到司机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后，就听苏玉卿道：“下个地方。”


    秦旭：“啊？苏哥。”


    “我们不吃午饭了吗？”


    苏玉卿没有回他，而是道：“之前的问题想好了吗。”


    “额，相信人间自有真善美，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苏玉卿忽然问道：“你认为这里和广场有什么不同。”


    “不同？一个是寺庙，普度众生，一个是凡俗……”秦旭又想起那些人的嘴角，表情不太好看，没有说的下去。


    “你觉得他们在这里拜的是什么？”


    秦旭没有任何犹豫道：“当然是佛。”


    “对，是佛。”苏玉卿淡淡道，“因为是佛，他们才会控制自己，看到佛，他们才会控制自己的贪欲。”


    “而人都有贪欲，你觉得在广场的人便没有拜过佛吗？”


    秦旭一下子怔住了。


    苏玉卿慢慢注视着前方，“控制贪欲，最好的方法是敬畏，他们信佛，相信佛法无边，便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可一旦离开这里，失去敬畏……”


    苏玉卿没有说完。


    只是从寺庙得来的平静，却再一次掀起波涛，前方的胡晨耳朵嗡鸣，司机注视着路途。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旭的手微微发颤，“所以，他们敬畏的其实是权利。”


    苏玉卿这次没有回答他。


    接下来一路都很安静，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公立医院内。


    苏玉卿把最后一个袋子递给他，“从这里走出来的人，你可以自己选择，给多少也由你自己决定。”


    “要是我全部都给一个人呢？”


    秦旭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次该死的活动！


    “也由你，但是结束后，你还是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怎么活着。”


    我想怎么活着，当二世祖会被人忽悠，被人骗！


    散尽钱财，到头来可能都没有一个感谢他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出来，他这会应该已经找上门去，和荀二打起来了！


    可难道他要追逐权利，让所有人敬畏他吗？


    只为了那些人不敢欺瞒他，那走这条路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秦旭抱着几万现金走下车，在车旁不停踟躇，眼里越来越恨，最后索性把这次码得整整齐齐的钱，全部从纸袋里拿了出来。


    胡晨在车里看到秦旭把钱全拿了出来，觉得这肯定不符合苏玉卿的本意，但是他扫了眼后视镜，苏玉卿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真的是全由秦旭做主。


    胡晨忍不住看了眼外面，虽然那些钱，对秦旭这样的少爷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胡晨此刻却能深刻体会到秦旭的纠结。


    就连他都想着，早上要是没上这辆车多好。


    胡晨还在后悔的时候，秦旭已经深吸一口气，拿着几摞钱朝前走去了。


    从医院出来的人行色匆匆，即使有人注意到秦旭拿着很多现金，却也很少有人会过多的停留。


    甚至有的人还会目露怜悯。


    秦旭看着这些人或焦急，或高兴，或愁苦，或麻木的脸，忽然那种想要一下全部送出去的心思就淡了。


    直到他看着一个人从他身旁走过，秦旭捏紧一些百元大钞，犹豫了很久才朝一个人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小孩的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他把钱递过去后，女人没有拿，而是看了他一眼，道：“你……得了什么病？”


    秦旭以为她在说自己是不是神经病，就道：“给孩子买点玩具，钱不多，早点康复。”


    女人还是没有接，而且她开始在包里摸索，抱着孩子虽然有些困难，但一直盯着秦旭，直到她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仅有的红色纸币。


    “现在不怎么用现金了，钱不多，你拿着好好治疗，别放弃。”说着就把钱塞给了秦旭，用力往上抱了下孩子转身就走。


    秦旭拿着钱呆愣住，这，这还是今天第一次有人给他钱。


    可是看着多出来的两百块钱，不知为什么，秦旭的眼睛却越来越涩。


    他呆了好久，觉得手里的钱越来越重，重的曾经随便买辆跑车就上百万的秦二少倏然红了眼眶。


    接下来，秦旭把那二百块钱和手里的几万块放在了一起。


    他开始朝前走，然后去看路过的每一张脸，他也不知道他分辨的对不对，但是只要他看到有人发愁或闷闷不落，他就会递过去一叠。


    然后解释，“中了点彩票，这些……希望能帮到你。”


    即使有遇到贪得无厌的，他也没臭着张脸，问完他想要多一点的理由，给或者不给，也都在他自己。


    而当他送完又一个人时，一个女孩忽然跑过来跪在他面前。


    “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些钱？”女孩说着说着想要掉眼泪，但很快又用手抹了去，通红着眼道：“我可以给你写欠条，还有半年我就可以工作了，我挣了钱一定还……”


    女孩怀里忽然被塞了满满一摞钞票。


    秦旭：“今天我是散财童子，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是你大概还没成年。”


    看她怔住，秦旭深吸一口气，“这些钱不用还了，也不用急着工作。不过给你钱，不是因为我傻，而是，有人想让我知道我该怎么活着。”


    “我想通了，也还好你来了，肚子快饿扁了，还要多谢你，我可以早点回去吃饭了。”


    “拜拜。”


