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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大哥的白月光(17)


    琴室附近分布着许多古典的小洋房,掩映在浓密的树林之中,但晴天的时候阳光却很好,明亮通透,宽敞自在。


    居住在这里,就像是居住在花园中一样,只是各处能够出去的通道都被人守着,这个家的四处都安装着监控,裴濯这一次没有被束缚双手双脚,可看着手机上完全消失的信号,也知道自己很难逃出去。


    城市想要吞没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但也很简单。


    只要操作得当,裴濯这个人就可以已经坐上飞机飞往异国他乡,而他本人还留在国内,一直悄无声息的处于某个人的禁锢之中。


    裴濯相信,青年有能力做到,因为对方正在向他展露其中的一部分能力。


    而之前的抓捕和囚禁,对比起来就像是小朋友突发奇想的游戏。


    拙劣又漏洞百出。


    “裴哥你自己选一间房间。”云珏带他进门后,先行落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说道,他懒洋洋的靠着,哈欠连连。


    “这几天没睡好?”裴濯没有着急去打量别的地方,而是走到了沙发边落座,看着那睫毛上沾染了水珠的青年道。


    “唔,早睡早起的接受哥哥的安慰。”云珏睁开眼睛看他,放下交叠的腿,侧倚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睛笑道,“裴哥你能回来,我真高兴。”


    “真的吗?”裴濯垂下视线,看着那安逸闭上的眸问道。


    “你觉得呢?”青年笑着问道。


    “我希望是真的。”裴濯回答道。


    “那就是真的。”青年笑着,在他的身上轻蹭了蹭,寻觅到了让他觉得舒适的位置,气息变得安逸了下来。


    就像在那个家里时每一次相聚,吃过饭的他,听着音乐的他,总是喜欢挨着人找个舒适的地方睡。


    看起来十分的漂亮无害。


    裴濯没有动,只是靠在那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行李托运,但一通电话就能够随时中转回来,那些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资料全在他的手上,而从他离开机场到这里,对方都没有任何想要拿走的打算。


    阳光很好,虽然没有蔓延到沙发上,却令这里的光线很好,裴濯没有离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翻阅着自己之前整理的资料,偶尔拿笔在其上撰写修改,记录下新的想法。


    青年的一觉睡的不算长,肚子饿的时候那双长睫轻颤,缓缓抬起了视线,重新闭上再略做依偎,才会彻底苏醒。


    澄澈的眸眨去其中的些许困意,天然便浮现出几分笑意来,然后坐直身体起身问道:“要吃东西吗?”


    “严阿姨说的真是不错。”裴濯看着他起身用手背揉了揉一侧脸颊的动作笑道。


    能吃能睡的,睡醒了就找饭,吃饱了就打瞌睡。


    云珏转眸看向他,略微思索后放下了轻揉着脸颊的手,伸向了他笑道:“因为那样很舒服,去吃饭吗?”


    他的手很漂亮,在那光影之中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捏成雕琢的一样,剔透洁白,却拥有着玉石无法轻易比拟的鲜活。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颜色。


    而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却还是容易被这样的邀约蛊惑。


    哪一面是他的真实?


    裴濯垂眸,将手中的资料收整,放进了公文包里后握上了他的手,随着对方的略微后退被拉了起来。


    牵着的手松开,青年转身,直奔这里的厨房,而那里已经有人在煮饭了,他饿的相当规律和及时。


    “今天煮了什么饭?”云珏走到门口,打开门轻推探身问道。


    “有您最爱吃的柠檬虾,今早刚到的。”厨房里的人熟稔的说道。


    “还要多久?”


    “再十五分钟。”


    “好。”


    两个人五道菜,一道汤,每道的份量不算太多,但足够精致丰盛。


    裴濯品尝,味道着实不错。


    “你以往来琴室这边,都是来这里吃饭?”裴濯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青年问道。


    “嗯。”云珏颔首笑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裴濯说道。


    “尝尝这个,就是主厨最拿手的。”云珏给他推荐着那道柠檬虾。


    柠檬去腥,要说酸,着实没有柠檬的尖酸,反而清冽酸爽,入口嫩弹。


    一顿饭结束,菜品基本被吃空,只是彼此的交流并不多。


    “要出门?”裴濯看着青年漱过口后拿过外套的动作道。


    “嗯,得去学校报到一下。”云珏整理好大衣的领子,将长发顺出道,“你想要什么,随便问任何一个人都行,他们会尽量满足你的。”


    他留下了这句话,换上鞋子出了门。


    巨大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濯一个人。


    华丽的陈设,高耸的穹顶,让这里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鸟笼,一开始就是为关住一个人打造的。


    裴濯看了眼关上的门,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取出了电脑,没有网,但其中有着各种书籍和资料的记录,足以让他整理这段空窗期的思路。


    云珏上了车时,手机的信号恢复,一个电话迅速的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云峻的声音甚至是带着些惊讶的:“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去,你现在在哪儿呢?”


    “已经到国外了。”云珏开口,并迅速将耳边的电话拿开。


    “什么?!”云峻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即使隔的很远也震耳欲聋,“你真跟裴濯去国外了?!你,现在立马给我买回来的机票,要不然我把你之前的事也一起告诉爸妈!”


    “那我更不回去了。”云珏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你才多大你就敢直接跑到国外,你知不知道国外有多危险?裴濯要是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怎么办啊……”他的话语连绵不断的输出,偶尔还能够听到撞到椅子的呲啦声。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往后瞄一眼,闭口不言,不过路过某处地段的一声,一声十分清晰的喇叭声传了过来,连关上的车窗都无法阻止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糖葫芦!!!卖糖葫芦……”


    云峻的话语止了一瞬道:“国外还挺……”


    “糖葫芦十元一串……糖葫芦……”


    “国外广播也用这个?外国人听得懂吗?”云峻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咬牙切齿的问道。


    “说不定就不是卖给外国人的。”云珏在他恢复正常音量时重新拉近了电话道。


    “呵……”云峻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这失恋恢复的挺快啊!”


    “哦,你说这个啊。”云珏再次将手机拿远了一些道,“裴哥答应跟我复合了。”


    “什么?!”云峻的咆哮声几乎能让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一震,“那他人呢?我告诉你,分手,必须分手?!他当时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至少不能在同一条河流里淹死两次你……”


    他的声音因为被挂断的电话戛然而止。


    云珏收回手机,无视那再度且不间断打来的电话时,司机闲聊的问了一声:“帅哥,你爸的电话?”


    云珏倚在窗边失笑,开口应了一声:“嗯。”


    “哦……”司机应了一声没再接了。


    儿子要跟着男朋友出国,国没出成也还好,又复合了,难怪气成那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


    云珏在学校的报到相当顺利,只是一路偶遇三两个粉丝合照,一人询问性向,有人想要搭讪外,整体没有大的变故。


    和平国度的日常本就是这样的,阳光安安静静的,时光也安安静静的。


    云珏找了条落了两片叶子的长椅,将叶片捻起放在其中一侧后坐下,摸出了手机。


    云峻在打了十几通后放弃了打电话这件事,而是选择了消息轰炸,短短的时间内,一共发了几十条,条条都想让他分手。


    无视。


    这种时代,想联系上一个人很容易,不想联系的时候也很容易。


    除了云峻的,还有其他的。


    陈安:我跟你说,上次的演唱会超级成功的,网上传疯了。


    陈安:你这出柜还真高调。


    陈安:开学了没?来乐团这边玩啊。


    云珏敲击着屏幕:明天去。


    陈安:你终于回消息了,回家一趟,琴还弹得动吗?


    云珏:可能会手生。


    陈安:就知道你小子在家玩开心了。


    曲心弦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记得过来上课。


    云家父母也有,尤其是云母的嘘寒问暖中总是夹杂着转账,试图让他在异地吃好喝好,不要委屈和太辛苦自己。


    云珏点击收取,然后再送出一个大大的飞吻和拥抱。


    云珏:谢谢妈妈!今天吃了大餐!


    云母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嘘寒问暖暂且不论,只是说到一事时带了些难得的迟疑和犹豫:“妈知道裴濯那孩子不错,但缘分的事很难说清楚,这事也不怪他,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我们复合了。”云珏开口道。


    “……哦。”云母沉默半晌应了一声,“所以是什么原因?”


    “吵了个架。”云珏说道。


    “下次这种小架就不用告诉我了。”严女士拒绝经历年轻人感情的起起伏伏。


    一会儿分,一会儿合的,她心脏受不了。


    “我没说啊,我哥说的吧。”云珏说道。


    “还真是……”云母反应了过来,“你说他,乱报消息。”


    “就是,他现在还在劝我跟裴哥分手呢。”云珏轻哼道。


    “妈说他,搅和年轻人的恋爱干什么。”云母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片刻之后,云峻不间断发着的消息中断了。


    又半晌,新的消息发了过来:你真行!再失恋了我可懒得管你!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你不管我谁管我?


    手机熄灭,云珏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云珏是在夜晚回到那栋别墅的,夜色漆黑,室内的大灯未开,但黑暗绵延的尽头是明亮的。


    坐在沙发上工作的人没有更换他的地方,只是很明显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那放在沙发旁半压的日光灯下忙碌着,就像是以往在那个家中的夜晚一样。


    门从身后关上,咔哒的声音在那里的目光略转,看了门口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不像被关起来的人,或许之前是像的,因为最开始是温柔的劝阻,然后是焦躁不安,矛盾升级,心生绝望,被欺负,坠落沉溺,再是宣告一场游戏的终结。


    他们没有商量,但每一步的节奏都刚刚好。


    高明的且游刃有余的玩家。


    云珏走了过去,敲击键盘的声音里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在靠近时,裴濯伸手拿过了那一打放在抱枕上的文件,给他让开了位置。


    云珏拿起那个抱枕落座,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正在屏幕上一一浮现的字。


    “看得懂吗?”裴濯转眸看了眼那认真看着的青年问道。


    “只看得懂一点点。”云珏回答道。


    即使他翻阅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但更多的东西是不会记录于其上的,而裴濯所掌握的远远超过书本记录的知识。


    看不懂,再怎么盯着也只是对面不相识,云珏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了视线。


    “累了?”裴濯看着他的目光问道。


    “还好。”云珏回答道。


    “下午报到完还去了哪里?”裴濯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继续敲击着问道。


    “还去了曲老师那里一趟,因为玩的太开心,被批评了。”云珏在他的肩头轻蹭,语气略带沮丧。


    “她对音乐的追求很高。”裴濯转眸看向他,抬手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要好好练琴,如果你失去了天赋和造诣,她就再也不会帮你了。”


    云珏眼睑轻抬,而因为这个动作,那极长的睫毛轻轻擦过了裴濯的手指,微痒而撩人。


    那澄澈的眸中泛着笑意,随着裴濯手臂的略微收回而靠近:“裴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被关起来的人。”


    “因为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害我的意图。”裴濯看着他回答道。


    “有一点。”云珏轻轻靠近,手扶上了他的腰身。


    “要做。”裴濯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说道。


    “嗯。”云珏轻应,略微倾身,垂眸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拒绝,让试探的啜吻变成了轻缓的描摹,然后在轻应的鼻音中加深。


    呼吸交错,晕黄灯光中的吻带着些许急切。


    “你今晚有些急。”裴濯在他的吻分开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道。


    “回来看到裴哥在等我的时候,就有些兴奋了。”云珏俯身,轻托起他的下颌,看着那似乎带着温和,眸底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人轻声回答,再度吻上了他。


    心底冰冷的连自己都寻觅不到感情的人,也可以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很深情,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无时无刻都带着完美的皮套。


    但有一种时候他会失控。


    机器没有这样的隐患,因为只凭借程序运转,但人不同,人体内有各种各样的激素分泌,不同的动作也会带去不同的身体反应。


    既然选择重新进入这场游戏,就再次失控给他看看。


    亲吻加深,电脑掉落在了地毯上,裴濯拉紧了青年的衣襟,看着那咫尺之间青年轻垂下的眸中的兴味盎然,没能避开他的唇。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不方便,虽然他存了一些引诱对方的心思,但烧到自己,实在很不妙。


    一夜树叶飘摇,第二日的阳光降临时,驱逐着黑暗,仍然是风朗气清。


    食髓知味,裴濯睁开眼睛,在看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频繁的亲吻,身体的触碰,以及那段时间毫无阻隔的亲近,让身体记住了舒适的滋味。


    醒来时床的另外一侧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压痕宣告着对方之前曾经在这里睡了一晚。


    裴濯起身,身体很清爽,这种事自然不是对方独立完成的,沙发上情事的结束不足以让他昏睡或是晕过去,而是双方一起去了浴室,虽然清洗的过程难免擦枪走火,但结果令人满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云珏竟然会比他起的早,那家伙向来把睡觉视为人生第一要事。


    裴濯开门,空旷的别墅原本是不便于寻找到另外一人的,只是在他开门的时候,优雅纯净的钢琴曲从楼上流淌了下来,就像是蜿蜒着铺在了那旋转的楼梯上,每一步上行,都能够听的更清晰一些。


    裴濯放轻了脚步,登上二楼时,看到了那置身于穹顶之下的青年。


    纯白的钢琴,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坐在其面前的人,修长的手指在其上轻快的跳跃,美到极致的曲调就像是携着阳光和清风,眷恋着他轻轻拂动的发丝。


    他像是置身于一个极美的空间与时代之中,能够看到却不可触碰,很近又很远。


    无心的人是很难弹出很美的曲子的,因为即使外表可以通过观察和模拟人类演出,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正常人类的心和他们的身体是一致的,但裴濯知道,他的心和行为是抽离的,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表演一样,看着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宽慰或表现出为他们欣喜,他们就会露出相应的神情,但自己的内心却感知不到。


    可云珏是不同的,他似乎能够感知触碰到人类的感情,只是并不把它们真正的纳入他的心中,他只做他感兴趣的事情。


    曲调仍在流淌着,青年的眸携着落在其上的阳光看向了他,其中溢着笑意,略微点头朝他发出了邀请,只是昨晚的兴味已然消失不见。


    裴濯走了过去,似近非远的空间容许了他的靠近,而坐在钢琴师的身边,听到的曲子更美更震撼。


    它轻松自如的流淌,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手指随心所欲的跳动。


    弹奏给风,弹奏给清晨,然后在哗啦啦的流淌中让穹顶上的玻璃好像层层碎裂掉落,化为星星点点,即便钢琴师的手已经离开了琴键,仍然在坠落着。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裴濯问道。


    “因为曲老师说让我每天必须早上八点就开始练琴。”云珏轻叹,合上了琴盖道,“她说我的手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再不练习就会彻底坏掉,没办法。”


    “真是过分的形容。”裴濯扣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道,“明明很柔软。”


    “这是刚恢复的状态。”云珏单手捏着手机,将录下的声音发了过去。


    “她可不会听由手机传递过去的曲子。”裴濯说道。


    “只是确定一下我练习了而已。”云珏收起手机道,“不过你这么说的话……”


    “如果你偷懒的话,我会告诉她。”裴濯看着他的神情说道。


    “你没有手机。”云珏朝他轻动了动手中的手机笑道。


    “如果你希望我老老实实被关在这里的话。”裴濯换了种说法。


    云珏微怔,眸中浮现了笑意道:“真过分呐,裴哥。”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把我关起来。”裴濯看着他陈述道。


