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区区不才，灰色。”有人装做不经意地炫出来自己的灰色卡片。


    就有人呵笑了一声，“呵，本人拿了金色卡片也没有说什么呢。”


    “都拿了金色了，怎么不去尝试一下拿黑色呢？”有人如是问到。


    就有人回了一声嗤笑，“那肯定是消费额度不够呀。”


    白卡那是最容易拿的，哪怕是普通人家，只要稍微准备准备，列个清单，囤多一点日用品，也就能够拿得到了。


    而像她们这种消费水平，白卡还真的是不用怎么费劲，在奢侈品牌店里多买几样东西，也就够上了灰卡的消费额度了。


    所以，不管是有人炫白卡还是炫灰卡，都是叫她们有一些不屑的。


    但要说凑到黑卡，也确实是有一点难度的，一天两天的，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达到的，除非是批量采购奢侈品，又或者是那种包店的。


    不过，虽然你嘲笑我，我嘲笑你，到底也没有吵起来，相互冷嘲热讽一番之后，也就相互关注起对方买的东西了。


    除了一队人，也有其他人过来歇脚的，从拿在手里的卡片来看，也是以灰色、金色居多，少有白色、黑色卡片的。


    咖啡店里虽然有蛋糕点心，但到底不是正经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郭元乾就过来接孩子们去四楼的餐饮店吃饭，“今天我们吃火锅。”


    “哇！”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出来吃火锅呢，在家里的时候也有吃过锅子的，那种小铜锅，中间放炭火，外面一圈煮食。


    倒也不是没有那种一个大锅的那种，但是自家吃火锅自然是用的煤炭，而不是煤气，那种大锅添加炭火还挺麻烦的，也就一直用的铜火锅了。


    这回来这边的餐饮店，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火锅呢？大家还蛮期待的。


    一起在这边吃饭的人还不少，应该是安居公司大部分的人都来了，大家也没有去包厢里，更没有挤着坐大桌子，而是选了那种小方桌，分散着坐了。


    一群孩子各自跟在自家长辈身边，郭无恙和郭皆安也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郭无恙没想到奶奶也过来了，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去制衣厂上班了，“奶奶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在制衣厂跟销售中心转了一圈就过来了，我有看到你们在咖啡店，本来想着跟你们爷爷打个招呼之后就过来找你们，结果在这边帮了点小忙。”安梅也不是一个人来的，邱瑗也带着小薇薇过来了。


    不过，一张小方桌也就坐四个人刚刚好的，所以他们跟曹师傅曹念坐一桌了。


    这会服务员端着一口大锅过来了，先是把方桌中间一个圆盘拿开，然后里面就是一个煤气灶，原来这个是烧煤气的呢。


    服务员先给煤气灶打开气阀点燃之后，才把大锅放了上去，里面已经有半锅汤底了，郭元乾特意给自家这一桌给点了辣锅，这会大锅里看起来红通通的。


    就这个颜色，一看就想要流口水了。


    上了火锅之后，又有配菜陆续上桌了，郭元乾告诉大家，“这家店有套餐可以选，我看这个套餐还不错，就选了这个套餐，待会你们要是吃着有想吃的，可以再点菜。”


    点套餐也就胜在开头省事了，所以，他们这一桌的配菜上得挺快的，其他桌都还在慢慢点菜呢。


    因为开了大火，郭元乾才把给大家调好的味碟放到大家面前，汤底就煮开了，先放比较难煮的东西进去煮，其他的就看大家的口味了。


    第一回在外面吃火锅，郭无恙跟郭皆安都兴致勃勃地，想要各种菜都试一试。


    虽然港城这会算是冬天，但亚热带气候的冬天也冷不到哪里去，所以这会很多青菜都还买得到。


    不过青菜这种东西在火锅店里的售价就稍微贵了一点，跟肉比也差不到多少了。


    但好吃还是好吃的，煮了捞出来，沾上味碟，真的是怎么吃怎么好吃。


    安居公司大概是想要大家安安生生地吃一餐饭，因此哪怕火锅店有一半食客都是安居公司的人，也没有什么举杯庆祝之类的流程，反正大家只管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郭无恙郭皆安姐弟俩吃着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不知不觉就吃了个肚圆，幸亏旁边安梅盯着他们姐弟俩，看着吃得差不多了，就喊他们停筷，又请服务员送了山楂水上来消食。


    这一餐大家都吃着挺好的，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也有不少想要吃饭的人过来问座的，但吃火锅很少有吃得很快的，所以门口的迎宾也就只能委婉告知了。


    有愿意等的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不愿意的自然是听说没位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走了。三楼四楼的餐饮店这么多，真的不用非等这一家的。


    郭无恙看了看餐厅里的用餐情况，“原来港城能吃辣的人也这样多呢。”虽然一个个地辣出来了满头大汗，但也没看到他们烫菜烫得少的。


    “港城这边从内陆过来能吃辣的人也不少的。”郭元乾对于来港城的内陆人群居地不算是特别地了解，但经常也能够意外听到比较熟悉的内陆各地方言的。


    这些人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群体了。


    郭无恙就低声问起来，是不是大多都是宝岛那边队伍里的，“我听说，有很多人都没有跟上队伍，所以，就有不少人留在港城，因为逃得匆忙，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穷得去混古惑仔了？”


    “有是有。”郭元乾自然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上瞒着的，“不过今年港城到处都在建房子，只要肯卖力气，还是能找到一份收入不低的工作的，混的人也没有那样多了。”


    郭无恙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楼市会红火多久啊？”如果某一天不红火了，楼市淡下来了，这些建筑工人可能就没法继续干下去了吧。


    到时候不管是做什么工作，都不会比做建筑工人的收入高的。建筑工人因为干的是需要一点技术的体力活，工资开得不算太低的。


    再加上总有一些人觉得别家公司合作的建筑团队更好一些，就使劲挖人。


    安居公司给建筑工人的福利待遇已经不算差了，却还有人为了其他工地那前几个月的入职奖励换工作的。


    这种入职奖励，都是这些挖人的工地给出来的诱饵，有人给了诱饵，之后的待遇也算是能跟在安居公司的收入持平，这样入职奖励就赚的了。


    有一些工地吃相比较难看的，就经常拿建筑工人开涮，这种就是专门骗工人的，靠着这样零零碎碎的工人做工程的。


    倒是被骗的建筑工人比较惨，走了想要再回安居公司的工地，未必回得去了，就算是回得去，也会重新算工龄，原本能享受的福利待遇又要从头开始盘起，真真是得不偿失。


    这些事情，郭无恙偶尔也会听爷爷说起来，某天建筑工地有一个团队被挖走了，某天又有几个建筑工人被挖走了。


    不算多，但也有。


    中途歇了一场，郭无恙跟郭皆安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又续了一会，等把火锅吃完，都花了两个来小时了。


    从火锅店走出来，外面走廊上已经没有等着什么人了，看来有一些人等不及去了别家店了。


    因为吃得太饱，大家就从四楼走下来，路过三楼某一家粤菜馆，看着里面好像是午茶场。


    郭无恙有一些奇怪，“所以这个粤菜馆既有早茶也有午茶啊？有没有晚茶呢？”


    “晚茶好像没有听说过。”郭元乾的口味已经跟妻子差不多了，喜欢吃辣，粤菜馆这种店，还真的是没怎么去过。


    虽然不够了解，但路过的时候看到坐得挺满的大堂，也感觉得出来，粤菜馆的午茶生意还挺好的呢。


    “安居公司就只开了咖啡店吗？其他的餐饮店没开？”郭无恙知道安居公司为了开咖啡店有注册了饮食公司的。


    郭元乾摇头，“餐饮做起来挺麻烦的，而且也比较容易出事故。”


    “是眼红的人多，怕人家捣乱吗？”郭无恙从来不敢低估人性的。按照后世的某种划分，据说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生就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


    郭元乾点头，“这样的人是有的。”安居公司目前发展得这样好，许多个行业都开花了，也不是没对手的，不过是选择的都是经营方式比较安全的项目，再加上安居公司一向都对品质这一块把控得非常地严实，才能够安全至今。


    真的是哪里都不太平啊。


    不过年纪还小的郭无恙感叹了一句也就作罢了，她这个年纪，再有机缘，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


    大家走到二楼永福超市的时候，发现二楼超市的人还是有许多，推着购物车在采购东西，从那些堆得满满的购物车来看，这怕不是在囤货吧。


    也不知道是有囤货的习惯呢，还是为了凑VIP卡？


    这个除非问问对方，对方也愿意说实话，否则也猜不出来正确答案的。


    二楼热闹一楼自然也很热闹，因为他们是从超市这边的楼梯走下来的，一下楼就能够看得到小吃街附近的热闹劲，眼瞅着就要人挤人了，郭无恙几个就想要回家了，“该看的都看过了，连火锅都有吃了，不然我们回家去吧？”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敢指望电影院还能有足够的空地给他的，那就只好先回家了。


    “我送他们回去，你还是在这边忙。”安梅原本过来也就是看看安居大厦商场年关活动的情况，他们服装中心也想搞一搞年关活动，想过来取取经。不过安居大厦的活动成本太高了，他们搞不起这么多的噱头，只能是参考一部分了。


    郭元乾确实是还需要在这边呆得比较晚的，毕竟是安居大厦第一回搞年关活动，自腊月二十三开始，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动。考虑到这个是以后其他商场的模板，安居公司就不得不在这边多费点心了。


    跟热闹的商场相比较，自然是家里最清净了。


    大家进屋就先唤猫猫和雪球，为了出门方便，就把它们俩给留家里了。


    听到呼唤，猫猫倒是从某处探起头来“喵”了一声，雪球却是从外面跑进来的，看它跑得飞快，浑身的毛发有一些潮湿的样子，但今天又没有下雨，想必是在外头折腾得太狠了。


    郭无恙给饮料盆里加了一些猫粮狗粮投喂，猫猫跟雪球都吃得挺香的，她伸手摸了摸猫猫的脑袋，“你什么时候会从外面带猫崽崽回来啊？”


    听说没有节育的猫都会有很多的机会带崽崽回来的，也不知道家里这两小只在外头有没有崽崽啊。


    喂完猫，又撸一会，郭无恙才放猫猫和雪球自个玩去。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大家都不想学习，于是准备放松一下心情。一群小孩子不敢出门，怕被各自家里的家长知道之后挨打，也就只能在屋子里放松心情了。


    倒是曹师傅，出去外面倒垃圾回来的时候顺手开了一下信箱，然后就拿回来了几封信，“这个信封的封面，看起来有点像是你们泰安写的信。”


