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项奖项


    林远书从部长的语气和表情当中, 明白了一件事，是秘书犯了错，被卫生部部长送去基层工作, 而不是秘书自己主动去基层工作的，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秘书犯了什么错，与她无关, 她只看结果, 对于过程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刨根问底。


    她笑了笑, 说起了其他事情, 没有继续聊这个让人不喜的话题。


    不知过了有多久，黑色小轿车开到了研究所单元楼的大门前, 林远书下了车，再次感谢部长的帮助。


    部长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道：“你不必这么跟我客气，都是顺便的事。”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好，下次我一定不跟您客气。”


    领导的话, 听听就行了，要是她下次真的不客气，不高兴的人该是领导了。


    林远书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小轿车的身影，才转身回家。


    车上, 司机笑着询问道：“部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部长一脸严肃道：“回卫生部。”


    “好。”司机回答道。


    医药科学大会颁奖仪式当天，林远书穿上了藏蓝色的女款中山装, 深灰色长裤和黑色皮鞋，主打一个朴素又庄重，而不是漂亮。


    毕竟有可能要上报纸的，肯定要把自己收拾得体，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上午是领导们发表重要讲话，各个代表们轮流发言，下午才是颁奖仪式。


    说实话，林远书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心中些紧张，要是换成上辈子，这种大会，她就只能在手机上观看，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资格参加。


    她虽然没有发言的机会，但她可以认真做笔记，身边都是不认识的领导，她当然要表现出自己积极的那一面，态度要端正，升职才有机会。


    大部分的人想法也差不多，大家都在认真地做笔记，比工作时还认真。


    吃完饭后，林远书等人也没有休息，而是重新坐着车从西颐宾馆返回人民大会堂，因为人民大会堂无法一次性招待这么多参会人员，所以他们才会被安排去西颐宾馆吃午饭。


    颁奖仪式开始，大会主持人也没有卖关子，先是欢迎大家参加此次的大会，然后就开始宣读获奖名单，分批次地颁发荣誉证书。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领奖者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个领奖者都能单独颁发和上台发言，光是这个颁奖礼就能开好几天。


    所以领导们规定只有研究成果最具有代表性的领奖者才能上台发言。


    林远书一共获得了三个奖项，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


    她凭借着乙酰氨基酚和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研究成果获得了上台发言的机会。


    比起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领导们更看重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更具有开创性研究和突破性进展，让乙酰氨基酚变成老百姓手中的常用药，也让孕妇和小孩有退烧药可吃。


    林远书早就准备好了发言稿，她十分淡定地走上了台，面带微笑，表现得落落大方。


    她先是感谢组织和领导的培养，然后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最后强调自己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台下的卫生部部长很是满意林远书的泰然自若，没有丢他的脸。


    林远书虽然获得三个奖项，但她在领奖人当中，还真没有那么突出，至少没有她的年纪突出。


    这可是首届全国性的医药科学大会，参会人员的手中手握好几项研究成果都是正常现象，毕竟这可是十年的累积。


    最厉害的那名研究员获得了六个奖项，林远书跟他们一比，都可以说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远书对此一点都不嫉妒，除了佩服，还是佩服，毕竟他们的研究成果是实打实的，而她是借用了外力，要是没有上辈子的经验，她能获得一个奖项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年纪对她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领导们更加重视她这个人，也能让她在这些前辈当中，没有什么话语权。


    颁奖仪式结束后，林远书十分配合记者们的工作，又是拍照，又是回答问题，主打一个让他们都不白来。


    至于这些人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她就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一件事情，能在大会期间进入人民大会堂的记者，都是经过严格的审查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居心叵测，也不敢在报纸上随便地乱写。


    这可是第一届医药科学大会，领导们都盼望着能开个好头，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恶意破坏大会的顺利召开。


    正因为如此，今天的闭幕式才显得那么其乐融融，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大家都表现得十分和善。


    此时的林远书也没有忙着把荣誉证书送回东方红研究所，而是跟在参会人员的身后，去了西颐宾馆，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厉害的研究员，肯定要跟他们好好聊一聊，增长自己的见识。


    他们对林远书的态度也变了很多，之前是不怎么在意，林远书有疑问，他们会回答，现在则变成了他们也会听林远书的意见，开始正视林远书了。


    这三项奖项的含金量还是挺大的。


    林远书虽然没有及时回研究所，但她也没有忘了借用西颐宾馆的电话，主动跟黄所长说自己想要留下来跟参会人员交谈的事情，免得黄所长他们会在研究所一直等她。


    黄所长表现得格外善解人意，他笑着说道：“我们都已经知道研究所获得了两个奖项的好消息，你没有必要急着把荣誉证书送回来，早送晚送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你想法很好，好好跟这些业内前辈们聊天，你会终身受益的。”


    “好，谢谢你的理解。”林远书轻声道。


    黄所长郑重其事道：“跟我这么客气干嘛！我也盼望着你能够越来越好，只有你好，研究所才能更好，我们一起把东方红研究所发展得越来越好。”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我会努力的。”


    虽然她之前跟黄所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她暂时没有去其他单位的想法，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好对付。


    黄所长挂掉电话，一脸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秘书咽了咽口水，好奇地打探道：“黄所长，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林副所长说了什么让您不快的话语嘛？在我心里，就算她的两项研究成果都领奖了，但她仍然越不过您，您才是众望所归的所长。”


    他打探消息的同时，依旧不忘表现忠心。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她可没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林远书同志对我的态度依旧跟以前一样，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了你的谗言，才会做出那种没脑子的事情。”


    他的眼神当中充满着后悔的情绪，他继续说道：“得亏上面的领导重视林远书同志的能力，否则我们研究所今天也不可能获得两个奖项，我说着要让大家以大局为重，自己却充满了私心，真是一念之差！”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说谗言，那都是我设身处地地在为您着想啊！”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怎么说来说去，变成了他的错，他当初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黄所长继续无理由地偏向林远书，确实会引起大家的不满啊！


    他本以为黄所长会想办法消除大家的不满，结果黄所长选择了偏向其他人，那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命令黄所长行事啊！


    黄所长上下打量了一下秘书，表情不善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是有人收买你了吗？”


    秘书：“……”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算什么！算他当初多话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黄所长，我这个人虽然平日里藏不住话，但我对您的忠诚，有目共睹，我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收买呢？我请求您安排人调查我的事情，证明我的清白。”


    黄所长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好了，你去忙吧！不用守在我身边了。”


    秘书有胆子让他调查，就只能说明两件事情，要么秘书是无辜的，要么秘书早就做好了准备，好像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秘书一脸忧愁地离开了黄所长的办公室，这事办得，难搞！