    云珏轻笑,却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轻压下他扣着的手,背对着阳光靠近着,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乐曲的碎屑似乎还夹杂在这个吻中,蛊惑着人心。


    而蛊惑者却不以为意,一吻之后便松开了手起身道:“练习任务完成,我要出门了,裴哥,午餐自便,不用等我了。”


    他从楼梯转下,一点一点消失于阳光之中,只剩下琴室静谧,再不复之前的光芒流淌。


    大门关上,青年出门了。


    他就像是风一样,肆无忌惮的在无人能够观察的空间中流淌,偶尔挟起一粒灰尘,觉得有趣,带动着它前行,偶尔无趣,又将它抛下,任由它静静的待在空气中,或是浮沉中,或是缓缓坠落,从不将自己真正的遗落在谁的身上。


    听起来大概是令人绝望的,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无聊的。


    就算是人类共同体,也不会反复琢磨已有的算法,而是不断的在寻觅和追求着未知。


    难以琢磨的,难以轻易得到的,未知的,才是最有趣的,最能让心脏为之跳跃的。


    ……


    云珏并不怎么待在那栋别墅,新的学期开始,也意味着他酒吧的工作需要继续进行,通过陈安认识的乐团不少,一起玩的情况下,也会有不少类似于表演的邀约。


    不同于演唱会形式的,而是戴上帽子,将长发和样貌遮掩起来,一起去地下通道或是广场上表演卖唱。


    虽然他不会唱歌,也不是学不会或者不在调上,而是懒得说话。


    开口说话是需要消耗精力的,而语言的情绪传达能力太强。


    不必唱歌,那种模式相当新奇好玩。


    裴濯看着青年夜晚带回来的气球,彩虹弹弹圈,一捏就叫的鸭子,手上用封口杯装起来的小鱼以及一些零零碎碎散落在桌面上的钱时,十分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揣测着他到底去哪儿了。


    “你去逛集会了?”裴濯问道。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去表演了,这是我们被打赏的钱。”云珏扒拉出那些零碎的钱跟他展示道,“我分到了二十三块。”


    “可是这里只有十块。”裴濯看了眼那些零零碎碎皱皱巴巴的钱道。


    “其他的就是这些了,这个是套的,这个是小朋友打赏的,这个是捞的。”云珏给他展示着另外的东西,顺势拽下了一松手就想要起飞的气球。


    “气球是?”裴濯看向了那个小飞机形象的气球问道。


    这样的氦气球价格相对高昂,绝对不是十几块就能够拿下的。


    “哼哼,这可是我打靶赢来的。”青年拽着他的气球十分得意,如果不是头顶有屋顶,他的鼻子感觉能够一路翘到天上去,“怎么样,厉害吧?”


    “很厉害,打中了多少个才给一个气球?”裴濯笑着问道。


    “连中二十个十环才给,我打中的时候老板的脸都黑了。”云珏得意道。


    “那是真的好厉害!”裴濯边称赞边鼓掌。


    “看在你夸我厉害的份上,给你玩一会儿。”云珏将他的气球递了过去。


    裴濯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但要是一松手,就会往天上飘,飘一些,再揪下来。


    这样的玩具裴濯见过,但他从来没有买过,最初也算是有兴趣,但在了解过它不过是因为分子量大小和密度的区别而飘起来时,便对这种东西没了兴趣。


    哪怕是现在,也不十分有兴趣,只是在他待在这里时,那个正在寻觅着容器做鱼缸的人,在外面玩的十分的开心。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裴濯看着找来了一个水盆的青年问道。


    “那要看你想被关多久?”云珏接好了水,打开了放鱼的杯子。


    “先不要倒进去,先过温。”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道。


    “嗯?”云珏看向了他。


    “先把水杯整个放进去,杯壁很薄,里面的水温会慢慢互通,那样鱼不容易死掉。”裴濯温声说道。


    “唔。”云珏应了一声,将杯子整个放进去固定好笑道,“我替小鱼谢谢裴哥。”


    “不客气。”裴濯看着他将盆摆放在一旁阳台上的动作道,“只要我答应你不出国,你就放了我?”


    “不,我不太相信一个人的承诺。”云珏洗了个手,拿起了那个小鸭子捏了一下道。


    裴濯看着那轻托着腮看向看着自己的青年,略微敛眸。


    对方看起来是十分无害的,甚至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只凭这副外表就能够欺骗很多人。


    这么多天,对方始终没有触碰他的材料,看起来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是将他关在这里,除了第一日的做爱,他正在逐渐的消弭掉对他的兴趣。


    具体的表现是他从之前的一日一出现,变成了两天,三天,间隔的时间代表着当他完全失去兴趣时,将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过永久处理掉我这个麻烦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云珏的眼睑轻抬,看向了他没有回答。


    “看来想过。”裴濯说出了确定的答案,“不过会有很多的后患。”


    云珏轻笑道:“我还没有狠心到那种地步,至于后患倒是无所谓。”


    裴濯直视着他,那双眸没有回避,甚至是带着笑意主动让他瞧着。


    死亡。


    从根源上解决掉裴濯这个人,对方没有保护他的意愿,只是要阻止他离开这个国度而已。


    除了他自身,最有价值的就是那份资料,他需要得到验证以及继续实验,整理推测了数日也不清楚结果为何的资料。


    而那个时候,对方一次次阻止他,并告诉他,那个国度的危险性。


    那或许是一把枪无法处理的危险,不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是他最终的目的。


    “既然不想永久处理,那就永久的盯着我吧。”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云珏停下了研究那只鸭子的动作,静默的看了他半晌,唇角扬起了极盛的笑意:“裴哥,交易不成立。”


    威胁?又或者应该称之为交易。


    这样的交易或许之前还有达成的可能性,但当对方意识到危险性的时候,这个游戏就已经——


    结束了!


    “真是糟糕。”裴濯这样说着,语气之中却没有什么懊恼。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当他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也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这趟出国的风险。


    他是很想完成他的工作,但没打算为它奉献自己的生命,尤其是这种非必要性的奉献。


    无论那份资料结果为何,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解决,那么就有可能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力量,一旦一个国家想要耍赖,绝对是个人承受不住的后果。


    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时,不用任何人看住,都不会找死似的往外跑。


    没有必要的条件,自然达不成交易。


    但……


    “一件事情不能直接告知,而需要这样的方式提醒,你的身上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裴濯轻抚过他的睫毛,看着那饶有兴味示意他继续的眸道,“你……”是谁?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用嘴型去表露那两个字。


    但他对面前的青年有疑问,他是谁?


    云峻的弟弟?


    或许他真的是对方口中那个被宠的没大没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但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份资料他可没有随便告诉其他人,保密协议也注定他的同事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家庭开玩笑。


    旧的条件不能用,就创造新的条件。


    他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酒气,意识不清,不论是身体的重量还是身上的气味,都让裴濯想要将他丢掉。


    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就像喜欢熬夜泡吧的人不会突然爱上早睡晚起,一个自幼成绩没有任何亮点,甚至连艺考都弹错音的人,不会突然觉醒音乐天赋。


    一个人隔上数年或许会有极大的变化,但一个月,太短了。


    或许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漏洞,又或许即使这些漏洞存在,一般人也意识不到,更不会去怀疑,因为他的性情连父母兄弟都分辨不清,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用长大了,懂事了一类的话语掩盖过去。


    人类很擅长欺骗自己。


    云珏听着他未尽的话语,唇角的笑意扩大,略微倾身拥住了他道:“那我们暂时说好了。”


    “暂时?”裴濯随着他的动作略微后移了一些身形垂眸问道。


    “对啊,暂时,永久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无聊不是吗?”云珏凑近说道。


    的确。


    裴濯承认这一点,永久的得到就像拴牢的气球一样,拉在手上一时兴起,但长久一些就会很无聊,所以总是会有一不小心就放飞的气球,人们也热衷于让它飞向高空。


    永久的保证,没有任何的意义。


    裴濯靠近,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云珏眨了下眼睛,歪头看着他,抱着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我真喜欢你啊,裴哥。”


    裴濯相信他是真心的,就这一刻而言,他的心脏砰砰,兴致盎然。


    “希望下一刻你还能这么说。”裴濯看着他疑惑的神情,抬头看向了屋顶。


    云珏抬头看向上方,他的小飞机气球正静静的顶在那里,被屋顶阻拦着,没有飞向天空,但地面距离屋顶的距离起码有十米的高度,即使在二楼架上梯子,那个穹顶处的落点也不在二楼。


    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了始作俑者。


    “你抱过来的时候一时没拿稳。”裴濯解释道。


    云珏伸手抱着他,重新埋首在了他的肩上,声音轻叹:“裴哥,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气球。”


    很难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撒娇。


    “明天掉下来,我再帮你充上气。”裴濯轻摸着他的发丝安抚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说道。


    裴濯手指微顿,温声问道:“对你来说不一样吗?”


    云珏笑了一下道:“一样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裴濯对此有些好奇。


    他自认伪装的不错,除了最初认识那一夜的漏洞,几乎没有疏漏的地方。


    “裴哥,你爱上我哥这件事,就不具有合理性。”云珏回答道。


    “他还是有优点的。”裴濯也是斟酌筛选过的。


    暗恋这种事是个人的事,在别人看来,云峻这样不知情的拒绝称得上合理,虽然他后来知情了还装作不知情。


    但从能力事业和样貌上看,他在很多人的眼中称得上是优秀。


    “问题主要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你的身上。”云珏从他的肩上起身,看着他笑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裴哥你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是不会默默付出六年,在明确知道对方吊着自己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吃亏的。”云珏笑道,“除非是居心叵测或者另有图谋,可你并不需要他为你做什么,也不为他的回应而欣喜。”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裴濯沉吟着反思道。


    “没关系,只是很小的失误。”云珏轻轻靠近问道,“裴哥,你真的觉得我哥很优秀吗?”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眸上,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道:“现在不觉得了。”


    “可你刚才那么夸他,我有点生气了。”云珏倾身,略微碰上他的唇,在其上轻咬了一口道,“你还把我的气球放飞了。”


    “那你想怎么样?”裴濯喉结轻轻波动了一下问道。


    “弄丢了一个,赔我十个小气球好不好?”云珏轻吻着他的唇角笑道。


    裴濯气息随之微长,摸了摸他的耳朵开口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这还用人教?”云珏轻嗤了一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倾身覆上了他的唇笑道,“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


    轻吻压下,将所有话语中断,没有得到答案,却已经有了答案。


    裴濯的看管和禁闭提前结束了,保镖撤离,行李搬上了车。


    裴濯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这栋别墅,坐上车道:“这栋别墅真的不是你的?”


    “真的不是,只是签了长期租赁合同,就像你的琴室一样。”云珏见他上车,侧倚到了他的身上道。


    裴濯坐正,看了看倚在身上的人,没再说什么。


    一切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囚禁,囚禁那样的手段既辛苦又低效,与其时时防着跑,还不如让他自己意识到危险,自己权衡利弊。


    他不再想出去,青年的每一觉都看起来睡得很好。


    裴濯重新回了他的家,一个多月未见,一切如旧,只是房间内的东西需要清洗更换,阳台上也多了盆一直长的郁郁葱葱的盆栽,标本框里多了片被脱水处理过的叶子,窗边放了个透明的鱼缸,接上了氧气,之前只能被养在盆里的两条鱼在其中自如的游动着。


    而青年坐在窗边,盯着那两条鱼感觉就能够盯上一天。


    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有云峻感觉不太好。


    因为当他在晚上回到家看到裴濯的家门打开时,心脏一瞬间都是突突跳动的,虽然从打开的门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弟弟,让他的心弦松了一下,但还没有来得及谴责这家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行为,他就看到了本该出国的裴濯,并且收到了他取消出国打算的消息。


    “你之前不是为了事业要出去几年吗?”云峻看到裴濯时,觉得自己脖颈都是僵硬的。


    累了一天,连家都让他觉得不太安全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爱情更重要一些,就放弃了那个计划。”裴濯按上了云珏的肩膀,笑着回答道。


    云峻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太阳穴狂跳,眼前一黑,甚至想冷笑。


    这话骗傻子,傻子都不信。


    “哥,裴哥为了我留下来,你不高兴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云峻默默看向了他的弟弟,没忍住冷笑出声:“呵,高兴。”


    高兴的都快疯了。


    第72章 大哥的白月光(18)


    好不容易要出国的人,被他的弟弟拉了回来。


    能让对方放下事业表明再不出国,排除对方为了那什么见鬼的爱情可能性,云峻甚至不敢去想对方这次又想图谋什么。


    云珏看着他,虽然看到他十分嘲讽的脸色时目光不满了一下,不过可能裴濯留下的消息让他太高兴了一些,他竟然没有跟云峻来顶嘴和蹦高。


    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傻子就是他的弟弟,上次是把人关起来自己差点进局子,这段时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次还不知道会被对方弄成什么样子。


    “我先回去了。”云峻默默开锁,事实上他晚上甚至不太想待在家里,但已经回来了,就算不情愿,也得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你这么晚回来吃东西了吗?”裴濯在他的身后开口问道,虽然他的声音很温和,但也让云峻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的毛骨悚然,“刚好我做了饭,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也算是庆祝我回来。”


    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他的弟弟已经开始不高兴了起来:“裴哥……”


    “你总不能之后都不跟你哥来往了,那我可就是造成你们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了。”裴濯更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他的弟弟听话。


    “好吧,哥你要过来吃点吗?裴哥做饭的手艺可是相当出色。”云珏开口道。


    云峻转眸看了眼那个亮着的灯的家,却只感觉其中的冰凉好像透过他的骨头渗进来了一样,裴濯的眼睛就像是其中择人而噬的观察者,等待着他跨进去:“我就不用了……”


    无知者可以相处,有知者一步都踏不进去。


    “哥你不会不想来吧,你要是不来,我就跟妈你想跟我阋墙。”而他的弟弟就是拖人下水一等一的能手。


    “你!”云峻对上他抱着臂得意的目光,沉下了气觉得自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一顿饭而已,他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裴濯做的饭,而且就算弟弟坑哥,也不能真把他一个人丢在火坑里。


    他这都是为了弟弟。


    “行吧,我刚好没吃饭。”云峻改变了话头,拔出了自己的钥匙道。


    “请进。”裴濯笑了一下,让开了位置。


    云峻感觉自己踏入时几乎拿出了浑身的勇气,饭菜或许很好吃,他记得裴濯的手艺确实不错,但这一顿饭他却根本食不知味。


    裴濯没看他,而是跟他的弟弟十分的亲昵,云珏也已经完全撇掉了那段时间的偏执和伤怀,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一口一个裴哥,视线根本离不开对方,甚至感觉比之前更黏人了。


    他绝对接受不了裴濯的再一次离开,他已经被驯化成功为了第二只小白鼠,无知无觉的。


    晚餐结束,云珏收整着餐盘放进洗碗机,裴濯叮嘱着让他小心点不要将碗碟磕碎以免伤到手指,青年很听话,因为他在家里都不怎么干活,也看起来根本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先走了。”云峻起身,拿上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道。


    他原本没打算脱下来,只是吃饭吃到中途实在太热了,不得不脱下来。


    而这也导致了,他一开门就因为外面的冷空气打了个冷颤。


    “不等云珏一起吗?”裴濯跟在他的身后温声问道。


    就是这么温柔的声音,让云峻的浑身颤栗了一下,他想了想,转身看向了身后跟着扶着门的裴濯,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说……放生了吗?”


