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计划成功
周妈皱着眉头, 露出了一个不乐意的表情,送这么贵的麦乳精给周奶奶等人就算了,还不允许她多喝两口, 慷慨得像个傻子,要是换成她, 她才舍不得送这么贵的东西给周奶奶。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还真不缺这口喝的, 她虽然有一点点小气和抠门, 但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她食物中毒之后, 就买了两罐麦乳精补身体, 一罐是她和周大福的,另一罐是薛大嫂的。
她本来打算给林远书买的, 但是林远书早就自己买了,所以她把买麦乳精的钱和票给了林远书,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当然,不是她想一视同仁, 而是她不得不一视同仁。
周老大媳妇本来就有点舍不得,虽然看起来麦乳精有满满的一大罐, 但一人分一点,实际上也分不了多少,所以她听到林远书这么一说,就毫不犹豫停下了动作,盖上麦乳精的盖子。
周妈看见周老大媳妇的行为举动, 翻了一个白眼,脸上都是嫌弃。
周妈都没有反驳林远书的话,其他人就更加不会反驳, 再说了,这个时候提出想喝麦乳精,显得他们抠门又小气。
除了周妈,他们可不愿意在亲戚面前这么丢脸,留下抠门又小气的印象。
周老大媳妇往碗里倒上开水,一碗热气腾腾,又香飘飘的麦乳精就泡好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耐心等着麦乳精慢慢放凉,一边吹水,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喝。
这是他们第一次喝麦乳精,不仅有麦芽的香味,还有醇厚的奶香,甜而不腻,根本就舍不得咽下去,他们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果然当城里人就是好,不像他们,喝到最好喝的东西就是红糖水了,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城里好喝的东西还多了去。
他们心中得出一个结论,讨好周大福和周妈是没有用,他们讨好了这么多年,没有从这两人的指缝里得到一点好处,而林远书作为新媳妇,对她们却如此大方,还送她们这么好喝又贵的营养品。
相比之下,薛大嫂这个媳妇就不够看的,嫁过来这么多年,没有送给周奶奶一点东西,跟周妈一样,小气到家了。
众人喝完麦乳精之后,周奶奶立马就把麦乳精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这可是她孙媳妇孝敬给她的。
其他人对此毫无意见,毕竟在这个家里不管是资源和钱财都是握在周奶奶的手中的,周奶奶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了。
周老大拉着周大福等男同志上山去抓野兔了,周向阳除外,倒也不是他们嫌弃周向阳不合群,而是周向阳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壮,怕他上山会感冒。
周老大媳妇和周老二媳妇在堂屋里面陪着周妈聊天,她们的儿媳妇去厨房做中午饭了。
周妈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这才是正常婆媳的相处方式啊!
林远书主动开口说道:“我还给孩子们带了一点礼物过来。”
小孩子们一听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都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询问道:“婶婶,你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
林远书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婶婶,这辈分还挺高的。
这些孩子大的有七八岁,小的有四五岁的样子,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她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站在远处怯生生的小女孩,从自己的军绿色挎包里面拿六个红色塑料发夹,上面还有一个黄色的五角星图案。
对于成年人来说有点幼稚了,对于小女孩而言刚刚好。
她本来准备送头绳的,但想到乡下的女孩子肯定不会留长头发,因为洗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改成了送发夹。
其他东西她也没有考虑过,毕竟只要不是女孩子用的东西,最终都有可能落到小男孩的手中。
当她看到小女孩们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礼物没有选错,清一色的短发。
小女孩们一看到这个五角星发夹,眼睛都放光了。
“怎么样?喜欢吗?”林远书面带微笑道。
小男孩们一看见这个礼物,脸色瞬间就变了,十分不高兴道:“婶婶,这是女孩子家才喜欢的东西,我们才不喜欢。”
林远书一脸遗憾道:“那真遗憾,只能把这些礼物送给你们的姐姐妹妹们了。”
“那我们就没有礼物了吗?”其中一个小男孩问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
小男孩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
周老二媳妇看见自己的孙子号啕大哭,连忙捂住了小男孩的嘴,不好意思道:“这孩子,眼泪水比较多,一天哭过十多次,不用管他,管是管不过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男孩拉出了堂屋,她可不想给林远书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委屈地说道:“这不公平,她们有礼物,我们却没有礼物。”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说法,跟你的姐姐或者妹妹一比,你爸妈也偏向于你啊!婶婶我呀!就是重女轻男,就是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不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孩子。”
男孩子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林远书,他们第一次听到重女轻男的说法,怎么会有人喜欢赔钱货呢!
周奶奶返回客厅,她听到了林远书的话,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赞同,反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散道:“你们都出去玩,不要叽叽喳喳地烦你们婶婶了,你们婶婶的礼物,想给谁就给谁,你们哪来那么多话?“
小男孩们第一次被太奶奶凶,他们也不敢撒泼打滚,毕竟连自己爷爷都不敢反驳太奶奶的话,他们只能委屈巴巴地离开堂屋。
没有礼物就算了,他们好歹喝到了好喝的甜水,已经够他们出去炫耀了。
等小男孩走了之后,小女孩才敢走过来围着林远书。
林远书十分公平地一人给了一个发夹。
小女孩们拿到发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夹到自己的头上,然后一脸满足地离开了堂屋。
周妈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这些女娃娃买的礼物?既然都买礼物了,你好歹要做到一视同仁,怎么能跟女娃娃买了,不给男娃娃买呢?”
周老大媳妇虽然觉得周妈说得对,但她们不敢搭腔,怕惹怒林远书,也想看看林远书在家里面的地位。
林远书十分无语道:“妈,你之前偷偷摸摸分糖果的时候,只分给男娃娃,不分给女娃娃,那个时候你没有说一视同仁,我送个礼物,就要讲究一视同仁呢!”
周妈小声嘀咕道:“女娃娃就是赔钱货,你对她们好有什么用?”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同情地看着周妈,振振有词道:“妈,我不怪你这么没有见识,毕竟你一直被自己的爸妈当成赔钱货,你爸妈估计也觉得对你好没有什么用,所以才把你养得这么没有见识。”
周妈沉默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远书,反驳赢了,她是赔钱货,反驳输了,她还是赔钱货。
周老大媳妇佩服林远书的同时,也可怜周妈,要是她是林远书,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爽了,如果她是周妈,那就是无比憋屈的日子,作为婆婆,还要被儿媳妇怼得说不出话来。
周奶奶看见这一幕,一点都没有替周妈出头的想法,毕竟她早就已经决定站在林远书这一方了。
她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你妈就是个棒槌,跟她说这些道理是说不通的,我带你去附近转转,我的那些老姐妹们都想见见你,都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好孙媳妇。”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向阳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媳妇,最终选择跟在他媳妇身后,有他媳妇在,那些大妈们应该不会为难他,即使为难他,他也不怕,因为有他媳妇在。
如果他选择跟在他妈身后,那么很有可能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他妈迁怒。
薛大嫂虽然很难过自己被忽视了,但也没有提出跟周奶奶一起出门,毕竟她大着肚子,也不好跟着周奶奶东跑西跑的,没有这个体力了。
等林远书走了之后,周妈看了一眼周老大媳妇,苦笑一声,“我儿媳妇有点刻薄。”
周老大媳妇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嫉妒周妈头上没有婆婆压着,现在看来,她羡慕得早了,周妈虽然没有婆婆,但是有儿媳妇啊!
她接话道:“咱妈也挺刻薄的。”
“我觉得我儿媳妇更刻薄,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城里是怎么对待我的……”周妈控制不住地大倒苦水。
周老大媳妇听了之后,皱着眉说道:“我还是觉得咱妈更加刻薄,你住在城里,所以不知道咱妈是怎么对待我的,我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她对我还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两个难姐难妹越聊越有共鸣,她们第一次觉得对方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薛大嫂很难过,因为她再一次地被忽视,以及她不仅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一个难缠的弟媳。
林远书跟在周奶奶身后,来到了一户陌生人的家中,这些大妈们,有的在堂屋纳鞋底,有的则是在缝补衣裳。
她们看见周奶奶之后,都很是兴奋,热情地招呼道:“这就是你的新儿媳妇啊!模样可真是周正,跟你家孙子真配。”
主人家连忙拿来了三根板凳,放在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轻声道:“谢谢。”
主人家捂着嘴巴偷笑,不愧是城里人,就是有礼貌,给她拿个板凳,还要说谢谢。
随后三人坐在了板凳上,周奶奶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夸奖道:“不是我吹,我这个孙媳妇,对我这个老人家,那可是顶顶的孝顺,连营养品都舍得给我买,我身上穿的新衣服,也是用他们给我的布做的,孝顺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她工作能力还强,我儿子工作了大半辈子,才当的组长,我孙媳妇工作大半年,就坐上了组长的位置……”
听得大妈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厉害,能当上工厂的领导。
她们毫不犹豫地对着周奶奶说着好听的话。
“果然老话说得对,越老越有福气,这么厉害的孙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死,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可不是嘛!我家的孙媳妇只知道好吃懒做,油瓶倒了都舍不得扶一下,更别说孝顺我了,天天就知道躲着我走。”
“你这孙媳妇娶得好,大气。”
周奶奶笑着赞同道:“我那没本事的媳妇儿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给周家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孙媳妇。”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一个是小气抠门的媳妇,一个是大气愿意出钱的孙媳妇,她当然向着孙媳妇了。
林远书带着礼品上门,不仅给她面子,还是给她撑腰,如果他的媳妇们想要欺负她,也要掂量一下城里的周大福一家。
大妈们闻言,知道周奶奶很是喜欢这个孙媳妇,于是不要钱地说着好听的话,各种夸奖。
主要她们也是想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毕竟林远书住在城里,以后指不定有需要林远书帮忙的地方。
林远书听着这些夸奖的话,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再夸下去,她都不是人,而是神了,她连忙谦虚地说道:“你们过奖了,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不仅是林远书得到了夸奖,就连周向阳都得到了一连串好话。
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大妈们跟林远书聊下来,发现林远书的确有两把刷子,不管她们聊什么话题,林远书都能说得有理有据,应对自如,完全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不得周奶奶的孙媳妇能当上领导,就这份口才,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么好的女同志,配周奶奶家的闷葫芦,真是可惜了。
另一边,周家的小女孩们在跟同生产队的女孩们炫耀自己好看的发夹。
“这可是城里来的高档货,是婶婶特地买给我们的,婶婶还给我们喝了香香甜甜的麦乳精,里面可是有奶粉哦!你们肯定都没有喝过奶粉,反正特别特别好喝。”周五月兴奋地说道。
同生产队的女孩们一脸羡慕地看着周五月等人,她们也好想要有这么一个婶婶。
周五月看着大家羡慕的眼神,心中十分高兴,她大气地说道:“我可以借你们戴一会,但必须当着我的面戴。”
“我要第一个戴。”其中一名小女孩大声地说道。
其他小女孩见状,也纷纷开始争取第二个戴发夹。
而周家其他小女孩就没有周五月那么大方了,她们可舍不得把自己的发夹借出去,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同生产队的男孩们看见小女孩这边这么热闹,便笑着询问周家的男孩,“你们没有礼物吗?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难道你们怕我们弄坏?这么小气嘛?”