    “咦？哥哥有来信了吗？”郭无恙很是惊喜，由于路途遥远，两边通信都很慢，为了节省时间，再加上信件内容够多，信封也都有点装不下了，她们就不能只是等着上一封回复信件来了再回信。


    所以，上一次寄出去的信件，可能是要到下一次才能有回信。


    知道按照惯例每次都有自己跟弟弟郭皆安的信件，郭无恙拿到信件就很不客气地拆开了，爷爷奶奶的信件先搁着，自己跟弟弟的信件就可以先看了。


    郭皆安凑过来把自己的信件拿走，“咦，这一次哥哥给我的信件要厚一点了。”每次他收到的信件都是最薄的，这次厚一点了。当然，还是比不上郭无恙的信件就是了。


    “那你可以慢慢看了。”郭无恙拆开自己的信件，说是拆开，其实也只是象征性地有个封锁的印记。


    问候语之后，哥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下雪了，看信中的时间，那会是在公历十一月份下旬。


    这个郭无恙就有兴致了，之前在津沽的时候，冬天里总要下几场雪，她跟哥哥还团过雪球打雪仗，不过哥哥当然是让着她的。


    来了港城之后，虽然湿冷的感觉不太好受，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下雪这回事。哥哥隔了一年多看到下雪也是挺稀奇的。


    据他的了解，这一场大雪几乎是囊括了整个大不列颠大半的地方，当然，整个大不列颠的面积也不能算是很大就是了。


    这一场雪也不是下了一天就停了，一边好几天了呢，下雪天适合围炉夜话，所以有在伦敦租了公寓的同胞就邀请大家一起前往打火锅。因为郭泰安已经有加入了同乡会，所以他也受到了邀请，不过对方说了，需要他出点辣椒。


    看到这里，郭无恙就会心一笑，哥哥带过去的辣椒真的是有被很多人给盯上了啊，想起来今天他们吃的火锅，想来在下雪天吃火锅的感觉会更好吧。


    好在哥哥经过努力，已经有在大不列颠找到了一种比较辣的辣椒，毕竟是在大不列颠，产量自然是不大的，也是多年前就已经移居大不列颠的同胞种出来的。写到这里哥哥有感慨了一句基因的强大，经过了这么多年，骨子里爱吃辣的基因还是没有改变，以至于自己承包农场种植起比较辣的辣椒来了。


    其实多年以前移居海外的，以粤地、闽地的人居多，这两个地方的人其实是不吃辣的。其他地方的人移居海外是比较少的，没想到哥哥竟然运气这样好，撞上了这样好的运气。


    但其实大不列颠的气候常见低温多雨，这样的地方是不太适合种植辣椒的，毕竟辣椒比较适合干燥的环境。也不知道那一户人家经过了多少的努力，才种植出来了这么一些辣椒。


    因为产量不够大，那一家从来都不对外出售辣椒，但哥哥听到消息找上门去了，看到同胞的份上，还是有买到了一些，只不过对方要求哥哥不要外传。


    所以，这个途径是不能公开的。于是喜欢吃辣的人还是跟哥哥蹭辣椒。


    这次既然受到了邀请，哥哥也就携带了一罐辣椒酱欣然前往了。


    一间小小的公寓里，挤满了人，围着一个小小的铜炉火锅，这东西大不列颠可不常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到了这样的物件。


    人多，铜炉火锅小，烫菜都要排队烫，难为大家有耐心，慢慢地等候着烫菜，一个个的心情还挺好的。


    郭泰安自觉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火锅，烫一回菜需要排队等上十来分钟的，但是即便是这样，大家的心情也都挺好的，毕竟难得在异国他乡吃到正宗的火锅。


    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来，哥哥的心情也挺不错的，远在异国他乡，能这样热热闹闹吃火锅的时候也不多见了。


    后来汤底不够了，哥哥还帮着调制了一回汤底。他是在灶台上调制出来汤底的，有那脑子灵活的人看着在灶台上煮汤底比在铜炉火锅里要快得多，就觉得也可以在灶台上烫火锅。


    正好有两口大锅，两个煤气灶一边一口，大家围坐着烫菜，可比铜炉火锅要快得多，所以，这一场火锅吃到后来大家都挺畅快的。


    末了还有人提议下回下雪天再打火锅就可以这样来打，可以不必排队慢慢地等着铜炉火锅出菜。


    总地来说，这一回的火锅吃得大家都很开心的。


    贡献了一罐辣椒酱又调制了一回火锅锅底的哥哥也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强烈邀请他下回一定要过来。


    这一场下了有个七八天，停下来的时候，地面的积雪约有三四十公分高，除了需要用到的道路，其他地方的积雪都是没有清扫，看起来到处都是雪。


    但据其他人说，这一场雪还不是最大的一场雪，往年也有下雪下个十来天，那时候的积雪会更厚一些。


    虽然觉得肯定是比不上内陆北方的雪，但哥哥也没有争辩，毕竟他也没有见识过。


    下雪之后没多久，赶在进入十二月份之前，大不列颠各个大学的寒假放假时间是提前就公布出来了，剑桥大学的假期比较多一些，十二月初就开始了，次年一月中旬结束，一共有四十四天。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如果搭乘邮轮，那自然是不够时间来回的，但如果搭乘飞机，那就有将近四十天的假期可以呆在家里了。


    郭无恙看得出来，哥哥是有一点想回来的，但是现在都已经腊月二十三了，哥哥还没有回来，可见最后还是决定不回来了。


    果然，在下一张信纸中，哥哥写着，他接到教授的邀请，整个寒假都要在实验室里帮忙了。


    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毕竟他是才来剑桥大学第一个学期的新生，因此接到这样的邀请之后，哥哥是立马就答应了。


    “在教授的实验室里必定能够学到新的知识点，哪怕是贴钱都有很多人想去的，更何况教授还额外给了我一份补贴。”这个是哥哥写在信中的原话。


    所以是因为这样子的原因才最终决定不回来的啊。


    但对于前往异国他乡求学的哥哥来说，这样很好吧。一边是有心想学的，一边有心想教的。


    教授的实验室是早就已经立项的，里面也不泛各种大拿，哥哥这样一个新生，自然是在实验室里排不上名号的，但是能有机会进入实验室，这也是很多人期盼着却无法达成的愿望呢。


    郭无恙也很为哥哥高兴，毕竟这个实验室，跟哥哥想学的计算机，是很沾边的。


    希望哥哥这一次能够收获满满啊。


    关于这件事情，哥哥在信件里提到的不多，甚至郭无恙看出来的这些内容也不是信件中写到的，不过是郭无恙根据字里行间的意思感觉出来的。


    第157章


    虽然郭无恙也挺想哥哥的，也有点想他能够趁着假期回来一趟，但是能有这样好的机会，也非常难得的。哥哥做为一个入学不足一年的新生，竟然能接到这样的邀请，可见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也是很优异的。


    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功夫努力才能做到。


    不过，这样的大实验室，刚进去的时候会被当成打杂的各种使唤吧？恐怕哥哥要先经历一段比较艰难的时间了。


    但是如果因此能够提前学到更多的东西，想来也值得吧。


    郭无恙接着看信件，哥哥在信里写到，这一次他能够进入到实验室，更多的是托他偶尔一些奇思妙想的福气。


    对此，他感觉有一些惶恐，因为这并非自己的功劳。他也很担心这些奇思妙想会引发不一样的状况，所以他接下来会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太多。


    尽管哥哥信里写得有一些含糊，但郭无恙还是有领悟到了哥哥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东西影响到他了，他偶尔发表意见的时候带出来。


    其实郭无恙是不太在意这个的，如果可以的话，哥哥最好是学得越多越好，如此她觉得拿一些比较新鲜的想法来换取这种学习的资格也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郭无恙还有一个想法，如果科技发展得足够迅速，是否就能够改变一些事情呢？


    郭慧安一家人，已经有一年左右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也不知道陆六叔的同事们有没有在郭慧安那里掏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郭慧安能够把宝箱里面的东西记得那样清楚，说明记性也不太差吧？虽然这也有她对自家宝箱的执念过深的缘故，但是零零散散的东西都能记得也说明记忆力不错啊。


    真的好希望陆六叔的同事可以给力一点。


    哥哥的信件里也说了一下之前在船上认识的一群书友的情况，大家都不准备回国过年，所以，相约了春节一起过除夕。


    关于地点，因为书友们都是住学校宿舍的，也没有哪个人在外头租赁了公寓，就没有固定的场所可以聚会了。


    最后大家决定到时候租赁一处间古堡，据说大不列颠有许多比较古老的城堡，某些城堡的继承人无力成承担古堡的维修费用，再加上城堡所处的位置过于偏僻，很多人都会将城堡拿出来出租。


    在学校方圆百公里以内，这样的古堡不多但也不少，农历的春节也不是大不列颠人的休假日，因此想要在过年期间租赁到一间古堡那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看着哥哥在信中提到的古堡，郭无恙第一时间想到吸血鬼，然后又想到了有可能埋藏在古堡中不为人知某处的陈年宝箱。


    不过，吸血鬼大抵是不可能有的，即便是有这种生物的存在，传说中那过于讲究的吸血鬼应该也不至于住在破烂城堡里。至于说宝箱什么的，如果真的有，大概古堡继承人也不至于会穷得拿不出来古堡维修费用以至于出租古堡了吧？


    郭无恙把这些无稽之谈给抛到脑后，继续阅信，哥哥对于古堡还挺有兴趣的，这种古堡经年累月之下总会有点或是神奇或是古怪的传言，也许住进去之后能够解密什么传言已久的诡异事件呢。


    郭无恙看得笑了起来，哥哥跟爷爷一样都是比较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诡异事件，认为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春节眼看在即，古堡估计已经租好了，过不得几天哥哥就要住进古堡去了吧，也许再下一封信，哥哥就会说起来在古堡里的见闻了。


    信件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后面都是一些问候的话，家里人身体怎么样，家里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之类的，也说了自己在那边身体挺好的。还说起前些天他跟大家一起出门闲逛，找到了一处中医馆，不过亲身体验之后，感觉略有一些不如张老大夫，还不如自己强身健体保持健康体魄，此处又叮嘱妹妹要提醒家里人按期请平安脉。


    看完哥哥的信件，郭无恙放心了许多，她知道哥哥不会在信里报忧的，但是可以从哥哥的信件中估摸一下哥哥的情况的。


    能够有心情跟同乡会的校友们一起去吃火锅，甚至还调制汤底，可见哥哥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的。又还被教授选中了进入实验室，别管前期是不是打杂的身份，有些实验室，门槛极高，能进入就已经是很好了。