    他有些艰难的说出了后面的几个字。


    裴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露出讶异,他总是游刃有余的,即使是当初暗恋他的时候,怪他当时眼瞎……还有一些私心,所以也是他活该。


    “我这次没有恶意。”裴濯看着他笑道。


    “你觉得我会信?”云峻沉下气息,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


    “信不信随你。”裴濯笑道,完全无视了他难看的脸色道,“真的不等云珏一起回去?”


    “他看着也不想回来。”云峻沉气看着他道,“就留在你那儿吧。”


    反正床都已经上了,裴濯看起来还是被欺负的一方。


    云峻转身时脑海之中有一丝疑惑划过,让他多看了裴濯一眼,想着这人竟然愿意处于主动处于下位。


    “怎么了?”身后询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云峻浑身颤了一下,拧开了门锁踏入道:“没什么。”


    他也算是了解过同性恋,虽然知道做爱的方式时有些迟疑,但也算是知道攻受之分,或许裴濯就是那种天生的受,要不然当初也不能选择他来当暗恋的对象。


    云峻关上门,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有道理,他们云家的,就像是成了同性恋,那也都是攻。


    屋门关闭,裴濯笑了一下也退回了自己的屋子,看向了洗干净手从厨房走出的青年,被对方很自然的抱着蹭了蹭。


    “你把他吓坏了。”云珏的气息停留在他的颈侧道。


    “你不就想要这样的效果吗?”裴濯轻轻回抱住了他的腰身说道。


    云珏视线轻抬,对上他的视线时笑了一下,在他的耳际落下了一点轻吻,深埋在了那里晃了晃他的身体笑道:“裴哥什么都知道。”


    “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裴濯回答道。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一定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内,按着他的步调前行,无论中途怎么选择,或许最终都会步入他安排好的位置。


    一个琢磨不透的人类,谁也不知道,他们彼此会走到哪一步。


    “我买了草莓回来,要吃吗?”裴濯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道。


    “嗯。”云珏抬头,轻轻颔首。


    “稍等一会儿。”裴濯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去开冰箱了。


    夜晚的裴家很安静,裴濯在忙着他的工作,只是偶尔会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用手机发送着消息。


    云珏则在听着曲子,曲库浩如烟海,无数的人类留下了巨大的音乐财富,远不是短短的时间就能够彻底记忆下来的。


    桌子上的草莓一点点减少,一部分进了云珏的口中,一部分被他投喂给了一旁正在认真工作的人。


    “对,需要向您借用,我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裴濯在阳台上打着电话,“成果未知,可能打水漂。”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进入其他实验室,只是相对来说没有这么自由,从年龄上而言没有那么高的话语权。”裴濯扶着围栏回答道,“好,谢谢您。”


    他挂断了电话,重返了屋内时,洗过澡的青年已经靠在床上打着哈欠了。


    裴濯进去时青年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在他上床时很自然的抱了过来。


    “明天得去实验室。”裴濯扶上他的手臂开口道。


    “我知道。”云珏从身后拥着他笑道,“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


    他的气息轻埋,环抱的身体似乎因为长时间的亲近已然变得十分的贴合彼此和舒适。


    “被子。”裴濯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道。


    “唔。”云珏睁开了眼睛,伸手拉过被子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呼吸打在他的颈侧,重新闭上了眼睛。


    裴濯伸手关灯,听到了身后的问询:“需要我帮忙吗?”


    “目前还不需要。”裴濯回答道。


    那种材料的价格十分高昂,以他手头的财富都十分吃力,不过加上母亲那里的借款,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等需要的时候我告诉你。”裴濯开口道。


    “嗯。”云珏轻应,呼吸已然渐沉。


    年轻人就是睡觉睡得快,裴濯想着,在那已然转为绵长的呼吸中闭上了眼睛。


    ……


    “我今天要加练,估计到午餐前结束……”


    “最近你的课程越来越多了,午餐前我去接你,中午去银巷那家吃怎么样?”


    “裴哥,爱你,电梯来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因为二人上了电梯而结束,云峻站在门内,又等了十分钟才出门。


    无论他怎么祈祷,裴濯看起来也没有再次出国的打算,当然,也没有任何搬走的打算。


    他的弟弟过了明路,明目张胆的住进了裴濯的家,同进同出,亲密无间,虽然那小子心情好的时候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怎么对他横眉冷对了。


    但是,他想搬家!


    住在这样的对门,就好像时时被择人而噬的蟒蛇盯着一样,他迟早要心力交瘁。


    他不知道他的弟弟是怎么在对方的床上安睡的,也不想知道,只是要放弃现在的家,不止是房子和钱财的问题。


    好吧,也有钱财的问题。


    但谁也不能接受有自己的房子不住,跑出去租房子住的。


    不过云峻的苦恼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命运馈赠了他,他的弟弟记性不错。


    “哥,你之前答应我的三室两厅还算数吗?”他的弟弟十分期待的问道。


    就算是失恋也听清了他许诺的好处。


    “算数!”云峻几乎是忙不迭的回答。


    只是太过于干脆的话语好像让青年迟疑了一下,但没从其中发现什么坏处后,他笑了一下:“谢谢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说话算数,不过我现在住在裴哥这里,也不需要什么房子,你能不能拿那个钱给我买辆车,我觉得开车更方便舒服一些。”


    “不行,只能是三室两厅!”云峻斩钉截铁,“没得商量。”


    云珏看着他,默默的蹙起了眉打量着他道:“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老了一截?”


    谁害的?!


    云峻内心呼喊,但觉得这也怪不着他弟弟,他们就是被裴濯戏耍的难兄难弟,但只要有了三室两厅,他的弟弟过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将裴濯一起带过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总之三室两厅,就这么说定了!”云峻十分有大哥风范的丢下了这句话,没有给他的弟弟任何反驳的机会。


    房门被干脆利落的关上,仿佛一道保护的屏障。


    云珏看了两眼,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宿主,云峻看起来真的被吓坏了。】478说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一边将自己挑选好的地段发给了云峻,一边思索着自己买车的计划道,【小系统,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吧?】


    【是的,宿主。】478查看,进度十分圆满,【恭喜宿主!】


    虽然统子稀里糊涂的,但是任务的进度条它就是蹭蹭涨。


    【谢谢。】云珏笑道,【之前的事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478怔住,然后迅速的反思自我,羞愧至极的道歉:【对不起宿主!】


    【我可以跟你说一句没关系,但我在想,我真的还能相信你吗?】云珏认真问道。


    478简直要被自己长久以来累计的愧疚吞没,有些惊慌又郑重的保证:【当然,当然可以相信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监测器始终没响,也就代表着宿主的正确。


    在它试图欺瞒宿主时,它就不是一个值得宿主托付的统了。


    那急切的机械音中好像都能够听出它溢出的愧疚。


    【我知道你以前遇到了很多不可信任的人。】云珏轻声安抚着它道,【但现在是我们合作,以后请完全的相信我好吗?】


    【好!】478答应道。


    【那我也再相信你一次吧。】云珏笑道。


    【呜……】478感动的几乎要抽泣,【谢谢宿主,我真的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不客气。】云珏笑道,【好了,乖,不哭不哭,我给你买你山竹味的数据段。】


    【谢谢宿主!】478觉得自己又愧疚又温暖。


    它的宿主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它可太不是个统了!


    怎么能帮着外人而不帮自己的宿主呢?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


    478给自己的数据间记录,绝对不能再犯!绝对不能辜负宿主的信任!


    ……


    云峻的办事效率很快,或许是早就已经在布置安排的缘故,他单方面说好的第三天,云珏放在他那里的东西就已经被搬家公司完整的搬了过去。


    “你看起来想把我赶走?”云珏抱着臂十分不满。


    “十万封口费。”云峻直接撒钱。


    “谢谢哥。”他的弟弟十分上道,喜笑颜开。


    三室两厅距离云珏的音乐学院很近,虽然他不怎么需要上课,但是很乐于用那里的隔音室,而他经常住过去,裴濯也会跟着过去。


    云峻的对面恢复了安静,终于可以在下班后放心的回家,而不是总是住在办公室里。


    虽然一个人偶尔会觉得有些冷清,整一层楼都安静的可怕,屋子里一关上灯就觉得太过于空旷,可拿起电话,又不知道打给谁。


    云峻觉得那是裴濯留给他的后遗症,他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时时有回应,即使一个人身处大城市,也从来没有真正觉得寂寞过,但他好像真的像裴濯说的那样,他的心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真的成长起来。


    一个人很空泛,很寂寞,朋友不会每时每刻联系,除了工作外找不到目标,就像刚刚被放生的小白鼠一样。


    比起裴濯,他好像真的显得不够成熟和游刃有余。


    曾经裴濯看起来是需要他的一方,但事实上是他需要。


    只是比起被观察利用和感情上的依赖,再寂寞,他也更愿意去这样活着。


    ……


    时间是很快的,它总是会在一件件事情的忙碌之中倏忽而逝,自身的感知还没有过多久,再回头时已经走出了很远。


    云珏的音乐之路走的很顺利,他在各种乐器上的天赋极其出众,酒吧表演去过,演唱会也去过,广场表演也玩,游刃有余,自由自在。


    当然不止是表演上的事,还有考级,各种各样的考级。


    而在他被曲心弦指导的第二年,因为粉丝的众多和曲心弦的推荐,拥有了国内的第一场个人音乐会。


    音乐会很成功,只是受到各界赞誉的同时,他也遭到了极大的质疑。


    附属音乐学院这个出身让谩骂声甚嚣尘上。


    靠脸,富二代,有关系,贪多不精……这样的标签一一贴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我建议你去这个音乐学院深造一下。”曲心弦给了他一封推荐信,其上是世界顶级音乐学院的名字。


    “镀金?”云珏接过道。


    “有这个意思,但它不仅仅是一层金,那里聚拢着世界顶尖的音乐天才和师资,你学的其他的乐器都能够从那里获得更多的交流和经验。”曲心弦看着他说道。


    她是温和的,只是并不像在社交场合时那么爱笑。


    而这个提议相当具有吸引力。


    “有什么顾虑吗?”曲心弦看着他的神情问道。


    “要五年。”云珏看着推荐信上的内容说道。


    “你跟裴濯沟通,他会理解你的。”曲心弦说道。


    云珏看向了她笑道:“您之前还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心思被恋爱那种事情影响。”曲心弦看着他道,“现在看来,它对你的影响不大。”


    “您知道。”云珏笑道。


    “音乐是能够连通人的心灵的。”曲心弦给出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


    再善于伪装的人,也无法在音乐之中隐藏真实的自我。


    就像面前的年轻人一样,他第一次听她的音乐,在后台见到她时就已经揣测到了什么,所以当时对她的提醒毫不惊讶,在裴濯面前也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谢谢您。”云珏笑道。


    “不客气。”曲心弦看着他道。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她希望他能够带回很美的音乐。


    五年,相比于人生而言都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只是裴濯不能出国,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自从研究出成果后,他就不再能够自如的出入国境。


    不过这件事情也有好处,那就是他拥有了个人的独立项目和巨大的资金扶持,且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当结果彻底出来和得到验证时,裴濯才彻底确认了它的危险性,不止是本身的危险,还有更高层面上的危险,如果当时出国,保密措施丝毫不到位,就有可能发生他个人无法抗衡的事件。


    裴濯不知道云珏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像人们议论的那样,重生预知了一切,又或许像他揣测的那样,他不是他。


    揣测的结果倒是无关紧要,他只确定装在那幅躯壳里的灵魂是谁。


    他在乎的,是过程。


    世界不是只有眼睛观测到的一切,它博大的验证了人类的一些猜测,令人觉得有趣和兴奋。


    “你的父母怎么说?”裴濯坐在长椅上看着倚在身上的人道。


    “我妈说飞去外地也就算了,现在还要飞出国,以后会不会还要去太空转一圈?”云珏提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严阿姨没同意?”裴濯问道。


    “同意了,不过她担心国外混乱,担心我被人抢,担心外面的各种变故,担心我不适应那边的水土,担心我吃不好。”云珏看向了他,发出了疑问道,“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怨无悔的付出,而不求回报呢?”


    他始终心存费解,如果是想要养老,有云峻就够了,他虽然对外有些算计,但是对父母却没有那些,而他自己看起来绝对是不会照顾人的那一方。


    “可能是因为爱。”裴濯思索着回答道,“其实我更倾向的答案是激素不受控制的分泌。”


    “可就算注入了同样的激素,人类也不会对每个人都那样。”云珏说道。


    “我没有做过这种研究,后续去了解一下告诉你。”裴濯回答道。


    “好,谢谢裴哥。”云珏轻笑,在他的颊上轻蹭了蹭。


    “你很喜欢蹭我。”裴濯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味道和体温。”云珏伸手抱住了他笑道,“你会不会说我被激素影响了?”


    “我是这么扫兴的人吗?”裴濯笑了一下,抬手轻摸了摸他的颊,被青年在指尖上轻吻了一下。


    微痒,入心。


    让他没忍住去寻觅那漂亮扬起的唇,触碰到那柔软且带着他喜欢味道的地方。


    风卷着从树上坠落的叶片,让它晃晃悠悠的飞舞,延展生命最后最自在的时光。


    风是不会停的,停下来就死了。


    ……


    云珏去了国外,那个地方如曲心弦说的一样,是艺术的殿堂。


    而云珏在其中如鱼得水,除了极美的音乐,他还拥有着十分出色的样貌。


    黑发黑眼,像山水墨画一样的人,拥有着神秘又致命的吸引力。


    这让他在学校的第一场交流演出后受到了狂热的追捧,不过追求者们很快就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他有男朋友了。


    虽然这条消息阻挡了一部分的狂蜂浪蝶,但试图邀约者仍然不计其数。


    “这有什么,不过是彼此追逐快乐而已,天亮了就宣告结束。”


    “你的恋人也是玩音乐的吗?”


    “不是。”


    “那你们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想必你们的相处一定很无聊。”


    “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你了,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拥有两个男朋友。”


    “你可真美,如果能被你爱上,那将是我毕生的幸运。”


    “你的音乐很美,能让我亲吻你的指尖吗?”


    “不许去跟别人乱玩。”裴濯听到他闲聊中带过的内容时说道。


    “嗯?你在吃醋吗?”云珏看着他呈现在手机屏幕中的面孔说道。


    “我不应该吃醋吗?”裴濯反问道。


    “我并不喜欢他们。”云珏说道,只是觉得很有趣,他们的感情相当的热情且外放,且毫无顾忌。


    “但你热衷于去尝试各种未知的东西。”裴濯看着屏幕中饶有兴味的青年说道。


    云珏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笑道:“这种事除外。”


    “为什么?”裴濯有些讶异。


    “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病毒,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探究那些东西的。”云珏看着他认真回答道,“而且我要是有了别人,我想我会有麻烦。”


    他并不想在感情上浪费那种功夫,给自己造成麻烦,那些人给他的兴趣也远远没有达到让他去花费功夫的程度。


    “知道就好。”裴濯笑道。


    “我想要你的一份体检报告。”云珏说道。


    “现在再要是不是太迟了?”裴濯笑道。


    “唔,之前没想起来。”云珏说道,“我也会把我的发给你。”


    “好。”裴濯回答道,调取着报告,给他发了过去道,“在那边生活的还适应吗?”