周五月兴奋地解释道:“他们才没有礼物,因为婶婶只喜欢女孩子。”
周五月的亲哥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那是因为婶婶没有眼光。”
周五月一脸神气地看着亲哥,她才不管亲哥的话,反正有钱的婶婶最喜欢她们了,不像其他亲戚那样,只给哥哥弟弟们东西,而不理会她们。
周五月的亲哥实在是不想看见周五月得意扬扬的模样,于是他跑过去抢周五月的发夹。
周五月阻止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发夹,我就要告状。”
周五月的亲哥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大笑道:“你就算是告状,爸妈也不会生我的气,帮你收拾我的。”
周五月振振有词道:“我会跟婶婶说,爸妈不收拾你,婶婶会收拾你的,婶婶不喜欢你这种调皮捣蛋的男孩子。”
提起林远书,周五月的亲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害怕惹婶婶生气了,不让他喝好喝的水。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家家户户都开始做起了午饭,周奶奶没有继续跟生产队的大妈们聊天,而是带着林远书回到家中,一路上,都在跟林远书聊生产队女同志们的八卦,听着林远书眼睛一亮又一亮。
周向阳对这些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被迫听了一路。
她们回来没有过多久,周大福等人就空手而归了,他们一只野兔都没有抓到,不过他们安了一些陷阱,明天野兔有可能会上钩。
周奶奶家的团圆饭没有周家的团圆饭丰富,荤菜就是猪肉炖粉条,萝卜烧豆腐,炸丸子,猪大骨煮白菜,里面的肉很少,大部分都是蔬菜。
配的也不是二合面馒头,而是玉米面窝窝头。
林远书现在不仅吃腻了萝卜,白菜,土豆,还吃腻了粉条,她现在改成喜欢吃豆腐了。
吃完饭后,周妈等人又在周奶奶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提出了离开。
周奶奶虽然舍不得,但知道他们明天都要上班,挽留也没有用,于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等人离开。
这次周向阳虽然没有送东西给奶奶,但是他偷偷地给了奶奶一张大团结。
过年之前他瞒着他妈给好几个领导做了宴席,获得了额外的收入,一部分他存了起来,另一部分买了一个小台灯,方便晚上在熄灯之后看书。
给周奶奶的钱也是从这里面出的。
林远书等人一走,周家依旧是那么热闹,毕竟有那么多人。
周老大媳妇等人对林远书也有了清晰的认识,大气,能处,比周妈靠谱。
五月妈拉着周五月,急切地询问道:“你有没有好好跟你婶婶聊天?你婶婶喜欢你吗?如果你不想这辈子就像你妈这样生活的话,就要学会讨好你婶婶,只要你让你婶婶高兴了,等你长大之后,你婶婶随便给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的日子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奶奶也是城里的亲戚,那要不要讨好三奶奶?三奶奶也能给我介绍对象吗?”周五月好奇地询问道。
五月妈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三奶奶就算了,她这个人,太难讨好了,而且做事极不靠谱,就算给你介绍对象,也介绍不了什么好的。”
不仅是她嫌弃周妈,生产队大部分的人都嫌弃周妈,蛮不讲理又抠门,要不是她嫁给了周大福,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城。
周妈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谁让她的肚子争气呢!
周五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懂介绍对象的好处,反正她妈让她讨好,她就讨好,她挺喜欢给婶婶聊天的,因为婶婶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其他女孩的妈也在叮嘱自家女儿,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讨得林远书的喜欢。
回家的路上,周妈一本正经地跟林远书说道:“早知道你喜欢被别人吹捧,还不如把麦乳精给我,我天天吹捧你。”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妈,询问道:“何出此言?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我喜欢吹捧?”
周妈振振有词道:“你如果不是为了听他们的吹捧,干嘛要送麦乳精跟周奶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只有你送得出手。”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这是尊老爱幼,而不是为了吹捧,这是传统美德。”
周妈冷笑了一声,她觉得林远书的话就是在放屁,谁都有可能尊老爱幼,但林远书不可能,在她眼里,林远书一点道德都没有。
林远书懒得跟周妈继续解释,因为周妈的人情世故完全不行,没分寸感,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才得罪了这么多人,周妈又怎么能理解保持友好关系的重要性。
送麦乳精是为了跟周家亲戚打好关系,送小女孩礼物就纯粹是为了弥补上辈子自己小时候的遗憾,毕竟那个时候,亲戚们只会给她弟弟送礼物,发红包,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倒不是上辈子的亲戚们缺德,而是她爸妈要求亲戚们不用给她送礼物,发红包,说是送了也是浪费,让亲戚们多花点钱在她弟弟身上。
从生产队回来,林远书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不需要继续走亲访友了。
顺便一提,没有去周妈的娘家,是因为周妈的娘家在另一个省份的山卡卡里面,周妈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娘家了,一方面是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另一方面听说是闹翻了,两家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林远书对此毫不意外,一般人都受不了周妈的。
周妈原本对于薛爸和薛妈除夕过来占便宜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没想到后面薛爸和薛妈就拉了几天肚子,虽然没有进医院,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好受。
他们倒不是因为食物中毒拉肚子,而是太久没有吃肉,突然一下子吃很多肉,肠胃不适而已。
周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她骂骂咧咧道:“有些人,就是无福消受,不是他们的,强求也没用,早知道他们吃了就拉,还不如把他们赶走,浪费我家的肉……”
薛大嫂听到周妈的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还是嫌弃让她丢脸的薛爸和薛妈。
过完年后,林远书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继续负责学习班的事情,等教完这一批学员,学习班的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负责什么工作!
马龙即将离开四九城,他和李小花的事情也暴露到了明面上,林远书和朱慧兰早就跟邻居大妈们灌输过女同志不管什么年纪,都有追求革命感情的权利,所以邻居大妈们的反应还好,没有人过来嘲笑李小花为老不尊,反而祝福两人长长久久。
邻居大妈们的认可,让李小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要和马龙携手走下去。
于是李小花决定带着马龙去了全民的面前,让全民同意两人结婚,林远书作为马龙的亲戚,自然也跟了过去。
知道这件事情的全民,完全接受不了,他没想到马龙会跟他家扯上关系,还当着他的面暗度陈仓,现在还想结婚,他在客厅里面无比抓狂。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看着马龙和李小花,大声咆哮道:“我不同意这件事情,你要想娶我妈,除非我死。”
朱慧兰听到全民的话,当场愣住,她没想到全民这么抵抗这件事情。
马龙深吸一口气,情绪十分稳定,询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不同意这件事情?我是真心想要保护你妈的后半辈子,如果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全民振振有词道:“你不应该想想我为什么不同意,而是应该想想我为什么要同意,四九城比我妈优秀的女同志多了去,年轻的,漂亮的,应有尽有,你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我妈?你根本不是想娶一个媳妇,而是想找一个保姆,让我妈伺候你吃喝拉撒。”
马龙连忙否认道:“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喜爱你妈的,而不是想让你妈成为我的保姆,按照你的说法来说,如果我真的想找保姆的话,那我肯定会找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同志,而不会找你妈,我是真心的想跟你妈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才会这么快的提出结婚,因为我想对你妈负责。”
毕竟他娶媳妇还真不是为了找保姆。
全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干脆选择胡搅蛮缠道,“不想听你的狡辩,反正我就不要我妈嫁出去。”
他转头看向李小花,一脸难过地询问道:“妈,你真的忍心抛弃我吗?你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李小花的表情变得摇摆不定了起来,这两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在一旁看戏的林远书顿感不妙,毕竟这个年代的儿子对于母亲而言就是一大杀器,母亲可能会放弃女儿,但一定不会放弃儿子的。
计划都到最后一步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回原形。
林远书连忙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质问道:“全名同志,因为你,你妈已经牺牲了她的上半辈子,你确定要她牺牲她的下辈子吗?你确定要如此自私,让她一辈子都被儿子束缚住吗?可能在你的心里,你妈永远坚强无比,但请你别忘了,你妈有时候也想找个人分担和陪伴。”
“我可以成为我妈的依靠。”全民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反问道:“那你的媳妇和孩子们怎么办?难道你能每时无刻陪在你妈身边吗?你确定寒冷的夜里,你妈不会感到孤单吗?”
全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一方面是他不想他妈嫁出去,离开这个家,另一方面又不想因为他,让他妈孤身一辈子。
以前没有机会就算了,现在机会摆在他妈的面前,难道他真的要因为一己之私阻止他妈吗!
他已经阻止过一次了,还要阻止第二次嘛!
他不是不知道他妈有嫁人的想法,只是他舍不得他妈,所以直接忽视了这件事情。
朱慧兰见状,也开始劝说道:“再怎么说,马龙同志都是林远书同志的远房表叔,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再者,马龙同志又不会把咱妈带到生产队去,咱妈还是在四九城,只要你想,天天都能见面。”
周妈也附和道:“全民,你媳妇说得没错,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我阿花姐的日子过得真的是太苦了,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辛辛苦苦带大了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天降良缘,却要因为孩子被迫分开,苦,实在是太苦了……”
全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把目光放在李小花身上,一脸严肃地询问道:“妈,你想嫁嘛?”
李小花看了一眼身边的马龙,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跟马龙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印在她的脑里。
自从她丈夫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仿佛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害羞的小女孩。
“想。”李小花铿锵有力道。
全民忍着心痛,咬牙切齿道:“那我会给你准备好嫁妆的。”
朱慧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她的婆婆终于要嫁出去了,这一天也来得太快了吧!幸福就是如此突然的。
李小花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握着马龙的手,兴奋地说道:“阿龙哥,我可以嫁给你了。”
马龙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的工作和城市户口都稳了,“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宝疙瘩。”
李小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阿龙哥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情话呢!
全民只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狠狠地盯着马龙,一脸冷漠道:“你最好是真心对待我妈的,要不然,你从哪里来,我就让你滚回哪里去。”
马龙握着李小花的手,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我会的。”
林远书看见这一幕,也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最后还是说服全民了,刚在一起的时候都稀罕,想要在一起一辈子,要是谈个几年,李小花都不一定愿意嫁给马龙。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收尾工作由朱慧兰完成,朱慧兰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关于马龙工作,住房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而朱慧兰的婆婆就轻松多了,只需要操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多久嫁给马龙。
周妈作为李小花关系最好的朋友,毫不客气地开始为李小花的结婚出谋划策,两人在客厅里面聊得其乐融融。
而其他人面色各异。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借调
四九城的三月份虽然还不能脱下棉袄, 但是人们最爱的野菜已经开始肆虐增长了,筒子楼的大妈们天天凑在一起去山上摘野菜。
林远书在结束学习班的事情之后,以为钱厂长会让她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没想到工业局的副局长会跟钱厂长借调她,让她跟那些干部一起去别的省份推广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
听说是有些干部在别的省份推广得很不顺利, 一是工厂的领导不信任他们,二就是设备过于老旧, 改造起来困难重重。
化工局又派不出多余的人手去帮忙, 只能喊林远书帮忙。
林远书没有说“不”的权利,也不想说“不”, 与其在厂里盯着工人们的生产任务, 她更想被副局长借调,继续参与进推广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当中。
周妈知道林远书要出“公出”的消息, 高兴得手舞足蹈,巴不得林远书立马就离开四九城,这是她最近听到的第二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当然是阿花姐要结婚的消息了。
周向阳虽然舍不得林远书的离开, 但清楚地知道这就是林远书的工作,他除了选择支持之外, 也别无他法。
当林远书离开四九城之后,周妈又回到了之前说一不二的地位,整个人又支梭了起来,没有林远书的出头,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反驳她的话。
不过, 她现在的心思没有放在家里,而是在操心李小花结婚的相关事宜。
林远书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隔壁省的染料化工厂。
一下火车就有女同志带她去化工厂的招待所,她进招待所休息了一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又赶着去染料化工厂的车间。
副厂长站在大门口,看到远处的林远书向他走来,就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他小声嘀咕道:“你们四九城的专家是一个比一个年轻嘛!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派个女同志来敷衍我吧!”
