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家老宅。


    因为这两日秦老爷子的状态不错，齐管事拿来了秦氏内部近来的一些消息，同时还带着一点舒肝丸，以防老爷子会大动肝火。


    三十多页的文件，翻过大半后，齐管事就看到老爷子的眉头皱起，“老四把秦昱放到了酒店管理层？”


    齐管事道：“四爷想来也是想让昱少爷安分一点。”


    “胡闹——”


    西南酒店刚到手就迫不及待地调整人事安排，还把总经理的位置直接换人，不是一个蠢字能形容的。


    在看到后面秦氏名下主要护理品牌要进军海外市场时，秦老爷子眉头更是皱得死紧。


    宝恩是国内主要护理品牌之一，即使当年在外国冲击下，依旧屹立不倒，打下的坚实基础可以说是跨越了秦家两代人，如今已成国民品牌的宝恩，也绝对占据了如今秦家产业的最大头。


    若说秦家没有扩展海外的想法不可能，但是和国外公司深度合作，联合推出新产品新系列？


    他让齐管事找来这家公司的资料，只粗略一看，就发现这家公司的海外背景很是深厚，作为合作方的确会安心一点。


    可对方并非没有海外护理品牌……


    “老二能想到海外市场不出奇，但这个合作让他再考虑考虑，这么大批量的投入，能不能开拓成功还是两说，前期步子放的小一点，不会害他。”


    “是，二爷那边我之后去说。”齐管事道。


    合上文件，秦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才道：“秦显这阵子在做什么。”


    齐管事适时垂眸，“梦天的批文下来了，最近舆论不大好……，不过显少爷估计马上就会有动作。”


    “警局那边没有传来消息？”


    “还没有。”


    齐管事说完，把每次老爷子动气要服的舒肝丸送上，等老爷子阖眼平复心绪后，这才退出了房间。


    翠湖别墅，梦天科技的新车发布会后天就要召开，但秦旭还在为过分充裕的资金头疼时，顶着上百亿投资的秦总，正在清洗毛笔。


    “哥，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秦旭一进茶室，就见亲哥从苏哥身旁挪开一步，移了下颜料后，抬头瞅他一眼。


    这两日秦婷和秦妙去了夏令营，家里又空旷了一点。


    心里有点失落的秦旭，回来问过程樊后，便转到了茶室，没想到平日比他忙上几倍的大哥，今天比他还早到家。


    “六点下班。”


    六点二十到家不是很正常。


    秦显把溢出的颜料边缘清理干净，又放回苏玉卿手边。


    秦旭：“……”


    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但放下毛笔的苏玉卿，已经平静道：“胡晨说你们这几日都在加班，工作很忙？”


    说起工作秦旭条件发射地就把亲哥忘到了一旁，“现在已经收到了上千份申请，还要对接各地的红十字会，宣传效果上来，估计还会再来一波大的，感觉一个人能当两个人使都不够。”


    而且考虑到员工工资在慈善资金中的占比，以及上轨道后，基金会的人员会不会发生过剩的问题……


    秦旭抓抓脑袋，苦恼道：“现在是对接还不熟练，问题太多，统一的规则不适应各地的政策，全部沟通顺畅可能还要不少时间。”


    “外援对这点也没什么办法。”


    苏玉卿和秦显都知道他说的是警察那边，现在物流那条线为了这边已经压了一段时间，想到此处，苏玉卿深黑的眸子中透出几分清冷，“先暂时停止沟通。”


    “把打通流程的事转移给地方。”


    “配合好的尽快拨款，”秦显同样道，“主动权要放在自己手里，另外公示名单可以先放出来一批，地区按名额数量排序，0的也全部放上，每隔两小时更新一次——各平台公示。”


    地区排序，问题转移出去，挂零的各平台公示，这几样听下来，秦旭从眼睛一亮到忍不住扫了亲哥亲嫂一眼。


    “仇恨拉这么大，确定不会被打吗？”


    秦显淡淡道：“挨打记得留好证据，别忘了安排上热搜。”


    秦旭：“……”


    亲哥不当人怎么办，秦旭立刻看向苏玉卿，“苏哥……”


    苏玉卿看了秦显一眼，“别吓他。”


    然后和一脸感动的秦旭道：“这次警局背书，时间要往前赶，明天开始，记得把自己保护好。”


    “……”


    翌日，就在S市豪门圈都把视线集中在秦显的新车发布会上时，秦旭转发的慈善基金公示微博悄悄上了热搜。


    一开始点进去的路人还有些不明所以，但等点开大图。


    ……？！


    网友看着前面的地区名称和明显按数量的排序，再看看标题上写的，各地区慈善机构对接进展情况的字眼。


    所以，这是青禾慈善基金那六亿分配到各区域的名额？！


    图片里排在前面的不用说，看到的本省市人一键转发十分顺手，毕竟排在前面就代表着效率，以及青禾慈善基金预备发放的善款占有率。


    助学助医，各种重大疾病都能申请，实打实的好事，谁不希望家乡能多一点这种慈善项目。


    但是现在对接移交的居然只有这点，后面那一长串挂零，再对比前面几个……


    [搞什么东西，P市几百万人口，慈善机构多少个，现在你跟我说申请个鸭蛋出来？]


    [还有L市，六亿看着很多，但分摊下来可就没多少了！现在不急着赶紧申请，等人家申请完，是打算在后面吃灰吗！]


    底下挂零靠后的，一溜都在艾特本省市的红十字会，有官方微博的，已经被网友的评论冲淹了。


    其他平台也在青禾慈善基金会挂出表格后，迎来了网友大量的讨论和催促，很短时间各个官方账号就被冲的上了视频平台热门。


    这些和基金会进行对接的红十字会，原本各种大病申请流程，快点的有两周，慢的能从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


    被青禾慈善基金会催的那么急，之前就很不理解，现在再被网友一冲……


    青禾慈善基金员工的工作微信和电话，立马就和爆炸了一样。


    胡晨看着微信蹦得都快卡壳了，不过点进去一看，并不是打算缩短和简化流程的。


    按着秦旭的嘱咐，所有人看到这些消息都是统一话术回复，是吗，怎么会，我们资金有限，发出表格只是想统计一下数据，不过也不用着急，我们这边按照你们的进度走就行。


    不催促，不着急，还在消息增多的时候，直接断了回复。


    同时秦旭又在微博置顶评论。


    [目前沟通的人数太多，回复不过来，大家稍安勿躁。]


    各地机构都被网友怼到嗓子眼了，领导也在问是什么情况。


    偏偏青禾基金会还一改往日焦急的模样，坐在那儿直接就不动了……


    眼见在网友的热情催促下，热搜越爬越高，官方账号只能出来发博，说他们在尽快对接沟通，网友看到有人出来表态，心情也平复不少。


    而就当各地十字会觉得这件事慢慢就要过去的时候……


    十一点青禾慈善基金会再度发博：


    【各地区慈善机构对接进度表，申请进展更新】


    底下附图两张，一新一旧。


    只有三个地区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但这三个地区，还都是位列前三的那三个……


    网友一看立刻便炸了！


    [所以，两个小时过去了，和后面差距巨大的前三名在争夺第一，后面一动不动？]


    [靠，还将申请数量扩大了三分之一！这要再不快点行动，后面连喝汤都赶不上了！]


    瞬间几千条评论和各种发博艾特下来，热搜居然又往上爬了几位。


    于是刚消下去的一点热度，又被点燃了起来。


    这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回复网友会尽快对接的官方账号。


    [人呢，这张图，我就问这是对接了个啥，咱们那么多人，就一点都不赶热乎的呗？]


    其他挂零没反应的也被拎出来单独艾特了一波。


    而第二次发博，在除了前三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剩下的都要被网友艾特成筛子了。


    被这条微博影响的十字会机构都要气死了，再找青禾基金会沟通，看到回复话术还是老一套的时候。


    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是一副好好脾气的模样，理解，不着急。


    众人：[……]


    真不着急你别发微博啊……


    偏偏现在急的成了他们，目前热搜挂的那么高，两个微博底下的名次排序，申请数量都在那儿明晃晃的摆着。


    名次低的和挂零的，已经被网友艾特疯了，吐沫星子都喷到脸上了。


    再看到青禾基金会这么打太极，各地机构都是一脸的，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秦旭当然想要脸，但，比起要脸还是加快速度查清案子比较重要……


    他手机按了关机后，拔了电话线，直接戴上了耳机，这时候就是比谁更厚脸皮！


    外面的员工也是进入了一种又爽又尴尬的状态，终于不用挨个催人，为了流程条例各种扯嘴皮了。


    但是这种做法的确是有点不厚道，难得包括伪装的警察在内，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做起了金牌客服。


    温柔，但坚决不松口。


    于是，也让青禾慈善基金会的口碑，在各红十字会的流传中，更加招人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复工，体重年前实在熬不住了，八十几斤，加每天两点睡，人每天打飘，熬不住了，任性了一把。


    晚安


    第102章


    看清了青禾基金会的套路后，各地机构只能咬牙。


    这几个小时各地十字会不知改了多少条例，过了多久审批，又分派了多少人整合这些申请。


    等到下午再度发博的时候，新的统计表上，靠后的几个区域不仅有了小幅度的增长，末尾的十几个地区也成功实现了零的突破。


    之后四次发博更新，所有人就和竞速似的，把一周没搞定的事，在一天之内搞完，生怕慢上一点，被单独喷上热搜。


    当微博更新终于停下的时候，连带前三在内，所有红十字机构都松了一口气。


    [不更了？还想看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的竞争怎么办？]


    [啊啊啊，我们居然落到了最后一名！我不服！]


    [差一点就将T市斩于马下了，凭什么说停就停，呜呜还想看怎么办？]


    [好家伙，把一个慈善项目搞出了全国大战的架势，要不是我刚下班，高低也得参与一把。]


    最后两个小时过去，青禾给各地的感谢信一出来，网友都是一片嗷嗷叫喊，战意未退。


    虽然网友中途也有点醒过神来，知道青禾这是把各红十字会给挂网上了，但是不得不说青禾几次微博下来，是彻底将众人的情绪给点燃了。


    青禾的感谢博下，一堆意犹未尽的网友，甚至一天下来青禾的公开账户上还收到了很多网友的捐款。


    轰轰烈烈的慈善催更，最后也算是有了比较圆满的结局。


    就是，秦旭和青禾短时间内都会挂在各地合作的黑名单上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为什么是短时间呢，这还是因为在青禾拿到大部分数据的当天晚上，青禾基金会便将三分之一的前期资金发了过去。


