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异常冰冷的指尖, 可落到他皮肤的那刻无比的……炙热。
池予如同不断接近的太阳，一开始他只能抬头仰望太阳，感受到温煦的日光照在他脸上, 就像照在别人身上一样，可那个滚烫、炙热的太阳不断靠近。
再靠近。
成了他跳跃着的心脏。
他也用力回握住池予的手, 脸在对方脸上蹭了蹭, 笨拙地表示亲昵。
这一下又黏黏糊糊吻上去了, 等少年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软了。
他和池予结婚不到一年, 可做的次数顶得上其他人三年，身体好像熟透了, 当池予的手指下探, 本能地渴望更多。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黄者黄吗？
一年前他还是只会打嘴炮的清纯主播, 现在已经变荡夫了。
正当宁南洲为自己的反应羞愧时，池予接下来的话一下子令他清心寡欲。
“我妈下周回国想见你，你愿意见见她吗？”
一直以为都没听池予提起过父母，乍然听到池予的母亲想见他, 之前的旖旎气氛消失不见，紧张得毛都竖起来了。
他克制自己的忐忑：“怎么……突然要见我？”
“她一直很想见你, 不过担心你不愿意就没提。”
池予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密切，他父亲是二十岁就到美国打拼的华人, 既没有传统中式父母的温情, 也没有美国家庭的开明，母亲则是世界各地看秀的名媛, 一直遗憾没生个女儿。
因此他结婚并未告知父母，也觉得没有告知的必要，他母亲知道后一直想见面, 之所以没提是担心少年触发关于家庭不好的回忆，可今天才知道，哪怕是当时恨着父母的宁宁也渴望家庭的温暖。
与其说恨，不如说是抵御外界的刺。
他希望他的宁宁拥有最好的东西，年少成名志得意满，还有无穷无尽的爱。
少年脸上写满了犹豫，最后想到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被亲了一口。
池予好喜欢亲自己。
他耳朵浮现淡淡红晕，泛出一种介于红和粉之间的色泽，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
可又好喜欢。
—
池予走到医院门口拿蛋糕，刚走到门口就撞上气喘吁吁的宋明杰。
“你看群消息没有！程博亮要上吊！”
池予明显不信程博亮会上吊，然而还是接过宋明杰的手机。
【程博亮】兄弟们我真不是东西，我当时掉钱眼里去了，现在回忆都想扇自己一巴掌，我已经取消了和阳惟的交易，你们想要什么都成，就当是赎罪
【裴寂】……
【小乔】……
【虞今安】……有句傻逼不知当不当讲
程博亮锲而不舍在群里卖惨。
【程博亮】我知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们骂我吧，怎么骂我都成，我就是个贱人傻逼畜生
【程博亮】我当时真是万不得已，我太需要钱了，加密货币的风口就这几个月，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想成了给兄弟们一人一台路虎
【程博亮】我现在知道我没挣大钱的命了，也怪我命不好，我爸把大部分资产都给了我哥，我只能自己去拼去闯，没想到寒了兄弟们的心，活着也怪没意思的
程博亮最后配了一张图，横梁上悬着根绳子，底下是Chandigarh的古董椅。
宋明杰这段时间骂的程博亮加起来可以写本红楼梦，但毕竟一起吃过苦患过难的，还是心软了：“我看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一直惦记着他爸把公司给他哥，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一次机会？”池予突然笑了，可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你知不知道他把宁宁的母亲邀请到比赛现场？”
一瞬间宋明杰头皮发麻，他以为少年只是单纯身体不适，没想到程博亮在下面动手脚。
“这狗杂种！”宋明杰是真的愤怒了，他能原谅程博亮为了钱卖俱乐部，能原谅程博亮苛待他们，但不能原谅程博亮为了钱伤害宁南洲。
“你想怎么办？这种畜生必须要曝光！我看还有谁买他的俱乐部。”宋明杰的语气异常凶狠，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又带着一丝悲哀。
他还记得大家挤在原来的基地开黑，最大的事也不过是排位连输五把，这个时候白川就臭脸骂娘了，程博亮笑眯眯说今晚我请客。
画面转到冰冷的医院，他们还在原地，而程博亮已经走远了，变得他认不出了。
“我不准备曝光。”出乎意料地池予开口。
“你不用当他是兄弟！”宋明杰以为池予是顾念昔日情分，通红着眼说，“他对小洲动手就是没把你当兄弟，哪怕他当初从KNT捞出你，可这几年该还的情分已经还够了。”
青年的声音冷静好听：“我只是不想别人议论宁宁多可怜。”
宋明杰惊讶地抬起头，青年的长发在夜风中被吹起，眼眸灿若星辰。
“我要他所求皆所愿，所盼皆所期，世人只看到他世间第一等，此间最上乘。”
这句话何其狂妄！
这一刻的池予仿佛和多年前说要拿冠军的池予重合，平静下是汹涌澎湃的野心。
“那程博亮……”虽然知道是为少年好，可宋明杰还是不想放过程博亮。
似乎听到棋子落下的咔哒声，又像是命运的隐音。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另其疯狂。”
—
江景大平层寸土寸金，银黑的双子塔近在咫尺，程博亮拍完照就躺进沙发里。
和他预想的忍辱偷生不一样，辱是忍了，但压根没人搭理他，连心最软的宋明杰也只冷漠发了个哦。
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这帮玩游戏的很傻的，除了游戏什么都不会，倘若他们睁开眼，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不止狭窄的屏幕。
也不止1X1.2的地图。
他正焦虑事态会不会扩大化，助理没眼色打来电话，他没好气准备挂断便听到仙乐般的一句——
“有人想谈收购。”
第112章
寂静的大平层里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程博亮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收购？他知道比赛期间暂停注册吗？”
联盟对俱乐部管理有严格规定，比赛期间禁止转让名额，理论上可以约定比赛后转让, 可没人愿意预付上亿的转让费。
“是家国外的贸易公司，因为想进军国内打响名气, 因此愿意提前支付转让费用, 不过——”助理的声音顿了顿, “价格比阳惟低三分之一。”
程博亮倒不意外价格，眼看FKW处在舆论中心, 原价购买反倒事有蹊跷。
看起来这家公司有充裕的现金流，想趁机低价收购, 他对此当然乐之不及, 如果决赛上的事曝出来, FKW的商业价值会跌倒谷底。
他不敢赌池予会不会毁掉FKW。
—
联赛结束后就开始放假，只是中间还要拍摄世界赛前合照，下午小乔就到了化妆间。
男生化妆没那么讲究，画下眉毛刷层粉, 爱长痘的多刷两层，往往摄影师就能顺手化了。
可他今天走进化妆间, 看到六名齐齐整整穿着黑衣的化妆师和发型师。
啪嗒——
他嘴上叼的棒棒糖掉了半截。
虞今安来得比他早，已经坐到椅子上弄头发了, 从镜子里看到他招呼：“快过来, 今天化妆挺麻烦的，卷毛都能给你捋直喽。”
