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时光城最初建立的时候，来这里的修士简直是趋之若鹜”


    像是在进行着仔细回忆，女人的眼神有些放空。


    “后来人们却发现，九死一生避过那时光漩涡进入这里的修士，出来的更是极少”


    “几经询问，才知道里面是这样一个状态”


    “但尽管到了今天，这仍然不能阻止强者想要变得更强，故而总是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辛夕没有太懂，想要深究之时，天空突然变色。


    烈日说无就无，天空被浓重的乌云覆盖。


    很多在树荫之下的人当即翻身而起，争先恐后地跑往中心高台。


    “这是？”


    “时光碎片的来源，一年一次”


    “每当出去的通道打开之前，那中心圆台会出现一块时光碎片”


    “尽管时光碎片显现的是恰好出去的方式的几率很小，而且明白之后要彻底掌握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但不妨碍有人拼了命的去抢”


    说着又突然直视辛夕，


    “对了，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手上应该有一块碎片才对，你领悟的是什么？”


    辛夕佯装十分失落道，


    “原来我刚来到这，手上的那东西就是碎片啊”


    “在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男修，将它抢了”


    说着还愤恨地双手握拳锤腿，


    “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不那么无所谓，小心一点了”


    不管自己领悟的是不是那个什么万古仙帝认为的时间法则核心，出去的关键。


    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对面之人闻言拍了拍她肩膀，宽慰道，


    “我当年也是，大部分进来的新人都遭遇过，为了出去，总有些人做着一些旁门邪道的事”


    “当年万古仙帝放巡视者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放些”


    知道辛夕对这里尚不了解，女人贴心地解释道，


    “万古仙帝在下界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修仙界险恶，创造时光城的同时还放置了巡视者，在城中四处行走，保护新来者”


    “他们和今天上午那监工等一些你感觉没有生气的人一样，不是真人”


    “确切地来说，这里的一切，除了从时间之门进来的人和实打实收获的法则，其余都是虚幻”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一人被侧边赶上的另一人踹了一脚，头砸地，鲜血流了满脸。


    同时，闪着金光的碎片落入一个个子稍矮看起来有些精明的男人手中。


    那人连忙将东西揣进兜里，拔腿就跑。


    四面潮水般涌来众多人，他在其中左突右冲。


    辛夕收回目光，看向对面这人，


    “你不去抢吗？”


    女人摇摇头，


    “曾经年轻的时候还抢过，现在身体素质是真的不行了”


    “那怎么办？就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了吗？百年之后，我们会真正消亡吗？”


    女人苦涩地笑笑，眼角的纹路变深，


    “还有什么其余办法呢？十几年前我还会恐慌，压抑，不甘，难以置信自己的仙途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十几年过去，也逐渐明白，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要预想到这个选择带来的相应后果”


    “当灾难真正落在你身上了，你必须得受着，而且你也只能受着”


    “不是还可以在时光城内仔细探索，然后加以感悟吗？”


    女人闻言看向她，欲言又止，


    “你一来就直接了当地知道这些，实在过于残忍了，能接受吗？”


    见着辛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其中意思很明显，只得继续道，


    “如果这条路那么轻易的话，就不会有几千人争抢时光碎片这种激烈概况了”


    “当然，偶尔也总会有几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到了每年这个时候消失”


    “但概率，也是很小很小”


    辛夕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暴动。


    一段段有着流光的七彩阶梯从天边蔓延下来。


    然而只有一瞬，这阶梯又寸寸从地面向着天空消失。


    很快就见不到踪迹。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刹那，也就是相当于我们现代的十秒。


    “诺，这就是出去的路之一”


    “看来今年没有领悟时间法则的人，往年，总会有一两个，施用时间法则”


    “然后他周围的人突然停下一切动作，这阶梯也没有消失的那么快，他就沿着这阶梯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已经出去了”