化工局干部解释道:“她可是第一个采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同志,四九城首个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新车间都是她负责建出来的,她要是都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副厂长听了这话,态度立马就变了,“那她岂不是你们的老师了。”
化工局干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这么说。”
副厂长面带微笑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礼貌握手道:“林专家,真是久仰大名,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愿意过来真的是太好了,一路上辛苦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现在做正事要紧,我先去你们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看一下,麻烦你组织一下你们厂里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过来跟我见个面,我尽量用最快的时间帮助你们建成新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副厂长不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但知道她的工作态度十分好,一点都不拿乔,他就喜欢这种干实事的同志。
“好,我马上就去组织,真是辛苦你了。”副厂长笑眯眯地说道。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林远书回答道。
等副厂长离开之后,化工局干部带着林远书去生产车间,化工局干部在林远书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太无能了,明明当初学得好好的,却无法实操,还要麻烦林远书大老远地跑过来帮他收拾残局。
林远书可不知道化工局干部心里的圈圈绕绕,她开始询问生产车间的相关事情,了解一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当让她听到化工局干部说工程师们各有各的想法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化工局干部压不住这些工程师,不过也并不意外。
毕竟这一批化工局干部都是被她紧急培训出来的,只了解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设备,对于其他设备是一知半解。
林远书在看过生产车间之后,就立马去见了化工厂的工程师等人
工程师们虽然对于化工局干部们的知识不屑一顾,但是对于林远书还是有几分尊重的,毕竟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是林远书提出来的。
林远书从生产车间的改造情况来看,知道他们对于这个工艺还是上心了的,不是敷衍了事,于是也没有跟他们玩“语言的艺术”,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设备改造存在着什么问题。
工程师们愣了一下,提出了自己对于改造车间的想法。
林远书针对工程师们提出的想法,一一做出自己的见解,前段时间,她为了更好地上课,天天拉着赵红询问她关于设备改造和修理的相关问题,所以她虽然没有系统学过机械设备相关知识,但是她现在对于这些设备的相关知识了如指掌。
化工局干部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果然传闻没有误,林远书同志果然能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可惜他这次没有表现好,还需要请外援。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他也无力挽回,只能跟在林远书身后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副厂长看着这一幕十分高兴,讨论好啊!有讨论才有进步!
工程师们听到林远书的侃侃而谈,也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果然专家就是不一样,不是他们看不起化工局干部,而是因为化工局干部只会照本宣科,他们办起事来也感到十分的为难。
林远书在招待所住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直到帮染料化工厂建立好新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之后,她才离开了这里。
当然,她也没回到四九城,而是去了其他省份,继续帮忙化工局干部处理这些无法解决的事情。
还好她这趟出差包吃包住,要不然她还要倒贴钱,毕竟全国粮票可比一般的粮票还要贵。
转眼之间来到了五月份,林远书身上的棉袄已经换成了白衬衫,自己终于也可以回到四九城了。
倒不是推广任务完成了,而是化工局现在有多余的人手来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就不需要她继续帮忙了。
林远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心里还记挂着让化工厂转型成药厂的机会,要是一直待在外地,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所以她一直在催化工局副局长把自己调回去,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化工局的干部和这里的化工厂领导都挺舍不得林远书的,林远书对他们的帮助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所以在林远书临走之际,他们办了一个欢送会,林远书不想让大家扫兴,自然参加了这个欢送会。
说实话,林远书虽然心心念念要结束这个任务,当真的结束的时候,却有一些舍不得,这个工作既能认识新的朋友,又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第二天傍晚,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火车站,重新踏上四九城的土地。
周向阳等人都在火车站门口等着林远书,看见林远书的那一瞬间,大家都很激动,高兴地走了过去。
周大福率先开口道:“你辛苦了,之前化工局的领导开会时还夸奖你工作干得好,可惜你不在,没能当面被夸奖,我一直盼望着你回来。”
周向阳从林远书的手中接过行李,自己拿了一半的行李,另一半行李递给了大哥。
大哥看了看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行李,说实话,要不是他爸喊他,他根本就不想来火车站接林远书的。
林远书没有行李,一身轻松,她笑着说道:“我也一直想回来,奈何那边走不开,现在回来了,暂时就不会再出去了。”
周大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不出去也好,外面可没有四九城那么安全。”
周妈跟着说道:“你爸说得没错,女同志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特别是你长得又乖。”
林远书挑了挑眉,这话可不能传到领导耳里,要不然以后有出差的任务,领导就不愿意交给她了,她振振有词道:“我这也算是为国家办事,我相信国家会保障我的安全。”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开始转移话题,不想让周大福和周妈在这件事情上面过多地讨论,“最近家里面怎么样?大嫂生了吗?”
她这几个月都靠写信跟周向阳交流,偶尔会打个电话,但打电话话费贵,还特别麻烦,还要排队等待接通,所以林远书还是比较喜欢写信。
周妈兴奋地回答道:“自从你离开之后,家里面就好的不能再好了,你大嫂下个月的预产期,只要再等一个月,我就能看到我的大胖孙子了,阿花姐也跟你远房表叔结婚了,可惜你没能参加婚宴,办得可热闹了,你爸妈都来了,毕竟他们也算你表叔那边的亲戚……”
林远书一边听,一边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林远书等人走到大路上,周大福把林远书的行李绑在了自行车上,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先把林远书的行李送回去。
而林远书他们则是坐公交车回家。
林远书刚刚走到筒子楼下,邻居大妈们便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她们感觉自己都好久没有见到林远书了,拉着林远书的手聊天,询问她在外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林远书被留在了楼下,而周妈他们就先回家了,毕竟这些邻居大妈们直接忽视他们,他们也不想热脸贴上冷屁股。
周向阳好久没有看见林远书了,实在舍不得离开林远书身边,即使是要待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面,他也不愿意离开。
他真的好想林远书,自从林远书离开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待在家里面好无聊,生活没有了乐趣,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林远书说。
周妈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大妈们围着的林远书,感叹道:“还是小二媳妇受欢迎!”
大哥十分认可道:“虽然小二媳妇在我们面前说一不二,让她在那些大妈们的面前,还挺会装的。”
周妈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林远书不是她的儿媳妇,而是她的邻居,她也乐意跟林远书打好交道。
毕竟林远书工作能力又强,为人又大方,遇见事情不慌张,还能帮忙解决,实在是没有交恶的理由。
换成她儿媳妇就没有那么讨喜了。
林远书知道这些大妈们是想听她讲讲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听她的工作汇报,所以她重点讲关于那些省份的饮食习惯,环境,历史等内容。
不仅大妈们听得十分认真,连周向阳也听入了神,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不曾听过的事情。
应付完大妈们之后,林远书就拉着周向阳回家。
周向阳一脸难过道:“要是我也能去这些地方看看就好了。”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等以后政策放开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去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十分期待能有这一天,但想想现实,心中又很低落,要是这一天能够早点来就好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我的稿子被杂志选中了,虽然只有一篇,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周向阳双眼放光道。
比起当厨师,他更加喜欢写稿子的感觉,他当厨师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高中毕业之后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又不想下乡干农活,于是拿出从小到大存的钱,找了一个老师傅为师。
老师傅家里面只有一个女儿,早就嫁到了外地,所以老师傅退休之后,就让他顶了工作岗位,而老师傅本人则是被女儿接去了外地。
林远书闻言,喜出望外道:“你真厉害,要是换成我,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你坚持不懈地写下去,最终才投稿成功了,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也不能坚持下去。”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温声细语道:“你说得对,我等下就把我的稿费拿给你,我前段时间还帮其他人做了婚宴,攒了一大笔肉票,你不是想吃烤肉嘛?我们两个人可以去吃烤肉了……”
林远书看着不停说话的周向阳,感叹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小别胜新婚,现在周向阳的话都比之前多了好多。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去,没走多久,就走到家门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家,就遇见马龙出门。
林远书看见马龙,愣了一下,十分惊讶地询问道:“表叔,你不是跟李大妈结婚了嘛!怎么还住在这里?”
马龙还来不及解释,周妈大声嚷嚷道:“你这孩子,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表叔跟你表婶结婚了,住在你表婶家有什么问题的?你表叔现在虽然有了工作,但房子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的,你以为城里的房子就跟大白菜一样,想有就有!”
她可舍不得阿花姐的离开,没有了阿花姐,就没有人陪她摘野菜,唠嗑和骂儿媳妇了。
所以她不愿意看见阿花姐跟着马龙离开,为了让阿花姐暂时不离开,她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成功地劝说阿花姐继续待在这里。
林远书揉了揉鼻子,朱慧兰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计划虽然成功,但跟失败却没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面的朱慧兰仿佛听到了林远书说话的声音,她连忙打开了大门,就看见了走廊里面林远书,她激动地喊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
林远书看着朱慧兰面色红润,满脸笑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生活过得不憋屈。
林远书跟朱慧兰打了一声招呼,就被朱慧兰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向阳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离开的背影,自家媳妇儿太受欢迎了也不好,短短的一段路,就被这么多人拉走,这个聊两句,那个聊两句,他都不能享受快乐的两人时光了。
林远书坐在朱慧兰的床边,一脸疑惑地询问道:“按照我婆婆的说法,难道你没有帮马龙同志找到可以让他和你婆婆居住的房子?”