    这让此次被催到冒烟的各地机构，憋的那一口气，终于还是消散了不少。


    要知道如今很多慈善机构都是有资金压力的，像青禾这样这么痛快拨钱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而能当天拿到资金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此，作为收款方，遇到这么大方迅速的打款方，真是再累也觉得青禾还算是个人。


    而在看到后续要求，大病医疗中关于器官移植需手术治疗的，手术期限只有一个月，超过期限需重新申请时……


    已经决定不再打交道的各地机构，也只能吐出心中那口郁气，收拾收拾，准备后续继续和青禾慈善基金进行‘良好’沟通了。


    见此，还需要拿回执数据，必要时进行沟通的几个警察同志，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这些地方机构都得罪彻底，只是……


    在看到把所有拨款签字完成，整个人躺在椅子上盖着纸巾不动的秦旭，不知道他鼻子是不是已经废掉了。


    今天这喷嚏打的，估计一年都没挨这么多骂过。


    胡晨过去拍拍他，就连警察都有点怜爱了，椅子上秦旭脑袋一歪，手上接住纸巾，鼻子红通通地又忍回去一个喷嚏。


    胡晨：“你还好吧？”


    秦旭：“没事，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中二发言，一下就抵消了众人的怜爱。


    殊不知，今天挖坑被集火的秦旭已经想好等案件结束后，该把锅扔到谁身上了，只等水落石出，就能还他一个清白！


    新车发布会筹备中的秦显，目前暂且不知秦旭的雄心壮志，在收到西南酒店秦满亚一系列的操作后，仅是笑了一下便将之放在了一边。


    文添收好文件，准备拿去粉碎。


    秦家的这位四爷秦满亚，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比起秦满生的那些小动作，手段还要更膈应人一些。


    现在把人揪了出来，基本都不用他们怎么动手，秦满亚自己和秦家那群人就能把他挖坑埋掉。


    更别提老板还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相信不久之后秦满亚就知道权利越大，责任越大这句广为流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周末，梦天的新车发布会在S市会展中心召开。


    前一波诋毁还没过去多久，新车实展一出现很多唱衰的便自动转发了当初的微博。


    因为梦天的法务部基本都是针对无良媒体和营销号，对个人不管是人云亦云，还是跟着口嗨的都没有追责。


    因此，梦天新车发布会的消息一出现，许多被带偏的网友都是一片质疑的声音。


    连梦天的游戏迷都有点看不过梦天做车这件事。


    [这么多钱打了水漂，拿来专心做几款游戏，年度流水争个前三，不比搞实体强吗……]


    [十分怀疑秦总是被忽悠瘸了，这两年跟风做车，连打磨都没打磨好就准备推出来，哪个大厂跟梦天似的，这么急吼吼，哎，看着就像是要完蛋的样子。]


    [说不准就是拿各个厂商的零部件攒的，一个游戏公司，哪儿来的自研能力，不要搞笑了我说。]


    其他路人喷得更狠，从之前爆出来的试驾感受，什么滤震不行疑似拖拉机，车内空间太小，初中生都伸不开腿，座椅又硬又难受，车饰廉价还不如老头乐。


    最主要的是还真有人拿老头乐p了个梦天的logo上去，在评论区一下就被顶到了前排。


    等梦天新车发布会的热搜一出来，热门里瞬间就出现了老头乐的P图，这让点进来的人觉得又好笑，又想看看梦天的新车到底什么样。


    于是，被推到首页的梦天直播图标，哗啦啦便涌进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这让盯着舆论走向的梦天员工，向上申请后，用官号十分灵活地给那条老头乐P图点了个赞。


    官方玩梗好感度一下就拉上去不少，于是在一片负面舆论中，把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模样这个念头，成功拉到了新车发布会上。


    在观看热度越来越高的时候，新车发布会现场，冯子真和朱良文几个S市豪门圈的家族继承人，拿票进了内场。


    环绕四周的LED大屏，梦天的LOGO和梦天汽车标志交替出现，全场大范围冷蓝色射灯，加上一点雾色，气氛既科幻又梦幻。


    到场的媒体和受邀人，看到这个场面只有一个念头，梦天不愧是做游戏出身的，在这么多场景把控上梦天绝对无出其右。


    而这个梦幻的场景也把许多一时兴起点进直播间的观众留住了大半。


    台下，冯子真他们找到位置，都在第二排，不会太显眼，视觉效果上也是最好。


    坐下后朱良文扫视了一圈，前几排的人还不多，很快就看到了苏玉卿和秦家二少。


    一旁的冯子真见状道：“边轩肯定不会来。”


    朱良文没说话，倒是翟叶楠，“边轩想来他敢吗？”


    长发利落地被一根皮筋绑住，单手拿着根女士细烟，看向苏玉卿的方向。


    “真想试试传言真假。”


    “喂！”冯子真立刻盯上了翟叶楠。


    翟叶楠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有当小三的爱好，就不兴我对传言好奇不成。”


    冯子真也知道翟叶楠喜欢飙车跳伞这种刺激的事，若不是瞒着家里，还要做的更出格一些。


    他头疼地看着翟叶楠，“你还是老实点的好，不然翟家……”


    女生轻嗤道：“除非老头子还能再生几个，从头培养，不然，那群废物，让给他都拿不住。”


    冯子真：“……”


    翟叶楠说的轻巧，但是那些哪个是好相与的，不过是和翟叶楠比起来，确实是废了点。


    也不知是不是翟叶楠看的时间久了，不远处苏玉卿转过了头来，暗色下淡漠地注视着这边的人。


    翟叶楠眼睛一亮，刚想在发布会没开始前，过去打个招呼，刚收拾好表情，就见侧边过来一个人。


    “苏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齐管事，躬身说道，“老爷子在后场，您这会儿能不能过去看一下。”


    坐在苏玉卿旁边的秦旭也是一紧，今天爷爷竟然也过来了？


    想到大哥和老爷子水火不相容的脾气，两人千万不要又吵起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凑不到三千了，晚安


    第103章


    在秦旭紧张担心的时候，苏玉卿看着这位只有两面之缘的齐管事，想到秦显和秦家的纠葛，略微思考了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苏哥……”秦旭也要跟着过去。


    但秦旭并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怼起话来没轻没重的，因此齐管事轻轻皱了下眉。


    倒是苏玉卿声音不高不低道：“没事。”


    齐管事点了下头，“这阵子老爷子也很想念旭少爷。”


    “真的？”秦旭顺嘴回道，“齐管事你可别忽悠我？”


    齐管事但笑不语。


    等三人走后，另一边几人中离得最近的一个回头道：“奇怪，秦老爷子身边的，怎么过来了这里……”


    不是说秦显已经离开秦家，秦满生已经揽过大权了吗，这最近的风向可不大对头啊。


    谁都知真正将秦家攥在手里的，还是秦家背后的那位老爷子，不然秦家老宅的地位也不会那么特殊。


    只是现在秦老爷子身边的齐管事出现在了这里，还把苏玉卿请走了，这其中的意味……


    “我怎么感觉秦家又要变天了似的……”


    朱良文闻言轻皱了下眉，一旁的冯子真道：“不过对秦家来说，还是秦显更为合适点。”


    不说秦昀，就是秦满生都差着一截，就是不知为何秦老爷子会舍秦显选了秦满生，难道隔辈亲在秦家不应验了？


    此时被几人猜测的秦老爷子端坐在椅子上，划过手上那枚方戒，肃着一张面容，秦妍站在一边，同来的赵晓海脖子上还带着医用颈托。


    两人此时都有些神色紧张地看着，刚刚大步流星走进来的秦显。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秦老爷子目光犀利地扫到秦显的领夹麦克风上，眼神敛了敛，“发布会也不知道给家里多送几张票。”


    秦显表情淡漠，秦妍和晓海都在这里，二姑的那张票，一想就知道是被老爷子用去了。


    他也没反驳，只是道：“发布会人太多，一会儿我让人送您回去。”


    秦老爷子的拐杖咚地戳了下地面，“我拿着票进来，就是过来看看你弄的这个，是个什么模样。”


    “然后再提点建设性意见？”秦显面无表情道。


    “我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还多。”秦老爷子语气沉沉道，房间里剑拔弩张，很少看到这种场面的赵晓海脸上还有点发懵，秦妍则淡然的多，她偷偷望向门口。


    不知道齐叔什么时候回来。


    气氛凝滞。


    对秦显来说，从秦老爷子想插手梦天开始，就是在不断给两人的关系上雪上加霜，现在也只不过是多论证了一点老爷子那强盛的控制欲罢了。


    秦显脸上轻讽，但他刚要开口，门开了。


    秦老爷子眼睛半眯，秦显回身时，齐管事从外面走进来，后面出现的身影，让秦显一时顿住。


    苏玉卿从齐管事身后走进房间，秦妍眼睛一亮，“苏哥！！”


    赵晓海也同时道：“苏哥。”


    不知怎的，看到苏玉卿的时候，他的表情立刻便松下来了一点。


    苏玉卿微微点头，看向秦老爷子，声音平静道：“秦老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来，秦老爷子的眉毛便是一挑，目光扫向秦显，秦显淡定地无视了过去。


    老爷子把刚才戳过的拐杖重新拄好，起身，秦妍微微讶异。


    后面的秦旭跟了进来，看到老爷子，还是按捺表情，叫了声，“爷爷。”


    “嗯。”老爷子看了秦旭一眼，又转回苏玉卿身上，“你把秦旭教得很好，妍妍和晓海前段时间也多亏你劳心了。”


    没想到老爷子会直接起身，便是一旁将苏玉卿请来的齐管事也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现在青禾基金会做的有声有色，前两天还弄出那么大热度来，以往性格十分之冲的旭少爷，现在看确实有了几分可以担当的模样。


    无外乎老爷子说苏先生把旭少爷教的很好了。


    “秦老先生过奖。”


    听到苏玉卿简短的回答，秦老爷子却是一笑，又道：“秦家虽是同出一脉，在外看顾一些便是有心，也难做到如此地步。人人皆有所求，那请问苏先生是否……也有所求？”