    *


    辛夕在这里已经六年了。


    每天上午做工，每天下午在时光城里边走边找去体会深意，晚上收拾净身睡下后开始一模一样的第二天。


    第一年毫无起色，她就着手准备走第二条路了，抢时光碎片。


    想要最后得手碎片，速度，灵敏度，身手，力量，都必须厉害。


    而且对整座城池的熟悉度也要极为高，掌握了一些时光法则的部分就更好了。


    于是她开始有意识的训练。


    因为每天的体力锻炼，力气方面自不必多说。


    她开始记地形，爬围墙，每天下午跑步提升速度。


    其实，因为和这里的一些人因为往来熟悉了些，从谈话中，她也肯定，自己比较幸运。


    得到的那一块碎片中的内容，就是万古仙帝认为的时间法则的核心部分。


    也就是，每一年，她都有机会出去。


    但现在不出去，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想掌握的，不仅仅是时间法则的主要部分，其余能够提升能力，她为什么不去尝试着获得？


    第二，在谈话中，她还听到了很多不一样的设定。


    因而她猜测这时光城，是在另一个修仙世界范围的。


    于是她担忧，按照他们一般的方式出去，自己会不会就出现在他们那边的修仙界了。


    倒不是说自己对自己这边有更深的情感。


    而是他们口中的世界，修士吸收提升修为的，学名叫做元力。


    辛夕不知道元力和灵力相不相同，以及他们那个世界是否有灵力。


    而且修为升级的体系貌似也不一样。


    *


    又是一年一度的特殊日子，辛夕冷眼瞧着聚拢在高台周围的人群。


    反正最后所得者都会往逃往城中的其余地方，自己跟紧了就好了。


    至于合作？东西这么稀缺的情况下，不存在的。


    随着四周能量的汇聚，高台之上慢慢出现一个金色的巴掌大的碎片。


    一众人就围着它，专心致志地盯着它，就等待着它凝实。


    光彩最为夺目的那一刻，一群人纷纷伸手。


    一只只手伸到一半，速度却全部慢了下来。


    手一寸一寸的移动，像是电影慢镜头被无限拉长。


    然后很突兀的，高台附近唯一行动正常的人，一跃上高台，取走了时光碎片。


    他往人群稀少的一边跑着，很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一群人追着他。


    同样那人群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也汇拢朝他冲过来，他们本就是像辛夕这般，等着人出来后动手。


    然而还没有靠近，一股能量在他们身上炸开。


    血肉横飞。


    因为启用法则之力耽搁了些时间，追着他领先的一些人也赶了上来。


    有一个已经开始蹬腿扑向他。


    然而眨眼间，这几人的容貌开始迅速发生变化，头发花白，肌肉萎缩，颧骨突出。


    几乎就是一刻，他们就从青年，中年，进入了迟暮之年。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这具身体明显承受不了，几人全部摔在地上。


    就在此时，天边的阶梯降落下来。


    接触地面之时，没有当即立马就开始一层一层消散，反而被定格在那里。


    恰好在阶梯降落地旁边的一个人，也被定格在那里。


    应该是在那一刻，那个地方，时间静止了。


    这距离，和手中拿着碎片那人，有点远。


    其余人也知道他要去到那边，纷纷不追他了，也往阶梯那边赶。


    一开始见到阶梯的降落地，那人也皱了皱眉。


    看到一群人的反应之后，他释然了。


    看着人群全围在阶梯边，没有太过靠近也没有太过远离，他平息了呼吸后，也大步往阶梯边走去。


    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


    当即有人按捺不住，迈开脚步手呈擒拿姿势而上。


    却在要接触到那人的时候，就这么穿透了过去。


    明明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却出现了这么诡异的情况。


    其余人不信邪，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


    但这些却都没有落成实质。


    然后这人成功走上了那阶梯。


    手一挥，人和阶梯都消失不见。


    *


    在见到这人来抢碎片的时候，辛夕就没去抢了。


    这六年，除了第一年的迷迷糊糊，后面五年的抢夺，她全程都在跟紧碎片走向。


    开始参与抢夺的第一年，是个续着胡子的男修最后得手，自己跟着他跑了几条街最终人还是没影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痛下决心，一定要加强速度，熟悉地形，爬墙走捷径。


