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组名单


    林远书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能起反作用, 她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写下的第一个名字，大声叫道：“王军同志在不在？”


    人群中一名男同志举起了手, 大声回答道：“我在这里。”


    林远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喊下去, 两人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两人便面对面地坐在会议桌旁。


    林远书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你能参加面试就已经说明你很优秀了，只不过在一个团队里, 不光要活干得好, 还要能跟大家处得来，配合才好。”


    王军有些不善言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能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林远书没有继续闲聊，而是说起了正事, “你在做实验的时候，如果遇见了培养基原料质量差, 你第一时间会怎么处理？”


    王军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会先取小部分的原料做小罐发酵，如果没有问题，就采用这批培养基原料，如果有问题, 我会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第一个面试的同志就非常不错, 一看就知道在青霉素的车间里待过。


    在这个年代，培养基原料不稳定是常态，她需要的正是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才，而不是只会跟她反映原料质量差，等着她协调换一批合格培养基原料的人。


    随后，林远书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考察王军是否敢尝试，以及他的思想是偏于保守，还是更倾向于求新求变。


    王军面对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没有时间让他多想，只能快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林远书在笔记本上打了一个勾，王军的回答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了，她就喜欢这种敢想敢做的小组成员。


    她把笔记本关上，面带微笑道：“感谢你能够来参加今天的面试，大概晚上的时候就能出结果，辛苦你跑一趟了。”


    王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辛苦。”


    他还是挺想在林远书的手下工作的，至少从林远书询问他的问题来看，林远书不是那种完全不了解青霉素知识的人，至少是下功夫看过资料的人，要不然，也问不出那么专业的问题。


    王军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会议室，林远书小声提醒道：“关于我们面试的问题，你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要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会询问什么问题，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吃亏的只会是你。”


    王军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提醒而恼羞成怒，他知道林远书这是为了他好，而不是小看他，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不是满意王军的回答，而是满意王军的态度，她喜欢跟这种情绪稳定的人一起工作，跟他们说话时，也不用费心思考虑那么多。


    她跟着王军一起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王军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用胳膊抵着门。


    林远书连忙对着走廊里的同志们喊了个名字，示意那人进来面试。


    等那名同志走进会议室后，王军才松开手，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还没有面试的面试者立马就围住了王军，开始打听里面的消息。


    “王军同志，你们在里面聊了些什么？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跟你说，你能不能加入项目组？你们主要聊关于青霉素哪方面的内容？”


    “你觉得你回答得怎么样？你能加入项目组吗？我们回答问题的时候应该注意点什么？”


    王军被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吵得头痛，他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他一脸茫然道：“也没有聊什么，就聊一些关于青霉素的专业知识，要等晚上才能出结果，林远书同志应该准备等见了我们所有人之后，再择优录取。”


    其中一名同志表情有些不满，追问道：“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们想知道具体问了你一些什么问题？”


    王军憨厚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的问题太多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等轮到你们面试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会问什么问题了，我要回岗位上工作了，实在是没有时间跟你们多聊会儿，我先走一步了。”


    王军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其他人回答，就立马挤出了包围圈，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听到王军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有准备的人自然是胸有成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应对林远书的问题，而没有准备的人有些坐立难安，现在开始看资料也有些晚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离开此地，毕竟都到临门一脚了，万一自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现在选择放弃就是血亏。


    林远书又面试了好几名同志，她原以为来面试的人，大多跟王军的能力水平不相上下，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王军其实属于拔尖的那一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林远书终于面试完了所有人，她觉得自己比这些面试者还累，脑子一直在不停地思考，还好最终的结果不错。


    一小部分面试者心情也很复杂，他们好不容易向别人打听到了林远书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没想到林远书同志的问题是随机抽选的，他们准备好的回答一点用处都没有，白费劲了。


    林远书整理好自己选定的小组成员名单，就往黄所长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选定的小组成员们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敢想敢试，她对于那种只谈理论，不敢实操的人不感兴趣，毕竟纸上谈兵，谁都会。


    要是这次跟他们配合得比较愉快的话，下次的研究项目也没有必要换人了。


    只有洪双儿比较特殊一点，她的专业知识不如其他人，也没有研究青霉素的相关经验，但胜在听她的话，虽然不能担任发酵，提取等工作，但可以负责辅助的岗位，帮忙协调物资，记数据等等。


    在项目组里，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向着她的人，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而洪双儿就成了她的“第二张嘴巴”。


    再者，洪双儿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让洪双儿跟张信一起工作，一个会说话，一个有人脉，物资方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费心了。


    没过多久，林远书就走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门前，她敲了敲门，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黄所长抬眼看见是林远书，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笑着调侃道：“你面试的速度还挺快的，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一点。”


    林远书一边把自己选定好的成员名单交给黄所长，一边笑着回答道：“毕竟大家手上都有工作，不能因为面试的事情耽误了大家的工作。”


    黄所长接过成员名单，低头看了一眼成员名单，上面大部分的名字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他抬头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确定要这些人进项目组了吗？如果现在确定了，后面就无法更改了，你要是拿不准主意，我也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你可以参考一下。”


    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不用了，我确定就要他们加入我负责的项目组，他们都当面跟我聊过，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为人处事都很符合我的心意。”


    黄所长想了想，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等下就让助理把你敲定的小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你明天就可以带着他们开展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了。”


    黄所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说第一研究所吕组长的研究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了，你没有必要跟吕组长比，你还在工厂当工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研究青霉素了，你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就行了，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林远书一路上走来实在是太顺了，他就担心林远书会在这件事情上摔个跤。


    林远书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振振有词道：“你放心，我会稳扎稳打地来，不会贪功冒进的。”


    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跟吕组长比，她的任务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尽可能大幅度地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提高青霉素生产车间的效率和增加产量。


    她眼下只能从菌种改良，发酵工艺优化，提纯工艺简化等方面入手。


    让她改进反应釜这类相对简单的设备，她还能说出一个所以然，要是让她改进更加精良的设备，那就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跟她能说清风扇的各个部件，可对着电视机的构造，根本就说不出来一样。


    所以她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出改进，关于青霉素设备方面的改进，压根就不用想了，因为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困难重重，要不然吕组长也不会研究了好几年，还迟迟不出研究成果。


    她光是想到要培育兼具高产性，稳定性与强抗污染能力的菌种，就已经感到压力了，她甚至都没有信心能在两年内完成这个任务。


    下班前，黄所长的助理把青霉素项目组的名单贴在了研究所所有的公告栏上，供职工们参考。


    洪双儿看到名单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无比地兴奋，她忍不住地跟身旁的李实习员说道：“太好了，我能加入林远书同志负责的项目组了。”


    李实习员表情严肃道：“也不知道你能加入是福是祸？毕竟跟你同个小组的组员，他们的工作能力都很强，青霉素的知识信手拈来。”