    等林远书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暗了。


    此时的周向阳和林妈都没有睡觉，周向阳在客厅里等着，时不时就靠近门边留意外面的动静，而林妈则是在房间里面等着，顺便陪着稳稳。


    周向阳听到门口的动静，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见到林远书后，担忧地询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远书小声解释道：“一不注意就跟那些前辈聊得太晚了，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四九城了，手里都有研究项目，急着回去工作，错过了今天，跟他们再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此行可以说是收获颇多，前辈们还是挺好说话的，都答应她，以后她在项目任务上遇到难题，可以跟他们传电报或者打电话，他们十分乐意解惑。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自身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些前辈都不爱搭理她，更不会做出这种承诺。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锦衣夜行


    周向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房间里面的林妈听到客厅的说话声，就立马冲了出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 面带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拿奖？”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拿了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 不过前者不属于我个人, 属于集体，也算是不负众望吧！”


    这个年代不仅没有“限奖”机制, 甚至还鼓励多奖叠加, 以此来带动整个行业的积极性，可惜她之前没能想到这一点, 没能想办法让自己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上报，她失策了。


    不过，能得三个奖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特别是先进个人奖，绝对能让她的履历在领导面前脱颖而出。


    拿医药卫生科学奖的人多, 拿先进个人奖可没有那么多。


    林妈看着林远书手中的红色荣誉证书双眼发光，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写着先进个人的荣誉证书，对着这张荣誉证书爱不释手。


    她无比兴奋道：“拿一项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你能拿两项，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是祖坟冒金光，我跟你爸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大出息，唯一的出息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儿, 改天我们把荣誉证书拿去拍个照，我要烧给下面的祖宗们看……”


    看以后谁还敢说，她断了老林家的根，林家往上面数好几辈，都没能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出息人。


    林远书早就兴奋过了，所以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林妈和周向阳你一句我一句的雀跃，大多数都是林妈在说，周向阳在回应。


    家里面多个人还是好的，至少在这种时刻，有个人可以分享喜悦。


    半个小时后，林妈和周向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林妈搬着椅子坐在林远书的身旁，小声商量道：“小书，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办酒宴就算了，但你总可以回一趟生产队，把这件喜事告诉祖宗，让祖宗继续保佑你工作顺利，你现在的行为就相当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锦衣夜行。”


    林远书挑了挑眉，调侃道：“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看重林家的祖宗？”


    林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祖宗不需要面子，但我和你爸需要面子啊！你不知道他们以前说话可难听了，说我和你爸都没本事，所以才留不住根，还说我们不抱养别人的儿子，老了之后，没人端茶倒水，死了都没有人发现，我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越说越生气，因为林家没有儿子的事，她可受了不少的委屈，经常被生产队的人挖苦，还是小书开始崭露头角，不仅获得城里的工作，还帮生产队建蚊香厂后，他们才不敢挖苦他们，从看不起他们，变成羡慕他们。


    林远书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气大伤身，我明天就陪你回一趟生产队，让你和爸都能扬眉吐气，再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无法挺直胸膛。”


    她能理解林妈想要炫耀的心情，毕竟在乡下，没有儿子就等于矮了别人一头，炫耀其他东西还有点不好办，但炫耀荣誉证书，完全不会因此节外生枝。


    林妈破涕为笑，正想答应，突然想起稳稳，她犹豫再三，下定决心道：“还是算了吧！稳稳现在还是太小了，不能长途跋涉，等稳稳再大一点，你们再回生产队。”


    虽然扬眉吐气很重要，但家人更重要。


    林远书表情凝重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是因为林妈的出尔反尔而生气，而是在思考稳稳该怎么办。


    说实话，她不太敢交给周家人照顾，即使稳稳是周妈的亲孙女，但在这个年代，奶奶伤害亲孙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周向阳看着林远书一副为难的样子，主动说道：“你们回生产队祭祖就行了，我留在家里照顾稳稳，平日里妈对我这么好，也该我回报一番了。”


    林妈听到这话，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没敢擅自答应，看了一眼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小书，你觉得向阳的安排可以嘛？”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说道：“向阳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林妈变得欣喜若狂，她一边回房间，一边说道：“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回生产队的行李。”


    等林妈关上房门后，林远书紧紧地抱着周向阳，轻声道：“谢谢。”


    周向阳不在意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说谢谢就言过其实了，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那就永远不要抛弃我。”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去研究所送荣誉证书，而林妈则是去国营照相馆给林远书个人的荣誉证书拍照。


    她原本是打算让师傅给荣誉证书拍照的，但想了想，还不如拍她拿着荣誉证书的照片，更能让她长脸。


    林妈一口气拍了十张照片，烧给林家祖宗一张，烧给他父母一张，家里面要放两张，一张给生产队的人看，一张小心保存，留一张给小书家，亲家那边也要送一张……


    这送一张，那送一张，怎么感觉10张照片也不够用，还好她帮忙照顾稳稳，小书会给工资，要不然她还真舍不得花钱拍十张照片。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照片不能立马拿到，要等一周才能拿到，可惜不能让小书亲自烧给祖宗了，不过，她爱人烧也是一样的。


    拍完照后，拍照师傅大大方方地询问道：“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属吗？”


    林妈颇为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拍照师傅指了指荣誉证书，笑着说道：“那上面有林远书同志的姓名，应该不会有人偷荣誉证书拍照，毕竟这么做的意义不大，那就只能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属了。”


    “你猜的可真准，我是她妈。”林妈无比骄傲道。


    拍照师傅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道：“你这个女儿生得好，一下子拿了三个奖项，给咱们四九城争面子了。”


    林妈再次惊呼道：“你怎么知道她拿了三个奖项？这件事情在四九城传得这么快？”


    拍照师傅解释道：”报纸上都有。”


    林妈瞬间双眼发光，连忙询问道：“什么报纸？”


    拍照师傅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是在《健康日报》看到的，《人民日报》上面也有，不过只是提了一嘴，没有《健康日报》详细，全国医药科学大会那么热闹，所有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情，只是侧重点不一样而已。”


    林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离开照相馆后，就径直地奔向邮局，她准备把今天的所有报纸都买一份，如果是提了她女儿的，还要多买。


    小书虽然不能亲自烧照片，但可以烧报纸啊！


    另一边，林远书把荣誉证书交给了黄所长，由黄所长交给庄组长等人看看，毕竟这两份荣誉证书最终的归宿会是研究所的荣誉展示区。


    黄所长对着林远书昨天在大会上的表现大夸特夸，还准备大出血请林远书吃饭。


    林远书十分不好意思地婉拒道：“我等下还要赶回生产队，实在是没有时间跟您吃饭，等我有时间了，我亲自请您吃饭。”


    黄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毕竟这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是该回一趟生产队，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奖励票据审批单，嘱咐道：“等你以后有空了就去后勤部登记领取这些物资。”