    不过那男修最后也挺惨的。


    后续他又回来了，其余人看见他就要一起灭了他。


    他制止了这些人，哭诉说东西最后没到他手里，还是被抢了。


    不知道是没有领悟到一个比较好的部分，还是要回来用五谷保住性命的借口，还是真的如此。


    反正那堆人没信，将他活生生打死扔在了街上。


    城中心的街上有很多死人。


    有因为受不了枯燥日子看不到希望而自杀的，有因为年迈干不了活躺在那里饿死的，还有因为争执争吵被打死的。


    反正一到第二天，死人都会被自动清理掉。


    开始抢夺的第二年，最后得手者就是刚刚逃出生天的那个人。


    当时自己抄近路翻围墙拦截住了他。


    他法则之力就是对准自己施展开来。


    自己也不甘示弱，同样回击。


    那是自己两年空闲时间，默默训练的时间法则第一次对敌。


    输的惨不忍睹。


    对方运用的熟练度和精妙度远高于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离开。


    后续她想，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碎片，肯定不能再回去。


    但通道已经关闭，他就算掌握了时间法则的核心内容也回不去。


    所以，她当时认为，这人，必然知晓第二种出去的方式。


    行动一恢复正常，她就再次悄悄地跟上那人。


    结果发现他直接进了某处早已尘封的客栈。


    在一定范围内覆盖法则之力。


    这个法则之力的效用辛夕倒是熟悉，而且还感觉到了，是三十比一的比例。


    也就是，范围之内时间过去三十天，外面才过去一天。


    目前，以她的能力，才只能做到五比一。


    她也对于之前的法则比拼，输的心服口服。


    但是尽管有三十比一，一年三百六五天，也不够他凡人之躯撑过去的。


    于是辛夕又看见他又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种力量。


    辛夕知道这仍旧是时间法则相关，但是具体形式是什么，她不清楚去。


    就像空间法则有很多表现形式，一部功法有多个术法，时间法则也是博大精深。


    它的效用，也不可能只有使时间流速变慢或者静止这一种。


    只是他的这个效用对应的符咒，自己暂时还没有了解，见过和掌握而已。


    后面连续两年，这人每次都是那碎片的最终获得者。


    本来就稍逊一筹，这下他又有了成长，自己根本就斗不过。


    但是她没有放弃，这几年的磨砺，两人也勉强算得上相互成就。


    因为法则之力的比斗，她后两年对时间流速的把握，愈发炉火纯青，以至于彻底达到了时间静止的程度。


    当然，对方也是。


    几日前在路上看见这人，习惯性再次拦截对方之时，这人用的就是上阶梯的最后之际，诡异的那招。


    当时自己终于近他身了，结果抢碎片的时候去手却直接穿过。


    他见此当时笑得极其欢快，心情大好之下还解释了原理，


    “时间，是用来判断事情的先后次序以及是否同时发生的一种工具”


    “时间是不可逆转，但是你可以小小地调整一些事情的先后顺序”


    “我将你过来这件事定义在了我离开这里之后，所以你过来是不可能触碰得到我的，否则就违背了时间法则”


    辛夕是这几年看见这人拦截习惯了，才有所动作的。


    彼时自己唯一会的时间法则部分已经炉火纯青了，反应过来之后，也不屑于跟他去比什么了，当即转身就走。


    然后那人就在后面喊着，说什么这次就要走了，让她不要拦他，否则不会手下留情云云。


    辛夕知道，因为嫉妒，很多人都试图阻拦相应的人成功上阶梯。


    前年就有个小伙子，将要站到那阶梯之上了，愣是在那一刻被硬生生拖出去，让一众人群殴死了。


    她当时也以为他说的是这个，怕自己跟他斗了这么久，怀恨在心将他弄下来。


    虽然她确实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大霉，遇上了这人。


    要是没有他，或许自己对于时间法则的理解以及掌握的法则广度，肯定是成倍增长。


    厌恶他的存在是真的厌恶，但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实力。


    自己还要去追那个拿走碎片的人，哪里有心思要他不得善终。


    而且就算自己的法则施展在他身上，他哪次不是原原本本地尽数还了回来？


    实力上的差距，真让人愤恨交加又无可奈何。


    倘若她早这人出现在这里几年，形式必然发生逆转。


    但她就是不得不承认，事实这人就是比她早到，这人比她厉害。


    本以为这人终于走了，今年可以安安心心抢第一块碎片了。


    结果谁料到，这厮走时，还要顺便捎走一块碎片。


    没办法，实力问题，她也只能等下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