    郭皆安每次都要比姐姐先看完信件，这会他已经拾了笔在写回信了，郭无恙侧了侧脑袋，郭皆安让开了一点，好让姐姐能够看得清楚一点。


    郭皆安前面几句话大概是在回哥哥的信件，后面就开始吹嘘起来了，着重说到了他的画本，出版社有意向想要出版呢。


    虽然这事八字也才一撇，对方也只是有一个意向，其他的一概都还没有谈拢的，但是于郭皆安来说，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平生第一次画画本，第一次投稿就被选中了，然后连载还没有结束呢，就已经有想要出版的意向了。


    这事就是叫郭无恙来看，也有一些看不太明白的，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英雄救人的故事，然后还是白描简笔画，甚至因为郭皆安是边画边学的，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有一点稚气。


    但就这样的一个画本，就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选中了，“他们知道你还不到五岁吗？”


    “有志不在年高呀。”郭皆安都画过一个故事了，语言表达能力那是相当过关的，所以嘴皮子利索得很，他看了看姐姐的神情，有一些明白过来了，姐姐的作文一直没有过关呢，“姐姐，你是还没有开窍，等你开窍了，就能够写好作文了。”不过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姐姐，平时你多看看范文呗。”


    郭无恙撑着脑袋有一些犯愁，“你看我写信也写得挺好的呀，怎么写作文就这样难？老师布置的作文，每次都是低分。”


    “照你那样写，不低分才怪呢。”温顾也在学习角做功课，本来看这姐弟俩在看信，没准备打扰的，这会听姐弟俩说话，就插了一句，“我感觉你写作文有一些生硬。比方说上回，你们老师布置的作文，我的某某，你写的是《我的爷爷》对不对？”


    郭无恙点头，“是啊，写的是《我的爷爷》。”那会她觉得自己写得可好了，“我爷爷挺厉害的啊。”


    “我的爷爷，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力能扛鼎？”温顾也看过这篇作文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你就构造了一个故事，然后爷爷扛鼎，表现了自己的大力气？”


    郭无恙有一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那，我总要证明爷爷真的是力能扛鼎吧？”


    “那也不必这样生硬地编造故事。”温顾摇头，“你现在还不太会编造故事，暂时就不要编造故事好了。文章前面两句算是不错，你的爷爷，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接下来你要证明他很厉害，但是不要编造故事，就先从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某一两桩事来证明，你爷爷的厉害可以吗？”


    郭无恙似有所悟，“原来我的作文写得生硬，是因为我编故事的本事还不到家啊。”她点了点头，“行，在我学会编故事之前，还是不要编故事好了。”


    “嗯……”温顾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了，“也可以这么说吧。”


    郭无恙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那我明白作文要怎么写了。”


    “真的吗？你写一篇看看？”温顾有一些不敢相信，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几句话就能够把郭无恙给点醒了。


    郭无恙摊开稿纸，先不回信，而是准备小展身手，“我写个短篇啊给表叔你看啊。”稿纸摊开，郭无恙在题目一栏写下《我的爸爸妈妈》。


    温顾瞪大了眼睛，嚯，好家伙，才说不要编故事，已经明白作文要怎么写了，现在就要写《我的爸爸妈妈》？


    郭无恙这次的作文算是一气呵成的，开头第一句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是英雄。


    我已经不记得我有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妈妈了。


    但是，爷爷和奶奶都说，爸爸和妈妈一直照顾我直到我快三岁的时候才离开了家人前去保家卫国了。


    但是，三岁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爷爷奶奶一直说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是很疼爱我的，他们是我的启蒙老师，教我说话教我读书认字教我演奏乐器，还手把手地教我临摹画画。


    但这些我都不记得了。那会我还太小了。


    不过爷爷奶奶说，我写字有时候很像爸爸写的某个字，我画画，有时候很像妈妈画的画。甚至我演奏乐器的时候，偶尔也有带出来爸爸妈妈的习惯来。


    这些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爷爷奶奶说的是真的，也许不是。


    我只记得，那几年爸爸妈妈偶尔也会有信寄回来，一年有一封信，可能是年关的时候写的，因为他们总在信里跟我们说新春大吉大利，其实我们收到信的时候，早已经过完年了。


    这样的信，总共有三封，爷爷奶奶珍藏着，原件一直舍不得给我们翻看，不过爷爷有临摹了信件，偶尔我也看一看信，因为不是原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写信有点像爸爸，画画有点像妈妈。


    我们收到信也会给爸爸妈妈回信，不过我们写的信寄不出去，因为不知道要寄到哪里去。听说因为敌方经常空袭，他们不得不经常换地方。


    爷爷奶奶总说，等战争胜利了结束了，爸爸妈妈就能回来了。


    那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胜利，毕竟抗战十几年才有了新种花国的成立。但我想，只要能回来，哪怕再等十几二十年也是可以的。


    其实每次看见别人有爸爸妈妈照顾的时候，我就很想爸爸妈妈能快些回来。但他们正在为了保家卫国而努力奉献，我不可以不懂事。


    但我还是很期盼他们能尽早地回家。


    然后，有一天，跟他们有关的最后一个消息传了回来。


    那天是星期四，天色才亮了没多久，其实初夏的时候，天色亮得蛮早的。


    我和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弟弟在家里，正准备结束晨练吃早饭，我和哥哥还要上学呢，爷爷奶奶也要照应家里的烧酒坊，就在那个时候，院门被敲醒了。


    爷爷将一群自称烈士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迎了进来，他们满怀悲痛地告诉我们，爸爸妈妈在战场上牺牲了。


    爷爷奶奶的独生子跟儿媳妇，我和哥哥弟弟的爸爸妈妈，在战场上牺牲了，从此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甚至只回来了几件遗物，两支钢笔，两块染血的帕子，其中一块还烧焦了只剩下半块。


    爷爷奶奶说的，很疼爱我教我启蒙的，我甚至没有什么记忆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没了踪迹了。


    我们甚至不用安葬他们，也不用设什么衣冠冢，因为他们是英雄，他们的衣冠冢会被安置在烈士陵园，爷爷说，再没有比那更好的墓地了。”


    温顾看到这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一眨，就掉了一滴下来。


    谁说无恙不会写作文的啊，她真的只是没开窍而已，这开窍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郭无恙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添加上那一句，哥哥雕刻了两块灵位牌。


    大概写到刚刚那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吧。


    郭无恙放下笔，徐徐吐出一口气，将这一篇作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她安静了下来，发了一会呆，然后将这张稿纸折了起来，藏进了一本书里，看来是没准备要给别人看了。


    温顾是在一旁看着她从第一句写到最后一句话的。他已经没有功夫再去想，这样写是否扣题了，因为他被这篇文章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悲伤给击倒了。


    所以，当初表叔一家才收到表哥他们牺牲了的消息的时候是很难过的吧，但是后来家里又被别人给盯上了，对方来热汹汹，一屋子的老幼害怕招惹不住，那个时候为了能够活下来，不得已思虑迁居的事情，可能都没有空来得及悲伤亲人的离去。


    温顾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家团聚之后，说起来小表叔当初在国外的时候被卖去做劳工，四肢俱断，差点成了残疾人的时候，大家都很为小表叔心痛。


    说起爷爷当初为了筹钱养家的时候受了重伤，以至于十几年不能动武的时候，大家也很为爷爷痛心。


    可是现在想一想，他素未蒙面的旭方表哥和贞娘表嫂那可是牺牲了啊。即便是残疾了，即便是重伤不能动武，又怎么能跟生离死别来相比较呢。更何况，小表叔早些年就已经治好了的，爷爷的余热来了港城半年时光，也都调理好了，现在挺健康的呢。


    唯独旭方表哥和贞娘表嫂，牺牲在了异国他乡，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回来的一天。


    至少近些年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这些感受温顾都不知道要跟谁说，一时之间只能是憋在心里了，还是晚上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些感受是可以跟父母说的。


    温明轩认真的听着儿子说着他今天的感受，听完了他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不错，你长大了。”他认真告诉儿子，“你的这些感受啊，我们都有。你说得很对，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抵不过生离死别，死别又在生离之前，死了就永远没有了以后。像你旭方表哥跟贞娘表嫂一样。”


    “生离总还有团聚的希望，像你仲坤小表叔和我们，二十年之后，不就跟你们元乾表叔团聚了吗？”


    “我们在漂亮国的都活得好好的，留在国内的却不太好。你祖父也时常觉得是他为了你们仲坤表叔而抛弃了你们元乾表叔，留着他们在国内挣扎求生。好容易来了港城之后才安稳了下来，所以，你看，不管是你们祖父，还是隔壁的张舅公，都是全力地支持着你们元乾表叔，因为他们都觉得有一些愧疚。当然，你们元乾表叔是不会这样认为，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回报。”


    “无恙他们兄妹弟三个又更难过一些，他们的父母牺牲了。他们一群小伙伴，谁有父母疼爱，心情不好了，难受了，都可以对着父母撒娇。因着这一点，大家都很纵容他们姐弟俩，你们表婶那边的制衣厂，有很多图稿都是无恙画的，他们疼孩子，不管无恙画成什么样，他们都给安排打板生产。”


    这就是温明轩不了解的地方了，他以为大表哥大表嫂是心疼郭无恙姐弟俩小小年纪就失了父母亲，所以有点纵容。


    却也不能怪他这样想，想当初那些个动物连体衣刚出来的时候，怪模怪样的，他们都不太看得习惯。


    虽然后来不怎么地就卖得火爆起来了，还在漂亮国也卖得极好，但说实话，他们是有看没懂的，就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它就红火起来了？


    而且温明轩觉得大表哥大表嫂宠爱孙辈也不仅仅这一件事情，而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但凡郭无恙想要做的事情，大表哥大表嫂无有不允的，也就无恙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不然就凭大表哥大表嫂的宠溺劲，还不知道要宠出来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对于这一点，温顾略有体会，还真的是无恙小侄女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大表哥大表嫂都会配合，就好比无恙不是挺会做机关小首饰么？这个本事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练成的，那起码也得练上几年基本功才行。