    秦显双眸一戾。


    听出画外音的秦妍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她刚想说什么，就见苏玉卿那双略微狭长的杏眼扫过她和晓海。


    淡淡道：“人与人之间的缘法，若看是非，人人自有公论。若断人心，颇多以偏概全之人。”


    “秦老先生以己思人，所想——便非我所求。”


    秦老爷子看着苏玉卿眸中如清辉静水，想到秦家那些根系错节的污糟事，不知怎的，竟想到多年前看到的一句话。


    所谓，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


    根不正，结果也必然是不尽人意的。


    而秦家缺的就是能够厘清大树根须的那把刀，才能让枯枝败叶重新焕发生机。


    秦老爷子看看很快敛去戾气的秦显，以及皱眉却没发冲的秦旭，心中忽然一动，许多事莫不是从一开始便注定的。


    自长子死后，便对因果学说颇有研究的秦老爷子，慢慢道：“那便应苏先生所求吧。”


    说完，秦老爷子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仿佛一下就缓和了许多。


    秦旭：“？？？”


    秦旭感觉这转变快的还有点蒙圈，两人到底是说了什么……


    预想的画面没有发生，连氛围都回转了过来，秦旭感觉还是头一次见爷爷这么‘通情达理’。


    他不由自主地去看了苏玉卿一眼，听不懂，但，是他苏哥没错了。


    虽然没有看到大哥变脸比较遗憾，但今天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吵起来的好吧。


    唉……秦旭平日就算再不关心公司股价什么的，也知道这段时间外界给梦天泼了多少脏水，那些大范围的贬低更是屡见不鲜。


    甚至还有奇葩出来说这次发布会之后，梦天绝对会被电车研发的事带累到破产。


    若不是关键时候不能节外生枝，同时知道他哥的实力，秦旭早用小号和那些人大战八百回合了。


    他看着时间点，正觉得他哥该去前面了，就见苏玉卿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


    “我去前面。”秦显自然接道，然后看向秦老爷子，“前排可能会被拍到，届时外界流传出什么……”


    秦老爷子半眯眼，“喜欢传便让他们传去，管不了别人脑子里怎么想。”


    梦天和秦家，亦或者大房和秦满生，秦老爷子一现身，估计后面豪门八卦能再多写一个版面。


    加上这次同来的秦妍和赵晓海，之前关于秦家的某些猜测，只怕是很快就要甚嚣尘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 出自列传


    第104章


    [怎么还没开始，老头乐什么时候出来？]


    [出来什么，这么大投资弄个老头乐出来，估计友商都要笑翻了。]


    [我说嘲归嘲，梦天的投资在车企里可着实算不上大，不然这么多厂商为什么专把它叫‘老头乐’？]


    [好丢人，强烈建议其他车企赶紧把梦天开除这条赛道，还有游戏，也别闲着，弄款皮肤出来，等梦天发布会后，坐骑载具全变成老头乐，绝对卖爆！]


    [哈哈哈哈，太损了，不过有一说一，想想那个画面就很好笑，多来爱看！]


    弹幕里一片嘻嘻哈哈，虽然是贬损居多，但也留下了不少乐子人。


    而且很多爱看车展的汽车发烧友，也被群消息拉了进来。


    即便对这次梦天研发的新车不感冒，但为了给这里的小白科普一下梦天的研发到底有多垃圾，硬是待在直播间没走。


    只等新车一出，立即拉群吐槽。


    由于直播间热度不断爬高，还有车企过来刷礼物的，同时梦天热搜的广告位下，一下就窜出了某某车企直播间现场倒油的词条，简直将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为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一见有热度蹭，不少车企出来，进入直播间刷一些意味不明的礼物。


    短短时间把原本就火热的直播氛围炒得更猛了，不过几分钟就把热度第二位的直播间远远甩在了身后。


    盯数据和弹幕的工作人员也是暗自出了一把汗，打出老头乐这个负面点的时候，本来就有点兵行险着的意思，一个负面标签扔出去，要是砸不出点水花下来，那可就亏大了。


    还好目前的热度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而就在舆论风向全扑，各车企推波助澜的时候，会展中心现场的灯光一暗，环绕全场的LED屏幕两边电流光极速奔涌到正中心的大屏幕上。


    安静中伴随着电流声，电光过后，大屏幕上梦天的标志慢慢出现，光圈过后，一个甲骨文的‘回’字出现，中央升降台出现了一个人。


    柔和的灯光亮起，一直久不露面，除了官方采访，连照片都少有，只在前阵子流出过几张偷拍照的秦显，目视台下所有或受邀而来，或拿到为数不多入场票的嘉宾，以及目前直播间的观众。


    开口道：“欢迎大家参加此次梦天回响系列新车发布会。”


    “我是梦天科技总裁，秦显。”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一张略有棱角，五官优越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冷蓝色幽光下，发布会守秘到连概念短片都没播放时。


    无论是现场，还是在热度已经直奔五千万的直播间内，众人都是一顿，连快速闪过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靠……]


    只一个开场，各种截图的手便根本控制不住一样，把这张极具冲击性的脸，以及抬眉的瞬间发布到了自己的社交圈里。


    弹幕里大范围的啊啊啊和单语气词感叹不绝于目。


    甚至有几个官博皮下，下意识几个礼物刷出来，让被遮住画面，没有及时清屏的网友好一顿吐槽。


    但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核武器一般的存在。


    让众多网友甚至猜测起，梦天该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挽回舆论吧？


    但接着，众人就发现梦天的推流，全放在大屏幕上出现的那个甲骨文logo上了，热门顶上去的大大一个回字和回响系列图标，秦总那张脸连缩略图都看不到。


    众人：“……”


    图标是好看，但你们搞营销的就看不到群众的呼声吗，这什么审美！


    梦天评论区都带上图了，怎么可能会被营销部忽略，但拿老板‘美色’进行宣传，这明显和公司的整体战略不符，营销部也只能装瞎。


    而且这次若不是秦总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又从头跟到了尾，梦天高层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一人会比秦总更了解回响系列，这次的发布会怎么都不可能让秦总亲自上场。


    何况这还会吸走很多对回响系列的关注度，有时候长的太出挑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在梦天用推流生生压下自家老板的脸时，画面也从秦显身上移开，切到了身后只留存回响logo的大屏幕上。


    光点消失后，一组数据简约的出现在屏幕上。


    而再清楚不过的数据，却是让现场记者和中立大V全部都轻嘶了一声。


    回响系列自研电机最高转速31000rpm，最大功率，最大扭矩，随着数据不断出现，现场的受邀的记者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个数据，就算是*！


    也得尝尝咸淡……


    在最高续航出现后，不说现场不断开始拼新闻稿的记者，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少了一半。


    有人察觉不对，[怎么回事，弹幕少了这么多……]


    刚回去嚎完的汽车发烧友，[因为这TM比现在所有电动车厂商的最高转速还多了三分之一！]


    [靠，续航居然顶到了1200公里！我手都在发麻！1200，双倍起跳！若这是真的……]


    [电车企业，不对，油车也一样！就等着迎接梦天的狂风暴雨吧！]


    [不是，我怀疑这个数据有问题，再跳跃式发展也不可能跳到这种程度吧……而且，别忘了它只有100亿的投资，W厂都投了几倍了，怎么可能两年时间会顶不过一个做游戏起家的小公司？！]


    [别说了，我们大群里都讨论疯了，这你爹的竟然直接开始摆数据，怪不得之前的那些负面新闻一点回应都没有，原来是在这里而等着呢……]


    [不可能，怎么想一个互联网公司，从无到有的研发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还保密的这么严实！肯定有问题！]


    [呵呵，你们说造假的继续，我先去买股票了，回见诸位，大笑.jpg！]


    [靠，股票瞬间就拉起来了！！]


    有汽车方面的小白，和其中一部分游戏迷还在蒙圈，进来看热闹的路人已经发问了。


    [等等，我对车不是太懂，但现在，看你们说的意思是……梦天做的这个车还行？]


    [还行个屁！数据绝对造假了，拿个PPT出来忽悠人，别以为这样消费者就会买账！]


    [最高转速，谁知道它是什么环境出来的？1200公里续航，能达到1000我都算他厉害！]


    屏幕瞬间乌烟瘴气起来，有比较熟悉车企的发烧友，很快就知道这是有真正的友商开始下场了。


    微博和各视频平台，负面热搜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出现，营销部知道真正的硬仗开始了。


    大屏幕上继续展示铸压技术，直播间热度越升越高，外面腥风血雨的时候，直播间里之前不断发送礼物表示存在感的各车企官号皮下开始安静如鸡。


    而对电车这个行业多少也有些了解的冯子真等人，在台下拿着手机也不约而同的都是一派严肃之像。


    如果说在发布会开始之前，他们也就是过来捧个场的话，那现在……几人，或者说S市，以及国内外都要开始重新审视梦天这个科技企业了。


    对，不是互联网游戏公司，而是科技企业……


    原来梦天科技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一家游戏公司。


    这个名字中就带着野望的企业，即将以另一种姿态站立在十几亿人的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发布会写了一半，下章继续


    第105章


    冯子真几人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简述各种数据和研发方向的秦显，眼中神色都十分复杂。


    在他们这些人都出去留学的时候，秦显留在了国内。


    不仅在本科双学位毕业后又继续读研，而且以顶尖的管理能力，和丝毫没有因年轻而被家族长辈拿捏的强势，不过大三便在秦家站稳了脚跟，承接住了相当一部分产业。


    但让人意外的是，两年前秦父忽然去世，掌权人换成了二房。众人不知道秦显为什么能放任手里的权利流失，而且还在前段时间搬离了秦家老宅。


    圈子里猜测不断，秦家的态度也很模棱两可。


    就在众人以为秦显离开了秦家，马上会在豪门之外没落下去，想要回复往昔，只能寄希望于秦家犹有反复的态度时，秦显立刻又给了众人一记重锤。


    屏幕上的这些数据如果没问题，那说明秦显真的在不到两年时间，用一百亿就造出了一辆各项数据在电车领域都十分拔尖的汽车。


    这个能力，简直可以说是恐怖如斯。


    正当台下和直播间都被大屏上展示的数据勾起了回响系列的好奇心时，台上秦显拿出一部手机，镜头随之摆过，侧方屏幕很快切换到了秦显的手上。


    众人就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启动上，一阵嗡鸣声响起，众人才看到左边台上黑暗处亮起一阵蓝色炫光，车尾灯和车身轮毂上的亮蓝色流转，科技感和未来感一下拔到最高。