    “不适应。”云珏放下茶杯看向了他,漂亮的眸中浮现了沮丧的意味,“他们的餐饮实在做的太难吃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闻到炸鸡汉堡就想吐的地步。


    而且那些高油高糖的东西对身体和样貌的影响巨大。


    “找到的厨师做的也不好吃吗?”裴濯笑着问道。


    “换了好几个,味道十分的丰富怪异,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云珏叹气回答道,“感觉自己好像被流放了。”


    “要不要回来一趟?”裴濯问道。


    云珏看向了他。


    “把你从流放地接回来。”裴濯笑道。


    “然后再送回去吗?”云珏挑眉道。


    裴濯失笑出声:“可惜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出国,或者我在本地找个厨师,让他跟你一起去。”


    他开始思忖这件事的可行性。


    云珏看着他的动作,唇角扬起了笑意,语调微长:“裴哥,你怎么这么好啊裴哥~”


    “所以回来吗?”裴濯问道。


    “嗯,我订票。”云珏笑道,拿过手机操作后起身道,“二十个小时之后你就会见到我了。”


    “机票信息发我,我去接你。”裴濯说道。


    “好。”云珏应道。


    ……


    清吧幽暗,曲调轻柔。


    “云珏跟裴濯看起来还挺稳定的。”李明看了眼社交平台,看着其上云珏发布的回国信息说道。


    基本上一个月一两次,这么频繁的往返,除了通知亲朋好友外,为了谁简直一目了然。


    云峻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


    “干嘛?人家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呢?”李明逗他。


    他是一点消息没泄露,当然,是没往云峻这里泄露,但是谁知道那俩过了个年直接堂而皇之的出柜了,他隐藏的秘密瞬间没了新意和刺激性,只想着云珏那是真男人,真汉子,还是年轻人猛,无惧父母的威严,不愧是能拿下他白月光的男人。


    然后就开始担心对方被父母和哥哥胖揍,尤其是云峻这个哥。


    一个是爱而不自知的对象,一个是弟弟,啧啧,那场面的激烈程度,怕是都不知道先揍谁。


    “没有。”云峻回答道。


    “我不信。”孟瑞挤了挤他的肩膀说道,“给兄弟说说呗,你当时知道的时候到底怎么个情形?谁揍谁了?”


    他们问了多少次了,这家伙也不愿意吐露。


    “你俩闲的没事去把地扫了。”云峻说道。


    “你这人真无聊。”孟瑞知道今天又不可能得到什么内容了。


    “哎,你不会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吧?”李明意味深长道。


    云峻沉着气看了他一眼。


    “卧槽,不是吧,你真被你弟揍了?”李明惊讶至极。


    “你小子想挨揍是吧?”云峻看着他道。


    “哎哎哎,不不不,这不带迁怒的,兄弟也理解你的心情。”李明连忙伸手制止道,“这样,你今天的酒兄弟请了,宽慰宽慰你。”


    “滚犊子!”云峻可不会跟他客气,只是沉下气看着他半晌蓦然道,“我记得你当时知道的时候也好像惊讶的不是他俩在一起了,而是我什么反应来着对吧?”


    李明愣在了原地,打着哈哈道:“你说什么呢兄弟?”


    “你小子早就知道吧。”云峻磨了磨牙,又看向了一旁的孟瑞,看到他眼中的疑惑道,“看来你不知道。”


    “好啊,你提前知道竟然不告诉我!”孟瑞也反应了过来,看向李明道,“是不是兄弟?”


    “裴濯让保密,那我能乱传吗?就你个大漏勺,我要是告诉你,你还不得全漏出去。”李明先解决起哄的孟瑞,再看向了云峻笑道,“哥们,你这事真不能怪兄弟,你想啊,六年时间你都没把控住,人俩在一起了,你那不早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峻沉默的看着他,有口难言。


    这事早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顶多他死缠烂打的时间早一些,知道裴濯真面目的时间早一些,那家伙一天就把他观察透彻了,到云珏这里,都一年多了……


    云峻蹙着眉头,意识到了不对劲。


    裴濯暗恋他是为了伪装,跟云珏谈恋爱总不能真因为什么真诚的必杀技。


    “说起来当初裴濯为了他,国都没出,现在云珏出国,他也没拦着。”孟瑞说道。


    “你不知道,裴濯那边好像是什么限制着出不了国,要能去早去了。”李明摇头道。


    “我是说云珏也能舍得分开。”孟瑞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时,旁边的身影骤然站起,让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了云峻,却见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孟瑞说道。


    “谁知道,可能生意上的事,我们这群人里,除了薛晴,那可是第二的工作狂。”李明端起了酒杯道,“不管他了,碰一个。”


    ……


    机场人流如烟,却有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有什么人?”


    “明星吗?”


    明亮的穹顶之下,那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身高腿长,大步疾行,随意扎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带出漂亮的弧度,白色是很难压住的颜色,但衣服本身自带的设计感和青年耳朵上张扬明亮的耳饰去掉了西装可能带来的沉闷感,让他像是刚从T台上走下来一样,匆匆而行,便足以吸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是云珏!”有人认出了他来,并举起了摄像机。


    “他不是去国外了吗?好像是去什么音乐学院进修。”


    “好像每个月都会回来一两次,之前就有人撞到过,不过据说是私人行程。”


    “卧槽,本人好绝!”


    “这种混混出身的……”


    “裴哥!”无论其他人怎么议论,裴濯在看到那在穹顶下几乎发着光的人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的恋人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颜色,也很擅长将这样的颜色发挥到极致,以至于当他出现,看到自己时大步疾行,然后伸开双臂笑着抱上来时,裴濯知道自己再一次被蛊惑了。


    “裴哥,我好想你。”他同样擅长撒娇。


    “欢迎回来。”裴濯伸手抱住了他道温声问道,“一路还好吗?”


    “十几个小时,腰酸背痛,饥肠辘辘。”云珏抱着他轻叹道,“飞机餐还很难吃。”


    “辛苦了。”裴濯笑了一下,松开后拉住了他的手道,“走吧,先带你去机场吃一顿热腾腾的牛肉面,我们再回去。”


    “好。”云珏脸上浮现了笑意,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的拥抱亲昵十分自然,以至于围观者一瞬间是愣在原地的,而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牵手离开了。


    “那是男朋友吧?”


    “应该是……”


    “看来这次回国还真是私人行程。”


    “公开出柜啊!”


    “早出了,一年前就出了,不过看着感情很好,异国他乡也没让人分手。”


    “男朋友也很正啊。”


    网上挂上了几张拍到的照片,引起了粉丝们的欢呼,一开始出柜时还有不少反对的言论,不过渐渐的,不接受的人退去,这样的事反而成了习以为常的日常。


    不过网络上的事情暂时与二人无关,在车上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之前嚷嚷着腰酸背痛的青年哪里还有他口中的半分萎靡。


    门被关上,习以为常的拥抱伴随着亲吻将裴濯抵在了门上,早上离开前的窗帘没有拉开,让这处角落有些许的暗沉,却并不影响这咫尺之间的视物。


    深吻纠缠,气息交织,宣泄和放纵着自相遇时就不得不压制住的克制。


    一吻分开,啜吻着落在了下颌,柔软的唇像是带着火星一样,亲一下便能够让热意不断的蔓延。


    “去洗澡。”裴濯摩挲到了他耳骨上漂亮冰凉的耳饰,睁开眼睛说道。


    “裴哥一起。”云珏抬头,亲吻在他的唇角笑道,然后揽住他的腰身,一起离开了门口。


    饱暖思淫欲,更何况空旷了很久之后。


    屋门紧闭,暮色降临许久之后,屋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只是屋内暖融,在那亮着灯的楼下却有一人站在那里很久,眺望着那突然亮起灯的屋子,吐出了一口烟雾。


    房子是云峻选的,三室两厅,隔音做的很好,不拉开窗户,楼上楼下都听不见什么声音。


    自从它装好之后,云珏就多住在这里,而裴濯随行,只有很少的时间会出现在他的对门。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年龄,小别重逢,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峻不想做电灯泡,他们能让他一直保持清净,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是他现在有个疑问,一个很深的疑问。


    云珏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虽然他一直清净着,周围的人也都很正常,但那一晚的冲击始终埋在心脏中,让他总是不自觉的去怀疑身边的人。


    不仅仅是云珏,还有李明,孟瑞,甚至偶尔会有父母。


    他们有时候在他的梦里就像是戴着一张张面具,随意调整着其上表情的人,可怕的让人即使从梦中醒来,也难以褪去梦中的毛骨悚然。


    楼上的灯亮了很久,云峻也在楼下等了很久,只是始终没有上去。


    小区的地面是不允许停车的,但地下却能够看到熟悉的车辆,清晨蹲守在那里,就能够看到那一对恋人亲昵的出行。


    裴濯应该请了假,即使昨天胡闹,他在清晨的状态看起来也与平日无虞,只是云珏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挂在对方的身上,要不是被带着,眯一下眼感觉就容易找不到方向。


    “你要是困,明天再去吃那家汤包也行。”裴濯看着他的状态道。


    “起都起来了。”云珏在他的颈侧蹭了蹭道。


    “好吧,看来馋虫战胜了懒虫。”裴濯按下了车锁笑道,“上车吧,我带你去。”


    “唔。”云珏轻应,从他的身上起来上了副驾驶。


    车上一吻,各自系着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怎么看都是一对正常甜蜜的小情侣。


    只是其中一个人是不正常的,能够跟他正常相处的另外一个人,就存了疑虑。


    云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但是他忍不住不那么想。


    那辆车出发,他也驱车跟了上去。


    就算在他的面前能伪装,两个人的时候,总会露出破绽吧。


    【宿主,云峻跟上来了。】478兢兢业业汇报道。


    【知道了,谢谢。】云珏笑道。


    【不客气。】478一片赤诚向宿主。


    第73章 大哥的白月光(19)


    云峻没有跟的太近,只是记得车牌号,也不会轻易跟丢。


    他开的不是自己的车,穿的也不是往常的衣服,拉的不远不近,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那两个人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十分充盈。


    早晨吃汤包,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店陈设简单,却在清晨大排长龙,两个人虽然穿着居家,但样貌却出色的十分醒目,以至于有粉丝前来请求合照后,店主也合照了一张,并送了一笼汤包。


    而他那脸一向十分臭的弟弟笑的十分的招摇讨喜,跟在父母那里一样一样的。


    而那汤包,云珏一个人就吞了三笼。


    他二人饭后离开,沿着林荫道前行,云峻也上前要了两笼带上,算做早餐。


    而那不愧是能让云珏大早上起来的汤包,味道一绝。


    云峻一边观察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再伸手时,袋子里已经空了。


    没吃饱,但是这边属于老街,虽然街道环境看起来有些老旧,青砖的地面让地面看起来好像不太平整整洁,但是可逛的地方遍布,食物的香气四溢。


    而他的弟弟不愧是刚从国外吃完草料回来的,东边一根烤肠,西边一盒冷吃兔,烤肉,烤鱿鱼,裴濯还能再帮他拿上一串糖葫芦。


    “喏。”云珏用筷子捋下了一块烤肉递到了裴濯的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吧。”裴濯略微摇头拒绝,看着他将其送进自己口中笑道,“国外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也不是所有都难吃,就是容易吃腻。”云珏说道,“而且也没有裴哥的手艺好。”


    “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做给你。”裴濯用纸巾擦了一下他沾上调味品的唇角说道。


    “都可以,来者不拒。”云珏笑道。


    而除了吃东西,就是去逛各种各样的店面,老街这边有卖糖画的,也有卖手工艺品的,甚至还可以自己上手做,两人协作完成。


    他们自己上手做倒是有耐心,可云峻戴着口罩等在不远处,只觉得时间磨人,因为无论怎么看,两个人都只像是正常小情侣的逛街约会,除了性别小众,跟正常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还知道其中一个不正常后,才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止是那里,或许是路过的人群中,也可能有类似于那样的存在。


    早晨正常,中午他们带上一起刻好装裱的纸画去了银巷那家吃饭,下午去垂钓,可能是新手福利,钓上了几条大鱼,卖回给了老板,净赚了两张电影票钱,然后晚上带着爆米花去看电影。


    电影内容云峻只看了一半,云珏连一半都没有,开头没几分钟他就开始靠着裴濯睡觉,一直睡到电影结束,然后抱着那桶爆米花回家。


    也或许是那两个小时的睡眠给他补足了精神,车子停在车库,两人从其上下来时,他又有了精神,一边提着东西,一边看着手机商议着晚上要玩的东西。


    两人相携,亲密无间,只是走到电梯口时裴濯开口道:“你先上去,我有东西忘车上了。”


    “嗯?我等一会儿呗。”云珏停下脚步,从手机上抬眸看向他道。


    “不用了,取完东西还想去门口超市买点东西,你回家帮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水果,我买一些回去。”裴濯说道。


    “行。”云珏略微思索,收回视线按下了上行的电梯,略做等待后走了上去。


    而被留下的人回返,却是直直路过了他自己的车,在云峻绷住甚至是祈祷的心神中一路朝着这里走了过来,然后弯腰敲了敲车窗。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云峻一瞬间的头皮是发麻的,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又维持那样若无其事的状态多久。


    但他在对方收回手时降下了车窗,看着站在其外的人,对上了对方并不刺骨却好像能够看透他灵魂的视线。


    “要聊聊吗?”裴濯抬手看了眼时间问道。


    “在这儿聊?”云峻甚至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颤抖的十分剧烈,他不应该被对方发现的,但已经被发现了。


    “门口有一家饮品店,我刚好要去一趟。”裴濯说完,后退了两步接起了电话,“喂。”


    “裴哥,冰箱里只剩下两盒蓝莓。”青年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出,本来十分轻微,在地下停车场中却听起来有几分清晰。


    “嗯,你想吃什么水果?”裴濯看了眼下车的云峻,转身离开这里时问道。


    “樱桃,草莓……还有西瓜。”青年思忖说道,“再加两根香蕉。”


    “好,果茶要吗?”裴濯耐心的问道。


    “要,两杯不同口味的。”青年提着要求。


    “好,我一会儿回去。”裴濯一一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他的步伐未停,只是电话挂断后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显得十分的清晰。


    饮品店很宽敞,饮品附带甜品,形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


    裴濯要了两份饮品带走,落座在对面开口道:“说吧,跟了我们一天的原因。”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但云峻再度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而对方再度看了一眼时间道:“有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回去晚了他该闹了。”


    “你觉得云珏很爱你吗?”云峻开口问道。


    裴濯闻言放下手腕,看向了他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当年你出国的时候,他千方百计都不想让你走,可现在他出国,却走的十分干脆。”云峻看着他道。


    “嗯,纯自私而已。”裴濯语气温和的回答道,又看了他一眼笑道,“跟你一样。”


    “你……”云峻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能吐了一口气按下心绪,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跟着对方走,“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他长的好看。”裴濯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因为这个?”云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床上功夫好。”裴濯补充了一条笑道,“多的就不能再说了。”


    云峻的脸一时是有些皲裂的,因为他没有想到理由竟然如此的:“你还真肤浅。”


    “我也有生理需求,很正常,至少他比你乖,比你听话。”裴濯看着他道。


    云峻沉下了气息。


    “哦,还有比你年轻。”裴濯再次补充到。


    云峻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攻击了一遍,对方其实从前也不太客气,绝对不属于暗恋就任人欺负的类型,而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顾忌他了。


    但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份顾忌,他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云珏有没有可能跟你是一样的?”