黑衣上挂着名牌的发型师立马一副日本人的恭恭敬敬：“啊, 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们立马改！”
小乔听着对方的语气都能无缝转接日文了，手机查了下名牌上的造型公司，一天五万起步, 心道程博亮花大价钱了啊。
他坐到虞今安旁边的位置上，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我卷毛捋直了。”
他刚躺到椅子上，虞今安就扔给他一个盒子。
“这是啥？”小乔莫名其妙接过盒子。
“程畜每人定做的24K小金人，还说世界赛好好打，夺冠一人发台路虎。”
小乔知道程博亮不缺钱，可掂小金人那刻还是震撼了。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捧着小金人问。
“程博亮是不是要把我们打包卖缅北。”一道冷冷的声音回答，转头一看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时淮。
虽然这段时间已经熟悉了，可骤然看到时淮还是像人堆里看到个丧尸。
“毕竟缅北也是专业对口。”另一个人也到了，是许久不见的少年。
少年状态比那天比赛好了很多，白皙的皮肤有了血色，头发也比之前更长了，发梢软趴趴窝在颈边，声音倒是有气无力的，好像不是疲惫那种有气无力。
“嫂子，程博亮发了小金人想贿赂我们。”小乔义愤填膺指责，“他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如果不是他急着卖队，你那天也不会累倒。”
他那天比赛吓坏了，如果South出什么事，队长也完了。
“凭什么不收？住这么久地下室，也该让他出点血。”银发少年挑眉拿起座位前的盒子，眼尾随之上挑。
一下子又变为之前那个张扬肆意的South。
而池予微不可察笑了下。
没了比赛的压力，大家七嘴八舌聊开了，主要是骂程博亮，夹杂着电竞选手缅北再就业，如果是非洲如何焕发第二春。
期间沉默的裴寂认真分析被卖缅北可能：“缅北诈骗基地数量最多的就是狗|推，狗|推需要靠话术和不多人聊天，手速越快聊天效率越高，职业选手最不缺的就是手术了，还真有可能卖缅北，如果组织旅游，我们就要小心了。”
小乔：……你是看了多少洋柿子小说
就在小乔吐槽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开了，程博亮的脸出现在镜中。
小乔：不会吧！！！
程博亮群里上吊后精神似乎正常了，嘴角放松状态下向上扬，看到他们也亲切得像见了家人，如果不是带着一排保镖的话……
程博亮穿着Brioni的经典款西装，完全看不出那天发疯的卑微：“相信我的礼物大家已经收到了，金榜无名誓不归，马踏黄河挟剑来，祝愿大家在世界赛取得好成绩，到时我不止一人送一辆路虎，还带大家去马代玩。”
裴寂幽幽来了句：“果然还是缅北。”
因为程博亮站在门口距离远，也没听见裴寂嘀咕什么，意气风发宣布：“今天过来是宣布件事，我已经找到买家了，是家很有实力的油气公司，但请大家放心，世界赛后才会正式转让，期间对方不会干涉大家任何安排，今天想和大家见一面。”
虞今安骂了句草：“不会干涉任何安排……你把你头放过来，看我会不会扔水里。”
前天还在群里痛哭流涕已经取消出售，今天就签合同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而且油气公司懂什么电子竞技，输了比赛不会要去印度洋挖油吧！
只有宁南洲不确定地看了池予一眼，看了一眼还是不确定。
程博亮也知道自己人人喊打，说完就闪人了，门被风轻轻带上。
可下一秒门又掀开了。
一阵优雅恬淡的香气袭来，如果对香水有研究的话，就能知道这是SHUMUKH限量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塔夫绸高定，礼服上是黄金嵌紫水晶，再往上是偏混血感的容貌，黑发打理精致，流苏耳环一步一摇摆。
摇曳生辉，衣香鬓影。
不是虞今安以貌取人，直觉这个新老板很难搞。
果不其然刚刚踏进门，对方就直奔池予而去，直接抱住池予。
虞今安清楚他们队长不喜欢肢体接触，这个投资人上来就踩雷区了，奇怪的是他们队长没推开。
他意识到什么：“队长……不至于——”
忍辱负重四个字还没开口，就听到他们队长面无表情叫了句“妈”。
虞今安：是妈啊……那就没事了
紧接着这口气又提了上去，妈妈？？？！！！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向池予，满眼队长你家这么有钱我们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他们注视的目光太热烈，青年难得解释了句：“我不是说过我家里还行吗？”
家里还行和收购俱乐部有本质区别！
宁南洲虽然也震惊，可他更多的是忐忑。
第一次见家长要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上来就叫妈会不会太不庄重了，还是先介绍自己？？？
他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镇定地跟着喊：“妈咪好。”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喊成妈咪了！！！！
他的耳朵一瞬间通红。
池予的母亲Lidya一直遗憾自己没生个女儿，池予从生下来开始就和撒娇无缘，其他小孩跌到了要抱抱，她刚张开双臂池予就防御性说No。
因此她听到少年这声妈咪心都快化了，看吧她命里注定有个宝宝！
“宝宝你比照片上更可爱。”Lidya有四分之一拉美裔血统，这个种族热情刻到了骨子里，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隔阂，“我给你带了一大堆衣服，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Lidya拿出手机，小乔也凑上去看。
只是他平时穿的不是队服就是老头衫，对服装完全没有研究，也看不出这些是什么衣服的。
虞今安叹了口气：“你只用知道都很贵就行了。”
Lidya想给少年换装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这件比利时亚麻棉衬衫很好看，我觉得这件哑光绸礼服也适合你，还有这件中式立领，待会试试好不好？”
宁南洲对服装的了解比小乔好不到哪儿去，可望着对方母爱泛滥的眼神，是一种他许久没体会的东西，点了点头。
Lidya更兴奋了：“我觉得这件黑白高定也不错，虽然是件小裙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池予的眼刀就扫了过来。
她只好遗憾打消这个念头：“之前的训练室不错，可隔音差了点，需要加道隔音门，沙发旁可以增加一组按摩椅，这样你们训练累了可以按摩，或者直接请个按摩师，宝宝你喜欢泰式还是日式？”
宁南洲艰难地发现……池予的妈妈和池予一样，都好喜欢叫他宝宝。
他耳朵红得要命，用眼神向池予求助。
池予平静对Lidya开口：“你不是约了大伯母下午见面？”
Lidya：我不是我没有
可她清楚这是池予下逐客令了，只好恋恋不舍和少年告别，临走时悄悄拍了两人倾身说话的照片。
她给池予爸爸发信息。
【Lidya】合同签完了，还拍了宁宁！超可爱！
【池聿明】如果不是视频太不像话，我根本懒得管他们，自己打游戏还不够，还把老婆拐去打游戏，以后不要拿这种消息来烦我
Lidya哦了一声，在心里倒数三秒。
【池聿明】看看照片
—
宁南洲坐在椅子上做发型，无聊打开选手群。
选手群倒没有阴阳，全在问他们需不需要陪练。