    轮毂随之转动，汽车很快驶入到了灯光之下，跃动的流线型设计和一看材质便十分贵的车身外观，众人这才知道回响车型为什么要保密到这个阶段。


    这个轿跑一样的外观一出来，冯子真和朱良文等人的额头都不禁跳了下。


    直播间还在扒数据的，看到这个外形和炫酷的灯光效果也立刻炸了。


    [这个设计，这个线条和灯光，靠！梦天不愧是游戏公司！！]


    [爹的，就冲这个颜值，我也想买来试试了。]


    热搜里针对数据是否造假，各路人马搅和地乌烟瘴气时，回响车身截图和官方发布的高清大图甫一出现。


    [数据假不假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外形……，开出去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啊]


    车企们还没从梦天回响系列的数据里出来，就发现外面又变天了。


    看图，然后……


    我就问，谁告诉你们这么设计的？？谁告诉你们这么设计的！


    网友对外形的热情比那电机转速还要高，各种视频和高清图片出来，热搜瞬间从广告位拔到了热搜第一。


    尤其是对比之前热门里的老头乐，反差如此之大，更是让一众网友乐此不疲。


    [哈哈哈，谁见过这么酷炫的老头乐，轮毂都加上了发光效果！]


    [在最无助的年纪，遇上最想买的车。]


    [游戏公司？游戏公司怎么了，你就说这车炫不炫吧？]


    别说网上了，连冯子真这样见惯了各种豪车的二代也止不住想买上一辆试试。


    前排秦旭偷偷扭头和苏玉卿道：“苏哥，务必让我哥给我安排上一辆！”


    旁边的秦妍觉得他也太小家子气了，“苏哥，我要十辆，亲朋好友全都安排上。”


    赵晓海也很是心动，但是自从出了事之后，性子就腼腆了许多，“我定三辆好了，堂姐她们应该有喜欢的。”


    赵家两个堂姐对他还是不错的，赵晓海也不会因为大伯他们和自家的矛盾就忘了两个姐姐。


    短短一会儿，这还没开售，口头这里就订出去了十几辆，苏玉卿在他们争订多订少的问题时，看着台上的秦显，对一旁的秦老爷子道：“秦家并不适合他。”


    与其将秦显沉在秦家的那潭浑水里，用各种人或物将他的光芒慢慢磨掉，不如放手让他展翅翱翔，在更高的地方做他想做的事。


    秦老爷子看着台上熠熠发光的秦显，无论是一旁很有质感的车型，还是身后的讨论与惊呼，都让他想到了秦显初中时拿到的那些奖杯。


    虽然大学时因为家业，而选择了更合适的专业，但是第二学期他们才知道，他竟然同时修习了另一个专业。


    即使顶着他和满庆的责备与心疼，最后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学科。


    出生时便希望他如太阳般光芒耀耀，但其中的辛苦，从来不是几句话便能概括的。


    所以，不是他不适合秦家，而是秦家不适合他吗……


    秦老爷子道：“我知道了。”


    展示完车辆的智能驾驶和语音互动后，在安全方面秦显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介绍，在众人都在等待开价时，每一项安全系数等级，以及各类数据都详细地展示了出来。


    秦老爷子看着这些数据，闭上了眼睛。


    直到展示到自动化工厂，熟悉的地址，以及里面经过换新的设备，和视频里高度自动化的装配流程，才让秦老爷子睁开了眼睛。


    “这个工厂……”赵晓海听到名字，便认出了这是去年二舅舅开的医疗项目所投资的那个大工厂。


    现在居然到了显哥的手上吗？要知道这里面的投资可不低，光是地皮就是好大一笔。


    秦老爷子自然早就看出了端倪，但比起半路荒废，现在倒是让他还看到了一点模样。


    “比起人工，速度是更快了一点，不过……”


    “越来越高的自动化，遏制的是工人的收入。”苏玉卿注视着屏幕，接过秦老爷子的话道，“未来时代的发展，需要更加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


    秦老爷子：“但更少的人，更多的机器，传统行业跟不上，迟早就会被淘汰。”


    “淘汰也是一种选择，但在淘汰之前。”苏玉卿道，“也许分配财富的方式本来就是错的。”


    “年纪轻轻可真是敢说，你若真的拥有，难道就会将到手的财富拱手予人？”秦老爷子难得加重了点语气。


    “会。”


    苏玉卿的回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让根本不信的秦老爷子，因为这个还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苏玉卿：“因为，我不会抛弃我的理想和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发烧，坚持了两个小时就放弃了，补上几百字，先发出来吧


    第106章


    理想和信仰，秦老爷子以这么多年的经验，很想要嗤笑，但是苏玉卿说出这句话后，屏幕上梦天科技的logo一闪而过，在秦老爷子眼中形成一片久远的光影。


    他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估计要时间来验证了。”


    一旁听到两人说话的秦旭几人早已安静下来，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后，尤其似乎还涉及到了秦家的继承问题，全都不敢出声。


    秦旭中途想说什么，但在听到苏玉卿的话后又憋了回去。


    有了青禾慈善基金会后，他知道很多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让人觉得无力。


    但无力是没用的。


    理想和信仰……他不敢说自己有，但是他会去说，去做，去切实地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至于那些质疑声，哼，就当成狗屁放了吧。


    秦旭心里没了火气，反正有他哥和苏哥在，虽然背锅惨了点，但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走的。


    网上回响系列成了今天最大的热点，直接翻倍的续航，和科技感与时尚感拉满的外形，很容易便成了诸多车主与网友津津乐道的话题。


    尤其是对比前些天那场大规模放出的黑料，什么车内空间狭小，外形廉价，在秦显官方资料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坐进去后，这点黑料一下全成了泡沫。


    外形和启动声浪更不用说了，视频一出来全是超额的加分项，而且由于老头乐的那张P图太过搞笑，在如此大的反差对比之下，回响的车型更是抓人眼球。


    [做车还是得游戏公司来啊，想买，但求别割太狠]


    [求别割太狠的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说百亿投资打水漂，还说秦总做车不如搞游戏的，哈哈，被我抓到了！]


    评论里有很多之前踩太狠，如今被抓出来自打脸的。


    还有营销号甚至删了以前的微博，顶着律师函又发了梦天的新车视频的，想赚KPI的心思掩都掩不住，但评论区简直是大型翻车现场，也不失为网友的电子榨菜之一。


    因此，在多个爆点加持下，还有很多网友变脸不断提供的笑料，梦天的发布会热搜很快就多了个爆字。


    这让本来没把梦天这么个游戏公司当成竞争对手的车企，只能咬牙开始更大力度的围堵。


    同时又骂起搞出之前那些黑营销的人，若不是那些假料让他们前期误判，他们也不至于现在才开始行动，错过了最佳的围堵时机。


    而此时不断被众多车企暗骂的秦满亚，看着梦天的新车发布会，脸色阴沉，他之前安排过去的内线，没搞出什么事情就被抓了，老二秦满生也是个不中用的，不然也用不着他露头。


    之前大哥排在前头，秦显一个小辈也能占据上风，现在好不容易熬了出来，秦显也滚出了秦家，可偏偏两次下来老爷子又态度不明。


    秦满亚宁可占着位置的是难以服众的秦满生，也绝不想让秦显重新回到秦家。


    他想了想，打出了一个电话。


    就在梦天让众多车企感觉威胁的时候，发布会现场，所有记者和大V都在紧盯着大屏幕。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觉得这份差事不太好干，作为本来就不太看好游戏公司研发汽车的媒体人，受邀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在‘新闻稿’上雕花。


    但现在，他们则是抓紧第一时间抢着发稿，一定要在别人写完之前把稿子发出去，争取赚足第一波流量！


    前面几个爆点过去后，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现在回响最大的关注点就是定价，连直播间的网友和隐身的车企也不例外，讨论度瞬间拉起。


    [这个配置和续航，定价估计低不了，外形还这么牛逼，估计要往50上拔]


    [50？这个价格我买辆油车不好吗]


    [油车？这个feel的油车哪个不是上百万？]


    眼看着弹幕里开始有人科普回响的技术和这个车型有多牛逼，马上便有唱反调的出来。


    [我说，想买的先悠着点，续航这么高，电池不得做的老大？等路上真起火，你就知道为什么其他车企不加电池了]


    浑水摸鱼的一出来，一下劝退不少特别注重安全的人，何况50也超出了不少人的心理价位。


    但也有人道。


    [电池起火？难道其他电车用的就不是电池了？而且上来就起火，你看没看安全部分，回响的解决方案被你吃了是吧！]


    还真有仔细看PPT的人，尤其是苦续航已久的车主，这话一出就有好多人把解决方案发了出来。


    盯着直播间，却慢了一步的梦天员工还愣了一下。


    他们好像没找水军参团吧？


    就在他对这待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播间大屏切到了下一页。


    回响U1标准版定价：27.8万，升级版定价：33.8万。


    竟然比众人猜想的价格低了近一半！


    蹲在直播间的车企看着台上的秦显，梦天是疯了吗？！


    直播间已经炸了：


    [靠，兄弟们我先尝鲜了！]


    [让我姐下单了两辆，势当回响第一批车主！]


    [升级版才33w，这个价格要什么自行车，我老婆看了配置和数据，直接一眼定下！]


    看着不断刷出来的弹幕，立刻就有人喊：


    [不是，你们都是托吗？连到店里试车都不试，直接下订单，要不要这么假！]


    [呵呵，说假的但凡去看看订单量呢]


    疯狂刷出的订单弹幕和徒劳叫喊的水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台上的秦显，在聚光灯下按了一下左边的耳机，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中，露出一点轻微的变化。


    “回响U1，就在刚刚，订单已超过一万台。”


    “感谢大家，相信回响。”


    秦显说完，视线落在苏玉卿和家人所在的方位，大屏幕上同时切到了回响的官网页面，不断猛跳的数字，和直播间的报数霎时重合。


    [10100！！]


    冯子真等人和台下的媒体记者，在看到价格的时候，都觉得十分疯狂。


    再看到这个数字，心里登时都是猛地一跳，不过十来分钟，发布会还在进行中，就直接有了一万台的订单……


    “30亿销售额。”