    林远书看了一眼审批单，发现黄所长这次还是挺大方的，不仅有布票，还有肉票，工业券，煤油票等等，还顺手批了十块钱。


    当然，最多的还是工业券，一下子给了25张，都够买半个手表了。


    “我不会忘了的。”林远书真心实意地说道。


    林远书前脚刚走，秘书后脚就把庄组长等人请进了办公室里面。


    洪双儿表现的无比激动，毕竟两个奖项都跟她有关，这可是无法抹去的荣誉，她的心情实在是平静不下来，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虽然她可能当不成组长，但晋升副研究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的眼睛瞟了一眼庄组长，这两项荣誉她和林副所长也来之不易呀！


    黄所长对待她们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就把奖励票据审批单交给了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要请客吃饭之类的话语。


    另一边，叶副所长知道林远书回研究所的消息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勇气去见林远书，虽然她知道林远书不会嘲笑她，但她还是觉得挺没有面子的。


    要是林远书的青霉素研究成果最终都没有上报，唉，她差点害了研究所啊！


    林远书对于研究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此时的她已经和林妈坐上了回生产队的大巴车。


    她疑惑地看着她妈怀里一大叠报纸，询问道：“妈，你带这么多的报纸回家干嘛？县城也能买到报纸啊！”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正常人


    林妈一边把报纸放进麻布口袋里, 一边振振有词道：“这可是四九城的报纸，意义不一样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只要你不嫌累就行了, 再说了，你买县城的报纸说是四九城的报纸, 也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林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那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我不爱做。”


    她话虽然这么说, 心中却懊悔不已，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怪不得她女儿有本事, 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果然，太过老实的人容易吃亏。


    两人从大队走到生产队所在的村口时,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快接近晌午时分了，还好现在还是秋天，顶着太阳赶路并不热。


    此时村口的大树下, 大妈们正聚在一起聊家常，她们看见林远书和林妈回生产队, 都十分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孙妈撇了撇嘴，走到林妈的面前，笑着询问道：“你不是进城照顾外孙女了嘛？怎么回来了？是在城里待不惯嘛？”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同样都是把女儿嫁去了城里，她女儿对他们可以说是不管不顾, 而林远书却能把林妈接去城里享福，她实在是气不顺。


    不过，她也不敢光明正大地为难林家人, 得罪林远书，最多就是占点嘴上的舒坦罢了。


    林妈闻言，无比兴奋地把麻布口袋里面的报纸拿了出来，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分了一份，一脸激动道：“我本来也不想回生产队的，来来回回，也挺折腾人的，奈何我女儿在全国医药大会上获得了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肯定要跟家里的祖宗“报喜”，这是四九城报道我女儿的报纸，特地拿来给你们看看……”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林妈说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乎她们的想象，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听起来就很厉害。


    虽然她们识字，但不多，对于报纸上面刊登的内容，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她们认识林远书这三个字。


    林妈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沉默而放弃炫耀，她自顾自地说道：“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全国医药大会？全国医药行业的研究员都上报自己的研究成果，选出最厉害的研究成果，而我女儿的研究成果得奖了，还得到了荣誉证书，我给你们看看我女儿的荣誉证书……”


    林远书听了林妈自卖自夸的话，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接受大家的注视，于是干脆趁着大家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悄悄离开了此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妈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后，大妈们本想跟林远书聊一聊，拉近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


    奈何林远书早就不见了身影，她们就只能说些夸赞林妈和林远书的话，以此讨好林妈。


    林妈被大家吹捧得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劲，以前的憋屈一扫而空，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故作谦虚道：“你们都夸得太过了，她还有进步的空间，报纸就不用还给我了，你们拿回去跟家里人看看，这不仅是我女儿的荣誉，也是咱们生产队的荣誉……”


    孙妈不愿意看见林妈这么洋洋得意，她阴阳怪气道：“你女儿可真有出息，对了，你女婿呢？他怎么没有陪你们回生产队，该不会是因为你女儿太有出息，让你女婿自惭形秽，没有脸面回生产队吧！”


    林妈大声反驳道：“我女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比不过我女儿的人多了去，也没见谁不好意思出门，比如你儿子就比不上我女儿，他都好意思出门，我女婿怎么可能不好意思出门，他是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孩子现在才五个月，我可舍不得让她这么小就跟着我们一起长途跋涉。”


    孙妈：“……”


    都怪他儿子没出息，她都没话反驳林妈。


    其他大妈见状，纷纷偏向林妈这边，笑着夸赞道：“你可真是选了一个好女婿，居然愿意在家照顾孩子，这种女婿，可不好找。”


    “整个生产队，就你女儿嫁得最好。”


    林妈点头赞同道：“我这个女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怎么爱讲话，但他勤快啊！愿意做家务，在家照顾孩子，这一点，别的男同志可比不了，要不是我女婿把家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女儿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大妈们再次被林妈炫了一脸，站在女婿的角度来看，有这么一个媳妇压力挺大的，但要是站在女儿的角度来看，这种丈夫才是最好的，又能赚钱，还能照顾家庭。


    孙妈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说道：“不怎么说话也代表着不爱出去拈花惹草，这哪里是缺点，这明明就是优点啊！这要是换成我的女婿，做梦都要笑醒。”


    说好听点是女婿，说不好听点跟倒插门没有什么区别了，毕竟她可听她女儿说了，林远书生下的孩子姓林，不姓周，不过这种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更加羡慕林家人。


    还是林远书的手段高，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不是羡慕林远书生下的孩子姓林，毕竟她不缺孙子，而是羡慕林远书拿捏婆家的手段，但凡她的女儿像林远书一分，她早就被接去城里享福了。


    林妈捂着嘴巴哈哈大笑，眉眼之间都是得意，“他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孙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实话，她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要是她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表明她对林妈不满，她还指望自己儿子能进蚊香厂工作，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林家人闹翻。


    只能选择继续留下来吹捧林妈，这样就会显得她之前的话是无心之语，最多就是说话有点难听，不是不怀好意。


    林妈倒是很乐意看见孙妈明明一脸的不满，却又不得不吹捧她的样子，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林爸和林远风正在厨房里面忙活，他们都十分热情地欢迎林远书回家。


    林爸得知林远书拿奖后，更是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林远风没有看见姐夫的身影，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她不能吃到超级好吃的饭菜了，不过，姐姐能够回家，还是令她十分高兴。


    林爸平复好情绪后，笑着询问道：“你妈呢？”


    林远书解释道：“在村口跟大妈们聊天。”


    林爸瞬间就懂了林远书的意思，读作聊天，实则炫耀。


    随后，三人一同在厨房里面忙活，林爸是一边切肉，一边询问林远书拿奖的相关事宜。


    林远书则是在灶台里埋红薯，顺便回答林爸的问题，她还挺怀念这种烤红薯的。


    而林远风在打下手，谁忙不过来她就帮谁。


    林妈在村口聊得忘乎所以，还是林远风去叫她吃午饭才把她喊回家，她很是不舍得跟这些大妈们告别。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爸久违的喝了一点酒，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他这个当爸的没本事，但女儿有本事，能够为国家效力，能够研究出更好的药品帮助他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林妈看在喜事的份上，没有让林爸不喝，只是小声提醒道：“你少喝一点，我们下午还要去上坟呢！”