    毕竟他了解洪双儿，她的工作能力说不上强。


    洪双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激动地说道：“谁都是从不懂到懂的，我有嘴巴，遇见不懂的问题会询问林远书同志的，同事的工作能力越强，就代表着我们完成任务的概率越大，怎么可能会是祸！”


    她也知道自己能进这个项目组，多亏了她之前跟林远书同志的交情，还好她没有跟冯爱国一条道走到黑，跟林远书同志对着干，而是选择弃暗投明。


    反正不管待在哪个项目组都得听从组长的安排，对她而言，听从谁的命令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也不会觉得听从林远书同志的命令就会伤自尊的，有的人想听从，还没有机会呢！


    李实习员见洪双儿自有打算的样子，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跟洪双儿只是同事，他没资格管洪双儿的事。


    马斯看见名单之后，心里也不舒服，之前跟他吵架的那名实习员，居然能加入到改进青霉素的项目组中，这让他失去了一个嘲笑那名实习员的机会。


    他也有一些埋怨林远书不会做事，要是林远书只选助理研究员，不选实习员，他就不会跟其他人闹翻了，林远书实在是太狡猾了，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跟其他实习员闹翻，心机颇深。


    刘副所长对于这个名单也挺满意的，至少林远书没有明目张胆地偏向黄所长，选择小组成员当中，有他的人，也有黄所长的人，还有保持中立的人，还挺均衡的，看来林远书也懂得平衡两字。


    林远书不知道她的这份小组名单能让别人想这么多，下班铃声一响，她便离开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直接下班了。


    她跟周向阳在食堂后门碰面后，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家。


    林远书坐在后座上，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的身体忍不住地蜷缩在一起，比起冬天，她更喜欢夏天，四九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妈最近在干嘛？居然没有再找我的麻烦？”


    周向阳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她在找魏大妈的麻烦。”


    林远书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惊讶，毕竟魏大妈会找她婆婆的麻烦，就是她示意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人还在闹架，她还以为早就停了，毕竟都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怪不得她婆婆有精力对付她，她工作的时候，要是有她婆婆这精力，天天加班也不在话下。


    “没想到咱妈还挺忙的。”林远书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不是对付儿媳妇，就是对付隔壁邻居，她婆婆适合去皇帝的后宫，生命在于争斗不止。


    周向阳没有听出林远书的言外之意，他笑着解释道：“魏大爷前不久也当上了维修组组长，魏大妈就在咱妈面前炫耀，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差了……”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就回到了单元楼下，周向阳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好，而林远书则在楼下等着他。


    林远书没有等到周向阳，反而先等到了胖大妈。


    胖大妈看见林远书一个人在楼下，热情地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楼下？你爱人呢？平日你们都是成双结对地出现的。”


    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去车棚锁自行车了。”


    胖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我说呢，你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待在楼下，家里面没有婆婆搅和就是幸福，你们小两口的关系可真是甜蜜，我的运气就没有你的运气好，我熬了大半辈子才熬走了我婆婆……”


    林远书说了几句安慰话，让胖大妈向前看，不要被以前的那种日子给束缚住了。


    两人没有聊多久，周向阳就返回了林远书的身边，三人一起上了楼。


    三人刚刚走出楼梯口，就看见隔壁的两个邻居大姐站在林远书家门前，手中还端着一碗水饺。


    林远书一看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毕竟这两天有不少的人想要送礼给她，只不过她都没有收而已。


    两人无视胖大妈的存在，对着林远书笑了笑，夏大姐率先开口道：“林远书同志，你回来得可真巧，我们正准备给你送水饺呢！这是我们自己包的，送给你尝尝。”


    胖大妈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她阴阳怪气道：“你们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搬来的时候不送，现在知道林远书同志的厉害了，才想着来处好关系，我告诉你们，晚了。”


    她虽然没有在研究所上班，但也从自家爱人的口中得知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


    姚大姐面带微笑道：“胖大妈，这是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少插手比较好。”


    胖大妈气鼓鼓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的事就是我的事。”


    姚大妈立马反驳道：“那也不代表你能替林远书同志做决定。”


    她们刚开始搬过来的时候，的确不怎么在意林远书和胖大妈，毕竟林远书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研究员，又没有什么背景，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一名助理研究员了，而胖大妈更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乡下人罢了。


    没成想林远书会得到卫生部部长的看重，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她们的爱人便让她们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的爱人也想加入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


    可惜这段时间林远书早出晚归，她们很难跟林远书碰面，自然也就找不到拉近关系的机会，她们深思熟虑后，才选择送饺子拉近关系，结果出了胖大妈这个拦路虎。


    胖大妈闻言，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她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被她们气昏了，我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我这个人，嘴里藏不住事，比较心直口快，我没有恶意的。”


    林远书没跟胖大妈计较，而是笑着说道：“邻居之间有点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么站着说话也累，不如你们来我家聊一聊？”


    夏大姐和姚大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能跟林远书处好关系的机会，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胖大妈担心林远书被她们笼络去，到时候她们三个人孤立她一个人，她打从心眼里不希望这种场面出现，于是也跟了过去，避免林远书被她们的花言巧语欺骗。


    周向阳见此场面，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三人跟着林远书的脚步进了客厅，夏大姐和姚大姐把饺子放在桌子上，才坐在椅子上。


    林远书见三人都坐下了，便转身去厨房，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


    胖大妈接过林远书递过来的热水，故意说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你就不用费心招待我了，我在你家跟我回我家一样自在，不用管我。”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了胖大妈的话，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胖大妈死皮赖脸地缠上林远书，她们早就跟林远书处好关系了，也不至于当了这么久的邻居，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姚大姐指着桌子上的饺子说道：“林远书同志，我们也不知道你平日喜欢吃什么馅的？这次做的是肉馅，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为了跟林远书拉近关系，她们两家可是大出血，花费了不少的肉票。


    林远书笑着应付道：“不用尝，我都知道好吃，毕竟这么香的味道，鼻子早就闻到了。”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到这话，心中都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好意没有被白费掉。


    胖大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夏大姐和姚大姐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胖大妈的严防死守下，夏大姐和姚大姐也没有怎么跟林远书聊天，客厅里都是胖大妈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她们两人现在的想法都差不多，那就是想把胖大妈赶出去，她实在是太碍事。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对着胖大妈打了一个哈欠。


    胖大妈见状，无比兴奋道：“想必林远书同志上了一天的班，又陪我们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


    林远书站起身来，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前段时间，向阳跟着干外婆一起做了一些肉酱，还挺好吃的，你们拿一罐回家尝尝看。”


    夏大姐和姚大姐两人对视一眼，姚大妈笑着婉拒道：“你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家里面也有肉酱，我们拿这么多肉酱回家，根本就吃不完，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们送饺子的目的可不是想着林远书能够回送她们东西，比起“两不相欠”，她们更希望有所“牵绊”。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办公区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振振有词道：“你们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好意思收下你们送的饺子了，不是我太客气了, 是你们太客气了，邻居之间有来有往才是正常的。”