    冯子真在朱良文说完悄悄咽了下口水。


    翟叶楠盯着上面的大屏道：“后续的话，无论是门店还是供应商，以及后续的售后估计都需要不少合作。”


    听着后面的掌声，以及接下来秦显在台上宣布了回响系列的充电合作公司，冯子真的背向前倾了倾。


    “想竞争得拿出各自的本钱来了。”


    发布会接近尾声，台下媒体被邀请到旁边展厅试车时，冯子真站了起来，其他人也整理好了各自的表情仪态。


    看着此时犹如初升的太阳，只待时间便能充分散发自己光芒的秦显，众人都知，他已经跳过了那道横线，直接把自己摆在了和豪门世家同等的位置上。


    不过当他们走向从台上下来的秦显，周围灯光乍亮时，这才发现第一排站起来的竟然是秦老爷子。


    “没想到你能做到如今的地步。”秦老爷子看着秦显，面无表情道，“看来秦家，不……，应该说如果没有我的束缚，你应该早就达到如今的成就了。”


    想采访秦显的财经媒体看到这位秦家老爷子，也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怎么秦老爷子这副不高兴的样子……”翟叶楠旁边一人轻声嘀咕道。


    翟叶楠看了看秦显的表情没有说话。


    秦旭也皱起了眉头，不过看苏哥和大哥的表情都如常，便按捺了下来。


    其实苏玉卿大概能猜到秦老爷子过来的目的，无非是想为秦显撑上一撑。


    但现在发布会大获成功，在这种场合下，秦老爷子的出现，很容易让外人将秦显的努力，归结到秦家和秦老爷子身上。


    这也是秦老爷子会在此时冷下来的原因。


    但估计秦显不会在意这个。


    秦显听完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馆，我让左阳定了位置。口味和禁忌过会让齐叔说一下，今天时间太晚，在外面吃注意着点，一会儿我还有事。”


    采访的人已经在等着，另一边还有一些人过来想铺垫一下后续合作。


    苏玉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里除了秦显和齐叔，估计只有他了解秦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因此道：“你去忙吧，饭后我会将人送回去，不会有事。”


    发布会后还有很多事情，也不宜再多说下去，秦显的表情明显松了下，与苏玉卿对视了一眼后，道：“晚上我去接你。”


    苏玉卿还未说话，秦老爷子就哼了一声，“难道我还会把人压在那里？”


    秦显面无表情道：“有事不必客气。”


    这句是和谁说的显而易见，苏玉卿看他，吐出两个字，“放心。”


    等苏玉卿带人离开后，秦显看了眼手机上特殊号码收到的信息，只有四个字，开始收尾。


    他按灭屏幕，朝记者走去，身后的文添则迎向冯子真等人。


    曾经对方在生日宴上逼迫文添透露消息，距如今所隔不过两个月时间，但现在，作为秦显身边的第一号得力助手。


    文添过去之后，几人仍是笑脸相迎，丝毫没有被慢待的感觉，文添露出一点微笑，“诸位久等。”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开始，不熬夜，不着急锻炼了，等四五月暖和点，就去南方待一阵，换个地方试试，晚安


    第107章


    发布会的后续事宜留在了身后，苏玉卿坐进秦老爷子的车子，齐叔关上车门后，换到了副驾驶位。


    开车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秦老爷子闭着眼睛，一旁的人听齐管事称呼他苏先生，司机也大概能对上是哪位。


    不过在秦家开车这两年，他还是头一次见除了齐管事外，还有人和秦老爷子坐同一辆车。


    惊讶谈不上，稀奇是肯定的。


    开车的司机三十岁上下，目光清明，和大房的洪叔比起来，年纪不是一般的年轻，他视线扫过时，正好对上苏玉卿从后视镜上看过来的眼神，那双眼睛无波无澜，平静的像幽深的湖面。


    有过行伍经验的司机下意识就是一愣。


    恰好齐叔这时说了地址，司机很快反应过来，收回视线后，紧绷地驶出了会展中心。


    左阳给出的私房菜馆的地址不远，只花了十几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下车后左阳便迎了过来，和餐馆服务生一起，将人引到了预定好的包厢。


    菜色都已经提前定好，秦旭又点了些几人喝的鲜榨果饮，不是社交场合，谁都没有要酒。


    菜色上的很快，没几分钟便上齐了。


    左阳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活，他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此时站在一边帮着端个菜就已经是极限。


    等菜上完，齐管事还在一旁看菜色，他尴尬地空着手，也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出去。


    这时，只听苏玉卿道：“晚上吃过了吗？”


    左阳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苏玉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知道是在问自己。


    他下意识答道：“没。”


    苏玉卿平静地和一旁服务员道：“再添两套餐具。”


    红木圆桌是八人座，但现在六个人，桌上只有五套餐具，还好位置有富余的。


    左阳也意识到了人数不对，脸一红，服务员开门出去又拿了两套餐具放到桌上。


    苏玉卿慢声道：“齐叔和左阳坐下一起，另外再给司机在外面大堂上一份。”


    秦老爷子在这里的辈分无疑是最大的，苏玉卿说完，秦老爷子也没有反驳，齐叔看完菜色后，便一脸和煦地坐了下来。


    中途赵晓海左右看了看，秦旭相当适应，秦妍也是一脸没什么奇怪的表情。


    左阳瞬时也跟着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色基本以鲁菜和淮扬菜为主，点的菜样数很多，足够七八个人的份量，倒也不用另外加菜。


    只是饭桌上，秦老爷子的口味虽受第三任夫人的影响，但动筷最多的还是鲁菜，鲁菜偏咸鲜，齐叔偶尔会把菜转走。


    苏玉卿都是一副没看到的表情。


    左阳这还是第一次和秦老爷子同桌吃饭，秦家规矩多，老宅里三房的矛盾几乎都要摆在明面上了。


    但看现在二房的赵晓海，和三房的秦妍都坐在这里，赵晓海的脖子上还戴着颈托，便知道了秦筠彩和秦满禄这次的选择。


    不过秦二少看起来好像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其实这次要不是文添多说了两句，他估计也以为这是普通的聚餐了。


    而苏玉卿的表情又太过安之若素，左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一下。


    但当他纠结地把饭吃到一半，正想借口出去发条微信时，包厢门忽然打开，一个男孩突然冲进来绕过屏风，没走两步便跪到了地上。


    预计一大波狗血即将来临，左阳顿时没这个心思了。


    男孩进来后，后面还有服务员跟着追进来，“先生——”


    苏玉卿的手放在筷子上半按，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齐管事比左阳先一步，迎着进来的服务员道：“怎么回事？”


    服务员脸色焦急，很快解释道：“这个男生刚才在服务台乱翻电脑，一上来又连开两个房门。”


    “已经通知楼下保安了，保安他们应该马上就会上来。”


    男孩直挺挺跪在地上，攥紧拳头，肌肉紧绷着。


    苏玉卿看他目光紧盯着秦老爷子，面容大概与秦昀有两分相似。


    秦老爷子似乎也看出来了，对齐管事道：“让服务员先出去吧，这里先别让保安进来呢。”


    齐管事心中一叹，这秦家的事一件一件的，本就颇为劳心力，现在又来这么个人跑到老爷子面前……


    “先出去吧。”


    等服务员走了，屋子里没了别人，秦老爷子面沉如水，苏玉卿看不出神色，只秦旭几个盯着这个眼生的男孩，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闹的什么。


    赵晓海心里倒是多少有点预感，赵家他大伯和二伯，虽然明面上只有两个女儿，但在私下里，那些私生子女可是一点不少，且耍到两个堂姐面前的也不是没有。


    现在……


    “我是秦满生的儿子……”


    果然。


    但子字还没落地，秦老爷子的手已经嘭地拍在了桌子上。


    道：“我秦家没有私生子！”


    秦老爷子先后娶了三任妻子，前两个都走的比较早，最后一位还是难产去世的，他不求底下的相敬如宾，但在夫妻情分至少上不能出格！


    齐管事知道秦老爷子已经是怒急攻心，道：“您现在不适合动怒。”


    因为顾忌是在外面，不能把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漏出来，齐管事的言语还比较委婉。


    而私生子三个字出来，男孩眼睛都憋红了，牙关颤到无法张口。


    秦老爷子还在气怒当中，除齐管事之外，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知道点眼色的左阳更是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但秦旭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对秦满生这个二叔，他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善良无比了。


    只苏玉卿目光独落在男孩进来后便没松开过的拳头上，在秦老爷子胸口起伏盛怒不定中，忽然开口道：“你应该不是来认祖归宗的。”


    男孩猛地眼睛泛红，红起来的眼眶好像比方才多了一点水迹，“秦满生那个王八蛋，谁要认他！”


    “我来是为了我姐！”


    这样的回答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你姐姐，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秦妍虽然也很讨厌私生子，但对方若真的遇到什么困难……，比如生病什么的，她们也不好见死不救。


    只不过仍在心里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男孩非得跑来这里，找二伯帮忙不就行了吗。


    其他人也很奇怪，秦老爷子沉声道：“说！”


    下一秒，男孩就给他们解开了疑惑，“秦满生那个畜生！要我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结婚，我姐有喜欢的人了，她不想嫁给。”


    苏玉卿这时忽然起身，手搭在秦老爷子的手腕上，众人一愣。


    就见向来没压过脾气的秦老爷子，此时额上青筋暴跳，睁着眼嘴唇一直在哆嗦。


    齐管事也赶紧拿出了一个鼻烟壶来。


    不过他刚打开盖子，秦老爷子就缓了过来。


    秦老爷子脸色沉沉，眼中似是有风暴酝酿，对着男孩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男孩眼神悲愤，“那个男人是个外国佬，据说还是个什么家族的。秦满生之前一直不怎么管我们，现在倒想起我姐来了！”


    等男孩说了名字，秦老爷子挥手，齐叔知道要查什么了。


    不过齐叔还是小心地看着秦老爷子。


    桌上秦旭满脸鄙夷之色，其他人关注点也都在男孩吐露的污糟事上，而苏玉卿却些微能感觉出秦老爷子脉象的灰败。


    他的手指从内关上移开，和一旁已经掩饰不住担忧的齐管事道：“让司机备车，人老了一时转不过弯来，静安医院设了中医科，先去医院扎上两针，宽了心再回去。”


    前半句估计不怎么好听，秦老爷子一撇眼，就要反对。


    齐叔的重点在后半句。


    他几分踌躇，但还是道：“……苏先生，秦家有家庭医生。”