【蓝焰Oliver】老实说这次世界赛对手还挺强的，你们要不要陪练，国内找不到我这么强的AD了@South
【CAT祁明】啊……你不是季后赛还被新人单杀？
【CAT祁明】不是吧我就开个玩笑，O神你真拉黑我啊
【狮队刘修齐】真约训练赛还是看我们，世界赛只输过一场
【玄机任行舟】七年没进过世界赛了吧
【狮队刘修齐】……
【SSR姚徐】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世界赛无一败率
【GZ诸尧】你们是压根没进
【SSR姚徐】不能是找自信啊？我们充电宝也是很重要的
宁南洲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可能就是他喜欢电竞的原因，赛场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赛下是朋友。
与此同时，一辆奥迪驶到大门口，一个穿花衬衫的人走下车，摘下风骚的墨镜感慨：“好久没回国了，阿琊，你觉得我像不像那种多年未回国的白月光？”
他身边的青年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白川丝毫不以为意，似乎陷入被爱慕者疯狂围绕的烦恼中：“程博亮敢这么欺负池予他们，看我不把他揍成傻逼。”
白川虽然快四年没回国，可这栋楼是他看着建起来的，对这栋楼有印象，轻车熟路找到化妆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银白头发的South，草了声感慨池予吃得真好。
然而这不是交流感情的时候，他作为FKW的老队长开门见山道：“程博亮昨天通知我卖队，气得我今天就飞回国了，我们打游戏的真不能相信资本家，程博亮以前说得多好听，现在两腿一蹬就卖队。”
FKW众人反应平静。
白川知道这是失去希望了，他继续慷慨激昂：“大家现在不要慌，比赛没结束不能转让注册，如果我们想办法说服程博亮买下俱乐部，交一笔高昂违约金就行了，实不相瞒我在美帝也挣了笔小钱，我们不能让资本家的魔爪伸入俱乐部。”
虞今安开了开口。
白川大手一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在美国住大别墅遛狗逗猫的生活也有点腻，不用佩服我高风亮节！”
“不是。”白川的话太密了，虞今安好不容易找到插入点，“池队家里已经把队买下来了。”
白川：？？？！
池予：“我家比我快了一步。”
他本来想再压价，没想到他家直接付款了，毕竟对能源交易来说电竞确实是小钱。
不过问题不大。
白川：？？？？！
白川此刻有些迷茫了，他来之前想的是大家处在绝望中，自己作为前队长倾家荡产买下俱乐部，没想到这就……解决了？
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身后的青年。
身后的青年打开水瓶喝了口水：“早说了，你作为队长最大的成就就是早早把队长交给池予。”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虞今安什么，他一下子问：“老队长，没人知道你回国吧？”
白川惘然摇头：“没啊。”
虞今安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果其他人知道白川回国，仇家不得把俱乐部的门堵得死死的。
白川觉得就这么回去有点没面子，想起程博亮那货还解散了分析部：“世界赛看着还有一个月，实际上分析每支队伍时间紧，这样吧我帮你们分析。”
小乔之前没和白川相处过，可白川这个人看起来很有魄力很靠谱。
他不禁对白川加入分析部充满期待，只是想起来问了句：“老队长你世界服段位多少啊？”
“黄金。”
小乔：……
虞今安：“老队长你要不要看看回国的机票？”
白川只好把青年拉来：“家属常年世界服前十够了吧？”
虞今安瞬间肃然起敬。
宁南洲听白川的声音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们换好衣服去拍照，白川在宋明杰的带领下去分析部。
分析部的位置空荡荡的，他随意挑了台电脑坐下。
宋明杰给他说了开机密码：“各年的比赛都分队伍储存在电脑里了，还有训练赛录像，如果你想分析英雄，这里也有俱乐部世界服账号密码。”
白川之前一直当选手，还没当过分析师，对什么事都挺有兴趣，随意瞄了眼世界服账号密码。
看到一个账号凝住了。
他对这个账号印象深刻，因为账号的主人把自己喷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账号选手也会用吗？”他突然问。
“选手排位用得多。”宋明杰不以为意开口。
白川回忆那个人的音色忽然笑了起来，宋明杰好气问在笑什么，白川的笑掩在低音里，听上去胸腔都在共鸣：“我后继有人了啊。”
拍摄现场的少年打了个喷嚏，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了。
出征照在训练楼前的台阶从下往上拍摄，大家三三两两走上台阶。
小乔和虞今安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不知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离小乔最近的裴寂习惯性戴上耳机，时淮孤零零站在旁边，被虞今安一把揽过。
因为拍摄还没有开始，池予和宁南洲还站在次一级台阶，手碰到一起就很自然牵住了，突然听到摄影师喊三二一。
少年回过头。
咔嚓——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脸上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和一往无前，眼里盛满了光，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就像夺冠的金雨。
照片将时光定格在了那一刻，那是宁南洲的十九岁，也是最好的十九岁。
第113章
签了合同也可能变动, 程博亮的心一直悬到资方打款。
所幸收款很顺利，他没有立即把资金投到加密货币市场，而是坐在办公椅上开了瓶酒。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空旷的建筑，金钱？权力？
他定定看着杯里的红色酒液, 按理说他彻底告别电竞行业应该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没他想象中高兴, 人可能就是这样贪心，有了很多想要更多。
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事实上池予他们不理解他。
他承认自己贪心，可池予他们就不贪心吗？
他贪是想用钱在资本市场获利, 选手贪心是想用青春健康赌一个冠军, 强如秦聿白七年未进世界赛, 苏琊二十岁被迫退役，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心怀理想就更高尚吗？
程博亮一口饮尽杯中酒，烈酒入喉烧得他嗓子疼，可他在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天他就将钱投到加密货币市场。
他一开始很谨慎，清楚加密货币市场的波动性, 一天涨跌幅就达20%，如果加上合约的杠杆更是无底数。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一步登天的地方。
“近期加密货币市场行情很好, 要不要增加投资？一百万的话二十倍杠杆也只能挣一千两百万。”顾问建议。