    林爸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心里有谱。”


    吃完饭后，林家就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来找林远书的，各有各的目的。


    要么是想让林远书帮忙找工作，要么是想让林远书帮他们进蚊香厂，要么是询问林远书蚊香厂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远书不胜其烦，每个人都沾亲带故的，作为小辈，她还不好拒绝，还好林爸的脑子比较清醒，主动站出来拒绝了他们各种不合理的请求。


    大家只能无功而返。


    林爸为了避免林远书继续被打扰，干脆就带着她们去上坟了。


    虽然说是要回生产队祭祖，但过程也不复杂，不烧香，也不摆供品，只是对着坟头磕了几下，然后烧了一些报纸和几张清明节时留下的黄纸。


    这也是为了避免他们被人举报封建迷信，别人家会不会别人举报，他们不清楚，但他们清楚，如果他们有不正当的行为，一定会被那些眼红的人举报。


    林爸跪在坟头，喃喃自语道：“我虽然没有生出儿子，但我女儿今日的成就，也足以抵消我没有生出儿子的遗憾，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佑我女儿平安顺遂，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们烧纸的……”


    林远书闭上眼睛，也祈祷祖宗能够保佑林家人万事如意，保佑原主能像她一样，在另外一个时空活着。


    另一边，周家人看完今天的报纸，才知道林远书拿奖的事情，他们现在对于从报纸上了解林远书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周大福看向周妈，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你等下去黑市买一只大母鸡，割几斤五花肉和排骨，我们拿着东西上门去恭喜小二媳妇，上门之后，你最好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么大的喜事，他不可能不上门，要是他这种漠不关心的行为传到领导的耳朵里，他还会被骂。


    大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提醒道：“妈，爸说得很对，你最好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小二媳妇今非昔比了，等她大学毕业后，肯定能更进一步的，我们一家子想要生活得更好，都得靠小二媳妇。”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心中都在咒骂他们没出息，自己没能力，就指望靠别人，这么多肉，她可舍不得送出去，可惜她的意见并不重要，没人关心。


    她觉得这些东西送出去，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


    周大福见周妈迟迟不回话，再次询问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周妈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周家人：“……”


    有种刚才的话都白说了的感觉。


    薛大嫂轻轻咳嗽了两声，缓和气氛道：“妈，你刚才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周妈听了这话，原本想骂薛大嫂几句，又觉得现在自己开口就是在左右脑互搏，只能闭嘴生闷气，不跟任何人说话。


    周大福不想带着周妈上门，但又怕周妈到时候会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他只能在下班之后，把周妈喊上，他们一家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林远书的家中道喜。


    周向阳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抱着稳稳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周大福满脸笑意道：“向阳，好久不见了，我听说小二媳妇拿奖，特地拿了一些东西过来恭喜她，都是她喜欢吃的肉，女同志生下孩子容易元气大伤，你不要忘了做给她吃，让她好好补一下身子。”


    周妈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肉吃，只能吃点鸡蛋，可没有人跟她说什么生孩子容易元气大伤，大家只会跟她说女人都会有这一遭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媳妇现在不在家，她和孩子姥姥回生产队了。”


    周大福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她不在也没有关系，我们过来主要是想给她送肉，让她有东西可以补身子，而不是非要跟她见面。”


    周向阳还是第一次见周大福这么好说话，他连忙把他们请了进来，毕竟一直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一个事。


    薛大嫂见周向阳抱着稳稳，主动帮周向阳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里面，特别是那只活蹦乱跳的大母鸡，不仅重，还闹腾得厉害。


    周向阳坐在客厅里，他也不知道该跟周大福他们说些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他就没有跟周大福好好地聊过天，因为周大福只会责骂他不爱说话，让他这个当爸的没面子。


    大哥出言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


    大哥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男同志，还是要有事业，我知道你不爱出门跟别人打交道，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靠小二媳妇吃饭啊！”


    周向阳解释道：“我可以投稿赚钱。”


    周大福立马否决道：“这算什么正当行业！”


    周向阳不想回答，所以干脆就不回答，当没有听到他爸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僵硬了起来。


    此时的周妈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她把目光放在稳稳身上，一脸遗憾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你就成家了，再一眨眼，稳稳都长这么大了，她长得挺乖的，可惜不像你，跟小二媳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亲孙女，但一看到这张脸，她的喜欢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要是像向阳，她还能多几分喜欢，不过得脸像，不能性子像。


    周大福听了这话，有些不赞同道：“这没什么好可惜的，像小二媳妇才好，她以后要是跟小二媳妇一样有出息，那我周家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周向阳想了想，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聊天，不管周大福和周妈说什么，周向阳都选择嗯做回答，附和他们的话，尽量避免跟他们起争执，免得打打闹闹的伤到稳稳，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十几分钟后，周大福实在是跟周向阳聊不下去，本来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他这个儿子，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他聊什么都没有用，他只会嗯嗯。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离开，并且再次嘱咐周向阳，“等小二媳妇回家，你不要忘了提醒她，让她有时间去一趟红光制药厂，钱厂长有事跟她商量。”


    “嗯，我知道了。”周向阳见他们要离开，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周大福离开单元楼后，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弟的性子还真是始终如一，就算结婚了也没什么变化，但凡他能机灵一点点，我们家早就攀上林远书这条大船了，让他吹枕头风，他都吹不明白。”


    他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这个儿子，他算是白生了。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一点，小弟可能是跟周妈学的，周妈的性子也是始终如一地招人烦，几十年从未变过。


    周大福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小二媳妇这个人也是心狠，软硬不吃，完全摸不到她的软肋。”


    大哥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能往上爬的，心都黑，但凡她善良一点，都爬不到那个位置，我们就是太过老实了，才升职无门，想当初你想要升职当小组长的时候，要不是小二媳妇提起唐主任，我们都没有想过还可以借用唐主任的力。”


    周大福一言难尽地看着大哥，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轻声道：“我们现在只能跟她尽量交好，不要交恶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转头看向周妈，只要周妈不搞事，这件事情就能轻而易举地达成。


    周妈见此情况，叉着腰，一脸愤怒道：“看我干嘛？我现在都没有资格跟她见面了，哪敢惹她呢！”


    周大福想了想，再次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否则我就只能让你回生产队陪我妈了。”


    周妈没好气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在她的面前就是哑巴，免得惹你们所有人都厌弃。”


    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他们就是好人了？


    林远书不是讨厌她一个人，而是讨厌周家，大家都半斤八两，就只知道怪她，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是她干的一样。


    真是白地上撇清，装模作样。


    大哥见爸妈终于想通了，以后不会再去找林远书的麻烦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岗位应该是保住了。