    胖大妈眼珠子一转, 立马说道：“林远书同志这话说得有道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家向阳的厨艺那可是没的说, 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就应该这样才对。”


    林远书一边回答胖大妈的话，一边从厨房拿出三罐肉酱, 递给了三人。


    胖大妈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其中一罐肉酱, 夏大姐和姚大姐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毕竟林远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继续婉拒下去, 就显得她们不给林远书面子了。


    现在是不拿也不行，她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烧一样，浑身都不对劲。


    胖大妈见夏大姐和姚大姐迟迟没动作，干脆直接接过林远书手上剩下的两罐肉酱, 然后塞到夏大姐和姚大姐的手上，笑眯眯地说道：“她们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到这话, 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们看着手上的“烫手山芋”，心中埋怨胖大妈多管闲事，要是今天没有胖大妈掺和，她们肯定能跟林远书处好关系的。


    姚大姐深吸一口气, 快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语气和气道：“林远书同志, 谢谢你的肉酱了，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以后要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很乐意搭把手的。”


    夏大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姚大姐的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对于姚大姐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比起这两人，她更喜欢跟胖大妈相处，虽然胖大妈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胖大妈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笑着说着场面话，“不用谢，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有缘分才能成为邻居，以后好好相处。”


    夏大姐和姚大姐原本还准备跟林远书说几句拉近关系的话，胖大妈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文化人说话就是拖拉，一来一回，聊个没完了。


    她直接拉着姚大姐的手臂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林远书同志都这么累了，咱们就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歇会才对。”


    夏大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胖大妈走了出去，毕竟再聊下去，就会变成她没眼力见，明知道林远书同志那么累，还要打扰林远书同志。


    等三人都离开后，林远书果断关上家门，感叹道：“还真是人红众人捧，下次她们再来送东西，你能拒就拒绝掉，如果拒绝不掉，就随便回点礼，反正不能让她们空手而归。”


    周向阳自信满满道：“我肯定能拒绝掉的，我最擅长拒绝别人了。”


    林远书听到这话，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话倒也没错，周向阳最擅长以直克弯了，他的想法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


    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那以后她们再来，这事就交给你应对了。”


    “保证完成任务！”周向阳信誓旦旦道，他很高兴可以帮到自家媳妇


    林远书跟周向阳之间其乐融融，而胖大妈这边跟夏大姐和姚大姐的气氛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夏大姐一脸嫌弃地看着胖大妈，忍不住地埋怨道：“有的人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什么事情都喜欢插一脚，也就只有乡下人才能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


    胖大妈气鼓鼓地看着夏大姐，阴阳怪气道：“你这是恼羞成怒，因为有我在，没有让你们的阴谋诡计得逞，我是乡下人咋了？至少我不像你们这么市侩，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来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没利可图的时候，看见林远书同志都当没看见，也就是林远书同志大气，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要是换成了我，可没有这好脾气惯着你们。”


    姚大姐的表情无比难看，她出言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想跟林远书同志处好关系，纯粹是因为是邻居，没别的缘故，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胖大妈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人，自顾自地开门回家了，反正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成功阻止了这两人靠近林远书。


    夏大姐和姚大姐各憋了一肚子的气，表情难看地回了自己家，她们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市侩，导致她们现在不想看到胖大妈，更不想看到林远书了。


    夜幕降临，姚大姐爱人下班回了家，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跟姚大姐说了自己没能加入改进青霉素项目组的事。


    姚大姐下意识地询问道：“夏姐的爱人加入了嘛？”


    姚大姐爱人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都没能加入，平日里看林远书同志笑得挺和气的，工作起来跟换了一张面孔差不多，挺有气势的，在她面前我都不敢开玩笑。”


    姚大姐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夏姐的爱人也没能加入，要不然她就更难受了。


    转念一想，既然她爱人都没能进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跟林远书打好交道了。


    她笑着安慰道：“没能加入就没能加入，也不是多大的事，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机会的，你也没必要太沮丧了。”


    姚大姐爱人十分认可姚大姐的话，“我只是觉得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很可惜，好不容易能去面试了，结果还是没能被选中，你没事的时候不要老去找夏姐玩，多去找林远书同志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她才会帮我说话，不能等机会来了你才跑过去联络感情。”


    他个人还是很看好林远书的未来，要是林远书真的能完成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升职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姚大姐有些不乐意，她小声嘀咕道：“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大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我凑到林远书同志身边，那就是上赶着遭冷落，把脸伸过去让胖大妈羞辱。”


    姚大姐爱人忍不住地皱起了眉毛，表情严肃道：“是林远书同志不理会你嘛？”


    姚大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林远书同志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对待我们挺热情的，但是胖大妈说那种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帮我们说话，明显她是偏帮胖大妈……”


    姚大姐爱人轻声反驳道：“林远书同志跟胖大妈的关系本来就要好一点，就相当于胖大妈跟夏姐发生了争执，你会帮胖大妈嘛？只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反感你，问题就不大，如果林远书同志不是年轻的女同志，我早就喊她一起喝酒了，哪里需要你帮我！”


    姚大姐：“……”


    如果有选择，这个忙，她也不想帮。


    要是没有胖大妈，她还是很乐意跟林远书打交道的，毕竟林远书这个人不难相处，比胖大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唉，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会努力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的。”


    姚大姐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毕竟爱人能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更重要，她受点委屈倒算不得什么。


    夏大姐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被自家爱人嘱咐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处好关系，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两人心中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她们一开始就应该跟林远书处好关系。


    不说能处得有多亲近，好歹也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邻居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得想办法找理由接近林远书。


    第二天，林远书上班之后，黄所长的助理就带着林远书去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隔壁那栋楼。


    助理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停止了脚步，推开了半掩着的木门，小声解释道：“你们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暂时当作你们的临时办公区，先委屈一下你们了，实在是实验楼附近的办公区多余的位置，等有位置了，我肯定把你们安排过去。”


    林远书推门走了进去，就闻到一股很大的灰尘味，她忍不住地捂住了口鼻，打量了一下杂物间，连忙离开了这里，这味道实在有些让人遭不住。


    她站在门口，跟助理小声商量道：“我也不为难你，非要你给我安排好的办公区，我可以把这里当成办公区，但是桌椅板凳，文件柜这些东西，还需要你费点心，我不要求一定要新的，旧的也可以，对了，房顶还得安上一个风扇，要不然夏天就太热了。”


    助理听了林远书的话，忍不住地感叹道：“谢谢你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一改造，感觉这个杂物间比其他人的办公区好多了，可以称得上是“专属办公区”了，空间大，又不用跟其他人共用一个办公桌，风扇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得按照规定写份申请交上去，等所长批了才行。”