“不用。”
程博亮清楚这个市场的高风险，哪怕一百万全亏了他也能承受。
可他之后就后悔没听顾问的建议了, 因为第二天涨幅超30%！
如果他听从顾问的建议，涨幅超30%，二十倍杠杆就是600%收益！
这个时候他依然能维持冷静, 哪怕暂时涨幅高，总有跌下去的一天，投太多钱不值，而且这个收益已经很好了。
不过他还是把投资从一百万加到五百万。
可惜之后没再出现这么高涨幅，有了那天的六倍收益，他越看手上的资金像蚊子肉，哪怕翻六倍也达不到他想要的资产。
那……再加点吧？
当程博亮意识到投了多少进去后，手都在颤抖，如果一旦开始跌，他就会倾家荡产。
顾问安慰他：“不会的，近期政策利好加密货币，哪怕跌也是暂时的，这个市场波动很正常，之前稳定倒蛮奇怪的。”
因为顾问这句话，加上他了解政策确实利好，咬牙坚持下来。
加密货币市场24小时不间断运行，他通红着眼盯盘不敢休息-
3.6%-
8.9%-
1.2%
他看着最后的企稳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就看到下跌幅度超过20%。
而且还在不断下滑。
“你不是说跌只是暂时的吗！”他气急败坏问顾问。
顾问盯着K线图后背冒汗：“有人在操盘。”
价格不断下跌，红色的K线图就像一曲悠扬宏大的血色交响乐，弹奏命运，弹奏理想，弹奏那些被遗忘的青春岁月。
定音鼓急促。
程博亮在鲜红一片的下跌中仿佛看到第一次和池予见面的情景，十九岁的池予已经在韩服崭露头角，因为得罪联盟前途未卜，他鼓起勇气走上去问你愿意来我们俱乐部吗。
“我们俱乐部虽然很小，但以后会成为最大的俱乐部。”
那时的池予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对方问了句什么时候签合同。
签合同时他发现池予学历上填的是麻省理工，好奇地问对方什么专业，对方平直回答。
“金融。”
—
冰岛，阿克雷里。
阿克雷里位于埃亚峡湾的尽头，这是冰岛第二大城市，峡湾两岸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冰雪覆盖的山峰遥遥相望，如果走到阿克雷里的港口，还能望见座头鲸跃出海面。
降临的S赛采取训回制，小组赛第一站在阿克雷里的地方音乐厅举行。
白色机翼的飞机在阿克雷里机场缓缓降落，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堆在修长的肩颈，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下颌骨勾出极为优雅的轮廓。
飞机刚降落程博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池予望了眼旁边熟睡中的少年，接通电话。
“加密货币市场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故意设局骗我进去，如果不是前期涨势好我根本不会投这么多。”程博亮嗓音嘶吼。
“如果不是我，你也会变成一个赌徒。”池予冷静指出。
“我不会！我不会！”电话那边的程博亮情绪接近崩溃，“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我想过得更好有错吗！如果你有钱当时为什么不买下俱乐部，你想看我因为钱众叛亲离，然后高高在上指责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变一个赌徒。”池予清楚加密市场的风险，最高百倍杠杆，会无限放大人心中的赌性，他拖着阳惟的收购就是不想程博亮陷进去。
“但你不该动宁宁。”
程博亮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池予：“我错了！你原谅我再给我次机会吧，我把房子都抵押了，要债的都上门了，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会死。”
这时少年已经从梦里醒了，只是还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里程博亮绝望的声音疑惑问：“什么声音。”
“疯狗而已。”池予抱起少年。
这是宁南洲第一次来冰岛，机场大厅就能看到壮丽的冰山和海岸线。
“我痛恨在冰岛比赛。”小乔走出机场打了个喷嚏。
少年没体会到降温，因为一下飞机就被池予裹得严严实实。
“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球。”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围巾，他诚实地开口。
池予像是没听到他的抗议般，在他头上扣了个兔绒毛，看上去更像是冰雪里的绒球了。
他也不甘落后地用长款白色围巾搭住池予，两人共享一条围巾。
官方安排了人接机，不过他们一下飞机就被一群人叫住了。
“Hi，Bro！”
一个个子高的白人朝他他们热情招手，寒冷天气下依然穿着薄薄的骷髅头白T，头发是很摇滚的棕色中长发，只能从腰上缠的队服上看出北美强队Envy。
小乔也很热情地回应：“Hi，Bro！”
看着小乔和虞今安自信走上去搭讪，宁南洲有些不自信地问：“大家口语都这么好吗？”
他虽然高考英语147，可应试教育你懂的，他并不擅长口语。
池予轻轻一笑：“社牛不需要语言。”
接着少年就看到两人手舞足蹈和Envy队员聊起来了，一个个蹦小学生单词，Envy队员偶尔也会说不标准的中文。
虽然不知道在聊什么，但很尽兴。
几个社牛碰到一起不过瘾，直接上翻译软件聊了。
“今年K1超猛！”Envy队长Axel拍小乔的肩，“我在酒店和他们队长约了局排位，完全不是对手，早知道一天训练六小时了。”
宁南洲听到最后一句话很平静，北美赛区最出名的不是Wolves战队打野和AD因为辅助大打出手，当然这个也很出名就是了，最出名的是北美赛区人均懒狗。
当Oliver第一次在北美引起关注，有个原因就是每天排位居然能六小时！
不过他知道北美战队天赋强，在降临职业还没有体系化的时候，经常包揽冠军。
Envy的打野Knox看着沉默，可聊起喜欢的明星，现场来了段女团舞。
宁南洲瞳孔震惊：……这就是社牛吗？
“之前比赛官方是不发避|孕套的。”虞今安说得很委婉，“后来欧美战队多了就嗯……”
尽管虞今安打了预防针，可他们到了酒店，金发小姐姐把避|孕套发到他手上那刻依然震住了。
他是来参加比赛，不是来参加什么奇怪聚会的啊！！！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金发小姐姐看了眼他身边的池予，又发了一盒。
他更加沉默……
金发小姐姐又发了一盒。
他还是沉默……
他是非常纯洁的沉默，可金发小姐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塞了两盒到他手上，欲言又止说：“比赛就这几天，还是忍忍吧。”！！！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最后还是池予把他拖到酒店房间，就像拖一只被电击的小叽。
酒店房间在二楼，入眼就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蔚蓝的峡湾，峡湾对岸是一半青山一半雪的山峦，因为楼层矮更显山峦的庞大，右手边是两台电脑。
一进房间少年就往回走：“不行还是得还回去。”
他刚回走就被池予扯住了，十分自然开口：“比赛完刚够用。”
刚、
够、
用？？？！
他低头看着整整五盒安|全套，每盒十枚，这是要一共被|干几次的意思？