朱慧兰一屁股坐在了林远书的旁边,她振振有词道:“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没有远见的事情,我早就帮马龙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我爱人现在不愿意让他妈现在搬出去,非要让马龙在我家住一年,他要监督马龙一年,看看马龙会不会好好照顾他妈。”
反正她家现在除了她和林远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她可以畅所欲言。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妈宝男,恐怖如斯,“那你再忍一年就好了。”
朱慧兰对此毫不在意,她笑着挥了挥手,十分兴奋地说道:“我婆婆现在可没有心思关心我的事情,我爱人跟马龙不对付,两人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婆婆那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停地安抚这两人,我天天都能看好戏,估计我婆婆比我还想让她从这个家里面搬出去,也算是让我爱人体会了一下我的艰难。”
林远书听到朱慧兰的话,轻笑道:“这么看来,你这个计划倒也没有失败。”
朱慧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马龙现在在我爸的手下办事,他不敢胡来的,更不敢把我们的计划说出去,毕竟说出去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我也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事情,只要能让我婆婆不来打扰我就行了。”
林远书想了想,就不再多言,毕竟朱慧兰爸妈的人脉可比她的人脉还要厉害,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临走之际,朱慧兰笑着说道:“我外公一直都想见见你,他很佩服你好学的能力,好不容易找到时间,没想到你离开了四九城,等以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跟我外公见见面,我也不好意思说我外公有多么厉害,但是如果你遇到不懂的知识,你可以问我外公。”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好,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主要看你外公多久有时间!”
她对于这个年代的医药工业研究所挺感兴趣的,可惜她学历不够,进不去,不过能被里面的高级研究员指导一番,这段经历说出去也够体面。
果然帮助朱慧兰还是有好处的,要不是看在她的份子上,她外公也不会想要见一个默默无闻,还不是本专业的外人。
离开朱慧兰家中之后,林远书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跟周向阳一起收拾行李,然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
周妈一个人忙里忙外地做晚饭,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现在薛大嫂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为了自家孙子的安全,家里面大部分的家务活都落在了周妈的身上。
吃了那么久的食堂,林远书重新吃到周妈做的饭菜,卷心菜炒肉,吃不到肉,更见不到油,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家的感觉。
吃完晚饭之后,大哥非常自觉地去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如果他不干,林远书肯定会喊他干,与其喊着他干,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干,至少没有一种被领导催着干活的感觉。
周妈的心中五味杂陈,林远书不在家的时候,她不喊大儿子,大儿子就不会做事,林远书一回来,就算林远书不喊,大儿子照样做事,感觉大儿子更听林远书的话,她这个当妈的反而没有这么威风。
搞得林远书才像这个家的婆婆一样。
不过由于林远书现在手里有她的把柄,她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可不希望自己毒倒全家的事情被自己的婆婆知道。
因为太久没见,周向阳就一直黏在林远书的身后,找林远书聊天,跟林远书看他写的稿子……
即使天气变热了,他也没有提出要睡在地上,反而是继续睡在林远书的身边。
林远书也没有把周向阳赶下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周向阳还挺满意的,虽然性格有些懦弱,那好歹拎得清,不会帮着外人打压她。
如果要问她喜不喜欢周向阳,那当然是喜欢了,就跟喜欢权力一样喜欢。
太阳从天边升起,人们也开始忙碌地工作了。
林远书返回化工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钱厂长,让钱厂长给她安排新的工作任务,毕竟她跟其他班组长不太一样,她没有需要管理的组员,所以她自然也不像其他班组长那样,每个月都有需要完成的生产指标。
钱厂长再次见到林远书,笑着说道:“欢迎你回到化工厂,我还以为你还会在外地忙几个月才能回来。”
林远书解释道:“我被借调过去,本来就是因为化工局干部人手不够,而不是因为化工局干部能力不行,有些干部提前完成了改造生产车间的任务,他们就被安排去顶替我的工作了,正好我也可以回来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到化工厂舒服。”
钱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平安回来就好,对了,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你更想去什么车间?还是保持不变?”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我就是一块砖,组织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
钱厂长摸了摸下巴,询问道:“你觉得这三个车间主任,哪一个更适合当副厂长?”
林远书愣了一下,面对这个问题,她选择当端水大师,“我心中并没有偏向,我觉得三位车间主任各有各的优点,无论选谁,没有被选中的人都让人惋惜,既生瑜,何生亮!“
钱厂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你小小年纪,做事就不要这么圆滑了,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这就是我的想法。”
她是真的觉得不管谁当车间主任都无所谓的,反正又不是她当,况且她也没有得罪过这三位车间主任。
钱厂长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下定决心道:“既然你一开始就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也是依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在四九城出了名,那你就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吧!之前跟你关系较好的那名班组长怀孕了,近期需要休养,你辅助夏主任工作,同时暂代那名班组长的部分职责,我本来准备招聘新的工人,分配到你的手下,结果现在的局面未明,我也不好轻举妄动,暂时就先这样安排你。”
林远书担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钱厂长想了想,也不准备瞒着林远书了,毕竟这事是瞒不住的,大部分工厂的领导都听到了消息,他压低声音道:“咱们跟老大哥那边闹了点矛盾,现在他们暂停了双边的贸易往来,导致我们需要的进口原料断供,再加上国家出口订单减少,所以上面的领导下调了生产指标,四九城所有化工厂都需要减产。“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这是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无比的沉重,历史的车轮从来没有放过一个人。
钱厂长知道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他又笑着说道:“还好我们之前改造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可以用更少的原料,制造更多的萘系中间体,不至于现在就因为缺少原料而无法开工,这也是副局长继续推广该工艺技术的原因之一。”
林远书一点认真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钱厂长听到林远书的话,哈哈大笑道:“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天塌了,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只需要专心工作就行了,我给你两天的假,你在外地奔波也辛苦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再回来工作。”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厂长。”
其实,她的计划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她需要一个跟她一样迫切地想要推行这个计划的人,钱厂长虽然有可能会支持她的计划,但不一定有这么大的魄力,愿意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况且钱厂长对于染料化工厂的感情太深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可能忍心放弃染料化工厂!
林远书离开厂长办公室之后,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去生产车间找班组长,在办公室里面,跟班组长说了钱厂长的安排,顺便恭喜班组长怀孕。
班组长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的孩子没满三个月就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怀满三个月,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孩子我肯定能够成功地生下来,这都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让我查一下我家老胡的情况,我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林远书想到她大嫂怀孕,也是感谢她的帮忙,她笑着调侃道:“指不定上辈子我是送子娘娘,所以我身边的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怀孕。”
班组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信誓旦旦道:“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你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肯定有一大堆的女同志来拜你。”
林远书:“……”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因为怀孕的事情,精力不济,挺担心自己被调到轻松点的岗位上,有你帮忙就好多了,等我休完产假回来,也不怕原岗位没着落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抢我的岗位,我现在可以安心工作了。”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只需要操心孩子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岗位的。”
班组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林远书跟班组长聊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便提出了离开,不想耽误班组长上班。
“好,一切等你上班之后再说。”班组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林远书本来打算回家的,却在门口遇见了夏主任的手下。
“夏主任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夏主任的手下转达道。
“我知道了。”林远书轻声道,然后转身走向夏主任的办公室。
夏主任的办公室里,林远书刚刚坐在椅子上,夏主任便开口说道:“听说钱厂长安排你辅助我工作?”
可惜钱厂长秘书的嘴巴太硬了,他乐意说出钱厂长和林远书聊天的全部内容,只愿意透露出一点消息,不过就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消息可传播得真快,以后还请夏主任多多关照了。”
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现在可是选拔副厂长的紧要关头,三位车间主任肯定会派人盯着钱厂长的一举一动的。
所以她选择不偏不倚,不得罪任何一方。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工作能力,不管是谁当上副厂长,都不会拒绝她的投靠,雪中送炭虽好,不过,她选择更加安全地锦上添花。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激进
夏主任哈哈大笑道:“好说, 好说,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该是我的, 就是我的。”
钱厂长把林远书安排到他的身边,不正说明钱厂长更偏向于他, 要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会把林远书安排过来, 他的工作还没有忙到无法应对的程度。
如果是想要选拔他当副厂长, 那安排林远书过来的举动就很正常了,毕竟等他当上副厂长之后, 无论是处理交接事务, 明确分管领域,还是统筹跨部门工作, 工作量都会大幅度地增加,林远书正好可以帮他打打下手。
顺便还可以锻炼一下林远书的管理执行能力,光是靠着改造车间的工作能力,是不足以支撑林远书获得晋升的。
不愧是钱厂长, 小小的一个举动,一举两得。
林远书倒是没有夏主任想得那么多, 毕竟对于她而言,在哪里工作都没有什么区别!
不仅是夏主任的想法是这样的,就连其他两位车间主任的想法也跟夏主任的想法也差不多,觉得钱厂长安排林远书辅助夏主任工作,肯定是因为更看好夏主任, 副厂长的位置大概率会落到夏主任的头上。
唐主任虽然不高兴林远书没有替她说话,但也知道就凭林远书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结局的。
她只是感到憋屈,明明林远书一开始就是她的人, 却没能为自己效力,反而帮助夏主任良多,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忙,又怎么能在钱厂长面前脱颖而出,有种夏主任是小偷的感觉。
但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只能选择接受,不跟夏主任对着干,她可不想等夏主任上位之后打压自己,果然还是小人吃得开,她输就输在太老实了。
周主任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毫不客气地开始躺平,他本来对于副厂长这个位置就不是志在必得,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当上副厂长。
两人再次碰见夏主任的时候,心平气和地说一声“恭喜”。
夏主任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谦虚地说道:“你们说得太早了,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也许到时候该我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了。”
两人表情十分复杂,夏主任还真是小人得志!他们对未来感到一片黑暗。
两人随便敷衍了夏主任几句,便离开了夏主任的身旁,他们可以不针对,但是要他们讨好夏主任,那可就太难了。
工人们本来就猜测夏主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副厂长,看见唐主任和周主任对着夏主任客客气气的模样之后,就知道夏主任当副厂长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于是工人们开始疯狂讨好夏主任,夏主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工人们对他的吹捧。
夏主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挺受欢迎的,看来自己当副厂长是实至名归的事情,他现在就等着现在的副厂长快点退休,他好顶上。
林远书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一点柑橘,这个年代的水果果酸含量高,吃起来果香浓郁,酸甜味十足。
可惜不符合她的口味,她更喜欢甜一点的水果,所以她买水果不是因为想吃水果了,而是想要补充维生素了。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出现在客厅里面,好奇地询问道:“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钱厂长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林远书一边回答,一边递给了薛大嫂两个柑橘。
薛大嫂摆手拒绝道:“这玩意太酸了,我牙齿遭不住。”
林远书笑着说道:“蘸点白糖就不酸了。”
薛大嫂:“……”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林远书打开门一看,魏大妈拿着从墨水染过的鸡蛋站在门口。
“林远书同志,你回来得正好,我儿媳妇生了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请你尝尝喜蛋,沾沾喜气,以后也能生两个大胖小子。“魏大妈无比兴奋地说道。
自家儿媳妇再怎么不好,也打破了魏家一代单传的局面,她现在可是魏家的大功臣。
唯一可惜的就是双胞胎没能足月出生,早产了两个月。
林远书看了一眼喜蛋,果断喊道:“大嫂,快过来沾沾喜气。”
她可不想生两个大胖儿子。
薛大嫂闻言一脸兴奋地走到门口,接过魏大妈手中的喜鸡,关切地询问道:“依依现在身体怎么样?”