    苏玉卿素手道：“大夫是袁伯棠的弟子。”


    “我与…那位袁老先生，还算有几分交情。”


    齐叔眸中霎时一亮，袁伯棠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在中医界国医圣手般的人物，只是基本已经请不动了。


    虽然不是他亲自出手，但旗下那些弟子也都是在中医界名镇一方的人物。


    所以袁伯棠本身也不仅仅是一个国医泰斗而已。


    “袁伯棠的弟子……”


    齐叔强按住心下激动，快速地说道，“我看静安医院离这里也不远，过去大概用不了多少时间。”


    秦老爷子见他改了口立时便是瞪眼。


    齐叔硬顶着秦老爷子的眼神，说完了后半句，“依苏先生说的，先去扎上两针，缓缓心情也是好的。”


    其他人根本没察觉到异样，只以为秦老爷子方才就是气狠了。


    性格敏感一些的赵晓海，也只是在想要不要让舅舅先过来道个歉，别真的把外公气出什么病来才好。


    苏玉卿解决了这桩事，看那边还傻愣愣跪在地上的男孩，“自己站起来，还是我去扶你？”


    男孩是知道苏玉卿的，“可我姐她……”


    苏玉卿：“你的事两天之内就会解决。”


    男孩一脸狐疑，秦家的情况他了解的还算多，不说苏玉卿，就连秦家大房都没有立在秦家了。


    现在秦满生掌握着秦家大权，轻易不会被人阻止，不然他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过来堵秦老爷子了。


    “左阳。”


    苏玉卿声音一落，还打算给文添那边漏个口风的左阳，赶紧站起来。


    把还不站起来的男孩，麻溜地提了起来。


    “啊你——”男孩反抗不能。


    苏玉卿看了左阳一眼，和他道：“吃完饭后，和他一起回去，把人带出来，先找个地方安置着。”


    左阳干脆利落道：“好。”


    男孩终于也不挣扎了。


    等人被左阳在剩下那个位置上按下，齐叔瞅了瞅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接收到目光。


    秦老爷子：“呵。”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出现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工作结束，课还在上，天气暖和了，休息休息再去旅游


    第108章


    会展中心里记者采访结束，秦显应付完后面的合作商，就让文添去安排庆功酒了。


    文添：“？”


    本来安排里没有这一项的，梦天进入汽车行业的第一仗虽然出乎意料的成功，但老板平日里基本都是让他们自己庆祝的，顶多报销上限再多提百分之五十。


    庆功酒……，老板今天是太高兴了？


    等人都散去，文添取了一些食物过来，打算让老板先垫垫。


    时间不早，手机中工作群的消息仍刷个不停，秦显看他忙碌，道：“今天所有员工本月奖金翻倍。”


    作为员工之一，文添立刻道：“老板大气。”


    还不忘在群里发个红包，再通知这个消息，很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留意过今天梦天股票涨势的员工，再想想月底的奖金翻倍，的确是很财大气粗没错了！


    感觉以后出去聚会，把员工牌放在那里，都有一种无言的霸气感，真正的与有荣焉，不外如是！


    在会展中心气氛正热烈的时候，苏玉卿与齐叔一行来到了静安医院。


    因为说只是普通就诊，医院也没大费周章，只按照电话中说的，将人迎到了刚刚设立不久的中医科，便安排妥当了。


    晚上还要来坐诊的郑眉看到苏玉卿进门，微笑道：“苏先生。”


    郑眉在师兄弟里排行十七，年岁也只比侯坤大了五岁，但眼神中丝毫没有侯坤的傲气，气质很是温和。


    因为秦老爷子的状态不佳，苏玉卿也没过多寒暄，只点头道谢，和这位儒雅的中年人道：“麻烦郑大夫了。”


    “苏先生客气。”即使郑眉没有见过苏玉卿和师父的相处，但只听侯坤念叨，就知道师父把这位忘年交看得颇重，因此态度没有丝毫的托大之意。


    齐管事在路上就查了这位郑大夫的资料，知道他得传袁伯棠的金针，也是有些声望，所以很快就把病例传了过去。


    郑眉细细看过之后，因为有过沟通，他只扫了眼病例就十分自然地看了下后面进来的秦旭等人，语气温和道：“诊室中人太多了，这里只留一两个人就好。”


    大夫说话，秦旭他们也没什么异议，加上秦老爷子一直是威严在外的形象，即便近几年有修身养性的趋势，但根深蒂固的印象也绝不会让他们想到病体沉疴的地方去。


    秦旭几人依言往外走，苏玉卿也随着人走出去，不过，刚走几步便听一直闭目休息的秦老爷子道：“玉卿留下吧。”


    秦旭忍不住眉头一动，秦妍和赵晓海也同时回身，面上有出乎意料的惊讶。


    苏玉卿在他们疑问升起之前，和秦旭点了下头，让他出去后盯一下左阳那边的进度。


    一直想要看二房戏的秦旭自然就应了下来，语气里还有点说不出的欢快，“我知道了苏哥！”


    他一出去，其他两人也被他带了出去，诊室内一下就宽阔下来。


    等苏玉卿往回走的时候，齐管事适时往旁边让了一点位置。


    苏玉卿站到秦老爷子身边，郑眉看过病例后，这才开始号脉。


    号脉结束，一旁的齐管事忍不住问道：“郑大夫，我家老爷的病？”


    “稍等，”郑大夫先看向秦老爷子，“您的病自己是知道的吧。”


    秦老爷子淡定道：“左不过是肝上的那点毛病。”


    郑大夫：“从病历来看您现在是保守治疗，根据您的身体条件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但……”


    郑眉瞅了眼苏玉卿，苏玉卿问道：“是有其他问题？”


    郑眉关上病历，“病人从发现病情至今，并没有好好休养。”


    作为一个大夫，说出的话无疑是很权威的，秦老爷子闻言眉毛便竖了起来，但苏玉卿只是淡淡道：“继续。”


    郑眉看到苏玉卿压制下病人的反驳，接着说出了后面的话，“仅是半年的时间，病情不应该发展成这个样子，病人平日里是不是很喜欢动怒？”


    “没有！”秦老爷子当机立断。


    一旁的齐管事张了张嘴，在大夫要皱眉的时候，苏玉卿道：“没错，刚刚动了一次大气，不知道对病情有没有影响。”


    “这就难怪了。”郑眉点头，“我把平日吃的药先换一下，再行一次针，把气引下去，只是近期还是不要再动气的好，不然继续发展下去……”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齐管事更是脸色都白了，只有秦老爷子咳嗽一声，“不用吓唬我，这把年纪我若还憋屈着，那岂不是这辈子都白活了。”


    就在齐管事还想劝一劝的时候，苏玉卿道：“无事，动不了还有轮椅在旁，吃不下还有营养粥食，再严重些，还可常住医院，如此多的儿孙，总不会轻易让人放弃治疗的。”


    秦老爷子：“…………”


    话里说的十分孝顺，但每一项……只要不傻，都知道是可以想见的折磨。


    明晃晃的恫吓，还大面上让人挑不出毛病，齐管事险些要咳嗽出声。


    唯独郑大夫心里想，这位苏先生倒真是很符合师父的脾性。


    等郑眉重开了方子，给秦老爷子行了针，秦老爷子都没有再言语，好像连心气都是意外的平顺。


    直到取了针后，郑眉交待他们，药可以自己去拿，也可以从奇鹤堂寄送，端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齐管事也是这时候这才想起之前奇鹤堂的那一亿慈善基金，看来这交情还不是简单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等秦老爷子再出去的时候，面色看着都好了一点。


    不过，齐管事忍不住觑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苏玉卿。


    这位苏先生，还真是谜一般的人物……


    外面等着的几人看到秦老爷子出来后都站了起来，赵晓海挨着秦妍，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也不知道舅舅有没有赶过来。


    爸爸妈妈已经和他说了显哥的事，知道了家里的选择，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他在得知家里改换方向后，同样是松了一口气。


    不说苏哥之前的救命之恩，其实在大舅舅还在的时候，和显哥旭哥他们相处，就要比舅舅和昀哥舒服很多。


    而二舅母……想起二舅母几次三番的阴阳怪气，赵晓海就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所以发完信息后他也没再多说，只要外公没事，来与不来就看舅舅自己的决定了。


    今天折腾了这么一通，秦老爷子也没心思再去问问秦满生那头怎么样了，只挥手让齐管事备车，回去。


    秦旭瞅了瞅，还是没把左阳那边已经接到人的进度说出来，只在上车后给苏玉卿发了条微信。


    车上苏玉卿看到左阳报告说已经将人安置在了酒店，除了男孩状态还算可以，姐姐一直哭，脸上红肿，还有动过手的痕迹。


    另外，据左阳观察，姐弟两个应该是没有母亲了。


    车窗外夜色阴沉，秦老爷子阖着眼，也是真的累了。


    而且就像苏玉卿说的，即使他不在乎早死还是晚死，但是也绝不想靠着维生设备活下去。


    人老了，也是要有尊严的。


    等车子一路开进秦家老宅，秦老爷看着眼前这一大摊子，还是不禁握了握青筋鼓出的手。


    老大还在的时候，因为身板不行，他攥在手里多年不敢放手。


    没了老大，培养多年的孙儿却在关键时候忽然脱手，最后也只能矮个子里面拔高个的，选了老二这么个不上不下的。


    可是，想到最近秦显和老四的争端，还有老二在私下里闹出的事情，秦老爷子面色还是压不住的难看。


    车灯打在宽阔的主路面上，迎面过来辆车，打了下双闪，坐在副驾的齐叔看到车牌后微微皱起眉头。


    一旁司机还在等指示，要不要停下，后面秦旭他们坐的两辆车看到后也在等着。


    齐管事有心想错过去，但秦老爷子已经睁开了眼睛，“谁。”


    齐管事犹豫道：“应该是二爷的车。”


    二爷，秦满生。


    秦老爷子道：“靠边停。”


    语气不怒不威，可秦老爷子的病刚被医生提醒过要好好休养，秦满生这关节撞上来，齐管事的一颗心瞬间就沉了沉，面上焦急地看向后视镜，“老爷。”


    秦老爷子压下疲态，正要发火，就听坐在一旁的苏玉卿平静开口道：“不知，秦老先生可否让人代劳。”