他实在不想听懂中文：“我被小乔同化了，听不懂中文了。”
正好这时小乔和外国友人从门外经过，不停冒出“I know”、“Yeah！”这些无意义的词。
池予极轻笑了下，那一笑室内都明媚起来，手放到他队服上，长发微微吹到他脸上，他蛊惑般抬起头，撞入一池春色中。
指尖下滑。
下滑。
探入衣摆，在他最接近胯骨的位置，用冰冷纤长的手指写了个五十。
少年的耳朵瞬间红得要命，又因为对方的指尖在腰腹处研磨，薄茧似有似无地在皮肤上刮过，那种粗粝的感觉很容易让他想起……
最后他受不了挣脱池予，跑到桌前打开电脑：“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还好他高中不认识池予，日日液液肯定考不上大学。
酒店电脑是最新款，性能拉到满，应该是官方配的电脑。
下载游戏需要点时间，他打开浏览器搜索。
——老公是变态怎么办。
浏览器跳出来或许您想查的是离婚咨询？他想了想又补充。
——可是我又……很喜欢。
第114章
FKW众人听到程博亮跳楼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他们正进行小组赛最后一轮。
哪怕宋明杰再恨程博亮，听到程博亮跳楼的消息还是不禁唏嘘：“之前就跟他说了，他这个脑子搞搞电竞就行了, 搞金融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谁说不是呢。”虞今安感慨，“今天是他头七, 我们还是庆祝一下吧。”
说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才反应过来口误：“纪念！”
宁南洲忍不住道：“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总之不管是庆祝还是纪念, 他们还是意思意思给程博亮祭奠了一下。
小乔找酒店要了杯子和酒，打算将杯里的酒洒在冰岛的旷野大地上。
宋明杰捧着酒杯满怀深情道：“下一世我希望你做一只自由的狗自由的猪, 奔跑在冰岛自由的土地上，奔跑吧！向上吧！去过不被定义的生活！”
小乔看着宋明杰的深情表演发毛, 悄悄问虞今安：“我没惹宋哥吧？”
虞今安拖腔带调地：“没有, 不过你比赛输了就不好说了。”
小乔瞬间汗毛直立, 要是他葬礼上宋明杰来这么一出希望你做自由的猪自由的狗，他死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当后来记者问是什么让他在S14脱胎换骨，小乔拿着话筒陷入沉思：“还要从黑心老板欠债跳楼说起……”
其实小乔误会宋明杰了，宋明杰真不是阴阳怪气, 是真觉得程博亮这个脑子做猪狗会幸福一点。
他抒情的祭文挥洒完，准备把杯里的酒倒入土地, 突然闻着味道不对。
“我怎么闻着不对啊。”
小乔立马解释：“酒店不给选手提供酒，我就只好拿了可乐, 颜色不是差不多嘛。”
宋明杰：“……”
可祭文都念完了, 不倒说不出去，于是他把可乐倒在了冰岛的土里。
可乐很快渗进土壤, 只剩留在外面的气泡，风一吹，这些气泡就像程博亮的人生, biu~地一下就没了。
宁南洲虽然讨厌程博亮，毕竟死者为大，从宋明杰那句自由的猪开始他就努力憋笑，可看到可乐祭拜忍不住了，倒在池予怀里笑出来。
随着他这声笑，本来严肃的其他人也忍不住了。
“你笑了！”
“我没笑！”
“我看到你笑了！”
路过的冰岛市民好奇地看着这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们，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应该是很好笑的东西。
冰岛的夏天冰川融化原野盛开，从赛尔福斯到赫普乃至西峡湾地区都覆盖碧绿的苔原，少年的快乐就像旷野之地的一点绿意，连起来就漫山遍野。
—
FKW毫无意外从小组赛出线，晋级下一轮的淘汰赛。
事实上小组赛不止中韩这样的强队，还有大部分是外卡队，晋级难度不如国内季后赛，当然历史上也有华国队伍一轮游，被骂顶级自由泳冠军。
真正关键的是淘汰赛。
从小组赛出线的队伍晋级八强淘汰赛，八支队伍抽签决定对手，被戏称为欧皇挑战赛。
【Avalanche】今年哪个嘉宾抽奖！千万不要是岑蚀，他手黑得一批
【雪碧加鸡精】今年FKW冲击四冠，有可能是FKW元老
【海底捞在逃豆花】龙滔？我还挺喜欢他的，就是打的时间太短了
【橙汁酸奶舒芙蕾】木夏也有可能吧，第一代神级AD哎！
【这床是非起不可吗】有没有可能是白川……
这条评论一出，评论区沉默了。
【ASG还钱】……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程博亮的忌日】……
【爱吃雪糕的胖橘】……你是要我们LTL死吗
可令所有人失望的是，抽签嘉宾还真是白川。
蓝色绚丽的舞台上，双语主持岑江涛请出中方抽奖嘉宾，穿着FKW老队服的白川出场。
岑江涛从S2就开始解说，和白川是老熟人了，笑着和白川打招呼：“白队好久没见啊。”
“现在是分析师了。”白川“不经意”露出自己胸前的名牌。
[哈哈哈哈哈哈狮队直接关直播了]
[KNT也关了]
[蓝焰紧随其后]
[我们ASG难道怕了？]
[什么叫猫嫌狗厌，指的就是白川]
也有人理性分析。
[白川实力还是有的吧，一己之力打出FKW名额，奠定三冠王朝基础]
[冷知识，白川现在黄金]
[……不要祸害我们LTL一号种子了好吗]
[放心有池神在，我更担心他手气，FKW和K1撞一起就糟了]
[小组头名不会撞一起，倒是GXT有点危险]
GXT小组赛第一轮爆冷输了Glint，导致B组第二名出线，有可能抽到K1。
一阵打趣后工作人员递来箱子，白川开始抽一号种子对手。
——Envy。
这个结果无疑非常好，Envy算是八强里最弱的一个了，以至于大家对白川接下来的手气都充满信心，白川接着抽二号种子。
屏幕前GXT经理伍安蓝大气不敢出。
GXT是S11才买名额的新队伍，因此他和白川不熟，不过白川在圈里猫烦狗厌不是没道理的，明知道大家热切希望知道结果，手还慢吞吞地伸进抽签箱。
正当大家耐心一点一点耗尽时，白川展开卡片。
——K1。
直播间安静片刻。
[刚刚还夸你会抽]
[给FKW抽Envy，给GXT就抽K1？？？]
[GXT经理已退出直播间并拉黑白川]
FKW和Envy的比赛很顺利取得胜利，Envy输了比赛也不气馁，很热情约定明年纽约见，如果他们战队没因为老板爱上蛋仔派对解散的话。
然而FKW比赛完并未休息，而是聚在会议室看GXT对决K1。
GXT的实力他们都清楚，可季后赛就没和K1打过了，不清楚这名昔日的对手到了什么地步。
BP环节开始，宁南洲看得拧了拧眉。
“这个BP……”杨济调整合适语言，“太怪了。”
他们在世界赛前就详细研究了K1联赛，BP方面中规中矩，靠着强劲中野夺冠，可今天中路选了狮子这种冷门英雄，打野则是梦魇。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太奇怪了。
如果中野打大招流的话，人鱼配梦魇更合适，技能几乎没有真空期，狮子怎么都会有十秒空档。
池予静静望着屏幕。
屏幕里GXT教练Cane没想到K1会放着人鱼不选选狮子，额头上浮现一层密密的汗。
GXT作为红方在克制方面很有优势，但K1这手狮子让他们前期所有针对失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中上摇摆，BP陷入两难的境界。
5、
4、
3……
在时间的逼近下，GXT硬着头皮延续之前的战略。
头疼的不只有GXT教练，还有解说席上的岑江涛。
他比赛前习惯查阅战队所有资料，很多时候BP预测比教练还精准，他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评价对面BP。