    秦旭转身，不去看女孩的狼狈，他朝后挥了挥手，仿佛又恢复了那副二世祖模样，不过在他身后的女孩，抱着钱缓缓站起，然后疯狂跑进医院。


    苏玉卿在秦旭走来时，看着他嚣张的模样，“想清楚了？”


    秦旭点头，“我的人生比起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中了彩票，不过，我不介意把这份好运分享给别人。”


    然后开门上车，这次车子终于没有去往下一个地点，而是回到了只离开半天时间的翠湖别墅。


    只是在苏玉卿等人下车后，安静了一路的司机，看着苏玉卿的背影，终于拿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秦家老宅，秦老爷子靠在躺椅上，听着齐管事事无巨细的报告，手上的核桃慢慢停住，然后睁开了眼。


    缓缓道：“苏玉卿……”


    末尾微微拖长了音，秦老爷子说完后又重闭上了眼睛，“这世道……还有这样的人，可惜啊……”


    齐管事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等老爷子再次盘起核桃，屋内没了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今天多点，可能不够爽文，先铺垫下，晚安。谢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评论，和收藏。星星眼，谢谢


    第40章


    饭后，胡晨回去休息，秦旭明显有什么事要说的样子，便留在了客厅。


    不过在他开口前，程樊已经过来道：“苏先生，上午张家来人给您送了一些东西，之前您不在，不过对方说您已经知道这事了，没多留，只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这是礼单。”


    程樊把张家留下的礼单递过去，一旁的秦旭好奇道：“哪个张家给苏哥送东西？”


    “西城，做健康医疗的张家。”程樊回道。


    “医疗？想起来了，医院和秦家有合作的那个张家啊。”


    苏玉卿正在看礼单，礼单中除了张院长预先说的两箱书，还有一套狼毫，一套紫毫，以及徽墨和端砚两方，加上两箱贡宣，凑齐了笔墨纸砚，另外还有茶酒，雪茄和两颗百年野山参，放在一起，看得出是十分用心了。


    秦旭在一旁也觉得这礼物用心极了，不过，“张家为什么给苏哥送礼？”


    他一脸纳闷，这礼看着可比很多生意上的往来都要贵重得多了。


    程樊看到礼单的时候也很是惊讶，据他所知苏玉卿是孤儿出身，无论是家世还是经历，都和张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两边是怎么联系上的。


    而且张家虽说在豪门里名头不太靠前，可到底也是S市的豪门大家了，特意给苏玉卿送礼，还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单，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苏玉卿看着忍不住好奇的两人，只简单回道：“谢礼而已。”


    他合上礼单后道：“书一会儿我来处理，笔墨和端砚先放到我房间，宣纸也选出一些，其他这些，收起来放好就是。”


    “好的，苏先生。”程樊下去安排了。


    秦旭不懂谢礼是什么，但看苏玉卿不欲多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苏哥，我现在想给我哥打个电话，就是苏哥你能不能在旁边帮我说一下情，让我哥赶紧把之前的四千万落实一下？”


    秦旭做出一副拜托的表情。


    “四千万？你想做什么，而且说情这种事，我不觉得我说了就会管用。”苏玉卿道。


    秦旭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抽，之前给他哥发微信，他哥回的比闪电还快。


    苏哥说不管用，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秦旭是坚决不信的。


    不过……鉴于他最近的离谱遭遇，他又觉得他哥和他嫂子都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人。


    于是，秦旭解释了下他要钱用来干嘛，说道：“我想办一个慈善基金会。”


    他说完，苏玉卿等了一会，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秦旭一头雾水。


    “慈善基金会由谁来管理。”苏玉卿问道。


    秦旭：“当然是我来。”


    苏玉卿：“那么谁来监督检查账目，找到符合的受捐人，以及保证之后的资金持续投入。”


    “额我……多顾几个人手，至于最后一个，我的资产应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吧。”秦旭不太确定地道。


    苏玉卿放下杯子，淡淡道：“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家人为你托底，你打算怎么办。为人谋生，也要为己谋生，你自己不属于需要被考虑的其中一人吗。”


    苏玉卿看着有些飘高的秦旭说道。


    秦旭摸摸头发，外面有几个佣人把两个木箱子运到客厅，苏玉卿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道：“先帮我把书整理一下吧。”


    两人把书从箱子里挪出，闻着书特有的味道，秦旭打开一本好像封存已久的线状书道。


    “这些书要晒晒吗？”


    苏玉卿摇头：“这些纸经不起暴晒，太过热烈的阳光会让纸张变得脆弱。”


    “打开后可以看下有没有虫蛀和霉点。”


    秦旭依言照做，等两人检查完所有的书都没有虫蛀和发霉的现象后，苏玉卿寻了个通风的房间，把这些书放在箱子里再度存好。


    秦旭疑惑道：“苏哥你不看这些书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感觉苏玉卿是会看这些线装书的人。


    “已经看过了。”苏玉卿道，“频繁的翻动会损伤纸张，既然在脑子里了，就没必要一再寻求这些本就来之不易的古书了。”