    车轮慢慢停住，路灯下前面的车也缓缓停在了对面，车上很快下来一人。


    紧走过来，着急地扶着车窗，“爸，晓海说……”


    车窗慢慢降到最下，外侧路灯的反光消失，苏玉卿的面孔出现在一路急走的秦满生面前，“秦先生何必如此焦急。”


    秦满生的眼睛眯起，“苏玉卿……”


    车门打开，苏玉卿走下车，夜晚的风带着一股闷气，夜空中看不到星光，只有路灯尽职地照射着路面。


    “秦恬，是你的女儿？”


    “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秦满生觉得自己应该没找错车，虽然不知苏玉卿怎么在老爷子的车上，但他得赶紧把事情解决才行。


    他说着就要扒开苏玉卿，过去瞧车里。


    但手方抬起来，肚子上便挨了一脚，秦满生弯身倒跌在了路面上。


    后面车里还在担心的秦旭，以及折腾一通都要打哈气的秦妍，看到这个画面，都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


    第109章


    天沉的让人心中发闷，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就让众人醒了神。


    秦妍道：“苏……苏哥怎么这就上手了？”


    而且踹的还是二伯秦满生，秦妍一下就瞳孔地震了。


    不过，踹过人的苏玉卿，此时站在路灯下，施施然实在不像刚动过手的，昏黄路灯打出的斜影也丝毫没有扰动的样子。


    一身西装革履的秦满生倒跌在路面之上，时间好像拉长的电影片段，对面车上好一会儿才跑下来人。


    表情从震惊后到清楚发生什么的惊异，全部表现在了脸上。


    在秦家敢对现任的掌权人秦满生动手，狂妄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


    这人莫不是活腻了！


    “秦总！”


    秘书和司机赶紧将秦满生扶起来，司机作为半个保镖，眼神尤其的凶。


    “秦总，你没事吧？”


    被搀起来的秦满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呆滞了几秒，猛地看向苏玉卿，迅速涨红了一张脸，表情目眦欲裂。


    从长这么大，再到他接手秦家，秦满生何曾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


    此时秦满生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找秦老爷子辩解了，只两眼死死盯着苏玉卿，恨不得把他瞬间万箭穿心了才行。


    “苏玉卿——”秦满生恨声道。


    其中的狠意连风声都紧了几分。


    “你个杂种，别以为……”后面威胁的话还没出来，一道影子慢慢踱到秦满生身前。


    堪称闲庭信步。


    刚才那一踹距现在还没过五分钟，秦满生的下意识就抖了一下。


    他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他本想拽过司机，但司机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又太大块，一点移动都没有。


    没扯动……，后退又后退不动，慌乱下已经遮不住秦满生那张开始后怕的脸了。


    车内的齐管事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见状也是一惊，刚才那一踹实在猝不及防，现在……他犹豫地看了下后视镜，后座的秦老爷子却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有人代劳，他轻呵一声，仿佛连眉头都舒开了一点。


    也是这时候，齐管事才忽然想起来，年轻时的秦老爷子那脾气也是相当的冲的。


    如果不是两位夫人接连去世，第三任夫人也难产而亡后，老爷子也不会对后面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的四爷那么容忍了。


    不过，若是有人教训的话，老爷看着好像也是颇高兴的样子。


    后车要下车的秦旭也停住了脚步。


    秦满生头皮发麻，深觉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很大的胁迫。


    在司机和秘书难掩警告的眼神中，苏玉卿看着脸部肌肉走向奇怪的秦满生，如墨的眼眸中带着点了然。


    媚强而凌弱，对自己的子女，既无爱护之心，也无仁德之本，事全以利字衡量，却也无枭雄之根基韧性。


    “心性之亏，难堪大用。”


    悠悠四字落入秦满生耳中，仿佛如炸雷一般，挑起他心底多年的自卑和怨恨，顷刻间如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难堪大用，难堪大用……，他怎么做都不如病病歪歪的大哥，还有秦显那个狼崽子。


    他这么努力到了如今的位置！


    “你知道什么！这么大的秦家，要是只耗着那点老底，早耗没了！若不是我站出来，到处寻找突破口，秦家早就被甩到后面去了！”


    “我苦苦支撑，……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


    身份的差距，瞬时让秦满生找着点底气，露出鄙夷的目光。


    但苏玉卿仅是神色浅淡地看着他，一点点等他说完，然后道：“你说的突破点，便是四处联姻，卖女儿？”


    某种程度上来说，秦满生很努力，但是努力的地方全都点偏了。


    也无怪秦老爷子会盯着秦显了，对方这么急切地想来解释，也是对现在握在手里的权利很不安定。


    掌权者最忌讳的心性不稳，可显而易见，秦满生全占了。


    苏玉卿的目光太过通透，看在秦满生眼里，可谓是扎眼至极。


    还有那句始终萦绕在他心底的不堪大用，瞬间让秦满生破了大防，“你懂什么——”


    他咬牙推开秘书，叫司机，“把他给我按住！这里，我才是秦家的主人，我才是秦家的家主！ ”


    联姻……是因为只有他会为秦家着想！只有他才能带领秦家走的更高更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


    秦满生目眦欲裂，手上青筋暴露，连秘书都吓了一跳。


    苏玉卿近在咫尺，司机听到秦满生的命令就要动手。


    与此同时，后面的秦旭看到司机抬手，立时就骂了一声，“靠！”


    但声还没落下，司机人就飞了出去，比之方才秦满生跌的那一下，远了两米还多。


    秘书睁大眼睛，瞳孔紧缩，刚想拿起手机叫人。


    就见苏玉卿仅轻描淡写地瞟了她一眼，“扶好。”


    秘书：“……？”


    秘书人还没反应过来，眼瞧着苏玉卿一伸手，左手落在秦满生颈部，“你要干什么……！”


    等再收回手的时候，秦满生就已经软倒下去。


    “秦总！”


    秘书吓得声音拔地而起，连忙把委顿下去的秦满生扶住，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赶紧去探鼻息。


    收回手的苏玉卿拿出手帕覆在手上，对紧张到已经发懵的秘书道：“天色已晚，可以扶你老板回去休息了。”


    出来看情况的齐管事，听完这话，默默站在了苏玉卿的身后。


    “另外，在他醒来转告于他，秦恬在我那里，让他不用白费功夫。”


    车里刚出来的秦旭，扫了眼绿化带里很快站起来的司机，还有应该是晕过去的二叔秦满生，当即又回了车里。


    还和秦妍她们说了声，“没事。”


    车里的秦妍和赵晓海看到秦满生倒下去时，就吃了一惊，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还好齐管事和秦旭出去了，现在人回来，听到没事放轻松了一点。


    只是在看到外面齐管事摆手后，二伯就和死猪似的被抬上车时，还是微微倒吸了口凉气。


    发生了什么都没闹清楚，秦妍俩人还蒙着，一旁的秦旭已经拿起手机啪啪打字。


    庆功宴上，酒后松开领口的秦显，看完屏幕，手拨到一旁的酒杯，还剩的半杯酒，全洒在了身上。


    “秦总。”陪坐在一旁的研发主任脑子慢了一步，手上一点也没拦住。


    半杯酒洒到身上，秦显却道：“没事。”


    还是文添紧走两步过来，“秦总，要不要去给您拿一件备用衬衣。”


    “不用，时候不早了。”他瞥了一眼酒杯，“今日庆功后，让他们也早点回去，忙完这一阵，再把之前的团建和假期补上。”


    说着秦显起身拿了外套。


    文添立刻和一旁的研发主任与另外两个副总交待了几句，然后跟上。


    留下的人霎时松了口气，虽然秦总过来只喝了一杯，不……半杯，但那股压力也实在够大的。


    还好现在人走了。


    “秦总，左阳把人安排到了一处酒店……”


    上车后，文添便紧锣密鼓地将另一边的事情汇报了一番，秦显双眼微阖，“调查下秦满生给配的是什么人。”


    “是。”文添将这事记了下来，后又听说去老宅，知道这是去接苏先生，心道，怪不得只喝了一杯。


    不过，他扫了眼后视镜，也没再提衬衣的事。


    老宅里，赵晓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道：“这下，好像不用下车了。”


    有齐管事做主让人抬上车，估计也没了其他事。


    只秦妍忽然反应过来，咋呼了一声，“完蛋，我怎么没拍下来！苏哥刚刚好帅！”


    她反应过来的有点晚了，三个人加起来，也只有秦旭刚才动作麻利的多。


    等几辆车回到松鹤园，齐管事下车前往后视镜扫一眼，秦老爷子如不知发生什么了一般，稳坐如山。


    而苏先生……，在齐管事看来，就有点如那深渊一般，让人看不分明。


    说实话，他之前也不知道苏先生会那么处理，下手实在干脆利落。


    但老爷的情绪，这次也的确稳定了很多就是了。


    只是……这事还有一遭没解决，二爷搞出来的私生子，又弄出那种丢人事，秦家估计还要乱上一阵，想到之后可能会有的后续，齐管事的头就有点疼。


    等回到熟悉的地方，齐管事给老爷子伺候了茶水。


    想老爷子都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身体也不好，这闹腾起来，他一个管事，就算平时再有面子也是拦不住的。


    但，若是苏先生多来两次……


    想着那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齐管事去看老爷子，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想法。


    秦老爷子的想法，秦老爷子正在瞪人，刚才胡医生来电话，说二爷没有什么大碍，方才就是晕过去了而已。


    秦旭嘴快，当即来了句，“那二叔今晚一定睡的很香了。”


    秦妍闻言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秦旭也觉得自己有点痛打落水狗的嫌疑，赶紧眼巴巴去瞅苏哥，他这不是没忍住吗。


    苏玉卿淡淡点头，“的确，仅是意思粗犷了些。”


    秦妍：“……”


    齐管事：“…………”


    但瞧着这么说老爷也没有多生气的意思，过来上茶的佣人，本来都忘了之前家宴上的事，这下又想了起来，态度上十分恭谨。


    而不管其他人表情如何，秦旭的表情却是亮了起来，不仅眉眼间松快了许多，还很有一副身旁有人撑腰的样子。


    只是苏玉卿的眼神刚落过去，秦旭立即就收了表情，一瞬间正经起来的模样看得齐管事眉头一跳。


    虽说还是有点不靠谱，但，旭少爷还真是变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第110章


    多了这一茬，秦老爷子也没了继续管秦旭的心思，只让齐管事去挑几样东西，一会儿给他们带回去。


    齐管事看的出来，老爷子虽然是肃着张脸，但多是已经无事，便放心出去办事了。


    茶气氤氲中，秦老爷子和秦旭几个摆摆手，“你们也跟去看看，有合心意的就拿着。”