魏大妈如实回答道:“身体挺好的,已经回家坐月子了。”
薛大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羡慕道:“那就好,我要是也能生个双胞胎儿子就好了。”
“我瞧你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生儿子的肚子,这一胎估计不行,要等下一胎了。”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语气诚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我倚老卖老,传宗接代可是人生大事,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还没等林远书回答,从外面回来的周妈就大声说道:“只有母猪才会想着快点产崽,我这个婆婆都没有盯着儿媳妇的肚子,就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她不是想替林远书说话,而是心虚,毕竟林远书现在不能怀孕,她要占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怪那个海鲜的错。
魏大妈叉着腰反驳道:“我这是替你儿媳妇着想。”
“我儿媳妇怀不怀孕关你屁事,要你替她着想,你家住海边嘛!管得这么宽,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管管楼下大黄狗随地拉屎的事情。”周妈不甘示弱道。
魏大妈气得要死,大好的心情都被周妈破坏掉了,她气鼓鼓地从薛大嫂的手中抢回红鸡蛋,说出她认为最恶毒的诅咒,“你的大儿媳妇就是生女儿的命。”
周妈愣了一下,骂骂咧咧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你居然敢这么诅咒我的大儿媳妇……”
魏大妈想到房间里面的大胖孙子,她也懒得跟周妈继续吵下去了,毕竟她今天出门,不是为了吵架的。
虽然魏大妈放弃争吵了,但周妈还是气不过,一直跟在魏大妈的身后骂骂咧咧。
魏大妈实在是被逼烦了,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把周妈关在了门外。
薛大嫂听到魏大妈的话之后,心情一直高兴不起来,她拉着林远书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要是我一直生女儿该怎么办?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肚子里面怀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生女儿就生女儿呗!”
薛大嫂不认可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懂生儿子的好处,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只有生儿子家里面才有顶梁柱,不生儿子,我以后老了谁照顾我啊!”
林远书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该死的封建思想,即便口号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也难以动摇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
她一脸严肃道:“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你的孩子,等你真的生不出儿子的时候再考虑这种事情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鼓气,“你说得对,我不能被魏大妈的话语影响了,我一定能够生出儿子的。”
因为孙依依生双胞胎儿子这件事,着实让筒子楼热闹了好一阵,大家都羡慕她能一次性地生下两个大胖儿子。
魏大爷出门都带风,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与之相对的,周大福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毕竟魏大爷都抱孙子了,他连孙子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所以他无比希望薛大嫂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孙子,而不是孙女。
孙依依和魏大妈的日子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过,毕竟她们两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而魏大爷和魏勇白天要上班,根本就帮不了什么忙,最多晚上帮忙看看孩子。
到了睡觉的时候,魏大爷还拉着魏勇一起睡觉,让魏大妈和孙依依一起睡觉,避免她们晚上起床喂奶把他们吵醒。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没办法,都是为了有更好的精力上班。
魏大妈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到现在只有疲惫,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等两个孙子能说能跑了,她就能轻松下来了。
五月中旬,副厂长正式退休了,夏主任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林远书跟大部分工人的想法一样,都认为夏主任能成为新的副厂长,没想到上面的领导突然空降一名新副厂长,让夏主任的满心期待落了空。
夏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一气之下,把所谓的任命文件直接扔在地上,气急败坏道:“该死的,到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毛红,就这么硬生生地截走了我的位置,明明钱厂长都偏向我了……”
吴建华表情严肃道:“听说是上面领导决定的事情,连钱厂长都不清楚,可能她的势力比较大。”
夏主任咬牙切齿道:“势力大又如何?来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想要从我的嘴边抢肉,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吴建华毫不犹豫地表忠心,“一切听从您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
夏主任原本因为之前的事情看吴建华挺不顺眼的,现在才发现,有些事还真只有吴建华才能做成,交给其他人做,他都不放心。
唐主任和周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喜闻乐见的,让一个陌生人当副厂长,总比跟他们有仇的夏主任当副厂长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初夏厂长说的话,还真没说错,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
他们三个人斗来斗去,都没有得到一个好,反而让外人摘了桃子。
当林远书知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新副厂长的能力强不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新副厂长的背景挺硬的。
由于夏主任的心情十分不好,逮谁骂谁,所以林远书最近都在躲着夏主任走,只有吴建华这个勇人,天天跟在夏主任的身后,安抚夏主任的情绪。
怪不得吴建华能够成为夏主任手下的最厉害的得力干将,有事他是真上。
她也没有去毛副厂长面前毛遂自荐,毕竟现在的毛副厂长肯定忙着交接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大福忍不住地唉声叹气,询问林远书道:“夏主任真的没有当副厂长的可能性了吗?”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毛副厂长的任命书都下达了,工作也在交接当中,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周大福小声嘀咕道:“亏我还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来讨好夏主任,真是白费心思了,要是夏主任能当副厂长,你以后升职的路也要好走一点,你当初就应该在钱厂长的面前帮夏主任说说好话的。”
林远书一边夹菜,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
周大福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你机灵,知道不能提前站队,还好你没有帮夏主任说话,要不然在新副厂长眼中,你就是夏主任的人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会被夏主任牵连的,你说,我该如何才能讨好新副厂长?”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觉得,你还是努力工作比较好,不要老是想着走捷径,捷径没有那么好走的。”
周大福否认道:“我不是想要走捷径,而是想要拓展人脉,现在新副厂长还没有组建自己的班子,正是出头的好机会。”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她不认为周大福有能力加入毛副厂长那一边,估计连正式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些心里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总要让周大福亲自去吃一下苦头,才知道职场的险恶,她阻拦周大福,她就变成了那个恶人。
大哥一听到革命委员会的这几个字,就忍不住地发抖,因为他的好多同事,就是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拉走去批斗,比起领导,他更害怕这些革命委员会的干部。
他只希望毛副厂长千万不要跟林远书扯上关系,他现在本来就不敢明着反抗林远书的话,要是毛副厂长成为林远书的靠山,那他就真的是被抓住命门了,到时候林远书就可以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工人们很快就接受了新副厂长不是夏主任的事情,主要是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跟他们有关,也可以说是跟他们无关,对他们而言,过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唯一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大概就只有夏主任了。
这天中午,林远书和班组长去了食堂吃饭,两人正吃得起劲,周茉莉一屁股坐在林远书旁边,神秘兮兮地询问道:“你们听说毛副厂长的事情了吗?”
班组长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她爱人是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事情嘛!我们早就听说了这个事情。”
周茉莉挥了挥手,否认道:“这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我这个是最新的消息,毛副厂长准备让化工厂转产为日用化学品,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远书正吃着饭,以为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消息这么猛,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个不停。
周茉莉拍了拍林远书的后背,一脸愤慨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可理喻?毛副厂长真的太乱来了,我们染料化工厂开了这么多年,那咋能变成日用厂呢!还好钱厂长他们没有同意,要不然我真的要哭死在这里。”
林远书停止咳嗽之后,一本正经道:“现在化工厂生产指标减少,化工原料配额数量也在缩减,这种局面下,也不好说这个主意到底行不行?我个人认为只要是正确的调整,那就是正确的道路。”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工厂倒闭的说法,即使是化工厂最后不生产产品了,工人们也能被分配到其他化工厂去,这个年代的铁饭碗,不是开玩笑的。
因此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并没有在工人们的面前引起恐慌,工人们该干嘛干嘛!
班组长接话道:“什么是正确的调整?什么是不正确调整?这些东西都很难说的,只有走了才知道,但一旦上了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这些事情都是领导们该操心的,我们只需要操心能不能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就行了。”
周茉莉表情有些愤愤不平,她压低声音道:“凭什么需要调整的是我们的化工厂?四九城有那么多化工厂,怎么毛副厂长就偏偏看中了我们的化工厂,明明比我们强的化工厂也有,比我们弱的化工厂也有,我们化工厂去年还取得了劳动竞赛的第一名,今年就要调整为日用厂,真是太不公平了……”
林远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茉莉,毕竟她也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她跟毛副厂长算是“臭味相投”,打着差不多的主意,这是毛副厂长先开口罢了。
班组长劝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得罪毛副厂长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周茉莉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毛副厂长坐在办公室里面,揉着太阳穴,难以置信地对着秘书说道:“钱厂长等人未免也太保守了一点,前怕狼,后怕虎,我真是不敢想象,红光染料化工厂可是第一个对萘系中间体制取方法进行改造的工厂,思想一点都不激进。”
不是她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上面领导交给她的任务,就是看能不能为红光染料化工厂找到更好的出路。
如果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那么之前分配给红光染料化工厂不能重新分配给其他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四九城周边的小型染料化工厂停办。
但是她没想到钱厂长等领导根本就不同意她的计划,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夏主任还对着她阴阳怪气,说她不是来管理化工厂的,而是来整垮化工厂的。
秘书表情严肃道:“您想办成这件事情,得需要一个帮手。”
毛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说我都知道自己需要帮手,你指的帮手是唐主任吗?”
秘书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是林远书同志。”
毛副厂长皱着眉头说道:“这是谁?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秘书嘴角轻轻上扬,介绍道:“林远书同志就是第一个提出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人,并且在会议上成功说服了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让他们同意她对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进行改造,可以说林远书同志是整个化工厂思想最激进的那批人,而且她还有能力影响那些领导们的看法,如果有她的帮助,您的计划一定能顺利推进的。”
毛副厂长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真有意思,你去把她给我请过来,我要好好跟她聊一聊,对了,她现在在谁的手下?”