“可能这个版本的狮子配梦魇有奇效 ，或是干扰GXT的烟雾弹。”
比赛一开始GXT还取得上风，令所有观众松了口气，可越往后打GXT就劣势，明明控了两条小龙，不知怎么就打不过了，52分钟被推水晶。
GXT淘汰！
第115章
银河战舰止步八强, 换以前早骂开了，可这次大家没怎么骂，因为K1太强了。
联赛一场不败, 这个看上去简单，在韩国队纷纷补强的环境下就近乎恐怖了, 何况之前训练赛稳压FKW一头。
【抹茶星冰乐】唉, GXT签运太差了
【lovestorms】其实差不多的, 银河战舰不拿冠军都是失败
【黎漓吖】四强不会被韩国队包围吧！Dream今年也好强
【耳岛想要变好】四进二就是成功
【渝州游园会】FKW已经很不容易了，希望输了也别骂他们
网上铺天盖地讨论, 酒店里GXT成员收拾行李。
输了比赛大家都不好受，尤其还是八强出局, 无论对手是谁, 八强就是八强。
舒天看着桌上的键鼠, 悠悠叹了口气，有时候明知没有退路，可又怀疑这条路是否值得。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轻轻叩响——
舒天走过去打开门，Charon过来还之前借的U形枕。
其实U形枕价格并不贵, 他也早把这事忘了，但Charon总会执着分清距离。
年轻的AD递来U形枕：“明年我要回韩国了。”
“嗯。”
舒天对此并不惊讶, 如果拿下冠军还有可能搭档，可近亿的银河战舰只拿下联赛亚军和八强, 他是管理层只会叫他们快滚蛋。
Charon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可能是不太擅长中文，只会有事说事, 不会说任何无关的事。
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对着他说：“明年世界赛见。”
他眼眶差点一红，忍住眼泪转身：“明年世界赛见。”
Charon察觉到什么回头, 舒天已经转过身。
而舒天回头时，Charon已经离开了。
那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
八强赛落幕，Glint、Dream、K1、FKW四支队伍进入半决赛，争夺S14全球总决赛门票。
如果说总决赛是生死之战，半决赛就是看你配不配赴这条命。
各家粉丝快把官方冲爆了，包括FKW粉丝，可抽签嘉宾还是白川，据说玄机队长任凭舟算过他宜抽签，上上大吉。
最后一轮抽签前直播间都爆了。
[信他宜抽签？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上一轮直接把GXT送走]
[给FKW抽的签蛮好的]
[不如请神]
[徐神，永远的神！]
第一轮抽签时白川还云淡风轻，抽到K1时还咂巴了下嘴，知道自己又要挨骂了。
可骂他的人多了去了，恨比爱深刻，怎么不是一种万人迷呢？
第二轮抽签他是真的感到压力，FKW全年努力都压在这次抽签上，抽中K1可能止步四强，抽中其他对手还能挺进总决赛。
池予打完GXT手控制不住颤抖，这应该是池予最后一年比赛了，当初那个刚到FKW的新人也到了退役这天，这似乎是所有职业选手的宿命。
鲜花掌声，金雨奖杯，终有落幕这天。
他知道池予不缺冠军，三冠已将池予刻在神坛上，可谁不想和爱人拿冠军呢？
山河同肩，觊觎云巅。
万人迷·前FKW队长·白川深呼吸了一口气，手伸向抽签箱，眼看要挨着边缘时停住了。
“我还是再洗遍手吧。”
弹幕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我都要闭眼了你给我来这出？？？]
[你是懂怎么吓人的]
[心电图科室没你不行]
岑江涛哭笑不得：“科学上洗手并不能改变抽签结果，而且白队，你已经洗四次了。”
白川也意识到自己洗手次数太多了，眼睛一闭开始抽签，念叨着Glint、Glint、Glint。
打开抽签卡片。
——Dream。
白川看到卡片后先是眉头皱了皱，很快又像温水里的茶叶般舒展开。
Dream又被称之为梦之队，是韩国第一支冠军队伍，出道时风头无俩，五个位置都是顶级天才，狮队距离S冠最近那次就是在Dream手上折戟。
小说里夺冠就是结局了，可现实里巅峰必是下行。
你走得有多高，下坡就有多长。
经历管理内斗、分崩离析的Dream已泯然众人，当时那个叫嚣着要拿连冠的队长Dawn已经颓废很多，采访时说进季后赛就好。
即便今年的Dream引进新AD看起来回光返照了，季后赛踩头Glint，可还是比不了K1。
这个结果无疑令白川松了口气。
—
“Dream没这么简单。”会议室里苏琊开口，这位曾被狮队寄予厚望的AD一眼看出新AD对Dream的意义。
“他们季后赛以来打到第五把没输过，要么绝对压制，要么就被他们拖到死。”长发青年平淡叙述，手上还缠着止痛贴。
“那BP方面可以做极端点，不过你的手……”苏琊迟疑地看向池予。
“你觉得我以后还打得了吗？”池予冷静回望。
打不了了。
苏琊在美国做过三年康复治疗，知道池予的手很难坚持五局比赛，他下意识看向池予身边的少年。
其实年纪轻轻天赋洋溢，谁不希望和伴侣拿一个又一个冠军呢，并肩站在最高的地方。
哪怕是他也想过的，沉疴未发时想等给狮队拿到冠军了，和白川并肩而立摘下S冠，那时的他想不到二十岁退役缠绵病榻，而白川也放弃荣耀陪着自己。
可面前的少年面色冷静，握住池予的手说：“我第一把可以拿鳄鱼。”
“鳄鱼的话压制力的确强，就是很吃对线。”苏琊很快想出阵容，“上路拿佛牙，下路锤石，打野……”
他正思索的时候，池予开口：“雷卡斯。”
这个思路……
苏琊看向池予，池予瞬间明白他想问什么：“薛绵给宁宁发了叶斐的手记。”
双子星啊。
窗户被风吹开，苏琊下意识回头望，仿佛在涌入的光中看到那个言笑晏晏的青年，以及他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还有那个锈中带血、波澜壮阔的时代。
第116章
半决赛开始那天, Lydia买了VIP第一排。
她没现场看过电竞比赛，老实说光污染有些严重，红蓝光线不停扫射, 她想掏出lllesteva的墨镜戴上，可又觉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周围都是举着灯牌的年轻人, 讨论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Dream的锤石很猛, 抢不了只能Ban。”
“抢锤石中路选什么？乌鸦？瑞恩？”
“卧槽鳄鱼是不是不错！”
“鳄鱼对线要求很高吧, South还真不能稳压Dwan。”
“不是一定不能，是对手要求很高。”
她听着游戏术语头疼, 预感到接下来的比赛会很难熬了。
果不其然比赛一开始，北欧面孔的现场解说一上来就是哐哐哐一堆术语。
“Dream第一把拿到了较为擅长的Poke阵容, 可惜锤石被抢了, FKW中路选了鳄鱼, 这又是选手South没在比赛中使用过的阵容，如果不能前十五分钟取得绝对优势，这个英雄就废了。”
另一名华裔解说接话：“如果在十五分钟前取得绝对优势，FKW能在四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加上下路的锤石，FKW这套阵容明显是速攻。”
现场是全英文解说, 英文的语速本就快，砸得她耳朵嗡嗡的, 如果不是想给宁宁他们拍照, 她才不会来现场看比赛。
然而她对现场看比赛产生了误解，实际上除了比赛开始前的登场, 选手都是坐在电脑屏幕后操作，哪怕现场也只能看到大屏幕上的脸。
Lydia望着大屏幕的少年，耐着性子看下去了。
好在游戏画面比解说容易懂, 可以清晰看到选手头顶的血条，以及团战谁谁谁死了，谁谁谁赢了。