    如此才能不负他天天在爸妈的耳朵旁边念叨，得罪林远书的下场，他们要跟林远书交好，这才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才能万无一失，免得哪一天他爸妈突发奇想，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当长辈，惹林远书不喜，倒霉的人只会是他。


    周大福他们离开单元楼不久，林远书就回到了家中，离开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


    林妈还想继续待在生产队宣传她的事迹，就没有回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还没有炫耀够。


    林远书看见厨房里正在扑棱着翅膀的大母鸡，猜测道：“爸妈来了嘛？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周向阳摇了摇头，发自内心道：“没有，他们现在的脾气好多了，知道你没在家都没有跟你生气，看出了我在敷衍回话也没有跟我发脾气。”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也不容易啊！终于把他们变成了能听懂话的正常人了。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系主任


    她感叹道：“他们不是脾气变好了, 而是对我们没法子了，果然做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快乐，不过, 话又说回来，你大哥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至少我交代的事情就完成得挺好的。”


    想来也正常，大哥不光是这个年代的大学毕业生, 还能作为一名小学老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那十年, 没有被拉出去批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有一说一, 周家人当中就周向阳最单纯和好欺负, 其他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周向阳并不知道林远书和大哥的交易, 所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远书想了想，便把她和大哥的交易和盘托出。


    周向阳听完林远书的话，总结道：“我哥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除非火烧屁股，否则他对家里面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


    明明有能力, 却冷眼旁观，只要跟他扯不上关系，他一律不在意。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以示安慰，向阳也不容易啊！没遇见靠谱的爸妈就算了, 结果哥哥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而妹妹是个恋爱脑，大嫂则是喜欢煽风点火, 唯恐天下不乱。


    在这种家庭氛围里，他只是有些社恐，没被逼疯，就已经很坚强了。


    周向阳感受到了林远书无声的安慰，他一把抱住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现在他们对我来说只是客人，这个家是我们的。”


    所以，他早就无所谓他爸妈对他的态度了，好与不好，都不能伤害到他。


    林远书很是满意周向阳的这个回答，她的领地意识还是挺强的，所以她希望周向阳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即是如实相告，也是为了试探周向阳现在对他爸妈的态度。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起床吃完早饭后，就去学校上学了，周向阳自然是待在家里照顾稳稳，林妈不在的日子，他都很难撒开手来。


    林远书一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上面拉着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校林远书同志在医药科学大会上荣获奖项！”


    看起来十分有排面。


    她心中有些庆幸，还好她在学校也不是很出名，所以不会被别人当成热闹一般围观。


    就在这个时候，高连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就是林远书同志，她为人热情大方，肯定不会拒绝你们的采访，你们可要好好写，写出她的厉害之处，让全校的同志们都看到她的闪光点……”高连珍一边指着林远书，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道。


    林远书看着越来越近的高连珍一行人，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她总觉得在高连珍的帮助下，她想要的平静校园生活，会离她越来越远了，她还不能责骂高连珍，毕竟高连珍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高连珍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兴奋地介绍道：“她们是校报通讯员，知道你领奖的事情，特地过来采访你，我昨天看了关于你的报纸，你太给我们学校长脸了，为校争光，不愧是我一心学习的榜样，干得好！”


    当着外人的面，林远书微微一笑，谦虚道：“就算没有我，学校也很出名。”


    站在高连珍旁边的通讯员感叹道：“林远书同志，你可真谦虚，这要是换成了我，尾巴都不知道要翘多高，顺便问一下，你现在方便嘛？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采访你几句。”


    她没有想方设法地攀交情，而是开门见山地询问，她觉得在这种时候，林远书同志应该并不想陪她们闲聊。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佩服林远书，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所长的人，这工作能力一点都不掺水分，参加医药科学大会照样出类拔萃，要不是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她们都没有跟林远书说话的机会。


    林远书思索了一会，选择答应了下来，毕竟昨天她都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没有必要在今天拒绝校报通讯员的采访，这么做只会让别人觉得她踩高捧低，区别对待。


    通讯员们都十分感谢林远书的答应，林远书比她们想象中的平易近人多了，她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林远书才会答应呢！


    高连珍看着林远书和通讯员们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


    王大力一脸不解，她疑惑道：“你哭什么？林远书同志是去接受采访，又不是上断头台。”


    高连珍连忙叉着腰，“呸呸呸”连呸三下。


    “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哭，而是在喜极而泣，林远书同志终于不再默默无闻，全校的师生们可以看见她的厉害之处，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学校会越来越出名的……”高连珍的语气铿锵有力，她对此深信不疑。


    王大力一言难尽道：“我觉得林远书同志挺喜欢默默无闻的。”


    高连珍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你怎么可能懂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的光辉如同皓月一样，而其他人的就如同萤火一般，这两者怎么能相比？就算她想默默无闻，但她身上的光辉也难以被人忽视，她注定鹤立鸡群。”


    王大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劝说道：“有病早点治。”


    虽然她跟林远书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能看得出来，林远书的野心并没有这么大，也没兴趣带领着学校往前走。


    高连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道：“像你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林远书同志的伟大之处，唉！蠢货还是太多了！”


    王大力：“……”


    她不知道该同情林远书有这么一个朋友，还是该同情自己又被高连珍骂了。


    王大力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阴阳怪气道：“有你，是林远书同志的福。”


    高连珍一脸骄傲地抬起头，无比认可道：“这还用你说！”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接受完采访，回到教室里，她才刚刚坐下，系主任便来找她，她只能跟在系主任的身后，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见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不知道系主任找林远书同志是为了什么事？”


    “应该不会是让她转去更有前途的专业吧？”


    “不要啊！我们专业就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我舍不得跟林远书同志分开。”


    “可不是嘛，我都计划好了，未来要跟林远书同志一起完成项目任务，千万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高连珍听到这些话，脸色越来越臭，心中也有些担忧林远书会离开这个专业，那她岂不是不能成为林远书在校最好的朋友了。


    说实话，她也计划好了以后要跟林远书一起完成项目任务，不过，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想坐享其成，而她，是真心地想要帮助林远书，甘愿成为林远书手中的工具。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义正词严道：”林远书同志既然选了这个专业，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专业，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瞎说。”


    大家对于高连珍的话习以为常，并没有感到冒犯，毕竟她十句话有九句话都离不开林远书，不是在吹捧林远书，就是在追捧林远书的路上，堪称林远书最大的马屁精。


    她们甚至都看不出来，高连珍的这种举动是想要讨好林远书，还是真心在敬佩林远书。


    与此同时，林远书走进系主任的办公室里，系主任为林远书倒了一杯茶水，林远书连忙道了一声谢。


    她没喝茶水，而是笑着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她并不意外系主任会过来找她，毕竟她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能为学校带来诸多好处，要是学校不管不问，那才奇怪。


    系主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努力地释放出自己的善意，轻声细语道：“我还没有恭喜你拿奖呢！还好现在恭喜也不算晚，你上了这么久的学，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忍着。”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系主任点了点头，一脸放心道：“那就好。”