    这个本事自然是只有大表叔能教了，一般人家的孩子，哪里会教这个啊。


    再有几件，当初想要去露营，想要出海游玩，其实也都有无恙的意思，就是去年他们经常在周末出门玩耍，也大多是无恙提议的。


    甚至，他还听说，大表哥因为无恙关心去年去过的一家儿童院，所以甚至将公司的慈善项目定为了低租金出租一处新建的楼房给儿童院用。


    在港城目前这种楼市红火的状况来看，那一栋楼，卖个十几万完全不成问题的。就这样用来满足无恙的小心愿了。


    这宠孩子，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宠呢。


    温明轩也说了，幸亏无恙是个乖孩子，才没有被宠坏了，但考虑到她们兄妹弟三个，又感觉宠一宠也没什么的，一个个的都很出息了，实在没必要严格要求了。


    温明轩不免就叮嘱儿子，“你跟阿清都是长辈，平时多照顾一些他们。虽然无恙身手好，但我她很侠义心肠，碰上不平事免不了要出个手，你们做长辈的，要记得替他们盯着一点。”


    “我知道的。”温顾点头，不免说起来去年中秋节花灯会的事情，“当时无恙去追打那拐子，泰安就守在一旁掠阵，那拐子抛下孩子跑路的时候，是泰安踢了一块石头过去给人击倒的。”这也是泰安宠妹妹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温明轩点头，“我知道，泰安也是一个宠妹妹宠弟弟的，你看他每次出门都要给妹妹和弟弟带东西，哪次都没有漏掉过的。就是无恙和皆安，也都是以哥哥为重的，”他说起来也感觉挺欣慰的，“再看他们通信，每次都要单独写信，还是厚厚地一叠呢，可见感情之好，不过，他们兄妹弟三个这样相互照应也是极好的事情。”


    说实话，等将来，老一辈的走了之后，小辈们也只能是互相照应了。


    郭无恙可不知道晚上明轩叔祖跟温顾表叔会讨论这个，因为白天写了作文的缘故，她的情绪略有一些低落，哪怕是哥哥夹在爷爷奶奶信里的相片也不怎么能让她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第158章


    一共是两张相片。


    相片是在这次跟同乡会成员一起打火锅的时候拍的，一张是大家的合影，一张是趁着那会很多人拍照的时候单的个人照。


    其实家里是有给郭泰安准备了相机带过去的，但他也不是一个拍照狂，一卷胶卷是没有那么容易拍完的。


    再有一个，在家里可以自己洗相片很方便的，出国在外，就没有那个洗相片的环境了。


    所以郭泰安一直也没有怎么拍过照，相机几乎是放着没有用。这次也算是跟着大家一起蹭了一位学长的相机，大家平摊胶卷费用以及自个洗相片的费用。


    所以寄回来相片有两张。


    合影相片则是这一次一起打火锅的人都有入镜了。


    按哥哥写给爷爷奶奶的信件中所说的，其实他调制汤底的时候也有拍了一张相片，因为相片上还有其他人，这张相片他就没有拿到。


    不过于一家人来说，有这两张相片已经很可以啦。


    只看合影就能知道跟哥哥一起打火锅的人是什么人了。相片的正面写了，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于大不列颠剑桥留影。


    背面则是一起合影留念的大家的名字，是哥哥手写的。


    这两张相片只涂了胶，没有过塑，大概是在那边过塑不是很方便吧。


    郭元乾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先将相片过塑了，如此也能够保留得更久一些。


    两张相片在晚上大家已经传看过了，最后就交给了郭元乾保管。


    此时合影相片就拿在郭元乾的手里，这种没有底片的合影相片自然是要更珍惜一些的。


    安梅把郭泰安个人相片的底片小心收好，”改天我们是不是在家里给洗几张相片出来？这一张泰安寄回来的相片，就放在保险柜里吧。”  ”暗房里工具齐全，不过我们洗相片的手艺没有可行好，哪天请可行过来帮个忙。”郭元乾也不太敢随意上手，怕一不小心把底片给洗坏了，这个年头的相片跟底片实在是太珍贵了。


    安梅虽然去年也有跟着学了学，却也不是很自信自己洗相片的手艺，也很赞同把这事交给张可行来操作。


    把两张相片收好，郭元乾说起来孙女无恙的情绪不太对，”看起来挺难过的，今天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皆安说，无恙今天写了一篇作文，当时他在给泰安回信，也不知道无恙写的是什么，后来他再去看的时候，稿子已经被无恙收起来了。”安梅也就没有打听到无恙写的是什么，”皆安说阿顾有在一旁看着的，说是看起来她写作文已经算是开窍了。虽然不知道写的什么作文，无恙确实是写了作文之后情绪才变得低落的。”


    郭元乾听着有阿顾在一旁看着的，也就松了一口气了，那就有人可以问了，”明天我问问阿顾，看看是怎么回事。”


    家里统共就三个孙辈，一个出国留学了，现在就只有两个留在家里，郭元乾觉得自己今年忙着安居公司的事情，对无恙和皆安姐弟俩有一点忽略了，”以后我们还是再要多关注一下他们姐弟俩，他们姐弟俩，一个八岁多，一个也才五岁，年纪还是太小了一点。”  ”嗯，我这边以后早点回来。不然给邱瑗再买一辆车，以后她也可以开车上下班。”安梅现在也不是那么计较买车的钱了，相比较于家里现在的收入，买车真的是算不上什么大头了。


    郭元乾摇头，”买车是小事，家里停车位够用，再买两辆车都行。不过，邱瑗也要照顾小薇薇，以后你们还是一起提前下班吧，曹师傅把无恙他们从学校接回来，你们刚好归家，这个时间就差不多。”他想起来明轩媳妇，”表弟妹现在是跟表弟出门比较多吧？”  ”对，明轩那边不是在拓展业务么？很多活动都需要夫妻俩一起出面，你看阿顾和阿清都有去过几回参加家庭活动。”所以安梅才有一点担心，”我跟邱瑗都回家了，那边工厂就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了。”当然，即便夏珠最近不是忙着温明轩那边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先走，留下表弟妹在那边厂里的。


    郭元乾倒不是想安排表弟妹做什么活，”这样的话，你跟邱瑗一起回家来就行了。我看过制衣厂那边今年招的几个管理，都还不错，之前台风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厂里，他们也把事情处理的挺好的，我看可以放权给他们管理。”  ”他们几个是还挺不错的。”那几个管理人员安梅看得更多一些，确实都是人品跟能力都很不错的人，”那也行，我跟邱瑗以后早点下班，正好，我们以后可以绕过去接无恙他们几个放学，曹师傅就只管接阿顾和阿清放学好了。”


    温顾和温清的放学时间跟无恙他们差不多，每次曹师傅都是先接了路程远一些的郭无恙几个回程路上再去接温顾和温清，他们就需要在学校里再等一等。


    至于说让他们兄妹两个放学了自己回家，这是谁都不太敢做的事情，就他们兄妹俩走在路上不太安全呢。


    这又不是内陆那边，港城的古惑仔多，有个闪失怎么办？


    郭元乾也算了算自己这边的时间，”现在安居公司发展的也差不多了，就是商场也发展良好，以后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也不会太多了，我这边稍微调节一下时间，也能跟你们差不多的时间到家。无恙他们回家来是先做作业的，我们哪怕是坐旁边陪一陪他们也好。”郭元乾倒也不怕公司里其他股东有意见，事实上，大家也不是天天都去公司的，有事情需要安排商量的时候才去的。


    像王九少，自己开的工厂每天至多去半天，上午去中午就回家来吃饭了，安居公司因为是之前没做过的房地产，他不得不上心一些，上班时间已经严重超过他以往的年度了。


    要说公司里最认真的，还得是数郭元乾，温明轩有柏克德分公司要管理，沈逸舟也有自家的产业要管理。


    夫妻俩也就算是把提前下班的时间给安排了下来。


    到第二天早上，郭元乾还想着在什么时间问一问阿顾跟无恙有关的事情呢，结果是几个孩子出门上学之后，温明轩找他说话了，”无恙昨天写了一篇作文，《我的爸爸妈妈》。阿顾说，他在一旁都看得很难受。”  ”是写这个作文了？”郭元乾心里一紧，无恙对父母是没有什么记忆的，跟旭方和贞娘有关的事情，都是他们夫妻俩跟泰安说给两个年纪小的孩子听的。


    温明轩点头，”阿顾说，那一页稿纸放在客厅书架上一本德语工业术语书里了。要是小孩子的日记，当然不好偷看，这个是无恙写的作文，你们应该是能看吧？”  ”我去看看。”郭元乾没想到孙女是写了这样一篇作文，他跟妻子对视了一眼，”今天就先不去公司了，等一等吧。”


    德语工业术语书也就几本，好找得很，翻到第二本郭元乾就找到了那张折叠起来的稿纸。


    郭元乾平静了一会，才把这一页稿纸给打开，只看到第一句郭元乾的眼睛就湿润了。


    看完郭无恙的小作文，夫妻俩都有一些伤感难受，过了好一会，安梅才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当时要去京城帮忙，其实旭方跟贞娘可以把无恙带到三岁多的。”那会两方已经决出输赢了，自然就要立国了，立国之前要清理诸多反动势力，为此旭方跟贞娘都应邀去帮忙了。


    那会贞娘也才怀上皆安没三个月，小夫妻俩要去忙工作，她也跟过去照顾了，郭元乾要照应烧酒坊就照应不来小无恙，于是小无恙三岁刚过就去上学了。


    不光是无恙，就是泰安跟皆安也是没怎么享受过父母疼爱的，泰安出生没多久，旭方和贞娘就投身抗战了，后来小夫妻俩回来的时候，又很快有了无恙，怀孕期间以及后来照顾新生儿就耗去了他们俩的精力，泰安也确实是没有怎么享受过父母照顾的。


    至于皆安，统共也没有跟父母相处半年的，”唉，皆安更不一样一些，当时还想着成功建国了，旭方贞娘也回家了，能安稳呢。结果他才出生没多久，又来战争了。”


    现在想一想，自家三个孙辈，打小的日子就过得不是那么好的。


    小无恙刚开始上学的时候，都是跟着隔壁邻居李掌柜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一起去的。


    现在想一想，那会小无恙也才三岁呢。


    夫妻俩伤感又难受，叹了几回气，终究还是把稿纸原样给塞了回去，”现在内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等情况好一点，我们是不是回去看一回？起码看看旭方跟贞娘的墓地，也不知道旭方和贞娘在陵园那边怎么样？”  ”如果情况好的话，等无恙和皆安明年暑假的时候回去看看？”郭元乾其实心里是没谱的，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郭慧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现在跟郭慧安记忆中已经是大不一样了，我也担心她万一被审问，会不会把我们家给拉下水？”