    说实话，林远书对这个杂物间也挺满意的，好歹也算是一个半封闭空间，她不需要担心陌生人会走过来动她的实验记录了，自己资料也不会和别人的资料混合在一起。


    “风扇的事情我来搞定，桌椅板凳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铁皮柜就再好不过了，没有的话，文件柜也可以。”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嘱咐道。


    助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跟林远书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后，就离开了这里。


    而林远书则是去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她打算先跟小组成员们碰面，再带他们收拾这个杂物间，她一个人可收拾不了。


    没等多久，一男一女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实验室里，女同志有些拘谨地来到林远书的面前，试探着询问道：“老师，请问您是青霉素改进项目组的成员嘛？”


    林远书果断点头承认，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刚分配过来的实习员吧！”


    大部分的小组成员她都见过了，只有第一研究所调过来的助理研究员和两名实习员她还没有见过，而这两人没有表现出工作过的老练，那肯定就是实习员了。


    简单到无聊的推理。


    女同志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眼前的女同志说准，她小声回答道：“对，我们因为学校的原因，比其他大学生晚分配了几个月。”


    她的话音刚落，实验室门口就传来推门的声音，洪双儿走进实验室，看见林远书后，激动地说道道：“林组长，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共事了，真是太好了，我超期待这一天，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劲，就等着你给我安排任务了。”


    林远书看着洪双儿，笑着调侃道：“你的劲来得正好，等人齐了我们就去收拾杂物间，那可是我们未来的办公区。”


    洪双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焉了，她最讨厌打扫卫生了，她宁可工作一整天，也不想打扫卫生半天，“我们担负着这么重要的项目，黄所长也没有给我们安排一个办公区嘛！居然用杂物间敷衍我们。”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验楼附近的办公区都香饽饽，安排进去一两个人还行，根本容不下我们一个小组，杂物间也挺好的，至少安静，我们中午还能在工位上眯一会儿。”


    洪双儿只是嘴上抱怨一下，毕竟领导的安排，她就算是再不满意，也只能接受，她可没有资格跟领导讨价还价。


    她附和道：“你说的对。”


    此时的女同志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她没想到青霉素改进项目组的组长居然是名女同志，更没有想到这名女同志居然这么年轻。


    她前不久才回到四九城，之前是在外地上的工农兵大学，所以对于东方红研究所的事情不太了解，自然也不了解林远书。


    四人聊了一会儿，项目组的成员们便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实验室，林远书先让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彼此熟悉之后，就带着众人去打扫杂物间了。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实地调研


    辛苦了一上午, 他们才把杂物间收拾干净，该扔的杂物都清了出去，不能扔的就搬到其他杂物间, 地拖得干干净净，墙上连个蜘蛛网的影子都没有。


    这么一番忙活下来, 大家的关系倒是比之前亲近了不少，这会儿也能有说有笑地聊上几句了。


    由于没有椅子, 林远书只能把旧报纸铺在地上, 坐在报纸上休息。


    其他人见状，也学着林远书的样子, 坐下来休息。


    歇得差不多之后, 林远书看着身边的小组成员们，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强硬地吩咐道：“吃完中午饭后, 我们先休息一会，等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点，我们就准备去济世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想要写出来的青霉素改进方案务实管用, 就必须去实地了解一下制药厂的青霉素生产车间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调研结束之后, 你们每人写一份初步调研报告，后续我们的改进实验可以围绕这些报告展开。”


    她也没想到，实地调研的制药厂会是济世制药厂，她对济世制药厂没什么意见，主要担心陆副厂长会从中作梗, 虽然不至于破坏她的实地调研计划，但很有可能会让她吃点苦头。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其他制药厂的青霉素生产车间都不如济世制药厂的生产车间符合实地调研的规定, 况且只有它的青霉素生产已达到了中型以上的规模，还能提供连贯性的调研数据。


    红光制药厂想要追赶上济世制药厂的发展，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大家闻言，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这个决定。


    王军，唐大思这些有经验的同志，对林远书的安排很满意，毕竟他们加入项目组的目的就是完成这个项目，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务实的组长，反而喜欢那种重形式轻实效的组长！


    但对于洪双儿，张信这些没有经验的同志来说，就有些犯愁了，他们担心自己写不好那份初步调研报告，在其他同事面前丢脸。


    林远书见状，嘴角轻轻上扬，不愧是自己看好的小组成员们，没有一个人掉链子的。


    随后，她把目光看向身旁的两名刚分配过来的实习员。


    她思索了一下，才转头看向王军和唐大思，神情认真道：“新来的两名实习员就麻烦王军同志和唐大思同志带一下了，你们两人有着丰富的青霉素实操经验，更加适合带新人。”


    唐大思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既然林组长看得起我，那我也就不推脱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尽快让她能够跟上咱们的步伐，绝不耽误事。”


    作为一名其他研究所调过来的研究员，带新人对她而言不是额外负担，反而能让她更快地融入这个小组，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林远书同志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至少从目前来看，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这个组长挺负责的，比吕组长靠谱一点。


    王军想了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话，“我的想法跟唐大思同志一样，保证完成这个带新人的任务。”


    温和见两位老师都同意后，连忙走到唐大思的身边，无比谦虚地说道：“唐老师，以后就麻烦您了，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就直接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唐大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钱望见状，也走到了王军身旁，笑容满面道：“以后我在流程上有啥不懂的，还请王老师多多指教。”


    王军直白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带新人，可能会有做得不恰当的地方，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不懂的问题？直接来问我就行了。”


    其他人对此也没有意见，毕竟按照实操经验而言，王军同志和唐大思同志经验最扎实，他们负责老带新也合情合理。


    再者，这是林组长的安排，他们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跟林组长对着干，这种做法不仅没跟同事打好关系，还得罪了同事，从长远来看，得不偿失。


    林远书见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去食堂吃午饭了，你们想要继续休息，还是也去吃午饭，自己安排就行。”


    洪双儿，唐大思和温云选择跟着林远书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几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杂物间。


    剩下的人也没急着离开，在杂物间休息了好一会，几人才慢悠悠往食堂走去，反正现在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把副厂长喊进了办公室，一脸严肃地说道：“林远书同志今天下午会带着项目组的同志过来进行实地调研，你安排一下，找个机灵的同志去配合她们工作，她们最多调研一周就会离开，你多注意一下，我不希望再出现那种不长眼的人，得罪林远书同志，我喜欢与人为善，不喜欢剑拔弩张的气氛，懂了嘛！”


    他也是临时得到这个通知的，还好实地调研的制药厂是他们制药厂，要不然他的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毕竟在四九城，就数他们的制药厂的青霉素产量高。


    要是林远书越过他们的制药厂，选择其他制药厂，他这张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不过，林远书既然愿意来他们制药厂实地调研，也就说明她对济世制药厂没有那么深的恶意。