    随即，系主任又询问道：“你有没有转去其他专业的想法？想必你也清楚，生物医学工程是学校的试点专业，课程什么的都是摸索着来，它未来的发展如何，谁也说不准！如果换成其他专业的话，未来一目了然，当然，其他专业的老师也很欢迎你，正是因为他们看重你，我才有此一问。”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我并没有换专业的打算，只要是知识，那就是有用的，我想成为应用知识的那个人，而不想被知识所束缚。”


    这个专业是她一早看好，最适合当下的专业，她是不可能转专业的。


    系主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他轻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看来是其他专业跟你无缘，因为你的卓越表现，我特地跟上面申请了优秀学生的卓越学术成就奖，奖励不多，只能为你省下一笔生活费，希望你别嫌弃。”


    林远书闻言，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兴奋了起来，奖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毕竟她家还有一个四脚吞金兽呢！


    还好她现在是带薪上学，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悠闲的。


    “我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谢谢主任为我着想，我以后一定继续为学校争光，不堕学校威名。”林远书果断趁机说好话，毕竟好话又不要钱。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研究所


    系主任很是欣慰地看着林远书, 有这样的学生，何愁学校不能发展得越来越好！别人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他相信林远书能够说到做到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 林远书才离开系主任的办公室。


    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医用化学老师已经在上课了。


    医用化学老师早就从同学们的口中得知了林远书被系主任叫走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林远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并没有表现出诧异。


    他和颜悦色地招了招手, “课还没有上多久, 你快回座位上吧！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你下课之后可以来问我。”


    “知道了, 老师。”林远书一边答应, 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


    其他同学见状，都悄悄地对着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 医用化学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对每个学生都板着一张脸，连笑都很少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医用化学老师这么轻声细语的跟学生说话。


    至于他们会不会嫉妒林远书, 那是吃饱了撑的都不会干的事情，他们巴不得林远书能够被学校和老师们看重。


    这样一来, 他们这个专业就能获得更多的教学资源，毕业之后，他们也能被更好的单位看在眼里，增加自己被选中的几率，嫉妒怎么能比得过沾光呢！


    比起林远书出彩, 他们更害怕整个专业的学生都默默无闻，本来就是试点专业，再默默无闻, 那可真是前途一片渺茫。


    下课后，老师一走，同学们就立马围住了林远书，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高连珍率先开口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系主任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啊？”


    她是一秒都等不了了。


    其他人也都盯着林远书，等着林远书的回答。


    林远书见此情况，面带微笑道：“是跟我沟通优秀学生的卓越学术成就奖相关事宜。”


    高连珍闻言，拍了拍胸脯，瞬间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对你而言，这也算是好事，没能当班长，有个成就奖也不错，说实话，我还真担心他找你聊转专业的事情。”


    林远书挑了挑眉，调侃道：“他还真跟我聊了关于转专业的事情。”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


    高连珍心中直呼倒霉，委屈巴巴地询问道：“你答应了吗？”


    林远书看了一眼众人，不再继续卖关子了，如实相告道：“没有，我可舍不得你们。”


    “你下次说话可不可以不要大喘气？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刚才都要紧张死我了……”高连珍一脸后怕，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脸上满是后怕的神情。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所以想跟你们开个玩笑嘛！”


    众人：“……”


    林远书这么一打趣，倒是跟众人拉近了关系，众人也见识到了林远书不成熟的一面，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疏远。


    其他班主任得知林远书的选择，心中都有些遗憾，这么厉害的人才，要是自己专业的学生就好了。


    他们也不敢擅自去打扰林远书，劝林远书改变想法，毕竟林远书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她还是医药研究所的副所长，从某种角度来说，职位比他们高得多。


    虽然她愿意表现得像一名普通的学生一样，但他们不能真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生物医学工程班的班主任了，完全就是躺赢，什么都没干，就收获了一名这么出色的学生。


    当然，他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所以他没有跑去其他班主任的面前炫耀，免得这些班主任心理不平衡，想方设法地劝林远书转专业。


    林远书经受住了一时的糖衣炮弹，不代表她能一直拒绝这些糖衣炮弹，能不节外生枝，还是不节外生枝比较好。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其他班主任阴阳怪气了一阵子，这些人的嫉妒都快化成了实质，他一边享受，一边痛苦。


    相比之下，学校的领导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巴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学校的学生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到了奖项，不仅校报上宣传，就连宣传栏上都是林远书获奖的事迹。


    要不是四九城的报纸已经宣传过林远书了，他们还想在四九城的报纸上宣传林远书。


    在这么多的学校当中，林远书不是唯一一个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到奖项的学生，但她却是唯一一个拿到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项的学生。


    团体奖可没有个人奖的含金量高，这个荣耀，足够让学校在一众院校里鹤立鸡群了。


    经此一事，学校的领导们也看到了林远书的能力，对于她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了，只要有正当理由，她就可以不参加晚自习，基础课和劳动课，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的成绩。


    林远书终于有时间能参与进新结核药利福星的临床试验当中了，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她并不能加快利福星的临床试验，顶多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而已。


    在忙碌的空隙，她也没有忘记去一趟红光制药厂，跟钱厂长见了面。


    钱厂长想要跟上面领导申请，在红光制药厂建立研发实验室，所以特地询问她的看法。


    林远书对此很是赞同，毕竟在她眼里，红光制药厂就是她的后路，要是有实验室，她以后也能直接去红光制药厂的实验室里上班，不用换岗位，再说了，就算不是后路，她也希望红光制药厂的发展能够越来越好。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趁我拿奖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快点去申请，上面的领导考虑到红光制药厂参与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改进，通过申请的可能性要高很多。”林远书十分果断道。


    钱厂长一脸兴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毛副厂长倒是很赞同，我比较迟疑。”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国家的政策一直在变，工厂想要做大做强，还是得靠自己，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钱厂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


    林远书又跟钱厂长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红光制药厂。


    后面的事情跟林远书预测得差不多，钱厂长的申请书通过了审核，实验室的事情很快就成功落实了，她也为红光制药厂感到高兴。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1981年的夏天。


    在这三年期间，林远书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研究所里，生活悠闲又平静，除了时不时冒出崇拜者。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花样没有那么多，她只需要跟这些崇拜者简单地聊几句话，真诚地鼓励一下她们就行了。


    说实话，她的事迹可以说是爽文本爽了，所以有这么多崇拜者也不稀奇。


    这天，林远书来研究所忙利福星的收尾工作，这可是她研究的新结核药，属于她的创新药，可惜她没能全程跟进。


    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不能既要又要！


    就在林远书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叶副所长大大方方地走进林远书的办公室里，她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在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抬头看了一眼叶副所长，她放下手中的试验数据，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自己的面前，她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处理试验数据的工作，而这个工作，最不能分心。