    其他人可能想象不到，但郭慧安自己本身是有机缘的人，说不定她就想到了这一点，自家能够顺利逃过一劫是因为家里也有人有机缘。


    夜探听来的那个说法，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呢？


    虽然他说出去的消息确实是夜探听来的，但因为家里确实是有无恙这个有机缘的人存在，郭元乾不免就有一些心虚了。


    听丈夫说到这个，安梅也有一些为难，可是，”不趁这几年回去走动走动，难不成还真的要等到八十年代再回去吗？”到那会他们都快老得走不动道了吧？  ”让我再考虑考虑。”郭元乾打不定主意，但他也觉得妻子说得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是越来越不好回去的，还得趁早回去。


    这件事情夫妻俩都先搁在了心里，小作文既然已经看过了，今天自然还要去上班，也还是只能正常时间下班，以后要早下班那是一件需要提前跟大家说一下的事了。


    郭无恙几个今天开学来着，第一天也没有什么老师正式开始授课，都是讲一讲新学期的大致学习内容是怎么安排的，就是班主任也没有安排太多的活动，只让大家分组大扫除，把教室里的地面桌椅黑板窗户给清理干净。


    这种活女生干得都挺利索的，小组一分，大家就忙活开了，郭无恙领到了擦桌子的活，就她这个身高，也没法去擦黑板擦玻璃，扫地大家还担心她力气不够大呢。


    等把大扫除搞完，也还不到中午的时间，今天中午学校是不开餐的，大家搞完大扫除就各自道别归家。


    曹师傅早有经验了，这会就正好在外头等着接人。


    接了郭无恙再一路去接郭皆安跟曹念，至于张子毅张子然阿勋阿可他们，早已经是张家的司机接送了。


    回去的路上还会顺便把温顾温清给接上，一上车温清就说了一个大消息，”我们学校，今年准备搞国际交换生的活动。”  ”咦？你们是中学部也搞国际交换生活动？”郭无恙也曾经耳闻过国际交换生，不过交换生大多都是大学生比较多？


    温清点头，”班主任跟我说，我可以申请参与国际交换生活动，说是有补贴。”  ”我的班主任也这样提议我。”温顾也点头，”不过，这样一来，需要我们去跟我们原来的学校联络，更新资料，这个事情可不简单。”


    温清也是了解过需要她这边做的配合之后，就觉得不容易，”学校肯不肯配合也不好说。”  ”嗯，我也担心这个。”不过既然班主任有所建议了，”我们尝试一下，请大哥大姐帮忙我们提交一下申请。看看学校那边怎么说。”


    要跟旧金山联络，还是这样的事情，温清有一些犹豫，”国际长途的电话线路通话效果太差了，是不是我们发电报回去比较好？”  ”电报上确实是更容易把事情说清楚一些。”温顾也听过几回国际长途的，通话效果特别差。


    郭无恙在一旁插话了一句，”现在正是年关的时候，电信局排队可不容易，要排好久的队呢。”  ”那也得发电报，电话里不太好交流。”温顾有一些郁闷，”什么时候国际长途的通话效果能变得更好一些？”


    那可能要很久了吧？


    郭无恙之前做网瘾少女蹭网的时候，就什么样的事情都听过一点，据说就是在二三十年以后，国际长途也还有串线的情况出现呢。


    想要在近几年解决国际长途的通话效果，估计不容易的。


    温顾和温清想来想去，”我们把要发电报的内容写下来，打给旧金山那边，请那边听了之后重复一遍？只要电话里沟通好了，电报就不一定需要发了。”  ”也行吧？”年关在电信局排队也确实是不容易的。


    但上一次中秋节，泰安打电话回来，就没能说几句话，年关的时候线路确实是有可能会更挤。


    前头开车的曹师傅倒是有心想说自己可以帮忙去电信局拍电报，但年关这种发电报要排队的时间也很难说需要排队多久，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指望他呢。


    回到家里，温顾温清兄妹俩就先打草稿，准备等会打电话的时候说念一遍。


    郭无恙和郭皆安今天都没有作业，就干脆围坐过去指指点点，”学校举办国际交换生活动……这个内容太长啦，我觉得可以写得更简单一些，请帮我问某某学校如何办理国际交换生资料，这个怎么样？”  ”没有把老师的意思说清楚。”温清摇头，觉得不可。


    郭无恙想了想，”那，某某学校建议我们请某某学校办理国际交换生资料？”  ”这个就说得比较清楚了吧？”前因后果都有说，还点出来的学校也都有点出来了。


    温顾温清把这句话念了一遍，觉得这已经是他们能简省出来最短的一句话了，”可以，就这句话吧，等吃了晚饭就打电话。”


    郭元乾安梅夫妻回来，听说要打电话到旧金山，也觉得今天可以打电话过去了，”提前拜个年。”也是蛮担心除夕前后通不了电话的。


    倒也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这个国际长途电话通话效果确实是极其的恶劣，只是提前拜年的话，双方是有默契的，但是温顾跟温清那句话就耽搁了几分钟，旧金山那边才完整的复述出来了。


    一复述出来，电话就断线了。


    温顾温清兄妹俩不太放心，”还是发个电报吧。”  ”寄一封挂号信也是可以的。”郭元乾了解过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之后就提议温顾温清两兄妹选择寄挂号信，”挂号信只比电报慢几天的，还能够把信件内容写得更详细一些。”


    温顾温清之前都没有想到挂号信，但只是慢几天的话，好像挂号信也可以的吧？虽然比电报慢一点，但是内容能写得更详细的，大概也不用像发电报那样排队太久的。  ”那明天跟老师再问清楚一点。”温顾温清今天都没有怎么重视，所以只是问了一个大概，也就没有问得很明白。


    现在既然准备要认真办这一件事情，那就办好一点。


    当然这也是明天的事情了，这会张可行上门来了，他是受郭元乾所邀前来帮忙洗相片。


    郭无恙跟郭皆安两个感觉已经有好久没有正经看到张可行上门来了，这会看到他就很是热情的站起来打招呼，”可行表叔！”  ”无恙，皆安。”张可行笑眯眯的跟他们姐弟俩打招呼，”你们俩今年长高了不少。”


    郭无恙一听就笑眯了眼，”真的吗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她就一直觉得自己长得矮了一点。  ”你看，你之前没到我的腰呢，现在已经过腰了。”张可行比给她看。


    郭无恙站过去比了一下，还真的耶，她已经比可行表叔的腰高了，”那我以后可以长很高吧？”  ”那是肯定的。”张可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过来帮忙洗相片呢。”


    郭无恙一听就明白了，”是哥哥的个人相片是不是？”  ”对。”郭元乾从卧室保险柜里把底片取了出来，”就是这张底片，就一张，泰安拍了一张个人相，把底片也寄回来了。”


    张可行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来一个信封，”我也有相片想要洗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洗了。”张家人口多，张可行是不好在自家地下室也设个洗相片的暗室的。


    一旁的郭无恙听着眼珠转了一下，这个相片，不会是想要寄给明玉姑奶奶的吧？


    张可行跟她熟得很，一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屈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对啊，有一些是要给你明玉姑奶奶寄过去的。”  ”明玉姑奶奶最近怎么样啊？”郭无恙感觉已经有蛮久没有听说明玉姑奶奶的消息了，毕竟她们学德语之后，就忙得不得了。


    张可行边说边往地下室走，”除了在学习上累了一点，其他都挺好的，今年寒假明玉学校举办了个学习交流活动，好几个学校参与，她只有几天假能回家过年呢。”  ”明玉姑奶奶寒假里也在忙啊？可行表叔，我哥哥寒假被教授邀请进实验室呢。”郭无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可行表叔。


    张可行此前已经听元乾表叔说过这事了，这会也很捧场，”不错啊，才入学一个学期就能被教授邀请进实验室了，泰安很厉害呢！”  ”我哥哥当然是很厉害了。”郭无恙很是自豪的，”本来哥哥还想过寒假回来过年的，伦敦有航班可以回来港城的，不过哥哥被教授的实验室邀请了，就没有回来了。”


    张可行点头，”我本来也想过今年寒假去旧金山看看你们明玉姑奶奶呢，不过她在学校的学习交流时间有点长，在家里呆不了几天。”他现在是不好去明玉的学校的，小姑娘那么小，有个未婚夫，有点影响她在学校里的学习。


    第159章


    原来可行表叔也有这么多的顾虑呢？郭无恙一直觉得可行表叔是那种处事不惊凡事都游刃有余的厉害家伙！原以为可行表叔会是那种”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的性子呢。


    没想到可行表叔也会担心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会影响明玉姑奶奶的学业呀，”可是你总不能这几年都不去明玉姑奶奶的学校一回吧？”  ”那也得等她一个学年快结束了，不然她才刚刚开始入学，影响不太好。”张可行示意郭无恙不必跟着他一起进氛围比较阴暗的洗相片暗室，”这里头太暗了，你去一楼等着。”  ”好哦。”郭无恙也不是什么怕黑的人，但她知道可行表叔是好心，也就听话的止步了。


    张可行看她转出去上楼了，才进了暗室关上门，他拉开了暗室的灯光，暗红色灯光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暗室，这种色调的灯光再看多少回他都觉得给人一种阴暗可怖的感觉。


    也就是那几个好奇心膨胀的小家伙才会无知无畏的对什么都感兴趣了。


    去年拍了许多的相片，都是张可行洗出来的，这个活他已经做熟了，不夸张的说闭着眼睛都能洗出来，不过考虑到元乾表叔那么重视，他还是认真对待了。


    黑白相片还是挺好洗的，从显影、停显、定影、水洗、干燥几个步骤一步一步走下来，一般都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搞定了。


    郭无恙正在听爷爷说起来安居公司目前的情况，”清水湾那边的影视城已经开工了，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工程需要做，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建一些建筑而已，现在都流行拍古装剧，建筑都是挺简单的那种。”  ”是建茅草屋那种吗？”郭无恙有一些感兴趣，”影视城里有山有水有瀑布吗？”她想起来曾经蹭网看到过的，据说在有些港剧里头，瀑布直接就是用薄膜来代替了，这个真的是很粗糙了。


    不过挑剔的观众不多，那会的娱乐项目太少了，再加上剧情好看，大家都不挑剔。


    但如果爷爷合伙公司的影视城能够解决掉这个问题，那该多好啊。  ”有是有，只不过，说是山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几十米高的山坡而已，水也就是几个小水洼，瀑布也有两三条，但都是比较矮的，高的只有十来米，矮的也才三五米高，水流也不大，有一条眼看着都要干枯了。”郭元乾觉得这种已经是很粗糙了。