她看不懂操作具体厉害在哪儿，可当池予和少年尸山血海并肩而立时，台下的欢呼声如同血海翻涌出的浪涛，尖厉得快要撕破耳膜。
英语。
日语。
韩语。
冰岛语。
中文……
全都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Lydiay眼睛弯了弯想，应该是很厉害的。
她不了解FKW对面的队伍，可透过大屏幕，能看到Dream的队长满头都是汗，眼里充满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Dream今年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刚引入新AD时季后赛都差点进不去，可惜还是比不上当年。”
当年年少，冠军在手，神座咫尺之间。
可就是之间。
FKW前期靠鳄鱼和雷卡斯取得绝对压制，两人配合天衣无缝，按理说能在四十分钟内结束比赛，因为不会再有这样的鳄鱼和雷卡斯了。
不会再有这样的配合了。
可Dream硬生生拖到四十九分钟，矮个子的Dwan坐在电脑前，昔日折桂未言名满京，平生气骨撼山河的天才中单成了Dream面前的一堵墙。
他的织梦者挡住全队。
宁南洲被Dwan挡住去路，哪怕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也知道对方拼尽全力奋不顾身，那是一种只有对手才能体会到的渴望和野心。
渴望重拾荣光，渴望爬上神坛。
那些日夜灼烧的野心啊，是仰起头会看见的太阳，也是午夜梦回会烫醒的伤疤。
可冠军只有一个。
他的鳄鱼近乎残酷撞开Dream的队型，几乎是同时雷卡斯进场开大！
他不用管鳄鱼的冲撞是否击飞敌人，因为他每次冲击，池予都会稳稳击杀被眩晕的敌人，高爆发中野就像悬在战场上的绞肉机。
冰冷、庞大地注视任何一个敌人。
Dwan的织梦者倒下，随着织梦者头像变黑的那刻，观众席上的Lydia终于看懂Dwan的眼神了。
是痛苦。
是距离神位一步之遥队伍被拆的痛苦，是寤寐难眠依然倒在决赛前的痛苦，是美梦近在眼前被亲手打破的痛苦，电竞的本质是痛苦。
这就是宁宁他们热爱的东西吗？
Lydia心中浮现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什么东西从眼角落下来。
她摸了摸是眼泪。
而织梦者幻化的美梦化为血海王座，王座之上池予和少年抵肩而靠。
血腥气重得连她在观众席都能闻见，FKW三比零结束比赛，解说的声音接近嘶吼。
“让我们恭喜三冠队伍FKW进入降临第十四届全球总决赛！选手Nidhogg和South贡献了精彩绝伦的中野表演，我看到冉冉升起的双子星！”
北欧解说兴奋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池予缠紧绷带的手。
哪怕FKW官方没明说，他们也能猜到今年是池予最后一年比赛了，哪怕上一对被誉为联盟双子星惨烈收场的薛绵和叶斐好歹打了三年。
翘训练来看比赛的任行舟想，与其说是双子星，不如说是洛希极限。
洛希极限是指两颗天体在彼此引力作用下，保持自身完整的最小距离，池予和宁南洲如同恒星在洛希极限范围内的交汇，是命运中最接近的瞬间，迸发出无比壮丽的光芒。
却只有一瞬。
而同时K1也拿下胜利。
—
冰岛的冬天天黑得早，十点打完比赛天黑沉沉的。
“回酒店吃还是去快餐店？”打完比赛虞今安问。
降临赛事方虽然在别的地方很小气，比如只给选手提供经济舱，还是他们花几万升的舱，但住宿餐食不错，打完比赛还有酒店提供各式夜宵。
酒店的中国厨子估计是唐人街那边请来的，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说不是中餐吧，可苦瓜搭配红烧肉这样的菜式就很诡异。
他宁愿去快餐店啃汉堡。
正当大家异口同声想说快餐店时，一辆加长林肯停到他们面前，车门开启，车上的Lydia问：“有没有人海鲜过敏？我订了海鲜大餐。”
小乔第一个叛逃：“老虞啊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去吃快餐店吧，我替你尝尝豪门海鲜大餐。”
在虞今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人纷纷上车。
他一个人站在凉飕飕的风里，脑子打完比赛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谁说我要吃快餐了啊喂！我也要被老板包|养！”
一个穿着FKW队服的男人追着林肯高呼我要被包|养，冰岛也是有中国人的，尤其是来看比赛的粉丝。
当即有人在电竞论坛上发帖。
【霉有有】FKW虞今安大马路追着喊老板求包|养，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底下评论翻页翻得比翻书还快！
【作业怎么写才好】噫！打完比赛这么开心吗
【Vinxeuty】虞今安的话也正常，他当初可是高呼不打职业就下海的男人
【温酒不醉】算算也到退役年纪了……
【爱吃甜点的盐盐】我记得FKW新老板女的吧
【吱吱乱叫】那没事了
【夜晚知秋】虞今安铁南通
餐厅临窗的包厢里，FKW坐在满满一桌海鲜大餐前。
离总决赛还有一周，所以今天敞开吃也没事。
倒是宁南洲吃得有些局促，他还是不习惯面对长辈，尤其对方还笑眯眯盯着自己。
这个局促一直延续到其他人去拿自助酒水，他和Lydia面对面坐着。
糟糕！早知道不让池予帮自己拿！
他坐在椅子上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走也不是，不走也是，尴尬地低下头喝汤。
Lydia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尴尬，非常自然地品了口茶水：“宁宁你和池予是怎么结婚的啊？”
来了！
他要怎么告诉对方是三天三夜啊！
银发少年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若游丝开口：“就……他说家里一直催他结婚，我就……我就。”
赛场上镇定自若到冷酷的少年我就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是Lydia笑得更深了，向来优雅的她就差捶桌了。
“他就是这么骗小朋友的吗？”
少年的嘴张成一个圆圆的啊？
“他和家里关系是挺紧张的，他爸一直不支持他打职业，但我必须澄清一点。”Lydia清清嗓子，“我们从来没干涉他婚姻问题，我和他爸也是三十岁结婚的。”
看着四十出头的Lydia，宁南洲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那您……”
“问年龄就不礼貌了啊。”Lydia打断他的问题。
宁南洲只好止住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是Lydia实际年纪还是结婚理由更让人震惊。
当池予拿着饮料回到座位时，Lydia冲他眨了眨眼睛。
少年也眨了眨眼，两人间好像有了小秘密。
小乔他们也端着饮料回到座位，小乔插着吸管喝崂山白花蛇草水：“不愧是豪门宴会，连崂山白花蛇草水都有。”
Lydia看着孩子温和笑起来。
“乔正奇。”虞今安忽然严肃叫他名字。
“咋了？”小乔扭头。
“下次你不要坐我旁边，我觉得有点丢人。”
小乔一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丢人了，后来一反应他左边是时淮，右边是虞今安，虞今安不就想挨着时淮坐吗。
诡计多端的男同！
他也不受这鸟气，端着杯子坐到裴寂身边了。