    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等着叶副所长说明来意。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叶副所长最终还是沉不住气，率先开口询问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假笑，“是你来见我，不是我来见你，有什么好问的？有事说事，你再不说我可要忙工作了，我下午的课还挺多的。”


    叶副所长挑了挑眉，笑眯眯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怀念学生时候的，对了，我是来跟你说一个好消息的，上面的领导计划建一个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所，手续已经走完了，现在正在选拔新研究所的负责人和敲定场地，我想要争取一下，等我去负责新研究所的相关事情后，你就是东方红研究所唯一的副所长了……”


    她当初就不应该跟林远书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两年前大家都没有想到，两年后会有这么大的机遇。


    “这个消息属实嘛？”林远书询问道。


    叶副所长振振有词道：“当然属实了，虽然卫生部部长换了一个秘书，但我还有别的法子探听到消息。”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轻声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为了我们能够重归于好，我们现在不再是竞争关系了，指不定等你毕业之后，还会被分配到我手下工作。”


    谁说林远书这个时候读书不好的，这简直是太棒了，要是林远书现在还在研究所工作，她有可能竞争不过林远书。


    但现在嘛，林远书要上学，新研究所的事情可跟她扯不上关系。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会议


    林远书挑了挑眉, 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就等你真的当上了新研究所的负责人, 到时候我们再重归于好也来得及。”


    叶副所长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没问题, 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虽然我的工作能力没有你的工作能力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不至于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可惜，这种好事与你无关了, 不过, 你工作能力这么强，也不缺这一个机会。”


    反正不管怎么说, 她至少比林远书强，没有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


    林远书微微一笑，故意说道：“未必无关。”


    虽然失去了机会，但嘴上不能输。


    叶副所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 随即反驳道：“你还真会开玩笑，差点就把我唬住了, 这么重要的工作任务，上面的领导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学生，四九城又不是没有出色的人才，就算破格提拔也不至于破格到这种地步。”


    她既是说给林远书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无法想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林远书的研究能力很强，但并不代表林远书能当好所长, 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当过副所长，只是挂名而已。


    林远书无辜地摊开手，含糊其词道：“谁知道呢！”


    叶副所长：“……”


    很好，她高兴的心情一去不复返了，还怀疑林远书会从中搞小动作，获得这个机会，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林远书经常做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即使后面林远书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跟林远书聊天了，随便回了两句，便离开了林远书的办公室。


    林远书见叶副所长面色凝重地离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没想到叶副所长这么相信她的能力，觉得她能插手新建研究所的事情，插手这事是真没必要，毕竟成功率太低了，她费尽心思都不一定能够取得一个好的结果。


    希望她的话没有影响叶副所长的心态，有一说一，叶副所长要是真的能去负责新研究所的相关事宜，对她而言，也算是好事。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这个负责人选了两个月都没有选出一个结果，研究所的场地都已经确定了，她觉得再选下去，等研究所都快要建好了，负责人的事情依旧没影。


    结果一直不出来，叶副所长等人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度日如年，工作起来都没有那么得劲了，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在钝刀子割肉，还不如给个痛快。


    高连珍对于此事，倒是颇为理解，她感叹道：“想要从一群矮个子里面挑出一个高个子也挺难的，要是你也能参与进去就好了，那些领导们就不会这么为难了，直接钦点你就行了。”


    林远书没想到高连珍这么敢想，她连忙摆了摆手，“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面，她能得罪一大片的研究员。


    高连珍不认同道：“不，你对你自己的工作能力一无所知。”


    林远书：“……”


    高连珍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把她当人看，各种意义上的。


    站在一旁的王大力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听她们两人聊天还挺好玩的，高连珍拒绝任何人说林远书的不好，这个任何人包括林远书自己。


    不过还是有点不同的，她要是这么说林远书，肯定会被高连珍骂蠢货，而林远书这么说自己，就不会被骂。


    与此同时，□□再次召开选拔新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负责人的会议。


    众人各自为政，纷纷夸赞自己看好的人才，谁也说服不了谁，整个会议室里吵吵闹闹，你来我往地发言。


    国务委员把目光放在卫生部部长身上，笑着询问道：“罗部长，你作为卫生部部长，有没有特别看好的人才？”


    毕竟前几次卫生部部长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推荐人选，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问卫生部部长比较靠谱，四九城关于医药行业的人才，没有人能比卫生部部长更加了解。


    卫生部部长有些为难道：“有倒是有，只是她现在还在念大四，时机不太恰当。”


    人事部干部想了想，连忙接话道：“你说是林远书同志嘛？我觉得这名同志挺合适的，年纪轻轻就做出了多项研究成果，有冲劲，也有想法，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作为一个新的试点单位，就需要这么一个有想法的领导者，要是换成那些老油条来，那这个新的试点单位跟以往的研究所有什么区别呢！”


    她对林远书的印象就挺好的，毕竟她的老家就在岳阳那边，出现疫情后，林远书可是二话不说地去支援岳阳，帮助疫区控制疫情。


    并且，她看过林远书在疫区写得血吸虫病的相关宣传知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了的，不是在糊弄了事。


    既然卫生部部长都提起这件事情，她肯定要往林远书的身上说，帮林远书得到这个机会，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卫生部部长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人事部干部，他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还有人会替林远书说话。


    中医研究院院长对于林远书这个人也有所耳闻，他站出来反驳道：“林远书同志的能力虽好，但她对中药不甚了解，把她放到负责人的位置上，就违背了我们一开始的想法。”


    人事部干部想也不想地咄咄逼人道：“现在也很难找出中西医都一把抓的人才，而且这个人才还要懂行政统筹和专业科研这些啊！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况且你都没有问过她，你怎么知道她对中药不甚了解？”


    中医研究院院长一时语塞。


    卫生部副部长见话题越飘越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出言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林远书同志适不适合这个位置，而是林远书同志现在还在上学，就像部长说的那样，时机不恰当。”


    其他干部纷纷点头赞同，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林远书，而那小部分不认识的人，也不会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反而会装出一副知道的样子，跟着附和。


    卫生部部长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新任的卫生部副部长，一本正经道：“话虽如此，但真要她当这个负责人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先安排一名副所长辅助她，反正建设研究所的事情也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大方向没问题就行了。”


    说来也可惜，他原本安排了自己的人当卫生部副部长，结果还没有当上三年，就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然后领导安排了这个人当卫生部副部长。


    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话就是说不到一块去，他是不想推荐林远书成为负责人嘛！他明明就是在以退为进，先说缺点再说优点。


    “这不合规矩。“卫生部副部长依旧不赞同道。


    卫生部部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规矩都是人定的，你年纪轻轻，思想不要这么古板。”


    现在场面慢慢地又变成了之前吵吵闹闹的场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国务委员一脸严肃道：“行了，你们都少吵两句，会议室都快变成了菜市场。”


    他扭头看向卫生部部长，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知道你们想推荐她成为新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负责人吗？”