    副厂长连忙附和道：“厂长，您就放心地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可不会像陆副厂长那样自视甚高，做出得罪人的事情，我会时刻关注着林远书同志在我们制药厂的情况，其实，我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还是挺好的，能说得上几句话。”


    还好他没有做出得罪林远书同志的举动来，要不然他估计要跟陆副厂长一起下基层了，显然在厂长的眼里，副厂长没有制药厂的发展重要。


    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夸奖道：“我最欣赏你的八面玲珑了，你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拉近关系，上次没能成为试点单位就算了，反正我们制药厂生产的药品多，不缺乙酰氨基酚这一类药，但是青霉素的试点单位，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取，要是我们制药厂没能入选青霉素的试点单位，不仅会失去一部分的资源扶持，在行业里的说话的分量也得轻一截。”


    他好不容易把济世制药厂发展成四九城最大的制药厂，他可不想看到济世制药厂走下坡路。


    副厂长听到厂长的话，颇为意外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没想到您这么看好林远书同志，认为她一定能够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


    厂长挑了挑眉，轻声道：“我不仅看好林远书同志，我还看好吕组长，只要是研究青霉素的研究员，我都非常看好，只要跟他们都拉近关系，我们制药厂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不指望这些研究员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他说好话，只要不说他的坏话就行了，他虽然喜欢与人为善，却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如果没有把握一击毙命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副厂长闻言，立马迎合道：“还是厂长你有先见之明，怪不得能把济世制药厂管理得越来越好，要是济世制药厂没有了您，又怎么可能成为四九城最大的制药厂呢！我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才行。”


    厂长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认可，他为了制药厂的发展，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了。


    下午两点左右，林远书带着小组成员走到了济世制药厂门口，此时的副厂长正带着田工程师在门口等着林远书等人。


    副厂长一看见林远书，就立马迎了过去，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久仰大名，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又不是田工程师提醒我，我都不敢相信你是项目组的组长。”


    田工程师对着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本来是不好意思来见林远书的，但想到自己可以帮助林远书，他来总比其他人来好。


    毕竟自己是没有恶意的，还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林远书，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林远书没有觉察出田工程师的异样，她对着副厂长谦虚道：“你过奖了，多亏了组织上的信任，我才能负责这个项目。”


    副厂长振振有词道：“你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组织上也不会信任你的，我知道你要来我们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特地安排了田工程师来给你搭把手，毕竟你们以前认识，相处起来要自在一点，我已经跟车间主任打好招呼了，他也会全力配合你的调研工作，调研过程中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就直接找车间主任，车间主任无法解决，你就来找我。”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有你这句话，我就能安心地在制药厂进行调研工作了，还好不是陆副厂长负责这事，要不然我肯定会头痛的。”


    她并不担心自己说陆副厂长的坏话会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她跟陆副厂长之前发生的事情说着是误会，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误会的理由很牵强，她跟陆副厂长的关系不好，早就不是秘密了。


    再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可不相信陆副厂长能跟眼前的人和谐相处，他们关系要是亲如一家，就该轮到厂长头痛了。


    副厂长没有多想，反而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吗？陆副厂长已经下基层工作了，没个五年是不会回四九城的。”


    林远书听到这个好消息，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毕竟四九城少一个讨厌她的人，她也能更加安全一点。


    她解释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工作，没特意打听过陆副厂长的近况。”


    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专注工作也挺好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你也没有必要在意，要是没有陆副厂长，指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事呢！”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厂长做事也挺不靠谱的，明明是为了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才安排陆副厂长安排去基层工作，结果却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林远书，完全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劲。


    “虽然我们不能成为同事，但我们可以经常合作，一起让四九城的医药行业变得越来越好。”林远书主动释放出善意。


    既然陆副厂长被一脚踢出了济世制药厂，那她也就没必要继续跟济世制药厂结下嫌隙了，没想到陆副厂长的战斗力挺弱的，她都还没有出手，就被别人挤得离开了四九城。


    副厂长听了这话，瞬间双眼放光，也摆出友好的姿态，“好，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副厂长离开了此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无法一直跟在林远书身边，不过，有田工程师帮衬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而田工程师则是带着林远书等人先去了菌种室，检查济世制药厂菌种的状态与质量。


    其他人看着副厂长跟林组长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制药厂要是不愿意配合他们，肯定会拖慢他们的调研进程的。


    林远书一行人一走进菌种室，菌种室的工作人员就一直跟在林远书身边，方便随时回答林远书提出的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之前副厂长吩咐过他们，绝对不能得罪林远书，要把林远书当成他一样对待，否则后果自负。


    林远书好奇地打量着菌种室，房间里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培养基味，虽然不好闻，但也不至于受不了。


    虽然她上辈子见过现代化的菌种室，但还没有见过这个年代的菌种室，虽然两者的环境天差地别，但不变的是工作人员的用心，他们都在最大限度地保证菌种室的整洁。


    林远书等人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一边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时不时停下脚步，向工作人员询问关于菌种培养的问题。


    就连熟悉青霉素生产车间的王军和唐大思都在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没有因为熟悉就选择敷衍了事，走过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远书先后参观了菌种室和发酵环节等等，有些环节受时间影响，暂时不能观看。


    林远书还带着小组成员们翻看车间的生产日志，设备维修记录，原料消耗记录等等资料，尽可能全面地了解这个年代青霉素的生产流程，这样才能制定更好的改进方案。


    田工程师也全程陪在林远书的身旁，帮林远书问那些工作人员要资料，整理林远书看过的资料，一心一意地配合林远书工作。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在副厂长的再三邀请下，林远书一行人跟着他去了制药厂食堂二楼吃饭。


    吃得还是挺丰盛的，桌子上有鱼有肉，连青菜都泛着一层油光，林远书一看就知道副厂长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毕竟这个年代不比现代，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买到肉，肉是需要提前准备好的。


    因为林远书不喝酒，所以桌子上也没有摆酒，更没有人提出喝一杯。


    副厂长见林远书等人吃得高兴，比自己吃了肉还高兴，他忙前忙后折腾出这一桌子的好菜，不就是为了让林远书等人吃得舒心嘛！


    可惜厂长没有早点通知他，否则他能弄出更丰盛的晚饭。


    “林远书同志，我知道你对海鲜过敏，所以特地让厨师不要做关于海鲜的菜，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吃，绝对不会过敏的。”副厂长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得意扬扬。


    他这么细心，林远书同志一定会很感动的。


    林远书听到这话，瞬间觉得嘴里的排骨都没有那么香了，其实，她还是挺想吃海鲜的，果然人是不能撒谎的，她现在都不能在外面毫无顾虑地吃海鲜了。


    “你可真是贴心啊！比陆副厂长周全多了。”林远书感叹道。


    副厂长听到林远书夸奖的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一向都是如此细致入微的。


    吃完晚饭后，林远书一行人又跟副厂长聊了一会天，才离开济世制药厂。


    副厂长一直送到制药厂的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后，转身去了厂长的办公室，把林远书下午来厂后去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厂长说了。