    他问的谨慎小心,呼吸轻出,连自己都觉得心脏在颤。


    而对面的人看向了他,略微的讶异神情后笑着给出了答案:“嗯,跟我一样。”


    云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眼睛是瞬间睁大的,他甚至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心跳,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真的?!”


    真的吗?他的弟弟也是?!


    “嗯,真的。”裴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又应了一声。


    云峻深呼吸着,觉得那笑意像极了在戏弄小白鼠:“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裴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反问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他像是在询问着他的心灵。


    让云峻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希望得到什么答案?他希望得到否定的,但无论裴濯怎么回答,他的心中都会存疑。


    事实不在于答案本身,而是他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


    就像他当初希望裴濯还不如不要告诉他一样,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的怀疑周围的一切。


    知道了云珏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如果他跟裴濯一样,他能够承担起那种后果吗?如果不是,他的心就能彻底安宁吗?


    他希望不是。


    “您好,您的饮品。”服务人员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道。


    “谢谢。”裴濯起身,提过了那两杯饮品道,“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只留下云峻一个人低着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他已经行差踏错过一次了,结果还要踏入第二次。


    他还劝云珏不要在同一条河里淹死,结果他自己又去趟那条河。


    验证完了云珏,他就有可能去验父母,然后验身边所有人,最后把自己逼疯。


    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云峻起身,离开了那里。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在这样的夜晚送上了贴心的话,让这片喧闹繁华的夜景好像拥有了真实的色彩。


    他不想再去探究了。


    门铃按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云珏看着进门的人,从他的手上拎过了那些东西笑道:“裴哥谈的怎么样?”


    “解决了。”裴濯顺手带上门,换着鞋子回答道。


    “裴哥真厉害。”云珏放下了东西夸赞道。


    “拒绝糖衣炮弹。”裴濯挽起了袖子,整理着那些东西道。


    “那真枪实弹?”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饱暖思淫欲?”裴濯略微侧眸道。


    “年轻人嘛,体力好。”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笑道。


    裴濯让他蹭着,只是气息交错间视线略微对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有更高层次的东西监督着的,那种东西会帮助云珏,同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到所有人的一切。


    就像轻而易举的发现全副武装的云峻,就像他刚才对云峻说的一切。


    “先把你要的饮品喝完。”裴濯反手摸了摸他的脸,拒绝了求欢。


    “好吧。”云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颊,抽身道,“我能不能两杯都尝一口?”


    “别喝太多,你今天吃的太杂,我有点担心你会吃坏肚子。”裴濯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云珏摆了摆手,一杯尝了一口。


    他当晚入睡前还很安定,只是凌晨时突然腹痛,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云峻半夜起床匆匆赶去时,青年已经扎上吊瓶再度入睡了,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裴濯守在一旁,一手握着那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看见他时示意了一下噤声。


    云峻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用气音道:“年轻人身体好。”


    蠢成弟弟这样,他之前那么怀疑,纯属脑抽。


    “你从来没生过病?”裴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云峻被堵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挂多久?”


    “三天。”裴濯回答道,“你不用管了,也别问起,要不然他会觉得丢人。”


    云峻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要说裴濯无情,他又是最体贴可以依靠的那一个,连心情都照顾到了,难怪让他的弟弟感觉都快退化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或许年龄大了被淘汰了,或许一直很听话,就被裴濯一直留着。


    毕竟比起随意的更换伴侣造成滥情的印象,他应该更想要专一深情的人设。


    不管是别人的印象还是对事上,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更可靠。


    “我先走了。”云峻用气音说了一声。


    “嗯。”裴濯轻应,没有看他。


    云峻小声关上门离开,路过医院的楼道时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拨通了电话道:“喂,请个护工,对,裴先生,702室。”


    他离开了医院,而护工到的时候,裴濯借了云珏一半的床,小心的避开他扎着针的手,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云珏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纯粹的一次性吃的太杂,吃伤了。


    冷的热的,甜的辣的一并往肚子里塞,神仙来了都得扎针。


    “故意的?”裴濯在他醒来时已经下了床坐在了床边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反驳道。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纯粹的嘴馋。”裴濯确定了答案。


    “嗯。”云珏侧过了视线,有些心虚。


    “看来下次得看住你了。”裴濯笑道,“不能由着你乱吃,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嗯?”云珏带着疑问看向了他。


    “逗你的。”裴濯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医生说身体很健康,只是可能以往吃的太干净了,反而一下子接受不了,小朋友的身体好得很。”


    云珏轻笑,只是瞟了眼来往进出的护工道:“我的病这么时髦,一下子请两个护工?”


    “一个是我请的,一个是你哥请的。”裴濯笑道,“他不打招呼就请,你就当他跟踪了你一天的赔偿。”


    “唔。”云珏轻应开口道,“我饿了。”


    “白粥和小米粥选一个。”裴濯开口时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色的凝滞,“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个。”


    “他们是往食物里放了毒吗?”云珏轻飘飘的道。


    “厨师已经找好了,等你好了我做给你吃。”裴濯握着他的手笑道,“乖,听话,只用吃一周。”


    云珏看着他,叹息了一下,默默拉上了被子。


    “怎么了?觉得冷?”裴濯关切道。


    “嗯,裴哥你说出的话冻到我了。”云珏说道。


    人类36℃的体温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冷的话,我让人多拿两条被子。”裴濯笑道,然后得到了青年相当幽怨的一瞥。


    不过青年虽然说着讨厌粥,养病期间却很乖,让吃药就吃药,让扎针就扎针,只是持续的输液会让他的手指冰凉,而每到此时,他就格外眷恋裴濯握着他手时的体温。


    很乖,乖到会让人误以为抓住了他。


    只是三日扎针结束,虽然饮食还没有恢复往常,仍然保持着清淡,青年却已经不复在医院时偶尔表露出的脆弱。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但他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是确定的。


    一周清淡饮食结束,云珏又待了三天,然后带上签约的厨师飞往了异国他乡。


    机票来回往返,一月一两次,就这样疏忽间又过了一年。


    一代学子离开,一代学子进入,京大的校园在春日里郁郁葱葱,留在这里的人,永远都是最青葱的那一代。


    草长莺飞,学子往来,偶尔有人会看向那正在灌木旁打着电话的男人。


    “喂,曹教授,我到了,再进去就不能开车了,我去哪儿找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修身的西装没有什么复杂的纹样,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高大有型。


    或许是那佩戴在袖口不太显眼又讲究的袖扣,又或许是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脚上十分有质感的皮鞋,让他一看就不同于校园中的学生,拥有着成功人士的气场和稳重。


    而这样的人在还没有深度接触社会的学生的眼中,无疑是新奇的。


    “好,可以,待会儿见。”他拿下了手机,朝着正在凉亭里投喂鱼食的人打招呼,“我去勤思楼一趟,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凉亭上的男人咚的又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就不是在投喂鱼食。


    “行。”男人应了一声,沿着林荫道前行,夏灼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可能寻觅问路的打算,对方前往时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明显是熟悉这里的。


    只是对方走过来时夏灼避开,却见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蹙起了眉头。


    “先生,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夏灼对上他十分复杂的神色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夏灼迟疑了一下,略微思索后开口道:“您好,先生。”


    男人闻言停了下来,只是脚步顿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您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夏灼看着他十分抗拒的身形和仿佛见鬼的神情,伸手给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面道。


    云峻回头,看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名片夹,转身走了回去,留下了匆匆一句:“谢谢。”


    “不客气。”夏灼回应了一声,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明瞟了眼那去而复返的身影惊讶问道,“怎么,老曹放你……卧槽!”


    云峻弯腰拾起名片夹的动作一顿,看了惊诧的李明一样,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抱着书从旁边经过的学生。


    对方听到声音时身体下意识一个激灵,只是不管那微微蹙眉的动作还是张口无言的神情,都因为那张脸而跟裴濯有着七分的相像,哪怕看起来青涩了一些,也好像在大白天活见鬼了。


    “你一惊一诧干什么?!”云峻没好气的看向了李明道。


    “不是,你追不到裴濯就算了,你这还找个替身!”李明可不管他的语气,十足惊讶的看着路过的夏灼道,“我小看你了啊,云小峻,你可真干得出来!”


    “我找你妈的替身!”云峻已经被气的有些不管不顾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他脑子抽了,找跟裴濯相似的人做替身,还嫌晚上的噩梦做的不够多。


    “我跟谁长的很像吗?”夏灼原本不打算继续停留,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再度停下问道。


    “像,当然像……”李明直接从凉亭处起身,上下打量着问道,“哎,同学,你姓什么?”


    “同学,他发癫呢,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云峻拦住了李明的身影回头道。


    “我姓夏。”夏灼看了眼那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留下了答案,并将成功人士的印象抹除后离开了。


    他走了,李明消停了。


    “你有病吧!”云峻松开了他道。


    “不是,我难得见长的这么像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裴家的……”李明挑眉示意。


    “你造谣的能力但凡用点儿在工作上,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云峻说道。


    “你这人真无聊,那我也不是凭空臆测,有没有可能万一是呢。”李明说道。


    “那裴家会先剁了你,你要是好奇,调查清楚再说话。”云峻留下了警告,收好了自己的名片夹,平复着呼吸道。


    “也是,不过你对这个真不感兴趣?”李明略微眺望了几眼问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感兴趣。”云峻看着他的神色道。


    “你没见他跟我白月光长的多像啊!”李明说道,“那我拿不下裴濯,我还拿不下这个吗?”


    云峻沉默的看着他道:“替身?”


    “呦,这么讲道德呢。”李明看着他沉下来的神色道,“不是,就算不是替身,那也是纯好看,我绝对不是拿他当你弟弟对象的替身,我……你看起来想揍我。”


    “恭喜你答对了。”云峻捏紧了拳头说道。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我不追还不行吗?”李明连忙制止,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又碰上个好看的,还得被同一个兄弟制止。


    他真惨,真的!


    “别把这事告诉裴濯他们。”云峻松开了手朝着原路走去。


    “别告诉……哦!我懂了!”而他的身后李明意味深长的声音让他的额头突突跳着,“我懂我懂……”


    “你懂个蛋!”云峻沉着气警告道。


    “那我不懂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你不理亏你怕什么往外说啊。”李明也很莫名其妙。


    “总之……”云峻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道,“算了,随你的便吧。”


    就算这家伙保证了,也会往外漏。


    他今天就不应该顺路带这无所事事的家伙过来重游母校。


    “哎,那我可真说了啊!”李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声,见他没反对,摸出了电话就开始调查,“喂,帮我查一个人,姓夏,京大的……”


    散播八卦的第一件事,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万一弄错了,他焉有命哉。


    “你去哪儿了,怎么来这么迟?”同学的搭子看着迟了十几分钟才进来自习室落座的人问道。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夏灼将书放下,看了眼午睡后还没什么人的自习室,低头沉默了一下,看向了他问道,“我长的很像鬼吗?”


    “啊?!”搭子抬头,疑惑的上下打量道,“不像啊,怎么突然这么问?有人说你像鬼?”


    “没。”夏灼回忆着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算了。”


    好不容易以为碰上了个理想型,但那以妈为起点的言语,以拳头为导向的动作,接地气倒是接地气了,理想不了一点。


    至于裴濯,那个人他其实是听过名头的,京大前几届的风云人物,跨专业的顶尖人才,现在已经是博士在读,拥有自己的独立研究室,只是学校之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偶尔会在另外一位主攻音乐的青年的公众平台看到他的照片。


    他有一个恋人,公开出柜大约两三年,感情稳定,事业稳定。


    虽然有京大的学子偶尔会感慨对方找了个学音乐的,完全专业不符,但其中也有传闻,他的母亲就是一位著名的钢琴家,裴濯也算是音乐世家出身。


    身家,爱情,事业……对方是这些领域的佼佼者,而夏灼跟对方的样貌有些相似,不止一人这么觉得,只是很少会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有相似就有对比,羡慕有,仰望也有,自然压力更有,但能以那样的人为目标,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不错,未来就算不能比肩,但也不会太差,就是看人的眼光比起来好像不太行。


    “阿嚏!”云峻谈完事情出来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了一下谁在骂他,后知后觉的摸出了手机,发现除了工作消息,好像没人找他。


    云珏那里竟然是安安静静的。


    难道李明没告诉他?


    云峻思索了一下发了条消息:最近怎么样?


    以往很久才回复的人竟然很快弹回了消息:缺钱。


    云峻:你当我没问。


    艹!


    他妈的一交流兄弟感情就要钱,他是什么提款机吗?


    叮咚一声,云珏看了眼手机上方弹出的汇款消息,停下了谱曲的笔,打开了对话框,打字,发送:谢谢哥!开花.gif


    云峻转账后看着那发来的消息,觉得气顺了。


    应该还不知道,李明那小子还是……


    云珏:不过哥你这么大方,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云峻:“……”


    放心太早了。


    李明传播消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最先传达的就是裴濯那里,然后就是云珏。


    “放心,我帮你查证过了,那跟你们裴家没关系,根正苗红的夏家人。”李明附赠上查证后的内容道。


    “谢谢。”裴濯听到他的话后笑道。


    “咳,不客气,虽然那小孩长的跟你有些像,不过我敢保证,峻子绝对没有拿他当替身。”李明还是不会太坑兄弟的。


    “嗯,我知道。”裴濯应道。


    “嗯?你知道,你这么相信他啊?”李明有些疑惑。


    “嗯,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裴濯解释道。


    “哦……”李明有些恍然,“就是觉得自己快失去了……”


    “对。”裴濯应道。


    “我说呢,他见那小孩第一面跟见鬼似的。”李明觉得好像还有些不对。


    就算不喜欢那也不能跟白日见鬼似的,恨不得退避三舍。


    裴濯笑了一下没有给出解答:“我这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好,你忙你忙。”李明说道。


    “对了,这事就不要往外传播了,以免影响学弟的生活。”裴濯说道。


    “哦……”李明应了一声道,“好的,我这也就告诉你和……云珏了。”


    这里是打电话,那里是发消息,一个消息两发,高效快捷。


    “谢谢你啊。”裴濯笑叹道。


    “不客气。”李明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些家里小孩要闹的烦恼,默默挂断了电话,并感慨了一句他的第一任白月光真善良。


    人美心善,就算是有了对象了,那也是白月光。


    别人轻易比不了了的,找替身也跟亵渎似的。


    李明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错了,不怪云峻生气。


    而云珏那里收到消息的前后脚,裴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温和:“当初那么做是因为夏灼?”