“夏主任。”秘书回答道。
毛副厂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我又要再次得罪夏主任了,也算夏主任倒霉,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我。”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挖过来,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跟着她混可比跟着夏主任混好多了。
秘书笑而不答,然后离开办公室,去找林远书了。
当林远书知道毛副厂长有请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的诧异,如果毛副厂长下定决心要对化工厂进行调整,就一定会找上她的,毕竟她在化工厂还是小有名气的,况且她成功地对化工厂的生产车间进行了改造,或多或少有了一点经验。
她很清楚钱厂长等人的想法,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同意毛副厂长的计划,对于他们而言,毛副厂长现在还算是外人。
所以她也挺佩服毛副厂长,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就提出自己的计划,天然的把自己立到了钱厂长等人的对立面,有背景就是好,根本就不需要跟钱厂长等人虚与委蛇。
周茉莉拉了一下林远书,凑到林远书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一定要想办法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
林远书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比起日化厂,国家更需要的是药,药能治病,而肥皂只能清洁。
一路上,秘书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林远书的想法,并且再三嘱咐道:“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现在毛副厂长面前的,你跟毛副厂长说话要三思而后行,毛副厂长跟三位车间主任不同,她不需要拉拢任何人,你应该明白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实在不行,也不要找死,得罪毛副厂长。”
林远书模棱两可道:“我当然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的。”
秘书原本是很放心的,但是之前听了林远书跟另一名女同志的对话,他就变得不放心了,他怕林远书惹恼毛副厂长,然后连累到他。”
毕竟是他把林远书推荐给毛副厂长,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的脑子放聪明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秘书推门而入,林远书紧跟其后。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副厂长,对方头发半白,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如果说唐主任是雷厉风行的领导,那么毛副厂长就是温柔又不缺威严的领导,从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
“你就是小林同志吧!看上去可真年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我当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读书,哪有机会像你这种对工厂做出贡献!”毛副厂长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远书坐下。
林远书刚刚坐下,秘书就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在了林远书和毛副厂长的位置,然后十分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远书对着毛副厂长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您过誉了,真正厉害的人是您才对,我以后要是跟您一样能够坐上副厂长的位置,怕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强,未来当上副厂长不是什么难事,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就直接说我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我提出的计划,我想请你帮我,以你的见识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化工厂现在的困局,只有调整才能让工厂变得越来越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您对我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就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日用厂不是最优的选择。”
毛副厂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而是认为她的计划不是最好的计划。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想把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是因为日化厂技术门槛较低,只要有配方就能开始生产,而且设备简单,花费的钱财比较少,可以让工厂快速调整投产,虽然优点有很多,但我觉得制药厂才是更好的选择。”
毛副厂长表情十分复杂,她觉得自己是激进派,但是林远书的想法,让她这个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跟林远书一比,她都算是保守派了。
早知道林远书有这种想法,就应该拉着她去参加会议的,指不定林远书的计划一出,钱厂长等领导就会觉得她的计划更加靠谱了。
毛副厂长正准备出言否决,林远书率先开口道:“您先不要反对我的计划,先听听我的想法,前不久四九城成立了医药工业公司负责药厂建设,他们对转型的工厂给予计划调拨原料,技改资金支持,如果现在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正好符合政策,可以得到上面领导的支持。”
她也是回到四九城之后,才听说这个消息的,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让她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
林远书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毛副厂长的表情,见毛副厂长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继续说道:“最为重要的是,药厂的大部分设备和化工厂的设备是相通的,不需要额外购买设备,改造清洗一下就能用,特别是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我有信心把它改造一下就能生产磺胺类抗菌药,现在国家对于磺胺类抗菌药的需求很高,我们也不需要一开始就把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可以先改造两条生产线,以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而言,改造两条生产线根本就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照样可以完成组织上安排的生产任务,这样一来,失败造成的损失减少了不少,钱厂长等领导也不会激烈的反对了。”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日化厂的确很好,但是跟药厂一比,那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药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民生福利”领域,属于刚需中的刚需。
但是她对于药厂的知识一无所知,如果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林远书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她本来就挺烦的,听了林远书的话之后,就更烦了,她算是体会到了钱厂长等人的感觉了,不能怪钱厂长等人瞻前顾后的,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能够下定决心。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您在犹豫什么?如果是害怕失败的话,那么日化厂也有一定的几率失败,只是药厂的失败率要高一点,如果是对我制药的知识不信任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保证,我的制药知识绝对不输于药厂的工人们,之前制药厂的副厂长看中了我的能力,还想请我去制药厂工作,这件事情您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而且我朋友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所上班,我在我朋友外公的身上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看朱慧兰外公的笔记,怎么不算是从朱慧兰外公身上学到的知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成功说服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 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远书, 询问道:“你确定你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用来生产磺胺药吗?不是做出药就万事大吉了,得达到国家的标准才行, 要不然我们是无法得到药品生产许可证的。”
林远书面对毛副厂长的质疑,没有一丝害怕, 侃侃而谈道:“我对于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改造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先把反应釜改造成不锈钢的,用于氯磺化, 氨化等步骤, 储管本来就是耐酸材质的,倒是不需要改造, 过滤和干燥设备也可以继续用,我们需要添加低温控制系统,废气吸收塔等等,先针对关键步骤对这些设备进行改造, 再慢慢地全面改造,先合规, 后升级……”
毛副厂长陷入了沉思,最终下定决心道:“那行,我就选择相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听了你的话,感觉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而不是知道我想调整化工厂为日用厂之后, 才有的这种想法!”
不是她想放弃日用厂,而是经过林远书的描述,感觉调整为药厂也不是那么难,至少听起来比日用厂简单多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实行起来也比较容易。
林远书愣了一下,果断否认道:“我能说得头头是道,是因为我对于制药知识挺感兴趣的,在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思考,要是自己能制药该有多好,因此会想象自己在生产车间制药的过程,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确定改造生产车间的方向,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敢有这种打算。”
吸引仇恨的事情,还是让毛副厂长来做比较好,毕竟化工厂的领导和工人们碍于毛副厂长的身份地位,以及毛副厂长的爱人,不敢为难毛副厂长,可不代表他们不能为难她。
所以她才没有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带过来。
起初便抱有的计划,和跟毛副厂长的谈话后才产生的想法,完全是两码事。
毛副厂长没有怀疑林远书的话,毕竟林远书又不可能提前猜出国家会跟老大哥闹翻,染料化工厂的发展急转直下,在化工厂蒸蒸日上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打算!
她重新坐回林远书的身旁,一本正经地吩咐道:“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你等下就回去做出一份计划书交上来,没有计划书难以说服钱厂长等人,我会尽力让你担任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你也要配合我,设法说服钱厂长等人。”
林远书闻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看来自己是说服了毛副厂长了,有毛副厂长顶在前面,这个计划书不至于放在办公室里面落灰。
“没问题。”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终于可以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要不是她倒霉遇见那个制药厂副厂长,也不至于走这么多的弯路。
毛副厂长见林远书答应的这么爽快,嘴角轻轻上扬,拍着胸脯保证道:“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改造生产车间,想办法让它能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药品,其他事情我来搞定。”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道:“提前说上一句合作快乐了,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她也不想处理那些麻烦又琐碎的事情,只想一心一意投入到改造车间计划当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毛副厂长又问了林远书一些制药知识和车间改造的相关知识。
林远书一一作答,展现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
等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秘书就走了进来,收拾完卫生之后,他试探着询问道:“怎么样?林远书同志有没有答应帮忙?”
如果林远书惹毛副厂长生气了,他就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划清关系了。
毛副厂长表情复杂道:“算是答应了。”
秘书有些疑惑地看着毛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叫作算是答应了?”
毛副厂长看出了秘书的不解,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经过我跟林远书的商量,我不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而是准备调整我药厂,我已经让她回去写计划书了,准备在明天的大会上提出来。”
秘书听了毛副厂长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她们说的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他还以为是劝毛副厂长不要那么激进,没想到她们比毛副厂长还激进。
“这……”
秘书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毛副厂长倒是不在意秘书的这般手足无措,笑着说道:“我都已经那么激进了,再激进一点又何妨?你放心,我不是傻子,不会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我决定先改造出两条生产线,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再逐步改造化工厂。”
秘书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不是大动作就行,毕竟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药厂,不仅涉及生产设备,工艺的巨大改变,审批流程也极其复杂,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推进。
他以为找到了一个靠谱的领导,结果这个领导太激进了,然后他又帮领导找了一个帮手,结果这个帮手更激进,说实话,他真的属于保守的那批人,觉得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行为,那就是在刀尖上起舞,一不注意,满盘皆输。
但他已经在棋局上了,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也别无他法。
另一边,钱厂长对着走进来的秘书询问道:“毛副厂长现在在干嘛?拉拢了什么人?她的行为太激进了,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动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秘书小声回答道:“毛副厂长把林远书同志喊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没能打听出他们两个人谈了什么话。”
毕竟毛副厂长的秘书就守在办公室的门口,他根本就不可能安排人去偷听。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信心十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不会跟着毛副厂长瞎搞,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的,这些年我在化工厂投入了大量心血,我对它的感情,岂是外人可以懂的!”
秘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说实话,他觉得林远书同志的行为举止也挺激进的。
“我会继续派人盯着毛副厂长的,防止她私下做手脚,我相信不管是化工厂的工人,还是干部,都对化工厂有感情,不会想让化工厂变成日化厂的,毛副厂长注定拉拢不了任何人。”秘书信誓旦旦道。
钱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没有返回生产车间,而是去了技术部见技术部部长。
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比毛副厂长更好拉拢别人,毕竟毛副厂长现在可以说是领导们的公敌了。
技术部部长对于林远书的到来颇为意外,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可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他笑着调侃道:“是什么大风把你吹来了?”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是毛副厂长这阵大风,我刚刚去见了毛副厂长,所以特地来找你聊聊。”
技术部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不要命了,这趟浑水你都赶趟,你也不看看毛副厂长在大会上说了什么啼笑皆非的话语,现在可不是讨好毛副厂长的好时机,你应该离她远远的,谁沾上她谁就倒霉。”
林远书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缓缓说道:“我已经让她改变了主意,她已经不准备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准备改成药厂了,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技术部部长十分无语道:“这不是把工厂调整错了的事情!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调整,我可不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我觉得这件事情一点都不靠谱。”
“可是不调整的话,染料化工厂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差,而不会越来越好,明明你们都看到了染料化工厂现在的困境,却选择随遇而安。”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说道。
技术部部长毫不在意道:“那咋了?反正有国家在,你担心什么?”
“如果大部分的人都像你一样不思进取,那么工厂永远无法进步,我们永远不可能一直捂着耳朵走路的,居安思危,懂不懂?”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她可不希望下岗潮的事情发生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身上。
“那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要不是看在林远书之前帮了他的份上,他早就把林远书轰出办公室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温柔了起来,她轻声道:“我们好歹也算是共同奋斗过,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没有成见的人,不可能一开始就贸然调整,我准备先改造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出来,到时候需要技术部的帮助和支持,明天早上的大会上应该就会讨论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选择支持我。”
技术部部长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按照林远书的计划来看,好歹有回旋的余地,比毛副厂长先前的计划靠谱多了。
林远书见技术部部长的表情有所松动,继续说道:“有时候故步自封也是一种退步,因为你的敌人在不断前进,你也不想原地踏步吧!之前你凭借着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获得了模范干部的称号,那你应该知道创新改造带来的机遇,如果你能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改造为磺胺嘧啶生产线,你应该清楚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况且失败了也跟你无关,毕竟这个计划是毛副厂长提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她一力承担,你连风险都没有,有什么好犹豫的?”
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唉,你的嘴巴实在是太会说了,你再次说服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在大会上只会赞同你们的计划,不会像上次那样竭尽全力地帮你们争取,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你们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要是没有技术部部长的支持和帮助,她就算想改造车间也寸步难行,毕竟她的专业跟机械设备无关,她只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具体操作还是要看技术员的。
林远书跟技术部部长告别之后,便去见了维修部部长,维修部部长自然也不肯蹚这趟浑水。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是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才想让你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毕竟技术部部长已经同意加入,他巴不得自己一家独大,没有你,他还更高兴一点……”
修理部部长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你不用跟我客气,不就是在明天的大会上帮你说话吗?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技术部部长越不想他加入,他就越要加入,气死技术部部长,因为上次加入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事情,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维修部的工作也因此得到了重视,不像以前那样被人无视了。
林远书见完修理部部长后,就没有去见其他领导了,她跟这些领导的交情尚浅,担心消息传到钱厂长那里,导致钱厂长阻止明天大会的召开。
她刚回到办公室,还未坐稳,夏主任就板着脸走进了办公室,质问道:“你刚刚去干嘛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听说你去见毛副厂长,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远书有时候真的觉得夏主任的消息未免过于灵通了一点,简直就跟在化工厂安了监控一样,时时刻刻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笑着解释道:“毛副厂长也没有跟我聊什么,说了一下关于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的事情,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一不注意,可能会导致染料化工厂停工并转。”
她可是没有说谎,她的确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所以提出了更好的计划。
夏主任点了点头,十分认可道:“所以说有的女同志就是容易意气用事,想干嘛就干嘛,一点远见都没有,做人就应该像你这样,大胆地发表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她是领导就附和她的话,虽然我现在没能当成副厂长,但你放心,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工作吧!”