    但在郭无恙看来，已经挺好的了，”好好开拓一下，保持住水流，也能算是一个景观了。对了，有没有悬崖峭壁之类的啊？”据说啊，但凡武侠中的主角大半都有跳崖得武功秘籍或者是其他好处的奇迹，这个悬崖什么的挺重要的吧。  ”这种也有。”郭元乾已经详细了解过清水湾那块地皮了，”这种悬崖峭壁有两处，一处是在海边，挺高挺陡峭的，崖上面积也大，一处就是那个十来米高的瀑布，上头的面积不太大。”


    郭无恙觉得这两处悬崖都挺完美的啊，这主角一跳下去就有了现成能活命的理由，底下是水啊，在普通人的认知中跳进水里是能活命的，至于说跳进水里也会有一定的冲击力度，普通人谁会管啊，”这个影视城，将来是准备自家用还是用来出租的啊？”她记得，安居公司名下注册了星光影视呢。  ”按公司营销总监顾和平的意思，恐怕公司先期得拍一部电影出来做为宣传片来着。”郭元乾觉得这个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这些场景拍出来宣传了，其他电影用起来，是不是就有一点捡我们用过的场景来用了。”


    嗯，这个，郭无恙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在影视制作还比较粗糙的时期，别说只是在广告中用过的场景，就是别的电影电视中用过的场景，不也还是有挺多人接着用的么？


    但爷爷的考虑也挺有道理的，这些场景，如果自家用过了，别家可能就没有了新鲜神秘感了，虽然现在还没有那种航拍机器可以看全景，但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场景就都是近景了，港城这边好像也挺流行发行碟片的，如果发行了碟片，那大家恐怕会将场景给研究的透透的了。


    郭无恙想了一会，才说到，”如果这个广告电影，只是一个只有几分钟或者十来分钟的微电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的担忧了？”这样的时长，所有的场景都不可能过于详细的拍出来，就留下了可供其他人使用的空间了。  ”这么短？”郭元乾看过的电影短的也有一个多小时，长的更是不必说，三个多小时的也有，十来分钟的电影着实是短了一点，难怪要叫微电影呢。


    祖孙俩正聊的热切的时候，张可行洗了相片上来了。


    这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温明轩知道张可行还给妹妹洗相片了，就问他，”明玉的相片能给我们看看么？”


    那怎么不行呢，张可行把才烘干的相片递给了大家，”就是在学校里拍的一些相片，她的课程也挺紧的，没有什么空出门游玩。”  ”这相片跟之前的比，看起来倒是成长了不少。”温明轩上次过来港城之前，妹妹还没有出门去学校呢，这会看，妹妹在大学里，成长了。


    郭无恙凑过去看了一会，没有看出来明玉姑奶奶有什么变化，可能就是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偏学院风了，西装小外套配衬衫，冬天就加了厚外套，”看起来跟明玉姑奶奶去年的样子没差啊。”


    郭皆安也凑过来看，看完了认可姐姐的看法，”就是服饰装扮变了，其他的跟去年没差。”


    可能在年长的长辈们看来，西式套装穿起来了，就是成长了的意思吧。


    大家看了一圈，明玉姑奶奶的相片还挺多的，”倒是比泰安的相片要多得多。”郭泰安只有可怜的两张相片，其中一张还是合影。  ”她啊，”温明轩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只叮嘱张可行，”相片好好保管。”


    张可行就问温明轩是否需要挑几张，”我洗的有多的。”  ”我选几张，你可别给他，他要是有相片在手上，搁在办公室逢人就要介绍的。”夏珠自己挑不让丈夫挑，省得小姑子被其他人给盯上了。


    张可行一听就有一些犹豫了，这种介绍来介绍去的，说不定就被别人家相中想要给家里小辈娶回去了。


    温明轩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我也有子女呢。”不至于还动不动就把妹妹挂在嘴边。


    但张可行却是有点担心了，等夏珠挑完，他就把剩下的相片都拿了回来，这意思是不给温明轩挑了。


    大家看着他这动作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温明轩到底也没有再挑相片，反正妻子那边挑了有的。


    张可行也没有准备在这边逗留太久，他跟大家聊了一会，说了说目前五金厂发展得不错的情况。


    之前他跟郭仲坤合伙开发不锈钢日用品，刚开始都只是一条小小的生产线在生产，但是自打郭仲坤回了旧金山，就放开了发展业务。


    不光是郭安制衣厂的服装出口销量大幅度提升了，就是张氏五金厂不锈钢日用品的出口销量也是极为可观的。


    张可行还告诉郭无恙，”今年你的分红很可观的。”  ”我？”郭无恙的手指指向自己，有一点迷惑，”是我吗？”


    张可行想起来，郭无恙年纪还小，股份是元乾表叔代持呢，”我跟你小叔祖研究不锈钢日用品产品的时候，你不是帮了许多忙么？好多的产品都是你提供了思路呢，所以我们有给你股份哦。”  ”啊？我就帮了那么一点小忙呢。”郭无恙这会就有一点不好意思了，”也给我股份啊？”看张可行点头，她又有一点兴奋了，乐呵呵的问郭元乾，”所以，爷爷，我也是一个小股东了么？”


    郭元乾肯定的点头，”是啊，你也是一个小股东呢。”  ”这可，真是，真是想不到啊。”郭无恙高兴的都有一点语无伦次了，倒不仅仅是因为做了小股东高兴，”所以，我也有帮上小叔祖和可行表叔的忙啊？”


    张可行觉得帮了挺大的忙了，”你的那些想法决定了我们不锈钢日用品中便携用具整个系列产品的思路呢，现在漂亮国卖得最好的就是这个便携用具系列了。”  ”卖的这么好吗？”郭无恙略有一点不自信，在这个上面她费的心思还没有自家制衣厂的心思多呢。


    张可行肯定的点头，”改天给你看年报你就知道了，你也是股东，有资格看年报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郭无恙看可行表叔那样坚定肯定的点头，心里头高兴极了，”能帮上忙真的是太好了。”这可是她在服饰之外的大收获呢，之前寄卖工艺品那点小收入就不必再提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行表叔请一定不要客气呀。”


    大家听得有一些失笑，她明年开春也该有九岁了，大家就不是那么限制她动脑子了。


    张可行倒是觉得这位表侄女确实是有挺多好想法的，也不是他非得要叫一个小孩子出力，实在是无恙的奇思妙想特别多，听一听她的想法，也许能够得到新的启发，当下也就没有客气，”有需要我肯定找你帮忙的。”  ”嗯嗯嗯，那我也会努力帮忙的。”郭无恙一想到自己也是有股份的，就觉得自己这个小股东也该尽点力。


    看他们两个还聊的有模有样的，长辈们有一些失笑。不过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郭无恙的情绪都很低落，这会好起来了，大家也就纵容了。


    张可行也没有坐太久就告辞了，送走了张可行，郭无恙还是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还需要努力啊，这样才配得上小股东的身份呢。


    当天晚上，郭无恙是怀着小股东的新身份高兴入睡的。


    小孩子的情绪果然来的快去的也快，郭元乾在隔天早上发现郭无恙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之后也松了一口气，不过看来以后还是得多跟小姑娘说点外面的事情，让她这里上上心那里上上心，大概就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想爸妈了吧。


    虽然是新学期开学了，但是这会离过年也不剩几天了，今年的除夕刚好是星期天，那天学校是正常放假的，再加上三天的春节假期，这次过年他们相当于有四天假期了。


    幸亏这年头还不实行什么调休之类的，不然，说不得他们除夕还要在学校补课呢。


    去年过年大家都是在家里打发时间的，今年郭元乾就想把孩子们年前年后的时间安排得紧一点，”今年制衣厂的尾牙宴，定在了腊月二十八晚上在工厂举行，你们要补习春节前最后一节德语课，这次还是参加不了。倒是安居公司的尾牙宴定在了腊月二十九，你们参加吗？”  ”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应该可以。是放在哪里举行啊？大家都去吗？人多不多啊？”郭无恙看时间是可以去的，周六就算是正常放学那也是下午三四点钟，参加尾牙宴的时间是赶得上的。


    郭元乾听孙女这意思是有点想去了，”就在安居大厦，上次我们去吃过的那家火锅店，这次我们提前预约了火锅店的整个大堂。去的人都是安居公司在办公室有座位的，在办公室没有座位的那是另外的摊子。”  ”皆安，那我们去吧。”看弟弟点头，郭无恙又问，”我们能带子毅子然阿勋阿可和曹念一起去吗？”郭无恙就想到了自家小伙伴，至于振朗和溪妍，那自然是跟着王九叔一起去的了。


    郭元乾觉得带几个小朋友一起过去没有什么不行的，”你只管约他们一起去。你们舅太公家跟林家的厂子都是定在了腊月二十八办尾牙宴，他们应该有空。”  ”腊月二十八这个日子很好吗？怎么大家都选中了啊？”这一连三家呢。


    郭元乾摇头，”一般尾牙宴就不看什么黄道吉日了，都是根据放假时间安排的。今年咱们家的制衣厂放假时间是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九，厂里面招了不少内陆来的工人，离得远的且管不了，但离得近只有三两天的路程也就能在正月初一到家了，年关了，总要给出来时间让他们回家过个年。”  ”哦，是为了这个啊。”郭无恙略有一些明白过来，爷爷可能是想趁着现在两边还不到真正闭关的时候，给人机会与亲人们团聚呢，所以这才在年底放了十来天的假。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件最终引发了闭关的大事件。但是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不过，看起来回去的这些都是在港城过得还不错的工人，”他们会不会从家里把亲朋带过来啊？”  ”带过来也没事，现在跑马地那一片招工不太顺，能有人过来进厂也是好事情。”虽然跑马地那边的新涌园已经决定了会在年后建案卖楼，但没有真正建案卖楼那就不能算是一个大的吸引力。


    跑马地那一片现在不好招工这事郭无恙听奶奶提过一回，这样看来，真的是来一些人也是好事。


    倒也不单单是为着招工，还有一些比较隐秘的想法，只不过郭无恙没有说出来了。


    郭元乾还在安排行程，”除夕，上午我们去看看山顶道的宅子，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了，剩下的是一些小型建筑，明年开春再继续了。正好也可以趁过年期间看看石头墙抵御海风侵蚀的效果。”  ”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了？那还挺快呀。”郭无恙记得这是今年开春之后才开始修建吧？印象中沈家的房子建了蛮久的样子。