    “只是顺手。”云珏回答道。


    原世界线记录,云峻对裴濯求而不得之后遇到了夏灼,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追求,又在裴濯回国后转投向曾经的白月光,裴濯没有接受,夏灼因为得知真相而伤心离开。


    这种事不关他的事,但系统希望他做个好孩子来着。


    顺手就做了。


    结果证明好人有好报,他并不想让谁成为裴濯的替身。


    “裴哥之前以为是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猜不出来,想到了你讨厌云峻,但又觉得不是。”裴濯回答道。


    “我不讨厌他。”云珏笑道。


    那个人好像辨别不出哪个是他真实想要的,只是跟着情绪走,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懊恼,然后就一直在失去,哪个都没落着。


    而现在,他应该不敢了。


    而他作为一个哥哥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时候回来?”裴濯不再去深究那个话题了,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个。


    “可能要下周了,这周的课程和比赛比较多。”云珏翻找着自己的日程说道,“裴哥想我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道,“想做。”


    云珏的动作一顿,看向了屏幕笑道:“裴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勾引到了吗?”裴濯问道。


    “嗯。”云珏轻轻颔首。


    “那就是了。”裴濯看着屏幕中托着腮的青年笑道。


    “唔。”云珏略微轻撑着歪头,眉目轻弯道,“那裴哥要不要我现在为你疏解一下?”


    他的语调温柔,轻压的声音像是从舌尖卷出的一样,即使隔着屏幕,也带着缠绵悱恻的味道。


    一个学坏了的小朋友。


    裴濯轻敛了一下眸笑道:“虽然我很想,但这样的电话有可能被录音监听,还是算了,忍一忍,下周很快就到了。”


    “那也没必要忍,一些小玩具也可以。”云珏提议道。


    “你玩过?”裴濯问道。


    “没有,但看起来很有趣。”云珏提起时来了些兴致。


    “玩具太冰冷了。”裴濯说道,“我更喜欢你的体温。”


    “裴哥。”


    “嗯?”


    “你就仗着我们相隔万里是不是?”


    “是啊,你咬我啊。”


    云珏默默看着他,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齿:“嗷呜……”


    裴濯微怔,看着青年随后露出的得意又漂亮的笑容,察觉了心中的一点灼热,失笑了出来。


    他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啊,下周听起来真遥远。


    岁月仍在匆匆向前,一周听起来很遥远,但回头去看时,已经过了很久。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只是云珏随手丢下的机票就已经堆叠成了厚厚的一打。


    五年也足以改变许多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印象,云珏的过往没有那么鲜亮,他在过往的照片中看起来是寻常的,但如果说那座顶尖音乐学院的履历不足以让他翻身,那么在那座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圣厅的钢琴独奏,便足以将他推上音乐的巅峰。


    那是一颗灼灼升起的新星,他以精湛的技艺粉碎了人们对他过往的印象和肆无忌惮的贬低,用他的音乐让各界追捧,试图倾听来自于他的一曲。


    而除了钢琴,他还学会了小提琴,中提琴,长笛……种种乐器在他的手中好像都可以如臂使指。


    那是一种天生的音乐天赋。


    他将登上音乐的顶峰——报道这样说着。


    赞誉声随之而至,批判声亦有,老师感到满意且为他骄傲,恋人送上了恭喜和祝福,唯有云家的父母……


    “我儿子真厉害!”严女士向来是如此称赞的,以前他用吉他给她弹儿歌的时候是,现在坐在音乐圣殿里弹奏时也是。


    音乐在他们那里没有太大的区分,她只在意他本身。


    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儿子,她也没有分辨出来。


    但得到了一些东西,也该有所回馈。


    “我这次演出完,攒下的钱就能给你们买大别墅了。”云珏扬起了下巴道。


    “呦,小时候的话还记得呢。”严女士有些欣喜。


    “那当然。”


    “不用,你自己有钱自己攒着,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云母叮嘱道,“别生气,我跟你爸住那么大的别墅太空荡了,总不能天天在里面跑马。”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云珏问道。


    “都行,你送的妈都喜欢。”严女士看着视频中儿子不太满意的神情道,“那金项链?”


    “那颜色多俗。”云珏有些嫌弃。


    “那颜色多好看,还保值。”严女士不觉得俗。


    “你喜欢啊?”云珏有些迟疑。


    “喜欢。”


    “那就买成套的。”云珏拍板道,“我爸要什么?文房四宝?”


    “他喜欢雕刻,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材料……”云母提议道。


    “行,包在我身上。”


    演出之后,云珏的音乐之路一片坦途,有了第一次独奏,就有第二次,第一次是老师陪同,而第二次亲友皆至,看着十分年轻的青年坐于表演台上,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就像是与那架精美古典的钢琴融为一体,游刃有余的演奏出让现场爆发雷鸣掌声的乐曲。


    人们眷恋于他的音乐,眷恋他顶级的才华,也眷恋他的样貌,称赞他是带着东方神秘色彩的最完美的一颗明珠,伴随着声誉而至的还有无数人的迷恋,只是当那满身荣耀的青年离开他的钢琴,走下表演台后,只是独属于裴濯一人的……恋人。


    “谢谢裴哥来看我的演出。”云珏在后台抱住了他,轻轻晃了晃。


    这个人现在想要出一趟国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客气,应该的。”裴濯摸了摸他的发丝笑道,“累了吗?”


    “看到裴哥就不累了。”云珏略微抬头,气息轻轻蹭过他的颈侧。


    裴濯身形微顿,任由他像是汲取能量一样的轻蹭着询问道:“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巡回演出。”云珏埋在他的颈侧叹道,“又要有好久见不到裴哥了。”


    “所以打算一次性补回来。”裴濯感受着颈侧微痒细腻却又直冲脑后而让身体颤栗的触感道。


    “放心吧,裴哥,你承受得住的。”云珏轻轻亲吻着他的耳垂笑道,“我们上次不是试验过了吗?”


    裴濯被他亲吻的身体后移,抵在了化妆桌上,他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刚好天赋异禀,而是这家伙极有可能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被轻抵在化妆桌上无法逃离,云珏从他的肩上抬头,扣着他的腰身靠近,长睫轻垂,吻上了他的唇。


    “要在这里做?”裴濯在那轻轻发麻的啜吻中询问道。


    “不,等回去。”云珏单手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笑道,“裴哥别担心,只是解解馋。”


    第74章 不可攻略的npc(1)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在很难说清,就像云珏和裴濯,云家父母原本以为他们的恋爱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时间和距离打破,但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即使云珏三不五时就会有巡演,两人经常处于分居状态,反而看起来小别胜新婚,更加的如胶似漆。


    他们事业稳定,性格相配,未来不必担忧,云家父母忧心了几年也就撒开了手,就算以后真的分开,那也能各找归宿,性别不性别的,好歹找了个伴。


    而他家的另外一位就不一样了,身为大哥,虽然事业蒸蒸日上,但是清心寡欲到从小到大连段恋爱都没有谈过就有点问题了。


    云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时先给安排了几段相亲,从女方那里偶尔得出了一点结论,就是她的大儿子好像对女性有点恐惧。


    双方坐下来交谈,她的大儿子也出了柜。


    好,有小儿子在先,她也算是有些心理准备,不就是绝后吗,儿子自己先过的好比较重要,她甚至已经同意了大儿子找个男的回来,起码是个伴,结果连根毛都没见到。


    总不能是身体有问题吧?


    云母对此十分忧心,大儿子对她的回答是一份体检报告,以及还没有遇到的合适的不想将就。


    云母为此和云父探讨了很久,甚至想到了他曾经喜欢的会不会是裴濯这一点。


    曾经人在身边的时候他不珍惜,后来人跑了他开始后悔了,结果现在裴濯跟他弟弟在一起了,他做大哥的不好跟弟弟争,所以干脆单身一辈子。


    “我觉得他不像喜欢裴濯的样子。”云父回忆着每次见面的时候,否定了这种猜测。


    喜不喜欢一个人,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别管了,他愿意单着就单着,就算以后老了,也还有云珏这个兄弟呢,别担心了。”云父说道。


    “好吧。”云母答应不再过问了。


    云峻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只是每一个带着这种行为靠近的人,他都好像有一种天然的防备心理,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心理出了问题。


    他会怀疑每一个跟他示好的人像裴濯那样只是将他当成一只用来观察的小白鼠,他害怕醒来的时候床畔躺着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人,他不知道云珏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因为无知无觉,反而不会去想那么多。


    可他知道,就天然对每一个人试图接近的人都存着防备心理,那些付出那些靠近那些嘘寒问暖都让他觉得边界好像被冒犯了一样可怕,无论男女。


    他大概没办法像别人一样正常的找个恋人了。


    但除了这一点,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裴濯没有什么伤害他的家人的意图,也没有展露出什么毁灭倾向,一切都很平稳。


    而他还能够在工作之余睡个好觉。


    时光荏苒,云珏在第三次巡回演出结束后就不再频繁的去接那样的工作,而是将精力放在了谱曲上,而流传出的曲子让他即使不常出现在镜头前,也依然被很多人奉之为神。


    也因为如此,他的音乐会变得格外的一票难求。


    没有巡演的时光对云珏而言是很安逸的,他买下了两栋大别墅,一栋给了曾经说不想在家里跑马的父母,一栋留给自己和裴濯来住,宽敞的屋子很方便,隔音室也十分齐全,即使彼此的工作都在家里进行,互相也不会打扰。


    而在谱曲之余,云珏也在看书,先是了解那些研究的基础,然后再是深化,很多的东西书本上不会记录,但裴濯知道。


    他可以十分有指向性的引导云珏去看哪些内容,将其中的关键节点讲通,甚至能够将云珏直接收成自己的学生,在他接触之后,再推荐各行各业中资深的教授加以点播指导,去学习那些不能够公之于众的知识,可谓是不遗余力。


    【裴濯真是一个好人。】478称赞道。


    【确实。】云珏笑道。


    他们终将分离,彼此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而这是来自于对方的托举。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扶危济困,挽救无数儿童的生命。】


    一世结束,无论心灵如何,普通的人类总是受限于生命的长度,即使几十年的岁月里足够人类的科技再往前迈一些,让寿命进一步的延长,但于漫漫长河而言,还是太过于短暂。


    从年轻到年迈,身体再一次清晰的感知到缓缓的不良于行。


    然后再迅速的恢复到了年轻的状态。


    云珏睁开眼睛,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这就是长生赋予的意义,无论思维有多慢,总能够在漫长的生命中看到更美更瑰丽的未来。


    【宿主,先要休息还是先要小零食?】478看着宿主的状态关切的问道。


    【先睡觉。】云珏拉上了毯子,闭上了眼睛。


    【好的!】统子应声后保持了安静。


    而在云珏睡了三天醒过来以后,之前堆砌的舒适的小窝发挥了它的价值,吃零食,打游戏,迅速的习惯着重新恢复年轻的身体。


    直到七天后。


    【出发吧,小系统。】云珏将自己随意散乱的长发重新扎起,靠在了那个沙发上说道。


    【好的。】478准备着自己的新工作。


    才休息七天,它的宿主多么的兢兢业业!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游戏规则。


    1,此游戏为攻略向游戏,72位可攻略角色,后续会继续添加,路径分为全性向单多人副本。


    2,游戏不支持杀戮。玩家无法杀戮npc,无法强制npc性交,npc有杀戮清退玩家的可能性。


    3,有可攻略npc,也有不可攻略npc,npc好感度上升,可开启相应动作交互。好感度查询单次副本仅提供三次,其余由玩家自费查询。


    4,同一多人副本最多可进入五人,付费可开启单人副本模式。同一多人副本可付费清退其他玩家,如其他玩家无意愿被清退,可支付相同付费,每次清退费用较上一次翻倍,新年重计。


    5,同一多人副本一人攻略成功,攻略进度保存,其他玩家自动失败退出。


    6,攻略成功可存档,可退出由ai接替重复进入,单人模式可存档退出不可回档,副本攻略不成功或攻略者全部死亡,则副本重启,失败者好感度清零。


    7,npc死亡为尸体,玩家死亡或退出,算作攻略失败,身体化作数据流消失,npc关于其记忆抹除。


    8,可捏脸和调整身高数据,仅捏脸页面可录屏,进入游戏后无此功能,全方位保障玩家攻略隐私。


    9,游戏内时间流速与现实一致,可免费随机跳转,也可自费精准跳转,跳转可能导致的好感度清零、进入永久不可攻略状态等后果由玩家自负。


    10,具体规则请玩家自行详细阅读和探索,本游戏为恋爱攻略类游戏,一切解释权限皆归游戏主办方所有。


    ……


    游戏规则清晰的浮动在眼前,四周空旷无人,只是一片空白的领域,只有云珏一人独立其中,可以转动身体,左右行走,但即使移动,也仍然好像停留在原地,只有面前堪称巨大的屏幕跟随,就像……


    【小系统,我这是卡进你们的bug了吗?】云珏问道。


    【不是的,宿主,这里是新的世界。】478说道,【宿主你看屏幕的右下方,那里按键可以登出游戏的。】


    【哦,找到了。】云珏寻觅到了那里,看到了一个按键,却没有按下,而是打开了游戏内的角色筛选页面,【这个世界看起来真先进。】


    【是的,因为宿主完成任务的评分很高,这边尝试让您进入中低等级的小世界。】478说道。


    【原来如此。】云珏查看着屏幕上几乎呈真人大小展露在面前的角色。


    不仅是真人大小,看起来也跟真人一样的细腻和鲜活,轻轻翻动,人物的眼睛似乎也在注视着屏幕之外。


    而在其下有他们的简略信息。


    陆启维,男,27岁,影帝,演技极好,性格严格。


    屏幕之上的男人面目微冷,看起来有些不太好亲近,但最下方却漂浮着一串串流淌的弹幕。


    [别看陆启维面冷,攻略之后很宠的。]


    [支持,这已经算是相对好攻略的角色了,秦飞扬那才是真的狗。]


    [喜欢这种面冷心热型的可冲,攻略之后感情超细腻,不愧是影帝。]


    这个世界处于星际时代,这是原身记忆给予云珏的反馈,时代的发展让全息成为可能,而这个游戏就是最直观最初的造物。


    72位可攻略角色,男女皆有,玩家更是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性别,进行身形和脸部数值调整,以便进行后续的攻略。


    云珏手指轻划,其上的人物一一呈现到面前,每一个都很鲜活,唯一与普通人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孔几乎都带着一种几乎无瑕疵的美。


    而面貌是最直观吸引玩家的存在,也难怪定下了堪称苛刻的游戏规则,这个游戏也一直被玩家们捧上神坛。


    而它打造的标语就是:沉浸式的恋爱攻略游戏。


    目前游戏新出不久,已经有人攻略了一些角色并出具了攻略,而后经历数年,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即使游戏可攻略角色数量和难度在不断增加,但再难攻略的人物总有方法拿下100%的好感度。


    只有一个人除外,谢渊。


    云珏的手指翻到时停了下来,屏幕上呈现的是一位少年。


    发似鸦羽,眸似点星,在一众俊男靓女之中他的样貌称不上拔尖,精致的面孔上眉眼更是一片冷淡,但他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初始面貌看起来没有那么富裕,甚至是有些落魄的,嘴角有着干涸的裂纹,那是一种长期舔舐后的结果,身上的衬衫看起来很白净,只是其上掉色的花纹让它有一种清洗次数太多的感觉。


