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烁被撞得身子一斜，下意识看向万柏宇。
万柏宇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轻蔑，用只有他们彼此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怎么样？你偷来的角色演得爽不爽？”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俞烁面无表情，只是绕过他，径直离开。
万柏宇在身后不屑地“切”了一声。
俞烁回到化妆间，漠不关心的神色上闪过一瞬间的阴鸷。双手撑在化妆台上，呼吸逐渐加重。
半晌后，他又恢复成那种忍耐克制的状态。
看这镜子里的自己，俞烁抬手将嘴角向上提起，只是片刻就松开，刚刚扬起的嘴角立刻掉下去。
俞烁的神情出现片刻恍惚，随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他笑出声来，笑得有几分病态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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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对顾疏昱的影响，乔礼已经尽量避免和他碰面。凡是需要去路星娱乐处理的事情，乔礼全部交给林助理去办，从根源上杜绝和顾疏昱在公司偶遇的可能。
但是突然接到导演的通告，说是要回剧组拍摄最后一集的集体画面。
乔礼准时到达剧组，恰好看到片场内俞烁和男二号的对手戏。
这是一场打斗的戏份，前因是俞烁所饰演的瑾衡仙君将男主的位置告诉女主，导致女主以身犯险去救男主，如今生死未卜。万柏宇所饰演的男二因为此事非常愤怒，直接和瑾衡仙君动手打了起来，在打斗过程中，瑾衡仙君得知女主因为自己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一下子松了劲，承受着男二的攻击发泄却不还手，男二也逐渐冷静下来选择停手。
本来都拍得很顺，万柏宇却频频在即将结束的地方出差错，导致一条又一条地重拍，俞烁一遍又一遍被打，体力消耗得很快，他的状态已经逐渐下滑。
这次又是，万柏宇一脚踹在俞烁的膝盖上，本该借位，他却踢得实打实，导致俞烁一下子跪倒在地，半天没法起身。
导演喊卡后，前来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万柏宇一脸歉疚：“俞烁可能是对动作还不太熟悉，没来得避让。都是我不好，因为演戏演得太投入，用的劲有点大了。”
“还可以坚持吗？”薛导眉头紧拧着，看向半跪在地上的俞烁。
俞烁忍耐着疼痛慢慢起身，努力控制着表情，想要表现得无碍，但还是透出一股勉强：“可以的，我没关系。”
薛导拍拍他的肩，目光颇为赞赏：“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重新开拍，万柏宇还想故技重施，再次朝俞烁的同一个膝盖踢去，好在俞烁这下及时避让，没让他得逞。
到了俞烁不能还手和闪躲的剧情，万柏宇每一次明面的动作都控制得很好，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动作他就会格外阴狠，使满了劲故意往俞烁身上打。
俞烁忍着痛拍完全程，听到导演喊“这条过”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万柏宇还装作十分关切的样子，朝俞烁伸手，想要拉他起来。
俞烁不愿陪他装模作样，并没有搭手，只是自己撑着地爬起来。
“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演戏的效果能更好，如果让你不高兴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赔礼道歉。”万柏宇故意说得大声。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朝这边看过来，会产生怎样的猜想也显而易见，他们打量俞烁的目光并不友好。
乔礼在一旁看得脸色逐渐冷下来。
看来是她最近太好说话了，导致某些人已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话虽难听，但理是这么个理。
乔礼走到一旁，拿出电话：“林助理，帮我查一个人。嗯，要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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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幕拍摄完毕，顾疏昱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将乔礼拉到偏僻的角落，按着她的肩膀，目光沉沉地抛出来一连串的问题：“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让陈任拿我的手机发那篇长文？为什么最近回避和我联系？”
乔礼笑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最后一个。”
“不好意思啊，哪一个我都不打算回答。”乔礼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有些冷漠地挣开他顾疏昱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我还有事。”
“为什么？”顾疏昱拦住准备离开的乔礼，依旧是很苍白的问句，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乔礼冷淡地回道：“前段时间不过是因为无聊，所以放任你在我身边，但是我现在有点腻了。聪明一点，就不要刨根问底。”
不能再游移不定了，他只是任务对象而已，她应该做的就是让剧情重回正轨，而不是任由他沉沦。
看着乔礼离开的背影，顾疏昱撑着墙，眉间郁色难解，那句“为什么”不仅仅在问她，也是在问他自己。
明明一开始他是如此厌恶她的盛气凌人，将他的努力踩在脚下，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一切。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想法变了呢？
或许是看到她亲昵地帮俞烁整理领口的那天下午，或许是她从威亚上坠落的那个瞬间，又或许是她望着他的眼睛说“生日快乐”的那一秒。
起初只是因为发觉她似乎在逃避与他的接触，他产生了好奇。
他搞不懂，为什么她会如此矛盾。
逼着他低头认输的是她，在他妥协时后退的也是她。
她的反常像是面具的一角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引诱他步步靠近去揭开面具一探真相。
却没想到，先丢盔弃甲的是他自己。
他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开始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开始嫉妒那个顶替自己位置的俞烁。
等他意识到的那一刻，为时已晚。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他还是不明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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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上，乔礼坐得离顾疏昱很远，连眼神接触都统统避开，反倒是和身边的万柏宇有说有笑。
临走前，乔礼将一张房卡塞进了万柏宇的口袋，万柏宇心领神会地朝乔礼眨了眨眼，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手。
乔礼克制着自己想当场翻脸的冲动，只是将手收回，敷衍地扬了扬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酒店房间内，乔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等待着那只即将钻进虎口的羔羊。
没多久，酒店房门就传来解锁的声音。
乔礼抬眼看过去，有几分醉意的万柏宇走进来，松了松领带，忽然笑了：“说实话，我很惊喜。”
“惊喜什么？”乔礼的声音淡淡的，神情似笑非笑。
“我知道俞烁是你带进组的，所以我心里有时不平衡。凭什么，我刚演戏的时候，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剧组全部落空，受尽打击和屈辱，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但是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万柏宇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而扭曲。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网上居然还有一堆人拿他的表演和形象拉踩我，他们懂个屁！我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他俞烁付出了多少，他们知道什么？他不过是运气好，爬上了你的床，所以一步登天罢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想让他摔下来，让他也尝尝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滋味！”
“但是我一直以为我搞不定你，上次去和你搭话时，你表现得十分冷淡，我没办法。没想到，今天你会主动坐在我身边，甚至邀请我来这里。我真的很惊喜，老天终于站在我这边一次了。”
乔礼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万柏宇一步一步靠近乔礼：“如今俞烁给你惹出了那么多的麻烦，是时候放弃他，选择一个更聪明更合适的人了。”
乔礼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是比起操心我的事情，你更应该先操心一下自己。毕竟现在更麻烦的是你。”
万柏宇顿在原地：“什......什么？”
“你以为你在片场搞那些小动作，别人都看不出来吗？”乔礼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意褪去，“自诩清高，那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呢？你不过是嫉妒，因为你不曾拥有这样的机会。一旦有，你比谁堕落得都快。想让他摔下来，那不如你先替他尝尝这个滋味好了。”
“你......今天喊我来就是为了替他出气？”万柏宇眼睛微微瞪大，透露出不可置信。
乔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如平常一样，但眼神格外凌厉：“既然知道他是我带进剧组的，那你在片场几次找他的麻烦，难道不是直接打我的脸？”
万柏宇还想狡辩：“我没有——”
乔礼并不理会，而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叠文件，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这也难怪，毕竟你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有欺负人的习惯了。”
随后乔礼直接将这一沓资料扔在他脚边，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是许多触目惊心的伤口特写。
“相信你很熟悉吧，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