    郭元乾可不觉得快，”等全部建筑完工还需要一个来月，完工之后需要做外墙装饰，内部再做硬装，检查通过，又通风两三个月之后，再量尺寸做家具，然后家具进屋之后又得将预留下来的缺口补上，再又通风几个月，时间上算起来，应该再下一年开春才能搬进去吧。”  ”听起来就是好麻烦的样子啊。”郭无恙有点奇怪，”安居公司一个楼盘的完工都没有花这么久的时间吧？”


    这两种又不一样了，”楼盘本身的构造没有这种私家大宅复杂。而且楼盘是大批量的建筑工人统一一起干活，流水线式的作业，时间上会更快一些。再有，楼盘完工交付给业主的是毛坯房，咱们这种算是精装房，楼盘这就省了许多时间。楼盘用的建材也不同，咱们家的宅子，用石料比较多，这种抵御海风侵蚀的效果更好一些。”


    自家建楼可以用石料，建楼盘是不可能用石料的，成本太高了，关键是普通人也买不起这种成本的户型啊。


    而且他们安居公司的楼盘，楼房外墙是喷砂墙，这又比其他家的砖面墙更强一些，这种喷砂是可以增强外墙抗风腐蚀能力的。


    不能说它就是百分百强了，但肯定是强过普通墙面的。


    回答了孙女的疑问，郭元乾又转回了原来的话题，继续安排年后的行程，”正月初一上午我们在薄扶林这一片拜年，下午去沈先生家里。然后正月初二我们去安居大厦围观一下进行中的年会活动。”  ”正月初二那天，商场有很多活动安排吗？”郭无恙挺好奇的，”对了，今年除夕，商场正常营业还是会提前打烊？”一般来说，到了除夕的时候，很多店家都会提前打烊。


    郭元乾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初二是请了舞狮队，还有财神爷也多安排了几个，整点发放红包。”至于打烊，”安居大厦的商场不但没有提前打烊，还延长了营业时间，原本平时是八点打烊的，过年期间会延长到九点打烊。”


    别看九点打烊这个时间在郭无恙做网瘾少女时完全算是很早了，但现在的港城可不是科技十分发达的现代社会，没有那样多的夜猫子，除了那些娱乐｜场所，很少会有在大晚上营业的。


    像自家平时在晚上九点半睡觉就已经不算早了呢。  ”这样的话，商场在过年期间一定很热闹吧？也需要不少的服务员吧？”像这样搞活动的时候需要的服务员就更多了。


    确实是需要蛮多的服务员的，”本来年关的时候是不好安排人手的，毕竟种花国人还是比较注重过年的，不过我们承诺了除夕跟正月初一初二初三这几天公司付双倍薪水，所以申请加班的也不少呢。”


    安居大厦是有提供住宿的，虽然也是集体宿舍，可是晚上加班就不用赶着回家了，不怕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郭无恙现在不算特别了解港城目前的薪水情况，但她也知道双倍薪水相对平时已经不少了，说起来，轮班制的服务员极少会有加班费的，毕竟是轮休制。


    这个跟她见识过的后世法定节假日计三倍薪水自然是比不上的，但现在是五十年代哎，而且，农历年的春节目前并不是港城的法定节假日。


    再说了，就算是后世，那么多做社畜的都没有加班费呢。


    网传有一个说法，说是欧美资本家的员工是人，某些国内老板的员工是奴隶，你自己觉得只是打份工而已，但在这个老板看来，每个月付你薪水就是把你整个人都买下来了的。


    所以，从你进入公司开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归老板所有的，放你假算是恩赐，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假期需要办点私事公事还是什么事，都是你应该做的。


    至于双倍或是三倍加班费？你在想什么美事呢？有加班费那是老板有良心了，碰上没良心的连加班费都没有。


    可就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为了生存为了碎银三两还得把这个奴隶给做好呢。


    想到这里，郭无恙不免叹了一口气，”爷爷，等以后各种法令都下来了，你们可别不执行啊。”  ”什么呢？”郭元乾听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间就说了这样的话了？


    郭无恙就说起来自己蹭网时见识过老板跟奴隶的事情，郭元乾听得都打了个哆嗦，”这么狠的吗？比资本家还要狠？”在郭元乾的认知中，资本家是这个世界上最狠的，嗯，也不对，其实还有解放前那些缺了大德的地主老财，那是从来都不把长工当人看的，”这不是解放前的那些缺了大德的地主老财才干的事么？”


    第160章


    郭无恙想了想，觉得爷爷这个说法很正确，“大概就是地主老财跟奴隶，不对，跟长工一样的关系吧。奴隶是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的人身自由的，但长工好歹想离职还是有机会离职的。”而且地主老财们都很欢迎年纪大一点的长工自己辞职的，在他们看来，走了一个精力不太好的年纪大的长工，还有千千万万个耐力好的年轻长工，不愁找不到肯卖力的年轻长工。


    “好在家里不至于会在将来让你去给那些地主老财做长工。”郭元乾想一想，又很庆幸在表舅的坚持下，把制衣厂开了起来，后来又在舅舅他们的支持下加入了安居公司，现在想一想，那会自家这也不愿意做，那也不想干的，确实是有一些过分了啊。


    郭元乾心里记下来这事，今年过年的年礼，必须要送厚一点，说起来这两天也该送年礼了，离得再近，也不能拖到太晚才送。


    把这事记下来，郭元乾又继续说着年后的安排，“初二在安居大厦那边差不多就能呆上一天的时间了，早上咱们不在家里吃早饭，直接过去喝早茶，这早茶喝到半上午，再到商场里逛一逛，也就能消食得差不多，可以吃中午饭了，中午饭在三楼或者是四楼选一间餐厅，这两天你们姐弟俩挑一挑，定好了我们先订位。吃完了中午饭，可以去电影院看个电影，看完电影再去三楼的生活馆里做一做养生保养项目，差不多也就能回家来了。”


    这么一算，这一整天都安排得挺充实的啊。


    不过，养生保养项目，“我们小孩子也能去做养生保养项目吗？”


    “也有一些小孩子能做的保养项目的，这个是王九少力主要办起来的，将各个年龄段的都有考虑到了，现在虽然只内部使用不对外，但是，适合你们小朋友的项目还是有的。”郭元乾也有了解过，“平时太累了去做些养生项目也行，这个跟我平时帮你们按一按筋骨是不太一样的。”


    这样的话，那就去长长见识咯。郭无恙还是很乐意长见识的，而且仅供内部使用的生活馆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这个就很不错了。


    这初二一天就安排好了，还有初三，郭元乾想了想，“我听说九龙城那边有不少的武术班子，初三带你们过去见识见识？”


    “能进得去吗？”郭无恙之前去九龙城那边看过舞狮，知道九龙城那边是有不少的武术班子的，但是人家那是收徒授武的地方，外来人轻易不让进的吧？


    郭元乾觉得可以试一试，“你们舅太公舅太婆年青的时候，到处跑镖，去过不少的地方，在江湖上也有一点名望的，虽然比不过那些大宗门，但总能靠他的面子敲开一两家的门。”


    “舅太婆跟着舅太公跑镖具体是做什么呀？”郭无恙之前想当然地觉得，舅太婆跟着舅太公出门可能是帮忙管理镖队的生活日常之类，但现在听爷爷的意思，好像不仅仅是如此的样子？


    郭元乾对舅舅和舅妈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毕竟他们三个的年纪其实相差不算太大，“你们舅太婆一手双刀耍得挺好的。”


    “嚯！”姐弟俩都被惊住了，“舅太婆竟然这么厉害的吗？看起来不像啊，舅太婆看起来是个贵妇人的样子呢。”雍容典雅就是舅太婆对外的形象了。


    这个嘛，“可能是去了漂亮国之后，要操持家里，再说在国外，大概也没好背着两把刀出门，又是异国他乡，轻易不好动刀的，动武动得少了，身手可能也就不太利索了，这才看起来不像吧。不过，你们舅太婆本身也是千金小姐的出身来着，是十来岁的时候，家道败落前往你们舅太公家的武馆找活干，进了武馆才开始学武的，以练武的年纪来说，那会她年纪有点大了，学内家功夫跟拳法是来不及了，最后就捡了双刀来学。”


    家道败落前往武馆找活干这个事，郭无恙郭皆安姐弟之前听长辈们讲古的时候有听说过，原本还以为舅太婆是凭着一身文人气质征服了舅太公，没想到舅太婆也是文武双全呢。


    郭无恙有一些感慨，“我们家的人都好厉害啊，个个都文武双全的。”武的来得，文的也来得。


    郭元乾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要这么说的话，也是可以的，“其实也是受了我的外公的影响吧，当年戊戌政变，百日维新运动失败，维新志士有六人于京城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刑场英勇就义，人称戊戌六君子。这六位君子其实不必就义的，后来还是英勇就义了。谭先生那会说了这样一句话：‘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这可是慨然赴死啊。后来据围观行刑的人说，谭先生被砍了三十多刀，临终前还喊出来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这等悲壮之语。这消息一传出来，外公就此对文人改观了。”


    “自那时候起他老人家就挺欣赏文人的，翌年春上，你们太奶奶出行途中救了你们的太爷爷，两人的亲事也是他老人家力排众议给定下来的，这才有了我的出生。”郭元乾说起来那个时候的事情也有一些感慨，“如若不是因为戊戌六君子，你们太爷爷也未必会对文人改观。”


    郭无恙听爷爷说起那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的事情，心情也有一些复杂，“戊戌六君子自然是悲壮的，不过，我听说跟谭先生他们一起实施变法的其他人，有不少人闻讯逃脱了。”


    “嗯，有呢。”不过郭元乾不欲再多说这些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戊戌六君子这等慨然赴死的，自然也有留着性命意图再起的，还有确确实实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之常情，不可苛求。”


    郭无恙点头，即便是自己都未必了解自己，遇上事情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可毅然赴死之人，还是贪生怕死之人。


    郭元乾拍拍行程表，“咱们扯远了，再说正月初三的行程，你们若是同意早上出门去见识见识一下其他武术班子，那我就提前投帖了。”


    “是舅太公留下来的帖子吗？”郭无恙曾经见过一眼。


    郭元乾点头，“自然是你舅太公的帖子，你爷爷我，可没有在江湖上闯出来什么名号。”他小的时候上头祖父母还在，自然不会允许他小小年纪就跟着舅舅他们出门闯荡江湖，后来大一些了，一边养着弟弟一边还要养着媳妇跟旭方，就更加没有心思出门闯荡了。


    再后来，被逼迁居津沽，只恨不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自然不会跑江湖上混迹，及至帮旭方贞娘小夫妻俩加入的队伍时，那是更加不能有存在感了。