    厂长很满意副厂长的做法，既不会显得刻意讨好，又体现出济世制药厂林远书一行人的重视，他夸赞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继续加油！等林远书同志他们走了，你就能轻松了。”


    副厂长振振有词道：“我并不觉得林远书同志等人很难相处，也称不上累。”


    他并没有瞎说，而是林远书没有想着为难他，所以他们相处下来还挺轻松的。


    厂长拍了拍副厂长的肩膀，鼓励道：“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书带着小组成员天天往济世制药厂跑，把青霉素的生产环节从头盯到尾。


    还针对性地向操作工，技术员和车间主任询问了不少的问题，毕竟只有清楚地了解每一道工序，才能从中找出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


    另一边，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无比地焦急，他忍不住地跟秘书倾诉道：“唉，我听说林远书已经去济世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了，真搞不明白卫生部部长在想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能交给一个黄毛丫头！最重要的是我们制药厂还得罪了这个黄毛丫头，她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秘书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化解之前的不愉快。”


    一鸣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嘛！之前我尝试着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结果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想握手言和就算了，还骂我厚脸皮，不要脸，估计现在就算我拿着礼品上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礼品和我赶出去。”


    此话一出，秘书的心情复杂，说到底，都怪厂长想要恩将仇报，否则也不至于跟林远书同志把关系闹得这么僵，说不定还要连累一鸣制药厂以后的发展，有个拎不清的厂长，还真是令人头痛。


    当然，这种大实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他只能言不由衷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您了，实在是林远书同志的性格太难相处了，对了，我听说之前济世制药厂好像也跟林远书同志闹过不愉快，现在林远书同志都愿意去济世制药厂实地调研了，也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您知道济世制药厂是怎么做的嘛？我们可以向济世制药厂学习啊！”


    一鸣厂长闻言，表情十分难看，他没好气道：“济世制药厂把那个跟林远书发生不愉快的人调到基层去了。”


    秘书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多话了，他们制药厂是永远都不可能向济世制药厂学习的，除非他们制药厂厂长想要去基层锻炼。


    他连忙找补道：“济世制药厂真是太没有风骨了，怎么能向一名小小的助理研究员低头呢！既然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讨好卫生部副部长，我可听说他十分反对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想必他跟您一样，不喜欢林远书同志，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有他帮您说话，您也不用担心林远书同志会报复我们的，林远书同志再厉害，不还是要听卫生部领导的话嘛！”


    一鸣厂长无比兴奋地说道：“你这个主意出得好，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办，等林远书完成了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我们就可以申请成为试点单位，一旦我们的制药厂成了试点单位，林远书会发现自己的一番付出，到头来却让我们的制药厂发展越来越好了。”


    秘书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到一鸣厂长这么说，也觉得这个主意棒得不像自己能想出来的，讨好卫生部副部长要比讨好林远书容易多了，毕竟他们得罪了林远书，又没有得罪卫生部副部长。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工作安排


    一鸣厂长打定主意要讨好卫生部副部长之后, 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卫生部副部长，知道副部长喜欢黄金后，特地想办法搞来了两个金元宝。


    他悄咪咪地把金元宝送给副部长的夫人, 这才换来了和副部长见一面的机会。


    为了给副部长留一个好印象，他来见副部长的时候, 还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拎着一些糕点, 水果, 麦乳精上门。


    副部长夫人看见一鸣厂长手上提着的东西，脸上就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毫不客气地接下他手上的东西, 一边侧身让他，一边指着房间门说道：“我爱人在书房里面看书, 我已经跟他说过你的事情了，你直接走进去见他就行了。”


    一鸣厂长表情十分复杂，虽然他今天就是来送礼的，但副部长夫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一句客套话都不说。


    “好，麻烦你了。”


    副部长夫人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道：“不麻烦，也就一句话的事。”


    一鸣厂长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推门走进书房里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副部长抬头看向门口, 就看到一鸣厂长走了进来。


    由于他爱人跟他说过一鸣厂长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温声细语道：“坐吧，我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结果一直忙着工作的事情，没能走开，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对一鸣厂长还有点印象，毕竟前段时间一鸣厂长才因为林远书的事情被部长批评过，说他的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整天就想着走捷径，现在看来，确实没有用到正道上，否则也不会给他送礼。


    一鸣厂长没想到卫生部副部长如此和气，他瞬间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也不算让我久等了，只要您愿意见我，就是我的荣幸。”


    副部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起了正事，“你之前送给我的东西，我看过了，我很喜欢，你所求何事？我能帮尽量帮。”


    要是让他出面为难林远书，那就难办了，因为就这点东西，还不值得让他出手，林远书可是部长护着的人，没那么好对付。


    一鸣厂长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说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正在负责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所以想着等林远书同志完成任务之后，一鸣制药厂能够成为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的试点单位。”


    副部长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无语至极道：“你怎么能确定她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第一研究所的吕组长工作经验丰富，他研究了好几年，至今没有出成果，你现在跟我说好几年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种没影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给出保证。”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的事。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副部长这么不看好林远书，依旧不死心道：“如果林远书同志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希望您可以帮帮我，如果她没有完成，就当我跟您从来没有见过面，您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虽然他讨厌林远书，但不影响他相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副部长没有被一鸣厂长打动，而是为难地说道：“你应该明白青霉素对国家的重要性，要是林远书同志真的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最多帮你的制药厂说几句好话，关于试点单位名额的事情，决定权还是在部长手上。”


    两个金元宝就想得到青霉素试点单位的名额，哪有这样的好事！他又不是傻子。


    一鸣厂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副部长很可能不会答应，但被副部长这么直白地拒绝，他的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副部长见一鸣厂长没有说话，他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里面装着一鸣厂长之前送给他的金元宝，他把木盒子推到一鸣厂长的面前，以退为进道：“抱歉，你的要求太高了，我做不到。”


    一鸣厂长看着眼前的木盒子，深吸一口气，狠心地把木盒子推到副部长的面前，心如刀割地降低要求道：“副部长，我送给您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回来呢！我也理解您的不易，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只要您愿意护着我，不让林远书同志在青霉素试点单位的名额上给我使绊子，顺便帮我在卫生部部长面前说几句好话，我就非常感激不尽了。”


    副部长闻言，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一口答应道：“你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的。”


    一鸣厂长听到这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自己的金元宝也不算是白给。


    他倒是想把金元宝拿回来，但拿回来也就意味着得罪副部长，他不能得罪林远书之后，又得罪副部长，除非他不想再活了。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眼下只能接受，好歹跟副部长拉近了关系，也不用担心林远书会出手阻碍一鸣制药厂的发展了，副部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一鸣厂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副部长的家中，他主要是舍不得自己的金元宝，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就应该只送一个金元宝的。