    这话排除了苏玉卿，很有点想支开他们的意思。


    秦旭迟疑去看苏玉卿，不知道要不要一起留下，他哥没来之前，他怎么也要和苏哥一起共进退才行。


    苏玉卿见他不去，另外两人也有点迟疑的模样，便道：“我在这里坐一会。”


    秦旭这才放心点头，和人出去，后面赵晓海慢走几步，在最后把会客室的门合拢上了。


    等会客室安静无声，秦老爷子这才转了下手上的墨玉手串，道：“我调查过你的背景，也看过你的资料……”


    苏玉卿喝了口茶，恐怕秦家的大部分人都调查过自己的背景。


    秦老爷子：“你好像并不在意？”


    苏玉卿不避不讳地对上那双略带精光的双目，放下杯子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来秦老爷子也不会是凭资料便妄下判断的人。”


    闻言，秦老爷子一顿，难道说这秦家大部分人，包括他在内，当初都凭资料便判断过对方居心不良的人吗。


    此时，他自是能看出苏玉卿和资料上差别巨大，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有人插手，在资料上做过手脚。


    知道这点压力对苏玉卿并无用处后，秦老爷子索性敞开话题，道：“苏先生确实称得上百闻不如一见。”


    虽然长孙出乎意料的和一个男人领了证，但结果也比他预料的要好上了不少。


    甚至将大房引到了另一条路上，脱离了秦家的桎梏。


    秦老爷子一哂后，话音再一转：“不知苏先生觉得，我秦家现在的状况如何？”


    秦家的状况……，苏玉卿的指腹松开茶杯，没有言语，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对方。


    只秦老爷子却是一叹：“我这把年纪了。”


    “好听的话听了不少，难听的……，不妨也多听一听。听一句真话，起码比蠢人自作聪明要好得多是不是？”


    秦老爷子又是轻叹一声，颇有点真心实意的感觉。


    苏玉卿前世见过不少家族起落，父亲被逼自杀后，又手握苏家七年之久，能看出老爷子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只是仍需外人道出那一句重心所在。


    “树大根深，倚草附木，多是朽木难雕。”


    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却道尽了秦家目前的苦楚。


    倚草是谁，朽木是谁，自不必多说。


    秦老爷子第三次轻叹了一句，“都是债啊。”


    苏玉卿喝茶，没有评价秦老爷子的管家方式，只道：“绝处逢生，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本是聊胜于无的安慰却是让秦老爷子眉梢微微一动，他看着苏玉卿，不知想到什么，心气又神奇地拔高了一点。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秦老爷子突兀道，“你和秦显的感情怎么样？”


    秦老爷子也是经历过三次婚姻的人，前两位夫人还都是共患难的，多少也能看出一点东西来，知道孙子和面前的人绝对不是正常的婚姻状态。


    “……”


    问完，这次轮到苏玉卿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汽车的灯光穿透雨幕，秦老爷子住的松鹤园，灯光要比其他地方少上许多。


    雨夜中，一同过来的文添，已经得知了苏玉卿将秦满生横躺着出去了的隐秘消息。


    此时看着松鹤园的灯光，悄悄咽了下口水。


    他拉开车门，貌似尽责道：“老板，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和司机在车上办公等您。”


    秦显看他一眼。


    “您，有什么话要吩咐……？”


    “月底奖金可以提前发一下。”


    “好的，老板。”文添尽责微笑。


    雨丝慢慢变得细密，和秦老爷子谈了许久的苏玉卿走出房子，在廊下望着雨中的青瓦白墙。


    檐下的芭蕉翠绿发黑，他思绪放在远方，看着芭蕉上不断坠落的水珠，少见的有点出神。


    秦显到了后，上楼，和老爷子的谈话时间不长，走出来刚好碰到被支开的秦旭。


    秦旭率先出声，“哥。”


    “显哥。”


    秦妍叫完，赵晓海也跟声叫了句显哥。


    秦显点头，目光从大门的方向收回来，道：“楼上关灯了，等会儿直接回去吧。”


    “哦，好。”知道老爷子应该是休息了，几人都应了声。


    唯独秦旭好奇，“哥，苏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秦显回想起方才老爷子刚说的那些话，神色不变，道：“我去找他。”


    找？秦旭没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只是动了动眼神，示意秦妍上。


    秦妍才不理他呢，看得出来显哥的眼神一直在往外看，她才不想这时候拦人，只装作不知，做微笑状。


    松鹤园的占地面积很大，说完那句话，在簌簌的雨声中，秦显走向了前面小楼的连廊处。


    只有身后的秦旭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就被齐管事又拉离了注意力。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密，雨下起来之后让空气中多了不少水汽，园子里草繁叶茂，奇石淌淌，氤氲出一片南方水乡才有的湘青色。


    苏玉卿站在廊下，楼上的灯光似乎也照不进这片恍若梦境的天地。


    秦显没有沿连廊走近，而是走到外面的青石板路上，落在石板上的细雨消弭了他的足音。


    他的目光一直在不远处的苏玉卿身上，细雨中不曾移开半点。


    只在靠近后，看着那个仿佛站在过去时间的人，秦显想起不久前从官方变更到对方名下的一处临城旧宅……


    他克制住近一步靠近的欲.望，许久后，才走进连廊，在漫天细雨中出声道：“怎么站在这里？”


    苏玉卿转身，看到了秦显，神色却恍惚落在了远处，轻声道：“在思考一些事情。”


    秦显没有问苏玉卿在思考什么，是否已经有了结果，他身侧的枝条被水珠压低了枝叶，细细凝成几滴落下，在雨中溅起几个微不可查的小水花。


    “这里雨夜的风景不错。”


    即便和南方水乡不同，却也自成一道风景。


    苏玉卿静静望了许久，才道：“看过老爷子了？”


    “嗯。”


    秦显见他回神，把之前的谈话删减了一点，道：“秦满生这次把心思点到了别的地方。等这两日调查清楚，爷爷应该就会处理。”


    他靠近后，苏玉卿隐约闻到一点酒气。


    “秦恬和那个男孩，怎么办？”


    “大概率送到国外，给一笔钱，不过私生子还是私生子，不会有继承方面的考虑。


    秦显答道，“如果想留在国内，有事的话也会照顾一二，不会撒手不管。”


    老爷子不喜欢私生子，这次做错事的虽然是秦满生，但那两个孩子也仅仅是不会被迁怒，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苏玉卿点点头，“他们想远离秦满生，还需要有人能钳制住他为好。”


    “嗯，处理好不会有其他问题。”秦显平静道。


    秦满生的做法，明显已经触到老爷子的底线，对他这位二叔做的混账事，想必在老爷子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不用多说什么。


    苏玉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扫到秦显湿掉的肩头，秦家朽木难支，秦老爷子叹气连连，但秦显蹚出来的路，又岂能说放弃就放弃，他……


    苏玉卿鼻尖萦绕着些酒气，目光落在他洇湿的衣服上，“车里有备用衣服吗？”


    “有，一会儿上车再换。”


    夜风夹杂着细雨，留在车上的文添，处理着因这次发布会过于成功而带来的一些后续事宜。


    现在回响系列预售已经突破了原定计划的五倍，考虑到生产力的问题，势必要再继续扩建厂区。


    而且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早有预料，之前已经和H市的熊家提前商谈下了一块地皮，后续只要资金到位，应该很快就会开始动工。


    文添看了下手表，把事情派发的差不多了，但一些事情还得询问老板的意见。


    他想着即将到手的奖金，将紧急处理的文件全部整理了出来，等刚松了松心神，就听见了二少的声音，哦，还有秦妍小姐和那位马场上刚栽了个大跟头的赵家小少爷。


    识得来人身份，文添下车寒暄了几句，顺便还应下了秦妍和赵晓海预定的十几辆回响系列新车型。


    随后，这才看见苏玉卿和自家老板走了出来。


    “？”


    一会儿不见，自家老板好像狼狈不少，衣服和头发都湿了，再加上之前洒的那杯酒，文添还从没见过自己老板狼狈成这副样子。


    “拿下衬衫和毛巾。”


    秦显甫一出现，秦旭几个见了他的样子，就要睁大眼睛，等看到苏玉卿走近，手上搭着件外套，气质一片清隽卓然。


    哪里看得出一小时前，直接让秦满生站着来躺着走的模样。


    “苏先生。”文添赶紧问好，让司机去后备箱去找衬衫。


    苏玉卿点点头，对资深打工人道：“辛苦。”


    “天晚了，早点回去吧。”


    后一句是对秦妍两个说的，秦妍赶紧乖乖点头，顺便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乖巧道别。


    “显哥苏哥再见。”


    “苏哥好好休息~”


    转身得十分迅速，让秦旭想拉人探探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还不上车？”拿过司机递来的毛巾，秦显对着剩下的秦旭开口道。


    秦旭闻言扫了眼车里，没自己的位置，只能假笑后，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


    而文添在看到老板擦完头发，接过换洗的衬衫，在苏先生上车后，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车上的隔板就放了下来。


    他不由得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推了推眼镜。


    车子启动后，后座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中间的隔板挡住了前方的视线，但是在秦显解开扣子的时候，苏玉卿还是移开了视线。


    秦显的上身没了衬衫的阻碍，胸肌和腹直肌显露出来，只是细微动作，都让空气中带上了一点潮热。


    苏玉卿平静地听着耳边的悉窣声，等衬衫落下，好久没有穿衣服的声音。


    他侧头，“怎么了？”


    秦显：“裤子湿了。”


    同时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回去还要再换件衣服。”


    苏玉卿：“……”


    视线相对间，男人的心机让苏玉卿没有理会后面那句，只是在他要开口之前，秦显已经不慌不忙地换上了新的衬衫。


    一路到到翠湖别墅的时候，两辆车依次停在别墅的白色门厅下，出来迎接的程樊看到苏玉卿的面无表情，心中诧异几分，“先生？”


    秦显从另一边下来，在秦旭出来伸了个懒腰后，说道：“准备两份夜宵，一小时后送来。”


    “好的，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