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去讨好毛副厂长的人,明明之前还在努力地讨好他,知道他当不成副厂长之后,就去讨好新上任的副厂长了,功利心太重了。
林远书笑而不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主任的话。
夏主任没有察觉出林远书的异样,只当是林远书不高兴自己说女同志的坏话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林远书在工作当中会帮扶女同志。
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们都不想化工厂变成日化厂,所以他们都挺关注毛副厂长的一举一动的,也就知道了毛副厂长在提出自己的计划之后,第一个见的人是林远书。
他们让自己的手下跑来生产车间打听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聊天内容,林远书用应付夏主任的那一套说辞,轻松地打发了众人。
傍晚时分,林远书把再次整理过的计划书交给了毛副厂长,然后她就下班了,为了修改这份计划书,她破天荒地加了班。
毛副厂长一脸认真地翻看着林远书的计划书,看完之后,她不由得感叹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我的计划书还没有林远书同志写得计划书详细,她的计划书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推敲,完全可以直接落地执行,怪不得钱厂长等领导会看不上我的计划书,只要看过林远书的计划书,就能看出我计划书还有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
秘书小声安慰道:“我们不能以常理来看林远书同志,她的工作能力确实突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想到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不过她也有做不了的事情,如果当初没有钱厂长的支持,她也不可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如果现在没有你的支持,这份计划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毛副厂长听了秘书的话,笑着说道:“这话倒也没错,这份计划书想要推进下去,不仅需要林远书的努力,也需要我们的努力,这个舞台,也该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她一开始进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目的就是想要为把工厂找到一条出路,只要是出路,是不是采用她的计划书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和林远书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变得越来越好。
另一边,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薛大福等人早就已经回来了,今天周向阳上晚班,所以她一个人走路回家的。
周大福一见林远书走进客厅,便开口询问道:“听说你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副厂长,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领导呢!你是我儿媳妇,你做错了事情我不能熟视无睹,所以我准备明天替你去道歉。”
林远书挑了挑眉,有些无语,“我看你替我道歉是假,借机讨好毛副厂长才是真的。”
所以说要不信谣,不传谣,好好的一件事,传到周大福面前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还好是发生争执,而不是打架。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振振有词道:“我都是为了你好,还不是怕你跟毛副厂长关系太糟糕,毛副厂长会因此针对你,钱厂长护着你还好,要是不护着你,你就只有哭兮兮的份了。”
大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爸,你就不要瞎掺和进去了,小二媳妇办事有小二媳妇办事的道理,她反对毛副厂长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错,你想讨好毛副厂长,毛副厂长却想把你赶到其他工厂去,你好好动脑子想一下,如果化工厂变成了日化厂,它就不需要那么多维护设备的工人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能是去其他工厂,你想离开化工厂嘛?”
他一直战战兢兢地害怕林远书跟毛副厂长扯上关系,好不容易听到林远书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的好消息,结果他爸还想让这两人握手言和,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大哥还有这脑子,挺有远见的,让她有点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肚子里面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周大福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感叹道:“是我想得太少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这样我才能继续想办法讨好毛副厂长。”
林远书听了周大福的话,发出灵魂般的询问,“为什么你非要讨好毛副厂长?你就不能换一个人讨好吗?与其讨好毛副厂长,不如讨好钱厂长,来得靠谱一点。”
周大福忍不住地破防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能跟钱厂长谈笑风生,不是我不想讨好钱厂长,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钱厂长,正好毛副厂长手里缺人,我才想着靠上去的。”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周大福。
唉,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公公之前还想着靠能力出头,现在却变成想靠拍马屁出头了。
大哥听着周大福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毛副厂长能够成为他的靠山,那他岂不是不需要担心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欺负了,而且还能对林远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林远书根本就不敢反抗他。
关键是他要怎样才能靠近毛副厂长,毛副厂长也没有孩子在他的班上读书,他们两人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都认识林远书了。
除非他替林远书去道歉,这么一想,他爸还真是一个人才……
林远书语重心长地劝说周大福:“爸,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要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再过个十年,你肯定能升职的。”
周大福神色凝重又微妙地看着林远书,他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儿媳妇变成了车间主任,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组长,那就太丢脸了。
家里面只有周向阳对新副厂长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厨师,不管是化工厂,还是日化厂,他都是一个厨师,化工厂调整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第80章 第八十章 计划通过
第二天, 林远书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家里。
周妈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 疑惑地询问周大福,“化工厂今天有什么大事吗?我怎么感觉小二媳妇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不像是去上班,而是像去打仗的。”
周大福喝了一口白粥, 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判断有误, 化工厂能有什么大事呢!现在生产任务轻松,不用加班, 每天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工作, 再说了,小二媳妇每天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 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要多想。”
周妈嘀嘀咕咕道:“是嘛?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林远书跟在毛副厂长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除了维修部部长和技术部部长之外,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人。
他们昨天还听说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吵架了, 今天就看见她们一起走进会议室,林远书站在毛副厂长的身旁, 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昨天吵架的事情可能就是她们两人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们对于林远书的选择十分恨铁不成钢,明明按部就班的工作,升职是早晚的事情,现在非要找死, 跑到毛副厂长的身边做事。
钱厂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林远书,他觉得林远书过于糊涂了, 怎么能轻信毛副厂长的话呢?被毛副厂长的甜言蜜语糊弄住。
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到底还是一个年轻姑娘,做事难免考虑不周全,看在林远书以前对工厂的付出,他还是愿意再给林远书一个机会的。
最痛彻心扉的人莫过于夏主任了,他对于林远书的背叛,感到十分的愤怒,亏他以前还十分信任林远书,觉得林远书跟吴建华一样值得信任。
现在看来,王刚当初的话也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他当不了副厂长的,就背叛了他,立马选择下一家。
没过多久,干部们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会议室。
钱厂长见人齐了,一脸严肃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今天的早会了,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安抚好手下的工人同志们,不能让工人同志们闹起来,要让工人同志们明白,困难是暂时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变好的……”
毛副厂长面对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她看来,光是想着稳定工人同志有什么用,连给化工厂找出路都不愿意尝试,固步自封!
等钱厂长给在座的干部们布置完任务之后,毛副厂长才起身,缓缓说道:“我先跟在场的诸位道个歉,我之前提出的计划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你们不认可也正常,所以我和林远书同志重新准备了一份新的计划书,打算逐步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再慢慢地改造其他生产线……”
毛副厂长说完这话之后,秘书连忙把他昨天晚上手工复印的计划书放在各位领导的面前,因为复印机只有厂长有,所以他只能手工复印,一字一句地抄写。
钱厂长一脸严肃地看完了计划书,他一看这计划书就知道是林远书写的,因为里面的遣词造句跟林远书上份计划书有点相似。
就算计划书写得很好,可行性很高,但他也依旧不愿意让这份计划书通过,因为他根本不能接受化工厂变成制药厂。
“红光染料厂只能是红光染料厂,而不能变成红光制药厂,这是原则。”钱厂长语气强硬道。
毛副厂长语气生硬地反驳道:“所以你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厂走下坡路,也不愿意试试新办法,钱厂长,你要明白一件事,红光染料厂某一个人的工厂,重大决策是不是也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后勤部部长连忙起身,笑着缓和气氛,“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而毛副厂长的计划也极具远见,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工厂能够越来越好,不如我们先折中一下,让毛副厂长先改造两条生产线,如果能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药品,那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化工厂接下来的未来发展,如果不能,那么毛副厂长以后就不能再提调整化工厂的计划,化工厂就只能是化工厂。”
技术部部长附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染料化工厂现在面临着困境,我们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干,我们当初能把染料化工厂做大,以后照样能把制药厂做大,未知意味着可怕,也意味着机遇。”
维修部部长也出言道:“后勤部部长说得没错,没有尝试就放弃,也不是我们的性格,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
夏主任跳出来反驳道:“我觉得这个计划极其不靠谱,毛副厂长上下嘴皮一动,就想要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到时候出事了,谁负责?”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这个计划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我一力承担,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不至于连这点失败都承受不住。”
在场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其实如果能够成功地调整成制药厂也挺好的,毕竟制药厂不需要接触到那么多的有毒气体,工作环境都要好很多。”
“可不是嘛!我听说制药厂的福利可比我们染料化工厂的福利要好多了,而是制药厂比染料化工厂稳定多了,至少不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困局,药品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只会缺不会多。“
“要不是隔壁阿三突然冒出来,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导致我们的出口减少,国家也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小型化工厂已经在停工并转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怎么听说是因为跟老大哥闹翻导致的?”
“我有朋友在外贸部,他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跟老大哥闹翻只是原因之一而已,所以多条出路对于化工厂而言,也不是什么坏处。”
要是换成毛副厂长之前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好好地一个染料化工厂,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调整为日用厂,成功了还好说。
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只能被安排去其他染料化工厂了,到时候他们的岗位肯定要进行调整或者精简。
还不如保持现状,虽然说前途堪忧,但不至于一下子停工并转,万一后面遇见什么机遇,可以挽救染料化工厂的。
相比之下,现在的计划就要靠谱多了,只是暂时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如果成功,那化工厂就有了新的出路,如果失败,损失的也不过是两条生产线罢了,这个损失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反正比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强。
钱厂长听着大家的讨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大家对于毛副厂长的新计划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可以实行这个计划。
他心中五味杂陈,去年的化工厂蒸蒸日上,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获得了跟老大哥合作的机会,今年化工厂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连工人们每天的工作量都不能保证。
有这么多的干部同意这个计划,他继续反对也没有什么用,毛副厂长一看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继续闹下去,只会让红光染料化工厂成为一个笑话。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屈服,“既然毛副厂长觉得这个计划很好,那就你和林远书同志就负责实施这份计划,如果能够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那么一切都好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化工厂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完成上面领导分配的生产指标,而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配合你改造生产线。”
他最多只能做到同意让毛副厂长实施这份计划,但是让他全身心地配合,还是算了吧!