    一鸣厂长前脚刚走，副部长夫人后脚就走进了书房，家里面的隔音不好，一鸣厂长和副部长的聊天内容，她在客厅全都听到了。


    她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一鸣厂长，你真的能做到不让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吗？万一你做不到，一鸣厂长闹起来也麻烦，你说话的方式，应该表现得更含糊其词一点。”


    副部长嘴角上扬，自信满满道：“要是林远书同志真的有能力能够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部长怎么可能会像这次这样，让她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早就给她布置新的项目任务了，让她负责其他工作，就是对她才能的浪费，再说了，等林远书同志完成项目任务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一鸣厂长闹起来也没用，他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不可以拿，一鸣厂长是个聪明人，没有胆子闹起来的，因为闹起来受伤的人只会是他自己，半点好处也落不着。


    “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还是你聪明，轻轻松松就把一鸣厂长糊弄过去了。”副部长夫人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副部长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几天后，林远书一行人在济世制药厂完成了实地调研的工作，开始制定具体的实验方案。


    这次的青霉素改进方案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提高发酵效价，二是简化提纯工艺。


    关于简化提纯工艺，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现在的提纯多为醋酸丁酯萃取，可以改成乙醇，乙醇比醋酸丁酯更容易获取，而且还降低了生产青霉素的成本，操作起来也更加安全。


    难办的是菌种改良，不过再难办，也要硬着头皮上。


    最终，林远书，唐大思和王军他们几人一起敲定出了一份实验方案，眼下先按照这份实验方案来进行小试，边实验边调整。


    小组会上，林远书将准备好的实验方案分发给了小组成员，一人一份。


    等所有人都看完实验方案后，林远书不慌不忙地开始分配工作任务。


    王军他们主要负责菌种筛选等工作，唐大思那边主要负责调整培养基配方的工作，不忙的时候协助王军等人工作，成品检测则是交给了张信，洪双儿负责后勤的工作。


    而她主要负责统筹全局，每个环节都要参与，就跟一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洪双儿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分到实验岗，但是能够负责后勤工作也挺好的，真让她接手那些实验，她未必能够做好，毕竟她对青霉素的了解没有其他人深。


    而张信则是很兴奋，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清洗玻璃器皿了，项目组有两名实习员，玻璃器皿归他们洗，别的工作他还不一定能够保证做好，但成品检测他一定没问题。


    众人对于工作安排并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小组会结束之后，林远书便喊上王刚等人一起去了物资管理部门领取基础物资，还好她提前写申请了，要不然等她们制定好实验方案后，都不一定能够领取到物资。


    医药研究所的优势这就体现出来了，虽然原料难得，但也能勉强凑齐，要是换成制药厂的实验室，光是搞原料，就要花费她大量的时间，更别说设备了。


    她觉得这个年代做实验，难就难在特殊材料没货，设备老旧，实验条件差。


    她之前还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毕竟在红光制药厂有毛副厂长，进研究所有庄组长，直到她当了项目组的负责人之后，她才知道申请实验材料有多难。


    比如她申请的培养基凝固剂，至今没有给她批下来。


    另一边，方任趁着林远书等人离开了实验室，也找了一个借口溜了出去，特地去跟刘副所长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他一进门，就看见马斯站在刘副所长面前。


    两人目光对视，不约而同地发出冷笑一声，扭头不愿意看向对方。


    刘副所长并没有觉察出两人的异样，他对着马斯挥了挥手，示意马斯先出去。


    马斯虽然在实习员们的面前很神气，但他并不敢在刘副所长面前乱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等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之后，方任才跟刘副所长说起他这段时间在林远书项目组里做的事情。


    刘副所长对于方任讲述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有没有发生争执，有没有小组成员站出来反驳林远书的话，而不是想听到方任说他们小组成员相处得多和睦，林远书有多公平，他可不想听到夸奖林远书的话。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好好干，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就不必过来跟我汇报工作了。”刘副所长不耐烦地打断道。


    方任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难过，本来还想借此机会成为刘副所长的心腹，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马斯那种人都能成为刘副所长的心腹，凭什么自己不行，肯定是因为刘副所长的眼光不好。


    只喜欢那种溜须拍马的人，不喜欢他这种干实事的人。


    虽然方任心中很难过，但还是面带微笑地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他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口的马斯。


    马斯看见方任，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想必你在林远书的项目组里面没讨到什么好，看你的样子，也就只适合清洗玻璃器皿的这种工作。”


    方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边走向马斯，一边解释道：“你以为林远书同志跟你的心胸一样狭窄，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我就没见过比你心眼更小的人，以及你想错了，我现在在项目组里负责调整培养基配方的工作，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才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小组成员……”


    马斯听到这话，被气笑了，他一脸不屑道：“咱们走着瞧，时间会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方任没有把马斯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马斯就是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选择错了。


    虽然两人都恨不得对方立马消失，但仍然有一丝的理智在，没有在刘副所长办公室门前闹起来，而是选择点到为止。


    转眼一个月过去，林远书主导的青霉素改进项目步上了正轨，只是目前他们还没有从菌落中筛出“高产菌株”，她对此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筛选。


    红光制药厂生产出来的乙酰氨基酚片，满足了四九城的需求后，也开始运往全国各处。


    在城里的医院里，乙酰氨基酚片更受欢迎，因为它的副作用比安乃近少，但在乡下卫生室里，还是安乃近更受欢迎，毕竟安乃近的价格比乙酰氨基酚片便宜。


    不过，对于那些小孩和老人而言，城里的医生能开乙酰氨基酚片反倒是好事，安乃近的副作用太大了，他们身子骨弱，根本扛不住，还是用乙酰氨基酚片更合适。


    虽然红光制药厂他们生产的乙酰氨基酚片看着产量不小，但要分到全国去，就远远不够了。


    卫生部的干部正在努力地推广改进后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但受到资源分配的影响，速度快不起来，但整体进展还算顺利，那些生产乙酰氨基酚片的制药厂，大多都乐意调整生产流程，而不是固步自封。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视察


    冬去春来, 转眼之间林远书迎来了1975年的春天，不知不觉间她在四九城已经待了快三年了。


    过完年后，林远书重新扎进了实验室里, 关于青霉素改进进程，说顺利也算顺利, 说不顺利也算不顺利


    虽然他们发现了“高产菌株”，但很遗憾, 它只是昙花一现的产物, 他们还没有将“高产菌株”连续传代培养到5次，它的高产性状就已经消失了。


    一般情况下要连续传代培养5次以上, 才能作为最终改良菌株,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菌株的稳定性。