    [看起来倔强又惹人怜爱啊……]


    [感觉这个走的是救赎线。]


    [等我攻略完其他人就回来救赎你,小可怜。]


    [救赎个锤子。]


    其他的攻略角色中不是没有开局狼狈不堪的,但只有他,在世界线的记录中无人能够顺利攻略,被玩家们称之为不可攻略的高岭之花。


    而难度越大,就越是吸引人。


    有试图挑战的,也有不信邪的,甚至有人组团来刷,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甚至让人怀疑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不可攻略角色,但官方给出的答案却是可攻略。


    他像一个bug一样的存在,让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却又纷纷折戟,甚至有人专门建造了属于他的攻略榜单,赏金不断上涨,却久久没有人摘下。


    而后成为了无数玩家心中的执念,他们不竭余力的寻觅着属于他的丝毫蛛丝马迹……


    手指点下进入,多人副本。


    【宿主,你这个身体快要死掉了。】478看着宿主的动作说道。


    【先使用恢复药剂。】云珏看着面前呈现出的玩家角色定制和随机选择页面说道,【我很快出来。】


    这个游戏,几乎每一步都存在着花钱的选项,花钱的人可以在进入游戏时定制自己的角色,虽然不可随意,却能够在随意的范围内选择自己满意的条件,而不花钱的,角色身份则相对随机,只是人性化的是样貌可以选择导入自己的数值或者直接使用npc本来的样貌。


    手指点下,随机,npc本来样貌。


    游戏加载中……


    478看着宿主的选择欲言又止,但谨慎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犯上一世的错误,宿主做任务,那肯定是心中有数的。


    刷刷的声音蔓延进耳际,云珏睁开眼睛的时候因为那突然投入的光线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教室,树影葱郁,光线略暗,学生们整齐的坐在略显陈旧的桌椅之后,两人一桌,书籍堆砌,沙沙的写字声不断传来,在这样光影略显昏暗的午后格外的催眠。


    最后排的学生很明显已经没有精力打闹,一个个在桌面上睡的正好,即使是前排认真写着作业的学生,也有忍不住轻轻点头,又瞬间惊醒继续写着作业的。


    很真实,如果不是面前屏幕上瞬间弹出的十分醒目的提醒和其后大串的信息,面前的一切真实的好像现实世界。


    而这只是被评价为中低等级的世界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系统提示:本副本五位玩家登陆成功]


    [各位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对象:谢渊。


    职业:学生,有兼职。


    年龄:16岁。


    目前身高:181。


    体重:129。


    成年之前不开启性交功能,好感度低于80不开启性交功能。]


    [您的角色为随机分配。


    姓名:李雄。


    职业:数学老师。


    年龄:45。


    身高:169。


    体重:159。


    教学方式相对古板模式化,色迷心窍,捧高踩低,刻薄不近人情,尤其对谢渊十分刻薄……]


    大串的介绍向云珏展露着他目前的状态和角色性格,而在教室的下方,后排一位原本入睡的学生突然坐起,巡视了教室一圈,低头看向他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时,面孔开始发生变化。


    具体表现为身高拉长,平凡的面孔开始变得俊美而充满着异域风情,连原本穿在身上的校服都随着他的形体变化而拓展,朴实无华的黑白色宽松校服也瞬间不再像个麻袋,而有了修饰形容的味道。


    这是玩家,但头顶没有提醒同为玩家的标识,但点下面板,所有人的头上都会标上他们的名字,颜色一致。


    而这个教室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另外一个形容相对娇小的女性面貌发生了变化,不过她没有着急去看自己的面板,而是在教室内寻觅着,目光略过了后排处正在认真书写的少年,在落在后排窗边那具有异域风情的男玩家身上时,目光中浮现了惊喜的神情。


    “不要东张西望!”云珏敲了敲办公桌说道。


    有些粗哑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让原本低下头的学生们纷纷抬起视线,原本安静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有些焦躁,也让那回头看去的女生惊讶回头,在看向他时眸中略带了些委屈和嫌恶开口道:“对不起,老师。”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阻止谢渊导致的世界混乱。】


    午后的光影之中,除了两个突然变化的格格不入者,还有坐在最后排中间的少年,是这教室之中一眼就能够寻觅到的存在。


    洗的发白发旧的衣服,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可以看到少年高挺却瘦削的身形,乌黑发亮却有些参差的头发以及一伸手就会被迫捋上去的校服袖管,其上已经有了很毛燥的开边,其上的松紧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但那些并不影响少年的状态和神情,他只是盯着他的桌面,唇轻抿着,阅读着,书写着,漆黑淡漠的眸偶尔轻眨,老师的呼喊和教室里之前的躁动似乎都与他无关。


    谢渊。


    【宿主,这个副本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五个玩家。】478兢兢业业提醒道,【现在你看到的那个就是谢渊。】


    【嗯,他长的真好看。】云珏摩挲着自己软乎乎的下巴,巡视了一眼教室,看着纷纷低下头的学生们,满意的收回目光说道,【赏心悦目。】


    【宿主……】统子的机械音中有些迟疑。


    【什么?】云珏问道。


    【不要用这副身体做出这副表情。】统子十分纠结的试图去理解这副神情的深意,小声说道,【会看起来有点不赏心悦目。】


    478好歹把变态两个字丢回了数据堆里。


    统子刚看到的时候甚至觉得眼前一黑,摄像头要坏。


    【唔。】云珏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道,【你可以多看看我赏心悦目的灵魂。】


    统子表示看不到,眼睛里只有任务:【宿主,这个外表攻略成功的可能性为负无穷。】


    是的,这是一个很残忍的现实,不仅是样貌,年龄差距也太大了,攻略简直就像是在猥亵未成年人。


    随机角色十分糟糕,而那两位付费玩家直接在样貌上就看起来更容易成功一些,年龄也很合适……这破游戏简直就是在逼氪!


    【纠正,大家攻略的可能性都是负无穷。】云珏试图翘起二郎腿,但因为腿部顶住桌底而失败,凳子和桌面下还发出了接连吸引学生注意力的响声。


    【哦!有道理!】478恍然大悟,以拳击掌。


    既然大家概率都一样,那完全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嘛。


    “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一天有点啥事你们都要掺和一手。”云珏脚下踢了一下桌子,看着抬起头的学生们拉下了脸。


    学生们重新动了动嘴角或者带着些不忿低下了头去,云珏得意的又蔑视的撇了撇嘴角,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


    最后排窗边的男生看着他,又瞟了眼旁边的少年开口道:“喂,李老师。”


    “啊,什么?”云珏拿下了到口的水杯,看向出声的人时面上的些许不耐消失,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起来,“怎么了,燕同学?”


    “我有点渴了,给我倒杯水。”燕庭看着那谄媚的神色开口道。


    而他的话语出口,教室里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讲台之上。


    云珏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笑着道:“你说这,谢渊,去给燕同学倒杯水!”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却不见那垂眸书写的少年抬头。


    “说你呢,听不见是不是?”云珏的语气中有些败坏,“还想不想来……”


    “老师,我说的是你来倒。”燕庭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讲台上一时间哑火的人道,“老师,你听不懂人话吗?”


    讲台上的人脸上是尴尬且涨红的,只是即使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也只是暗恨的看了眼刚才只是停下笔的谢渊,带着谄媚的笑容起身,带动了一声桌椅的响动,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下走向了后排,从后面的饮水机里接了水,放在了燕庭的桌上道:“我这刚开始没听明白,温水,能直接喝。”


    这一举动简直体贴至极,燕庭却看了眼放下的杯子道:“老师我不喝,你给谢渊吧。”


    端着水的人动作再度僵住,看着那审视着他的青年,欲言又止了一下,端起那杯水转身,放在了谢渊的桌上沉着脸色笑道:“谢同学,请喝。”


    他已经看出来燕庭是想整他了,但权势比人的时候,该低的头就得低。


    杯子放下,那唇角有些开裂,以至于时不时会舔一些唇的少年终于停下笔看了他们一眼,干燥焦躁的季节和空间里,唯有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冰凉平静,看不出情绪,他未发一语,重新低下了头去看着他的试卷。


    云珏转头看了身后的燕庭一眼,带上笑容咬着牙道:“谢同学,你不喝吗?”


    “老师你回去吧。”燕庭在他的身后开口,让他如蒙大赦的回去了讲台的位置,只是即使背对时,对上那许多学生看热闹的神色,他的脸上滚烫发红的厉害,也不能露出丝毫不满的神色出来。


    只在坐在讲台上时,他咳了一声,随手擦了擦脸上粘腻的汗渍,在衣服上留下了十分清晰的汗痕水渍之后才再次开了口:“都赶紧写作业。”


    学生们再一次低下了头去,只是教室里却比之前纷扰了许多,有崇拜的看向后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看向讲台的,甚至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讲台上人的脸色,只是这一次讲台上的人只是偶尔重重的咳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宿主,要不下次换个形象吧……】478委婉建议,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颜控的统,它不仅看不到,它都快想象不到宿主美丽的灵魂了。


    【好啊,这种角色还挺有趣的。】云珏坐立不安的轻挪着有些笨重的身体,在铃声响起时忙不迭的起身,随意留下了句下课,匆匆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欢呼声随之而起,宣泄的,肆意的,仿佛斗争胜利的……


    “燕少真牛……”


    “你看之前老李那脸色,一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趣吗?】478十分迟疑不解。


    【你看,我一下子就让全班的同学团结了起来。】云珏摩挲着自己软乎乎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从身旁路过的前凸后翘美艳至极的女学生,得其厌恶一瞥,嘿嘿一笑,直到其身影消失在了刚才的班级门口时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478如遭重击,觉得不能让宿主发展出这个爱好:【宿主,换个好看的角色怎么样?】


    【我这个身体好像不太富有。】云珏从围栏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走向了办公室道。


    【可以用星币兑换的!】478抓住机会,甚至想自掏腰包,语气之中充满了渴望。


    【那不是要花自己的钱。】云珏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吃力,以至于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里,他走到指引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浑身大汗,衣服上全是汗渍。


    【我给你付!】统子不想再受工伤。


    门被推开,有老师险些撞上,小心避开打了声招呼直接离开,也有看到他的,却是直接无视,跟别的老师坐在一起说着话,谈着学生的事或是打电话,总之看起来很忙。


    云珏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将课本放下,抬头看了同一办公室的几人一眼,张了下口没搭上话,有些自讨没趣的转身到了窗边,接了杯水浇着摆放在窗台上采光的盆栽。


    “别浇太多水给浇死了。”有人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倒着提醒道。


    “这哪能浇死?”云珏倒着水,将杯子放在一旁,拉开窗户,将面前的盆栽端起放在了窗户外边,“今天太阳好,多晒会儿就没事了。”


    “不是,你别放外面啊,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说话的老师看着他的动作蹙眉道。


    “这哪能掉下去,这阳台这么大。”云珏不听,直接捧着往外放,“再说关你什么事啊,你养的?”


    “我真服了!那底下就是学生,万一掉下去砸到人怎么办?谁负责?”提醒的老师蹙起了眉,直接起身过来,就要把那放出去的盆栽端回来,只是他去触碰的时候,捧着盆栽的人却刚好松开了手,放在本就不宽敞窗台上的大型花盆几乎是在来人惊恐的神色下掉落下去的。


    砰的一声,稀里哗啦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尖叫声响起,血腥气弥漫,一人倒在楼下的血泊之中,发旧的校服被血液浸染。


    身体虚虚实实,周围的尖叫声也在随着周围环境的虚实而消失着。


    系统提示弹出。


    [攻略角色死亡,副本结束,所有玩家退出副本。]


    下一瞬云珏重新回到了那片雪白的空间之中。


    npc可以杀死npc。


    第75章 不可攻略的npc(2)


    屏幕重新浮现在了云珏的眼前,这一次他按下了退出的按键,周围的白色消失,再睁开眼睛时,周遭是漆黑粘腻的,只有眼睛的上方有光能够看清一些区域,让眼睛一时有些刺痛。


    游戏仓。


    原身的脑海中有着关于它的记忆。


    【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478呆滞且后知后觉的问道。


    【完成任务啊。】云珏开口道,“开启游戏仓。”


    “请问您是否要开启游戏仓?”区别为女性的系统音响起。


    按键浮现在了云珏的面前,他抬起有些粘腻的手点下,有些刺眼的光芒消失,面前像棺材一样包裹的盖子随着滴溜溜的声音从侧面启开了。


    外部是一间屋子,光线并不明亮,云珏从其中起身,走向了记忆中的浴室问道:【这种方式也违反你们的规则吗?】


    【不违反的。】478回答道。


    但是很少有宿主一上来就把任务对象弄死的,虽然那是一种很快捷的方式,宿主常常想那么干,但这次十分的干脆利落!


    说很快出来就很快出来了。


    【而且十分迅速的摆脱了那个形象。】云珏调试着水温笑道,【开心吗?】


    【开心。】478必须得承认这件事,它可是很努力的给宿主谈了一个好看的宿体,结果他进去就选了个能创飞统子的。


    不得不说,当游戏结束的那一刻,统子高高悬起的心都松了下来。


    【快说谢谢宿主。】云珏笑道。


    【谢谢宿主!】478感激莫名,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是十分感激。


    虽然宿主现在身体的状态也不算好,但是对统子的心灵十分友好。


    浴室有些狭小,云珏在其中却并不十分拥挤,营养液干涸残留的痕迹很容易被水冲去,只是这副身体清洗和触碰时能够感觉到有些过度的瘦削。


    原身算是自尽。


    因为贫穷导致的营养液枯竭,无法补充。


    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和体质虽然相对延长和增强,却并未摆脱身体的限制,但营养液的出现替代了人类对食物的需求。


    全息游戏,游戏仓应运而生,当然也有那种可以贴合全身的各处然后躺在床上的设备,只是因为无法装载营养液而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游戏,所以处于被淘汰的边缘。


    原身所有的是一台低级游戏仓,价格相对低廉,可以容纳一个人躺在其中,合上时会有些像一颗大号的胶囊,全部密封,一次注入的营养液可以至少维持个人身体一个月的正常运转。


    而后的补充游戏内会有提醒,甚至便捷到其主人可以通过网络让机器直接帮忙添加,以维持在游戏中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自由行动。


    只是受限于人类的财富。


    星际时代带动了科技的迅速发展,也淘汰了一些人。


    原身的存款见底,甚至可以说是负债累累,而他选择了用最后的钱购买了营养液进入了游戏,并在游戏仓反复提醒营养液见底和生命体征受到威胁时选择了不退出,让自己的生命终结于了游戏之中。


    云珏走出了浴室,略微扶住门框缓解着那些许的头晕,赤脚踩在地上,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坐在了屋内唯一可以坐着的床上。


    狭小的屋子四四方方,除了那个游戏仓就是这张单人床,它几乎不怎么被使用,而掀起床单,相对干净。


    云珏将一件大汗衫随意套上,毛巾搭在还滴着水的头发上,打开了手腕上的仪器,它不需要被拆卸,也十分防水,而一点开,像游戏内那样的光屏就会呈现在人的面前。


    屏幕倒不复杂,有些类似于平板的操作页面,但比起需要时时携带的手机明显方便很多。


    而云珏需要一点食物,虽然身体正在恢复健康状态,但是饥饿感和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是无法被消弭的。


    购物页面点开,手指点下加购,系统提示弹出。


    [对不起,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请尽快还款!]