刚坐下就瞄见裴寂在看最新洋柿子小说。
——妃慕雪悲哀地发现霍有钱爱的不是她，那他这些年的宠爱算什么，自己生的八胎算什么，她抱着八个天才宝宝毅然决然走出霍家……
小乔：……突然能忍受男同了
他端着崂山白花蛇草水又回到时淮和虞今安中间，屁股稳稳扎下去，如同定海神针。
虞今安：……你牛
小乔没发觉虞今安的怨念，一边喝毒水一边吃螃蟹：“要是能看到极光就好了，来这么久还没看到极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宁南洲喝着果汁开口了，“极夜开始才会进入活跃期呢。”
“所以看到极光不就是神迹吗！如果我们能比赛前看到极光，不就说明神也保佑我们赢得冠军？”小乔变得极为亢奋。
宁南洲对智商比较低的小动物都比较宽容，所以没提醒小乔K1也能看到极光。
欢乐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他们又要回到酒店预备明天的训练。
宁南洲和池予回到房间，半决赛的酒店比阿克雷里更大，落地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躺到庭院的竹椅上就能看到一轮皎洁的月亮。
他躺了会儿准备去睡觉，突然想起Lydia告诉他的事。
房间里传来花洒声，池予在洗澡。
理智告诉他应该等池予洗完再细细盘问，可有股冲动让他走到浴室的玻璃门后：“我问你个事。”
花洒声一下子停了，池予走到玻璃前：“你问。”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楚人，可能看到肌肉轮廓，还有……
少年一秒转过头：“那个……我想问……你真是家里逼婚吗？”
问完他就闭上眼。
他在问什么啊！
他想听到什么啊！
“你知道潜意识吗？”池予没回答。
“第六感？”
“差不多，潜意识是个体未经显意识认知的情况下发生的心理活动，包括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欲望、冲突还有被压抑的内容。”
少年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池予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
下一秒对方以一种冷静到温柔的口吻缓缓叙述。
“潜意识告诉我会爱上你，想打开你，占有你，拥抱你。”
池予从小上的就是教会学校，天主教保守派认为同性恋行为违反神学伦理，他一直以来没什么欲|望，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很淡，第一次产生欲|望是想打电竞。
第二次则是宁南洲。
少年一字一句记住，耳朵快红透了：“变态。”
“看来你对我缺乏认识。”下一秒玻璃门打开，池予一只手勾住少年，像条把小白啾拆吞入腹的黑蛇。
“来，好好认识一下我。”
宁南洲骤然被拉入浴室，温热的水汽粗|重袭到脸上，一只手被池予拉着抚上沾着水滴的胸肌。
他就知道！！！
宁南洲深呼吸：“我认识很清楚了！”
“那你知道我多长吗？”对方恬不知耻问。
宁南洲：“……”
虽然知根知底，但感觉是一回事，知道长度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太确定地开口：“……18？”
“21.6。”池予将他的手放上去，一寸寸认识。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知道！
在握上的一瞬间他便挣脱池予的手，以往是挣不开的，可这一次却轻轻松松挣开了。
宁南洲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闷着声音问。
“明年……你要退役了吧。”
其实这个问题早已有了答案，在他们比赛完走出大门时就有粉丝问池予明年是不是不打了，可他捂住耳朵不想听，也只有这种时刻，水汽遮住眼眶，他才敢问出来。
池予轻轻嗯了一声。
宁南洲没有问对方难不难过，能回答之所以放下一切打游戏，是因为以免当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未活过的人，不可能不难过。
他第一次庆幸人类发明了亲吻，跌跌撞撞吻了上去。
因为动作不太熟练，加上身高的限制，只亲到池予下巴。
池予的眼眶似乎有点红，又或者是水汽，又或者是他的眼泪。
“其实也没有那么遗憾。”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池予解释：“我打职业是因为和世界的联系很淡，只有游戏会让我的心跳起来，但遇见你以后——”
池予用力抱住他，让他听胸膛下的起伏：“它在为你而跳动。”
浴室的水汽不断蔓延，将原本模糊的玻璃掩得严严实实的，然而少年的身躯紧贴在玻璃上，有什么东西在两腿中央。
第二天少年离开酒店，走进一个墨西哥人的店铺。
—
总决赛，雷克雅未克。
雷克雅未克位于冰岛西南部，东格陵兰寒流擦肩而过，是全球最北的首都之一。
最早的名字叫烟雾湾，挪威探险家首次来到雷克雅未克发现有许多地面冒出的白汽，实际上是地热活动产生的蒸汽，在寒冷的地区像一片烟雾，而此刻雷克雅未克体育馆四周放置好庆祝用烟雾。
今天气温低至零度，冰柱挂在树枝上，细长的玻璃锥反射出体育馆外一层层人群，以及远处的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
老猫受邀到现场直播比赛，一下飞机就开始直播了，看到前方的人群咋舌：“这人也太夸张了！”
他特意将镜头对准犹如蚁群包裹住体育馆的人群。
[FKW四冠就是封神现场，你说呢]
[我上司都买票去了]
[现场？？？老猫也是牛逼了]
国内CAT训练基地，选手聚了一堆。
大家挤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S14总决赛倒计时，祁明突然起身：“刘修齐他们要来，我再去端几把椅子。”
“刘修齐不是说看决赛酸吗？”沙发上窝的姚徐问。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冷空气涌入，裹着厚重羽绒服的刘修齐走入：“本来很酸，但一想是池神最后一场了。”
各大直播网站严阵以待，无论是技术主播还是游戏主播，都在同一时刻放下手中的事。
小黄鸟主播小龙女兴奋讲起讲了八百年的故事：“South你们知道吧，一年前还是小主播，我还和他打过排位！后来去线下他还送我签名周边！”
官方演播室一片凝重，工作人员一遍一遍核对灯光、镜头、稿子，负责总决赛解说的岑江涛紧皱眉，阴影投在面料精良的灰蓝色西装上。
五、
四、
三、
二、
一！
啪嗒——
演播室的顶光亮起，比赛现场冲起火焰，开幕式后选手入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池予和少年身上，可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便落座。
过去风雪不必谈，所幸能与你并肩扶搀。
岑江涛微笑着坐在镜头前，冷静的嗓音下是隐秘流动的兴奋。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降临第十四届全球总决赛，我国队伍FKW对阵韩国全胜队伍K1，这是他们第七次进入世界赛，第五次进入总决赛，如果他们赢下这场比赛，他们将史无前例拿下降临四个冠军，没有队伍达到这个成绩，想必也后无来者。”
“那么，让我们期待这场盛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