    于是，他们只能从头开始, 对菌丝进行活化处理，再次筛选“高产菌株”。


    林远书也很无奈，要不是分配过来的原料不多，她都打算一边培养“高产菌株”, 一边筛选新的“高产菌株”，这样做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不用每次都从头开始，可惜原料不给力。


    而简化提纯工艺的进展就十分顺利，眼下就等着菌株改良完成后，便可进入中试阶段收集实验数据了。


    所谓的中试实验，就是在研究所的“中试车间”里模拟青霉素在生产车间里面的生产全流程, 小到原料配比，大到发酵罐运转。


    只有通过了中试实验，她的项目任务才算是进行到了收尾阶段, 后续只需要撰写实验报告，申请验收就行了。


    这天，林远书正在实验室里用紫外灯对菌丝进行诱变处理。


    洪双儿踏着小碎步走进实验室，径直地来到林远书的身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神秘兮兮道：“猜猜看，我今天打听到了关于第一研究所的什么消息？”


    林远书看了一眼洪双儿，开门见山道：“我不了解第一研究所，所以猜不出来，你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洪双儿抿了抿嘴唇，依旧没有放弃卖关子，而是说了一个提示，“这件事情跟唐大思同志还有点关联，你绝对能够猜出来的。”


    帮林远书打下手的唐大思听到这话，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吕组长的项目任务失败了吧？”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看着唐大思，询问道：“你怎么一猜就中，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唐大思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林远书等人挺信任的，所以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早就知道他们的研究方向出错了，我之前也提醒过吕组长，可惜没有什么用，人微言轻，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反而认为我是在捣乱。”


    洪双儿露出一个心疼的眼神，她拍了拍唐大思，安慰道：“还好你来我们项目组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无视你的话的，听说吕组长的研究成果，小试没问题，但中试不稳定，他们准备边试边改，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


    林远书一边将未长成的菌丝放入培养箱，一边接话道：“这也称不上是项目任务失败了，也许吕组长能峰回路转呢！”


    洪双儿眨了眨眼睛，口是心非道：“希望他们有这个好运。”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巴不得吕组长的项目任务失败，要是吕组长成功了，那她们的实验方案就得在吕组长的研究成果基础上重新修改了，增加了她们实验方案的难度。


    最为重要的是，吕组长的成果，很有可能会降低卫生部对她们项目组的期待值，都珠玉在前了，她们的项目任务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唐大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看好，“他们想要项目任务成功，光是在中试环节做更改是没有用的，得从头开始，他们从一开始就走了歪路。”


    林远书闻言，虽然不了解吕组长项目组的实验方案，但她了解人性，“想要从头开始也挺难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多年的研究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不过，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不管吕组长的项目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事都与我们无关系，我们还是专注于自己的项目任务比较好。”


    唐大思认可地点了点头。


    洪双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因为发生了吕组长的事情，所以卫生部部长准备视察四九城所有的研究所，明天视察第一研究所，后天就轮到我们研究所了。”


    她打听消息的速度已经算是慢的了，毕竟吕组长项目任务不顺利的事情都发生了好几天，要不是卫生部部长准备过来视察研究所，她都不一定能够打听到吕组长的事情。


    林远书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既激动又遗憾，但凡卫生部部长早几天过来视察，都能看见他们培育“高产菌株”的场面，现在过来，就只能看到他们筛选“高产菌株”的场面。


    等于是忙活了大半年，还在原地踏步。


    “卫生部部长来得可真是时候。”林远书有气无力道。


    洪双儿和唐大思原本没有多想，但看了林远书表现，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项目任务的进展卡在瓶颈上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见大家都叹气了，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卫生部部长来研究所视察，毕竟是件大事，所以等王军等人吃完饭返回办公区后，林远书便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方任听到这话，语气激动道：“什么？卫生部部长后天要来我们研究所视察？那他会不会来视察我们项目组的任务啊？”


    洪双儿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卫生部部长怎么可能不视察我们项目组的任务？吕组长那边不顺利，卫生部部长肯定想看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张信闻言，忍不住地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们项目组进展得也不算是很顺利啊！改良菌株的任务还在原地踏步呢！”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林远书见状，清了清喉咙，鼓励道：“我们简化提纯工艺的任务还是进展得很顺利，也不算是原地踏步，既然大家都想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那这两天就辛苦一下大家了，加个班，尽量筛选出“高产菌株”，与其唉声叹气，不如行动起来，让卫生部部长看到我们的好。”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唐大思第一时间附和道：“林组长说得对，改良青霉素生产流程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很容易做到，吕组长的项目组早就完成了任务，也轮不到我们做这件事情，沮丧是最无用的东西。”


    大家听了林远书和唐大思的话，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


    往日中午大家还会趴在桌子上眯一下，今天却没有人提午休的事，都兴致勃勃地离开办公区，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们要尽快筛选出“高产菌株”。


    林远书见状，自然是跟了上去，小组成员们都这么努力，她这个当组长的，总不能置身事外啊！


    天色渐晚，太阳也快下班了，火红的夕阳就像颜料一样泼洒在天空中。


    周向阳在食堂后门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等来林远书，于是他去了实验室找林远书。


    他看见林远书正在实验室里忙碌地工作，走到林远书的身旁，小声地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加班的话，那我就先回家了，自行车我就不骑走了，晚上你正好可以骑着它回家，回家路上注意点安全。”


    林远书侧头看着周向阳，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我不太确定我多久才能下班，你晚上就不用等着我回家吃饭了，我到时候在食堂随便吃点就行了。”


    “好。”周向阳不假思索地点头说道。


    等周向阳离开了实验室，唐大思感叹道：“你爱人可真贴心。”


    洪双儿小声嘀咕道：“贴心有什么用，要有权有势才重要。”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再加把劲了，成为有权有势的爱人。”


    洪双儿：“……”


    这不过是他们加班时的一点小插曲，三人没聊几句，便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可惜世上的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即使他们这么努力了，最终还是没能筛选出“高产菌株”。


    林远书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安慰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结果不太理想不能怪你们，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睡个好觉，明天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卫生部部长视察，给部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方任看了一眼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义正词严道：“明天卫生部部长就要过来视察我们的实验进展了，以我们目前的进度而言，他看了肯定会大失所望的，林组长前段时间才交了诱变剂的申请材料，我担心部长会因为我们的实验进度，从而不通过我们的申请，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胆子要放大一点，反正部长也不认识什么“高产菌株”，我们可以选一个性状稳定的菌株进行培育，来一个以假乱真。”


    洪双儿迟疑道：“这……这能行嘛！”


    方任振振有词道：“肯定能行的，我们不挑明它是“高产菌株”，专挑它的优点说，像什么长势旺，性状稳这些，准能把部长给糊弄住，再说了，我们也没有撒谎啊！”


    众人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


    只有林远书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果断拒绝道：“就算能把部长糊弄住，我们也不能做出弄虚作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