    所以，郭元乾还真的是没有在武林中有闯出来什么名头的。


    郭无恙觉得没有名头也挺好，“听说有一些刚来港城的武人，好喜欢到处踢馆的，还喜欢立下什么生死不论的生死状。”但立下生死状有什么用啊，生死关头真的失手把踢馆的人给打死了，人家将来有个小辈找上门来复仇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可不是来港城才这样的，之前在内陆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喜欢这样子到处去踢馆，赢了不必说，扬名立万之后江湖地位自然会得到提升，输了也不要紧，才出江湖的新人，输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郭元乾自己是没有入过江湖的，他只不过是旁观了一下外家的武馆，“你们舅太公家的武馆也有不少踢馆的人上门的，大家都烦不胜烦的，人来了你得好好招待，比完了还得把人好好送走，确保他离开金陵之前是安全的，免得多年以后换个仇家上门来。所以后来武馆不好收徒，改成走镖之后，就干脆挂了块镖局的牌子。”


    踢馆一般也就是踢武馆，这都改成镖局了，再想扬名立万的江湖新人也不至于要去找镖局踢馆。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没脸见人。


    姐弟两个听着这些以前没怎么听过的讲古还有一些激动，“那我们这回上门，是拜访还是踢馆啊？”


    “当初是拜访，我们家谁还能去踢馆不成？”以强身健体为目标练的功夫跟那种以对敌为目标而练的功夫是不一样的，人家那可是有杀气的。


    姐弟对“有杀气”这个说法都挺感兴趣，但是问郭元乾，郭元乾却又描述不出来，“不急，等初三我们上门看过了，你们就能感觉到了。”


    哦，只可意会，不会言传啊。


    姐弟俩决定到时候认真感觉一下，所谓的“有杀气”是怎么一回事。


    行程定下来，时间也就差不多到了姐弟俩该睡觉的时候，幸好虽然是春节前还要上学，却也没有安排什么考试周，姐弟俩听完爷爷讲古就乖乖回房睡觉去了。


    因为有了丰富的行程安排，郭无恙跟郭皆安不免就盼着赶快放春节假了，但可能是等待总是令人不耐的缘故，明明也就只剩下三四天的时间了，却总感觉比往的两个星期都要难捱。


    星期五晚上补习完春节前最后一节德语课，第二天早上姐弟早早起来去撕日历，等终于把星期五的日历撕掉，进入了星期六，姐弟两个欢呼起来了，“等把今天的课上完就可以放假了。”


    “今天上学要穿校服吗？还是可以穿常服？”郭元乾想着，“如果不用换衣服，我跟你们奶奶就去学校接了你们直接去安居大厦。”


    郭无恙摇头，“我们在学校就是要穿校服的。”所以穿常服是不行的了，“不过可以在车上带上常用，等到了安居大厦再换，虽然安居公司还没有搬迁，但不是休息室都有准备好了么？”


    “也行，到时候就先去顶楼的休息室里换衣服。”郭元乾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耽误几个孩子出门上学了，“放学接你们。”


    几个孩子边连声“嗯嗯嗯”边奔往前院上车。再是好学生，盼望放假的心情也是一样急切的。


    可惜老师们体会不到孩子们期盼着放假的急切心情，慢条斯理地讲课布置作业，还是班主任体贴，放学前没有耽搁大家太久的时间，叮嘱了几句假期注意事项就放学了。


    郭无恙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飞奔向校门口，在老地方看到了自家的车子，她冲身后还在跑的同学们挥挥手，然后拉开车门帅气地跳上车，“我上车啦。”


    “奶奶？”郭无恙瞪大了眼睛，她这么一路直接跳进了奶奶的怀里。


    郭元乾跟安梅难得看见她这样孩子气，有一些好笑又有一些好气的，“平时也这么毛躁的么？”


    “那没有的，明天要放春节假太兴奋了，我这不是一下子忘记了爷爷奶奶说是要来接我么？”郭无恙懒得下车了，直接探身奔向后座，三两下就从副驾到了后座。


    安梅叮嘱了她一句，“要注意安全啊，下次可不好这么蹦上来了。”


    “也不多的嘛。”郭无恙平时都是跟着同学们一起走出来的，今天难得兴奋地跑出来，还耍了个帅跳上车，结果，耍错了。


    郭元乾跟安梅倒也没有想着要责怪她，看她自个心里有数，就问她，“今天老师没有拖堂吧？”


    “拖堂倒是没有，就是个个老师都把每节课讲到下课铃响才说结束语。”郭无恙觉得这都是老师们的恶趣味，明明知道大家很期盼放假的，过年期间又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大家盼着放假都盼得心急如焚啦。


    不拖堂就是很好啦，“你哥哥在津沽上学的时候，好多回都是我跟你爷爷等不及去学校接他回来的，就是老师拖堂拖得凶。”虽然知道老师们是无私地想要多给学生们讲一些知识，但是冬天天黑得早啊，那么小的孩子，哪个放心让他们大晚上地走夜路啊，都得出门去接的。


    说到这里了，大家不免说了说津沽的一些日子，虽然不算是故乡，但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了，也能算是第二故乡了。


    一路说着把皆安和曹念给接上了车，三个小家伙一起坐在后座，郭皆安上车就抱怨，“老师们给布置了好多作业啊。”统共才休息四天，还要过年哎，“晚上要做功课了。”


    “我们也有布置作业，作文都要写两篇。”郭无恙拍了拍书包，“都在书包里头呢。今天晚上明天白天看样子都是不能做功课的了，明天晚上得把作业做完了。”不然过年都不安心呢。


    郭皆安鼓了鼓腮帮子，“可是明天晚上除夕哎。我们要赏烟花的吧？”说到烟花，郭皆安就问爷爷奶奶，“过年我们可以去海边放烟花吗？”


    “可以啊，今年买了不少的烟花，准备给你们在海边放的，中秋节那家做出来很多动物烟花的烟花厂，可以批量生产凤凰烟花了，这次可不像上次只能盲开，这一批是直接在包装盒上面就有标明了。”郭元乾也是看中秋节的时候孩子们放烟花还挺开心的，也就特意给买了不少烟花。


    哎呀，这么好的吗？不过，“只有凤凰烟花吗？其他的花样有没有？”


    “也有其他的花样，不过没有凤凰烟花耀眼。”郭元乾是有看到相片的，“各买了一些，你们除夕夜放烟花的时候就知道了。”


    三小只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不免有一些着急了，“这么算起来，明天晚上也没有时间做作业了。”


    “爷爷，尾牙宴是什么时候开始呀？”郭无恙想了想，这会还没到四点，哪里有这么早就开宴的啊。


    郭元乾点头，“六点半。等跟子毅他们汇合之后，你们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做作业。”


    “两个小时，”郭皆安算了算松了一口气，“那我能做完一半的作业了。”唉，真是担心作业完不成啊。


    从学校到安居大厦也没有远得离谱，今天路况也算不错，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三个小家伙一下车就直奔电梯，按开了电梯等爷爷奶奶过来汇合。


    郭元乾跟安梅知道他们几个急着做作业，也没有耽搁时间，快步跟在了身后，电梯是直达顶楼的，一出电梯郭元乾就领着他们去休息室。


    三个小朋友一坐下就翻开书包开始做作业了，郭无恙百忙之中还记得提醒一句，“爷爷，等阿可他们过来了，领他们过来这边哈。”


    然后三小只就埋头用功去了。


    郭元乾看得都有一些失笑，自家的孩子真的都是乖孩子，谁家小朋友放过年假还惦记着作业啊，不都是先玩个尽兴，临开学的时候赶作业么。


    安梅就坐一旁陪着，郭元乾下楼去接其他人。


    张子毅他们也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准备在这边换常服，这会看到郭无恙几个在做作业，他们也急了起来，其实大家都差不多，都有作业呢。


    这两年港城的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布置作业特别地手狠，每个老师都是这样子的，跟前几年放学了就没有作业的情况相比，真的是差太远了。


    郭无恙做作业还是挺快的，之前没有坐前排吃粉笔灰的时候，她是能够靠着课间时间把作业做完的，进入中学部之后，也就是写作文是个大难题，但她不是已经开窍了么？


    现在写作文也不是难题了，八百字的小作文，提笔就能写，凭她写字的速度，刷刷刷地半个多小时也就写完一篇了。


    先把两篇作文写完，郭无恙才去做复杂的解答题，等解答题做完，其他的填空题、判断题、选择题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郭无恙扫一眼题目就能做出来了，等把最后一个选择题做完，郭无恙把笔一放就去看时间，差几分钟就到六点了，要换衣服啦。


    郭皆安写字要慢一些，看姐姐起身就有一些嘟嚷，“我才做完真空题呢。”


    “无恙姐，作文不是应题春节的作文么？怎么现在就写了？”张子毅抽空看一眼无恙姐的作文题目。


    郭无恙不太在意，“嗨，说是春节，又没有指定非得是这个春节，去年春节不一样地写么？去年春节我们家还热闹一些呢，今年没有去年热闹了。”


    “今年可以放烟花！”郭皆安眼看着作业写不成了，就收了起来，这会才把好消息告诉大家，“爷爷买了烟花给我们除夕夜的时候在海边放呢。”


    知道小伙伴们出去玩总是有自己的份的，大家也很高兴，“这么好的吗？买的是什么样的烟花？有没有中秋节的动物烟花？”


    “有的有的，爷爷说凤凰烟花都已经可以量产了，这次买了有凤凰烟花，还有一些其他的，具体的等明天晚上放了就知道啦。”郭皆安把作业收进书包里就窜进休息室里换衣服。


    衣服都是安梅给准备的，比较喜庆的偏古风的服装，给张子毅他们也有准备了，大过年的，讲究喜庆，都是红色系，女孩子是正红色，男孩子就是暗红色，好在还有兔毛镶边做配，不至于太过刺眼了。


    一群小朋友穿得喜气洋洋地下楼去，顶楼的直达电梯去商场还要在五楼出电梯之后另外走一条过道才能换电影，为了安全起见，过道平时都是锁着的，找人开锁也挺麻烦的，干脆就直接到一楼，再从商场一楼去四楼了。


    一楼整个都是红色海洋，人还挺多的，可以说得上一句人山人海了，小吃街那边的长龙都快排到商场外边了。


    郭元乾对商场这边熟，领着孩子们另外走了一条路去四楼，“今天晚上三楼四楼的餐厅生意也挺火爆的，三楼前段时间才租下店铺还没有正式开业的有几家，过来看到这情况，后悔得很呢，觉得他们没有赶上这个过春节的时机是一个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