他不愿意看到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但更不愿意看见染料化工厂因为他的决定停工并转。
他已经给了毛副厂长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是毛副厂长的事情了。
他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如果老天爷让毛副厂长的计划顺利完成,那就说明老天爷也认为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
毛副厂长听到钱厂长的话,嘴角轻轻上扬,她本来就没有指望做事循规蹈矩的钱厂长会不顾一切地配合她,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了。
只要林远书能够把那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出来,她就有信心能够通过将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审批。
“没问题,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毛副厂长信誓旦旦道。
夏主任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场大部分的干部都赞同这个计划,就算他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比起自己冲在前头,她更喜欢让毛副厂长立在人前,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吸引别人的仇恨。
她也不稀罕在这种会议上出风头,出风头也意味着得罪别人,比起锋芒毕露,她更喜欢在幕后推动事情的发展。
会议结束之后,林远书便被雷厉风行的毛副厂长拉着去开小会,参加会议的还有后勤部部长,技术部部长等跟计划相关的部门,商量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工作安排,她希望技术部部长等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这个计划。
而钱厂长在准备相关文件,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应对任何人。
虽然他想当甩手掌柜,但有的事情是躲不开的,比如跟上面的领导备案,毕竟调整化工厂为制药厂的事情还挺大的,不能不告知上面的领导。
当钱厂长把相关文件上交给化工局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化工局局长的审批。
不仅如此,化工局局长还让济世制药厂安排一名工艺工程师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帮忙。
因为工艺工程师比设备工程师更熟悉药品的生产流程,染料化工厂更缺乏了解药品相关知识的专业人员。
化工局局长现在因为染料化工厂的事情忙死了,好几个小型化工厂即将停工,他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主动寻找出路就很高兴,这才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努力挽救化工厂,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指望领导。
要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够成功调整为制药厂,一是能给其他染料化工厂树立榜样,二是可以把原本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任务分给那些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那些小型化工厂一窝蜂的停工并转。
钱厂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上面的领导对这个计划大力支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钱厂长回到化工厂之后,把化工局局长的话转达给毛副厂长,得到上面领导的认可之后,毛副厂长做起事来更有干劲了,立马又喊上林远书等人开会。
经过几人的再三商量,他们决定改造之前参加过两个劳动竞赛的生产车间,主要是林远书对这两个生产车间更为熟悉,改造起来也更为方便。
林远书依旧是和赵红等人合作,毕竟他们是技术部里面最厉害的技术人员,她没必要选择其他不熟的人。
由于维修部对于生产药品的设备完全不了解,所以这次选中的维修人员也就只能打个下手,提前熟悉一下生产设备,避免以后化工厂调整为药厂之后,没有维修人员可以修理。
林远书离开毛副厂长的办公室之前,小声提醒道:“毛副厂长,我建议你最好去济世制药厂亲自去接工艺工程师,我们化工厂之前跟济世制药厂有那么一点小摩擦,济世制药厂不是很待见我们,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从中作梗。”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目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毛副厂长毫不犹豫道。
这个工艺工程师对他们很重要,多一个专业人员,就多一分成功的机会,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林远书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不同路,所以技术部部长没能跟林远书一路,反而是维修部部长跟林远书同路,一边走一边聊天。
维修部部长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恭喜你计划成功,也恭喜你成为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没想到你居然能说服后勤部部长大力支持这个计划,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的计划照样不会受到影响。”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你算是高看我了,后勤部部长可不是因为我才支持这个计划的,而是因为毛副厂长,我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
维修部部长哈哈大笑道:“你要是一个小喽啰,那我岂不是连喽啰都不如了?”
“你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替我说话,哪能这么顺利就让钱厂长同意这个计划呢!”林远书笑着吹捧道。
两人分开之后,维修部部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参与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计划的人员名单,当最后一个名字落在纸上,名单宣布完成。
他看着名单想了想,还是额外加上了周大福的名字。
他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声嘱咐道:“你把这个名单贴在休息室的公告栏上,顺便提醒一下周大福,多亏他有一个好儿媳妇,才能参与这次的计划。”
毕竟他让周大福参与计划,是为了给林远书卖个人情,希望在这次的改造计划当中,能取得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看中了周大福的工作能力。
聪明人对此心知肚明,肯定会回家把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儿媳妇说的,但他怕就怕周大福是一个蠢人,那他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心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维修部部长对着心腹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可以去办这件事情了。
心腹按照维修部部长的吩咐,把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维修人员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计划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周大福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名单。
还没有等他把名单看完,他就被心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腹压低声音道:“不用看了,上面有你的名字,部长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回去好好谢谢你的儿媳妇,要不是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媳妇,今天也就没你啥事了。“
周大福并没有感到屈辱,而是喜出望外道:“没问题。”
心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此地。
当周大福再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周大福这个人能力平平,能够参与此次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们不能不多想。
魏大爷阴阳怪气道:“有个好儿媳妇可真好,这种事情都能沾上光。”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你可不要瞎说,部长让我参与这次计划,完全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儿媳妇,你这是在质疑部长的决定嘛?”
虽然他确实是沾了儿媳妇的光,但这种事情可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魏大爷愤愤不平道:“我可不敢,希望你们的计划成功完成,要不然你和你儿媳妇都要成为笑话了。”
明明周大福就是一个废物,要不是有林远书,周大福连组长都不能当上,他唯一比周大福厉害的地方,就是当了爷爷,有两个大胖孙子,不用担心断子绝孙的事情。
周大福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嚷嚷道:“我和我儿媳妇肯定会成功的,你就只能眼红一辈子……”
魏大爷死鸭子嘴硬道:“有什么好眼红的?我有两个孙子,你一个都没有。”
周大福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有一个好儿媳……”
魏大爷道:“我有两个大胖孙子……”
维修人员原本有些嫉妒周大福,经过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吵架,大家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出面为难周大福了。
惹恼了周大福不可怕,但惹恼了周大福身后的林远书同志,那就有些可怕了,毕竟林远书今天能够提出这个计划,那明天就能提出其他的计划。
为了这一点小事,以后再也不能加入林远书的计划当中,那就吃大亏了。
夏主任不是一个容忍背叛,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本来就对毛副厂长心生不满,经过林远书的背叛,就更加厌恶毛副厂长了,如果不是毛副厂长在背后怂恿林远书,林远书也不会背叛自己。
为了出这口气,他决定给毛副厂长一点教训,他对付敌人,从来不会过夜。
在他的有意传播下,大部分的工人们都知道了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安排自己的下属在大肆传播计划失败的下场,引导工人们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
而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提前猜到了会有人借此为难她们,因此早就安排同志们宣传该计划的好处,以及计划成功之后的美好日子。
工人们虽然对毛副厂长十分不信任,但是他们对林远书还是很信任的,他们都认可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觉得只要有林远书在,那么这个计划就不会不成功的。
毕竟林远书上能让女同志轻松怀孕,下能让化工厂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还让制药厂的副厂长抢着要她过去工作,改造车间对林远书而言,就是,小意思。
他们盲目地信任着林远书。
比起染料化工厂,工人们自然更想当制药厂的工人,主要是他们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接触那么多的有毒气体,而且当制药厂的工人福利更好,有专门的医疗福利,经常免费发送常用药,不用担心买不到药的情况了。
况且,制药厂工人被视为“救死扶伤”的技术工种,受人尊重,而化工厂的工人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脏累险”的代表,虽然工资会更高一点,但没有那么受待见。
他们都衷心地希望林远书的计划能够成功。
话又说回来,计划失败,对他们的影响也不算大,毕竟他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红光染料化工厂并入其他化工厂,他们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工作性质不会改变的。
所以大部分的工人们都是支持林远书的计划,导致工会也没有收到工人们反映不支持该计划的情况。
夏主任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那些工人们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计划?真是一群蠢货,连当棋子的价值都没有。”
吴建华猜测道:“我们不得不承认,化工厂的工人们对于林远书同志还是挺信任的,觉得她有能力能够完成这个计划,只要信任还在,他们就不会反对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毛副厂长还真是找了一个绝佳的帮手,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助,毛副厂长又怎么能提出这么一个好的计划,而且还能通过上面领导的审批,你想办法安排一名我们的同志参与进计划,我就不相信我们不能破坏这个计划。“
吴建华有些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其实化工厂多条出路也挺好的,我理解您厌恶毛副厂长的心情,但我觉得大局为重,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也是为了化工厂好。”
比起当化工厂的班组长,他更想当制药厂的班组长,一样的工资,工作还轻松一点,福利也高,最为重要的是能够远离那些有毒气体。
化工厂的生产指标减少,他们这些底层工人也不好过,没有补贴就算了,他们害怕以后不能开工,只能拿一个基本工资。
夏主任听了吴建华的话,笑容逐渐消失,大声质问道:“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大局为重,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大局为重?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懂了嘛!”
吴建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夏主任这阵子的平易近人,他差点忘了夏主任是一个怎样的人,还以为夏主任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懂了,我立马就去安排。”吴建华不假思索道。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因为现在只有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才能参与计划,生产车间还没有正式改造,暂时不需要普通工人协作。
所以吴建华根本就不能将自己的人安排到林远书的身边,在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当中,吴建华选择了收买维修人员,毕竟大部分的技术人员都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种小动作,收买难度太大。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买了一名在名单上的维修人员,以为能跟夏主任交差的时候,没想到林远书把维修部部长的名单打了回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询问那名维修人员,“为什么林远书同志会把名单打回来?难道她发现你的小动作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维修人员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咋知道她的想法,反正肯定不是我被发现了,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要是我真的被发现了,我现在也不可能好好地来找你。”
吴建华感到头痛,自从他遇见林远书之后,头痛的频率就高了不少,之前就在林远书身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还要继续吃下去,苦,真的是太苦了。
维修人员看着吴建华为难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心痛吴建华,反而毫不客气道:“虽然我没能成功给你办事,但是这个原因也不是我导致的,所以你给我的定金,我是不会退给你的,你放心,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只要你不拿走定金,我就会把这笔定金当成封口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吴建华能怎么办,他又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把维修人员灭口,他只能威胁道:“我可以不把定金拿回来,但是你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你就不要想继续待在化工厂了,我不能对付你,但不代表我背后的人不能对付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有命得,没命享。”
维修人员捂着嘴巴,害怕地点了点头,连忙承诺道:“我会当好一个哑巴的。”
吴建华不耐烦地让这名维修人员离开这里,他看见就烦,现在又要重新想办法塞人进去了。
维修人员一刻都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留下来看吴建华的脸色。
另一边,林远书还真没有发现吴建华的小动作,她只是觉得参与计划的维修人员要慎重考虑。
与其选一些不熟悉的维修人员,不如选选之前合作过的同志,毕竟都认识,也了解他们的人品,没有那么容易出纰漏。
因此,除了维修部部长的心腹留下之外,她还让王红军,魏大爷等人加入,当然,她也没有把周大福的名字划去,周大福待在队伍当中,还能帮她监视这些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她,周大福肯定是不可能的。
维修部部长对此毫不在意,不管他是周三,还是李四,只要是维修部的维修人员,就不会影响他谋取好处。
正因如此,林远书提出更换名单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配合。
那名维修人员回到休息间之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反复权衡,用不熟练的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吴建华”。
然后他偷偷将纸条塞进林远书办公室的门缝里面,虽然作为局中人被吴建华收买,但是作为局外人,他还是挺期待林远书的计划可以成功的,没有人不想成为制药厂的工人。
他答应了成为哑巴,可没有答应成为残疾。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其他人查出来的。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门缝中的小纸条。
她弯腰捡起小纸条,打开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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