    红光提醒警告,云珏重新抓上了自己头顶的毛巾,擦拭着那垂到脸颊一侧的凌乱的头发,开口道:【小系统。】


    【怎么了宿主?】478快速回复。


    【还是你可爱。】云珏擦拭着落在锁骨上的水滴十分诚恳的夸赞道,【不像那些系统一样冷冰冰的。】


    478骤然被夸,机械心的运转都快了几个码,虽然它也觉得自己比那些系统可爱,但是直接被夸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谢宿主的夸奖。】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子,即使再羞涩也要表达感谢。


    【这么可爱的统子想必一定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统子吧。】云珏笑道。


    【那当然了!】478骄傲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本源世界出品,必然具有良好的品质。


    【那你之前说的帮我付钱一定是算数的吧。】云珏温柔轻笑道。


    【那……嗯?!】统子即使打住,发出了疑问。


    【嗯?】云珏也发出了疑问。


    一人一统无法对视,统子却率先败下阵来,因为它确实答应过来着,不过它小心翼翼的问道:【宿主想要什么?】


    它的宿主夸它,完全就是为了薅它的毛!


    作为一个总是带宿主失败的统,它着实不怎么富裕。


    而被这样对待,说不定以后每一个数据都有可能变得十分的冷硬如铁。


    478冷酷的想着。


    【一袋糖果,一袋面包。】云珏要着能够迅速缓解头晕的食物。


    【只要这些吗?!】统子有些惊讶。


    【唔,还要一舱营养液。】云珏擦着自己的头发道,【我连进入下一次游戏的钱都没有了。】


    【哦……对不起啊宿主。】478自我忏悔,刚来就让宿主经历这样的窘境。


    面包和糖果不需要从网上采购,系统可以直达,至于营养液还是本世界采购比较适配。


    糖果落在了床上,云珏从其中摸出了一颗拆开糖纸送进了口中,甘甜的滋味泛滥,让他略缓了一下呼吸松了口气,头发擦的半干后将毛巾随手搭在了床头。


    只是营养液那里出了点问题,系统用星币兑换这个世界的财富,但刚刚充进宿主的账户里面,里面的数字就迅速削减,直接归零。


    【宿主,出了点问题。】478小声说道。


    【看来是强制还款。】云珏看着其上的欠款消息,拿出一块面包叼在嘴上,打开了被这个世界称之为智脑上的镜子功能。


    镜子中的人很瘦,虽然足够高,但手臂上基本上是皮包骨,脸颊瘦削的几乎凹进去了,长到直接过耳的头发即使刚洗过,也没有什么光泽,不过洗澡带来的水汽勉强给这副身体附上了些许血气,看起来不至于随时能够挂掉。


    这个身份很缺钱。


    不是不能用星币换购,而是星币目前对他而言更类似于一种买命钱,只有通过任务才能够获得,星币可以转化成任务世界的钱,任务世界的钱却无法转换成星币。


    不可逆转,就意味着不太划算。


    【算了,直接给我一舱营养液。】云珏制止了系统继续兑换货币的行为道。


    【好的!】统子答应的十分干脆,并问道,【宿主现在就要进入游戏世界吗?】


    【不,先琢磨一下赚钱的方法。】云珏翻看着这个世界的话题聚集地道。


    即使进入了星际时代,很多人类在线上也能虚拟形象社交,但文字仍然是人们交流的主要方式,方便隐秘且一目了然。


    而进入其中,最顶上就是一个金色加粗的话题。


    #恋爱攻略角色谢渊死亡#


    发起人:孤舟。


    孤舟:怎么回事?不是说被攻略对象不能被杀死吗?才刚进去就因为角色死亡被清退?


    清欢:角色死亡,谁干的?


    向日葵:总不能是系统设定的随机死亡吧?这也太狗了,万一快攻略成功了突然死亡,那不是白攻略了!


    韶华:反馈已提交,等待官方回复。


    前程:孤舟和韶华进了同一个副本吗?


    艾草:谢渊,我记得那个游戏角色,看起来身世怪可怜的,会不会这个角色本来就容易死啊?


    珍珠:谢渊的攻略整理里目前还没有人取得进展,能让大佬们一起进入,看来是个有难度的角色。


    ……


    云珏点进去看了一眼随即退出,看向了其他的话题。


    这款恋爱攻略游戏明显十分火热,即使游戏官方不管,话题楼中也有玩家自建的各种排行。


    类似于枪战排行,合格游戏进度及等级排行,氪金数排行等。


    而这个游戏的排行,氪金数第一的是孤舟,攻略数第一的是韶华。


    前三位大屏显示着他们的虚拟人物形象,孤舟是那幅十分熟悉的具有异域风情的面孔,五官深邃有型,只是不再身穿一身校服,而韶华则生的十分美艳,红唇卷发,微微傲视,也同样没穿那身像麻袋一样却仍然能够凸现她身形的校服。


    他二人就像是对调一样互占着一二位,两个榜的第三位不再一样,一位叫折梅,一位叫黄粱。


    云珏一眼扫过,一边浏览着一边咬着那块面包,并惊讶的在其中咬到了十分浓郁的柠檬果酱,酸甜可口,完美的去掉了糖果的甜腻感。


    一块面包咬完,头脑不再眩晕。


    云珏起身,一边走着一边脱掉了那件汗衫,重新躺进了游戏仓内,屏幕按下,游戏仓缓缓合拢,面前的屏幕重新亮起,按照提示进行,舱内清洗消毒流程开启,供养设备覆盖鼻腔,注入营养液,水流声缓缓覆盖,极为贴近体温的液体缓缓将身体淹没,没过眼睛时云珏眨了一下,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选择了登入。


    登入进去是一片灰色的平台,平台之上还有筛选,各项游戏呈门大小的图标浮现于四周,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强的动态和视觉冲击。


    云珏看了眼恋爱攻略游戏丰富多彩的画面,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战火纷飞的门内。


    【宿主,你走错了!】478紧急提醒道。


    【没走错。】云珏进入游戏研究规则,戴上了护目镜走进了其中一个战场。


    战场虚拟,进入其中的却几乎都是真人玩家,而这种游戏靠的是击杀数提升排名,排名靠前者有游戏厂商提供的真实的货币奖励,可以用作现实世界的各项支出,而游戏内就可以购买添加的营养液,更是让许多玩家长年泡在这款游戏中,竞技打榜十分激烈。


    而一场游戏终结,第一名就可获得一千点联盟币,爆出稀有材料也可用来换取现实货币。


    比起另外一款游戏的逼氪而言,实在可以称得上良心。


    【哦……】统子不明白,但统子听宿主的。


    战场进入,尘土飞扬,有无数可以躲避的建筑物,树林草原皆有,地上散落着各种武器装备,随手可以拾取,然后进攻。


    虽然游戏内奔跑起来不会累,但一场游戏结束,云珏看着页面上新增的又迅速被吞噬的2300点联盟币,坐在准备的台子上擦了擦那把枪和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灰尘,继续翻找着游戏。


    星际的游戏很多,且不管制造还是其中的真实货币奖励,都能够支持玩家在其中长久的玩下去,只是各项排行榜的存在也注定了很多榜单首位的达成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以及反复的守榜。


    云珏翻找着榜单页面,寻觅着最高纪录榜后进入了自由战场,单场最高击杀数榜刷新,退出游戏,再度筛选。


    赛车呼啸过境,突破最高时间纪录,退出。


    桌球一杆清桌,打破时间纪录,退出。


    数独游戏,打破纪录,退出。


    ……


    奖励一时未到达,云珏盘腿看着各大游戏页面,确定能屠的榜都屠了一遍后,起身拍了拍屁股进入了那款恋爱攻略游戏。


    跟战争竞技类游戏不同,恋爱游戏更容易花钱如流水,且基本没有入只有出,但它也确实有自己的赚钱途径,那就是售卖攻略。


    72个角色,有的角色三天就能够攻略,有的角色则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这其中也是有时间和效率参差的,就像无法攻略的玩家会更乐意使用效率更高的攻略手段。


    而恋爱的游戏攻略分享有三种,第一种是文字描述,需要购买者按照文字自行摸索,行差踏错一步,失败概率极大。第二种是连线型语音指导,容错率更高,甚至提供攻略者可以陪同进入副本,给予助力。第三种则为模板,模板购买,购买者可以直接嵌入其中,一举一动甚至表情都会按照提供者给予的模板进行,沉浸式的体验恋爱剧情,失败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三种模板,时间越短,体验感越强,角色越难攻略的收费越高,且可以大规模售卖,比之重复打榜的收益只高不低,这也是这款游戏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因为现如今的攻略榜第三黄粱能够登上氪金榜第十的位置,就有攻略星际统领兰曼德的缘故。


    而云珏很缺钱,甚至下个月不还完那堪称巨额的欠款就有可能饿死。


    手指随意划动,一串的人物频频跳过,随机到一个人前停了下来。


    影帝,陆启维。


    点击进入,多人副本,随机人物,导入个人捏脸数据。


    【宿主,这个不是谢渊。】478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利用免费的数据调整着自己的脸型和身材,然后点击进入。


    [系统提示,本副本五位玩家登陆成功。]


    [各位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对象:陆启维。


    职业:演员。


    年龄:27。


    身高:183。


    体重:140。


    好感度低于80不开启性交功能。]


    [您的角色为随机分配。


    姓名:徐杰。


    职业:演员。


    年龄:18岁。


    身高:185。


    体重:130。


    十八线演员,初入娱乐圈,只拿下一个露脸两分钟的侍卫剧本,跟陆启维的交集在这次表演结束后即将结束……]


    一睁眼即为片场,工作人员聚集,来往忙碌,唯有包围的中心空出,摄像机齐齐对着,一人执刀半跪于其中,风沙之中,虽一身伤痕满身潦倒,尘土沾染在他松散垂落的发丝上,血迹从唇际喷涌滴落,可即便如此,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露出时,便知这样的伤不曾摧毁他半分傲骨,只是荒凉。


    “要杀便杀,你筹谋数十载,不就是为了今日?”荒凉的话语从他的唇边吐出,他自己不觉,围观之人悲切之感已生。


    “卡!”导演喊下,场景结束。


    云珏拿着自己的剧本,看着各路的助理和工作人员纷纷上前,其中大多数的人的样貌还是比较普通的,不至于难看,但在那两三个格外出色精致的面孔中,便被衬托成为了背景板。


    “老师没事吧?”


    “老师喝点水,先漱漱口。”


    “谢谢。”陆启维被工作人员接过了道具,冷淡但客气的说了一声。


    “老师刚才演的真好,我能请教一下您吗?”


    “先让老师休息一下。”


    “老师,这是您的剧本。”助理将剧本递了过去。


    “谢谢,我先看一下效果。”陆启维接过剧本,看了一眼敬业的助理,走向了导演那里。


    他明显是一个相当负责任的人,而现场的嘈杂之中,很明显助理略显上风,以至于其他几位面孔出色者面色有些明显的不渝。


    【宿主,这种攻略游戏很明显不适合多人进行。】478观察道。


    即使知道一个角色会被其他人反复攻略,但只要不在一起,很多人类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在一起,就会产生竞争和独占欲。


    生怕落人一步和好感度对比,都会有可能导致互相使绊子。


    除了出售攻略需要陪同的,很明显会让玩家心理不爽。


    【这就是游戏的高明之处啊。】云珏提起插座看了看,将自己手腕上的智脑链接充电,看着不远处正在暗自较劲的几人笑道。


    或许刚进入时还不会对被攻略者产生多大的兴趣,但一旦形成竞争关系,得不到的概率提升,危机感就会大幅度增加,而那种迫切往往有可能被认为是爱情。


    资金充裕者可能会清退同一副本的其他玩家,不充裕的则会退出重进单人副本,而一次单人副本不过只需要50点联盟币,绝对在大部分人承受范围之内,即便失败重来,也能够支付的起。


    然后不知不觉,钱就花出去了。


    陆启维跟导演交谈完,显然双方对刚才的那一段都十分满意,他拿着剧本,在一片荒漠中寻找着小助理的方向,然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有人眉头微拧,看向了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点击着,小助理的神情随之微变,抿了一下唇也在面板上轻点,之前有些虚化的身形重新凝实。


    【啊,有点内疚。】云珏看着那一幕说道。


    【嗯?】统子疑惑,就见陆启维路过时一不小心勾到了沙地上的电线,本只是踉跄一下的事,旁边矗立的高脚架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朝着陆启维直直的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血液顺着那本就踉跄躲闪不及的人脑袋滑落,让他重重的摔倒在了沙地之上。


    尖叫声四起,周围的环境却在一瞬间变得虚实交错。


    系统提示弹出。


    [攻略角色死亡,副本结束,所有玩家退出副本。]


    一切虚实消失,云珏重新回到了那片空白的空间之中。


    即使不借npc的手,利用道具也可间接导致npc死亡。


    【宿主,你把他杀了?!】478看的清清楚楚,那条线是宿主放的,连上了高脚架,然后导致了意外。


    【嗯,我在摸索游戏规则。】云珏回答道。


    【可是他不是谢渊啊。】478说道。


    【用谢渊的话,被发觉的几率很大啊。】云珏抱着臂捏着下巴道,【万一他觉醒了自我意识以后找我算账怎么办?我也不确定你和他谁比较厉害,万一直接被他困在这个世界就糟糕了。】


    【当然是我比较厉害!】478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肯定,【放心吧,宿主,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能带你离开!】


    本源世界出品的统子,必然是最强的,就算它不能理解,上面还有大佬,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宿主被小世界困住。


    【哦……那我就放心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手指再度点下了陆启维的多人副本道,【再多杀他几次没关系吧?】


    【啊?!】统子震惊,【不是……】


    这是恋爱攻略类游戏啊,它的宿主沉迷于杀攻略角色怎么回事啊?!


    游戏再度进入,这一次角色随机为摄影师,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布局,同样的造型和台词。


    风沙拂过,荒凉而悲切重演,陆启维的演技很好,只是那双眼睛展露情绪的层次与之前一模一样。


    虽然光影和血迹有所变化,但他不能被称之为一个活人,他只是被数据编纂出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就是十分流程化的攻略。


    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在陆启维起身时穿过了他的胸口,他惊讶低头,在周围的混乱中倒了下去。


    副本再度宣告结束。


    云珏站在白色的空间中略微思索。


    由他的手射出,但是离开的武器好像也有用。


    【宿主,你想退出副本的话点击右下方退出按键即可。】478尝试提醒,以免宿主因为想不起来退出方式就反复杀攻略角色。


    【谢谢提醒。】云珏笑道。


    【不客气。】统子语气虚弱,已经不想去管宿主会歪成什么样了,只要任务完成就行,反正又没有违背规则。


    白色空间内一片宁静,只是其中的玩家反复进着副本。


    而话题楼之中却炸了窝。


    #恋爱攻略角色陆启维反复死亡#


    发起人:落落。


    落落:狗官方你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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