    苏玉卿将木箱盖上后，就听到秦旭道：“那也可以找个可以扫描的机器，把书都扫进去，然后做成新书，想什么时候翻就什么时候翻。”


    苏玉卿：“扫描的机器？”


    秦旭点头，“就像照相一样，不过扫完还能打印出来，虽然照片也可以，但相对来说就是麻烦了点。比不上扫描的快捷。”


    “那哪里可以买到这种机器？”苏玉卿问道。


    “网上应该就有。”


    苏玉卿记了下来，点头道谢。


    秦旭顺势就道：“那苏哥，你能帮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吗？”


    苏玉卿看他一眼，但还是很快拿出了手机，秦旭立刻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嘟嘟。”拨出的电话很快接通。


    秦显：“喂。”


    苏玉卿听着那边有关门的声音，道：“你在忙？”


    “没，”秦显看着刚刚关上的会议室的门道，“你或家里有什么事吗。”


    苏玉卿看着秦旭让他快说，一直挤眉弄眼的样子，皱眉。


    看苏玉卿表情变化，秦旭立刻就不敢再动了，只敢做拜托的手势，然后就听苏玉卿没有打弯道：“秦旭要四千万，办慈善基金会。”


    一旁秦旭小声提醒道：“苏哥，你不要这么直接啊？”


    秦显：“四千万，他看我像做慈善的吗？慈善基金会，他确定他不会被人给吃了。”


    “我什么时候被人吃了啊，这不是……就是想做点事情吗。”秦旭吐槽。


    秦显在那边极轻地呵了一声，而秦旭让他这声呵弄得心情快要爆炸，只能求救地看向苏玉卿。


    苏玉卿自然不觉得一次教训就能改变什么，但是，他道：“可以让他试一下。”


    秦显：“五百万。”


    “五百万能做个毛啊！”秦旭立刻不干了。


    苏玉卿在对面说出三的时候，同时道：“好。”


    他在这时可能是最理解秦显的心情，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是同样的角色。


    如果坐在对面的位置，再谈下去估计连这五百万都没有了。


    对面秦显一顿，然后道：“嫌钱少，这些钱足够帮你搭起一个框架了，想要捐资，自己找。”


    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而下一秒，便对苏玉卿多了一点温和语气道：“麻烦你了。”


    不管是为这个不靠谱的弟弟，还是在洪叔那里得来的今天上午的事。


    苏玉卿：“举手之劳，而且打扰你了，继续工作吧。”


    “嗯。”秦显听到清冷的嗓音消失，电话挂断后，这才再度走进会议室。


    脸色重新恢复冰寒一片，道：“把方才的数据再念一遍。”


    闻言，刚查出来有人中饱私囊的会议室，瞬间禁声，听着主持人照着PPT又把上个月的采购数据念了一遍。


    偌大的会议室就仿佛如雪洞一般，无人应声。


    别墅里，苏玉卿挂掉电话后，秦旭的表情便整个一副生无可恋地的模样。


    “五百万，前期弄完根本不剩多少钱了吧，再傻我也知道，后续没资金根本帮助不了几个人吧……”


    苏玉卿看着他的模样，“先把框架和人搭起来，其他的……


    “之前给你假造签字的人还能联系到吗？”


    “？”


    苏玉卿眉毛微抬，“不是说，忽悠投资是常有的事。”


    “啊？可是讨回来……，要是弄到报警，和荀家感觉就闹大了。而且……”


    他现在一没把钱打过去，二……也从秦家搬了出来，再抬秦家的名头，好像他还要扒着秦家似的。


    苏玉卿道：“谁说是要骗人。”


    “嗯？”不是骗人签字伪造合同，那怎么讨回来？


    苏玉卿看着他，“敛财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啊？为什么苏哥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敛财，还有这和他生日有什么关系，咦，不会是，“可我生日，春天就过了啊？”


    秦旭小心翼翼道。


    “哦，那就说是我生日。”苏玉卿淡淡道。


    秦旭：“……！”


    “看来你应该知道了。”


    秦旭：知道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秦旭裂开的表情，苏玉卿很是淡然地看着他的表情继续碎掉，然后道：“记得把你的请柬全部发给你的那群‘好友’，最好不要有什么漏网之鱼才好。”


    “哦对了，请柬可以先少量放送，最好营造出一副一柬难求的假象，具体实施，还要看你的操作。”


    “顺便我的身份你也可以利用起来，这段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催生出相当大的好奇心了。”


    “不用白不用，懂了吗？”


    “懂，懂了。”


    但这是他认识的苏哥？？秦旭感觉脑子要坏掉了。


    苏玉卿看他的模样，则轻轻勾起唇角，他从不吝于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最后嘱咐道：“别忘了，用你的合同把关键人物钓一钓。”


    “等有鱼咬勾，其他鱼自然也会闻腥而至。”


    腥，指的是什么？


    秦旭看着轻飘飘说出最后四个字，始终微微含笑的苏玉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苏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单纯的秦二少：一击一击又一击


    计划没赶上突发事件，心情也有点受影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