    卫生部部长愣了一下，尴尬地回答道：“不知道。”


    在人事部干部没有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之前，他是真没有想过要据理力荐，可以提上一嘴，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就像他说的那样，时机不太凑巧，所以自然也不存在商量这回事。


    其他人听了两人的一问一答，都觉得国务委员这么问，大概是不想让林远书成为负责人。


    国务委员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先去跟林远书同志商量一下，如果林远书同志愿意成为这个负责人，那我们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再重新选人。”


    此话一出，中医研究院院长第一个不干，“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国务委员不赞同道：“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因为负责人的事情开了这么多次会议，怎么能说是儿戏呢！”


    中医研究院院长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不是说会议儿戏，而是说你选择负责人的行为儿戏，组织上安排下去的任务，林远书同志哪有愿不愿意的说法。”


    国务委员笑着说道：“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这种事情肯定要问她的意见。”


    卫生部副部长见话题再次飘远，皱着眉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资格拒绝当这个负责人，而是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个负责人？”


    国务委员理直气壮道：“这事好解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距离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建立好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把研究所统筹的相关事宜都交给林远书同志负责，如果她表现出色，工作上没有出现失误，那她就有能力当这个负责人，反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卫生部副部长依旧迟疑道：“林远书同志有些过于年轻了，我担心她担任不了这重任，反而会耽误任务的进程。”


    国务委员一脸的不以为然，笑眯眯道：“国家的未来终究还是要看这些年轻人的，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选择一个靠谱一点的副所长，一旧一新，一老一幼，正好可以看看能不能为新的试点研究所带来别样的活力。”


    其他人见国务委员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显得在跟国务委员唱反调。


    他们暂时略过这个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想要工作不出错挺难的，但想要一个人工作出错却挺简单的。


    随后，他们开始挑选副所长人选，依旧是各有各的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连锁反应


    会议结束后, 卫生部副部长跟着部长的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坐上车后，副部长压低声音解释道：“部长，我在会议上并不是想要跟您唱反调, 而是实话实说，我知道您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 但这种事情要慎重，一旦她做不好, 可是会连累卫生部的, 还不如推荐一个稳妥一点的人选。”


    他觉得部长在会议上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冒险了，简直就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一不注意就遍体鳞伤, 还会连累其他人。


    部长瞟了一眼副部长，笑着说道：“你做事还挺中规中矩的, 算是把平庸之道玩出了花样，但我的目的是希望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能够做出成绩，学习国外好的地方，也要发扬国内好的地方, 而不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所，做出普普通通的成绩。”


    副部长愣了一下, 随即立马道歉，“是我着相了，把稳定看得太重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可不是激越猛进。


    部长轻声道：“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反正林远书同志还有考察期，行不行, 不是我们说了算，得看她的行动，关于副所长的人选，你可要擦亮眼睛盯着，林远书同志需要的是助力，不是拖后腿的阻碍。”


    副部长一口答应道：“您放心，我会好好核查副所长的人选，绝对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毕竟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也是我们卫生部推荐的所长，我自然是希望她的工作不要出现任何岔子。”


    部长点了点头，他知道副部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们两人再怎么斗争也是卫生部内部的事情，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卫生部的名声。


    吵架归吵架，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厌恶上上一个副部长，非要把他搞走的原因。


    司机先是把副部长送回卫生部，然后又载着部长前往四九城医科大学。


    传达员确定两人的身份没问题后，才同意司机把车开进校园里。


    司机把车开到行政楼楼下，停稳后，他转头看向部长，十分有眼色地说道：“部长，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喊林远书同志。”


    卫生部部长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去吧。


    他不想把自己来学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只想悄悄地来，然后悄悄地走，原本他也可以在卫生部里等林远书自己上门，但这样太耽误事，他想尽快落实林远书当负责人的事，迟则生变啊！


    司机边走边问，终于在食堂找到了林远书，此时的林远书才刚刚吃完午饭。


    她看着眼前的司机，思索了一下，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卫生部部长的司机，难道今天是卫生部部长来学校视察的日子？


    “你也是来食堂吃饭的？”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


    司机压低声音道：“领导想要见你，他现在就在学校的行政楼下。”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高连珍和王大力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虽然她们没有问出口，但她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着司机的面，林远书也不好解释太多，她轻声嘱咐道：“你们先回寝室休息，如果到了上课的时间点，我还没有回来，记得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高连珍和王大力都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她们知道林远书有正事要忙，也不敢耽误林远书的时间，立马回答道：“你去吧！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把饭盒暂时交给高连珍，果断跟着司机离开了食堂。


    高连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大力满脸疑惑道：“你又叹什么气？”


    高连珍无比认真道：“我为自己的无能而叹气，我居然认不出那个人是谁，我要是能认得出来，我大概就知道他口中的领导是谁了，也就能猜测林远书同志被叫去干嘛！”


    王大力一言难尽道：“你想这么多都是没用的。”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高连珍振振有词道。


    今天不认识，不代表她以后都不认识。


    王大力：“……”


    又是见证高连珍发疯的一天。


    一路上，林远书都在跟司机打听消息，想知道卫生部部长找她有什么事，奈何司机的嘴巴比蚌壳还紧，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甚至是连好事还是坏事都不愿意说。


    她最终只能一无所知地上了车，坐在卫生部部长的身旁。


    卫生部部长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林远书讲了。


    林远书听完之后，满脸震惊地看着部长，她没想到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上，还有人帮她说话，这可不是她安排的人，她也没这个本事。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谢谢部长在会议上帮我说话，我有信心可以当好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我对于中药也不是一无所知，学校的中医课程我上过，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推荐我成为新建研究所的所长。”


    送到嘴边的蛋糕，没有人舍得拒绝，这可是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啊！至于这个研究所是不是试点单位，一点都不重要，毕竟老话说得好，不要管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再说了，如果她今天拒绝了这个机会，那么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卫生部部长绝对不会为他出头的，她在其他领导面前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她难堪大任。


    虽然说着选择权在她的手上，其实，她没有选择的，除了答应，还是答应，当然，她也不想拒绝。


    “既然你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就要辛苦一下了，不仅要上课，还要负责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前期筹建工作，我会给你安排一名靠谱的副所长，让他辅助你。”卫生部部长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林远书听到卫生部部长这么说，压力瞬间小了很多，有人帮忙比她单打独斗强多了。


    她趁机表忠心道：“有你这样周全的领导，是我的福气，连这点小事都为我考虑到了，我会努力工作来报答你的提拔，绝对不会让别人通过我来嘲笑你。”


    卫生部部长嘴角轻轻上扬，十分满意道：“你这种想法才对，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林远书又顺势附和了好几句，哄得卫生部部长满脸笑意。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卫生部部长在跟林远书说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相关事宜，她接下来要跟那些单位有工作上的对接，应该注意那些人会趁机使绊子。


    林远书听得很认真，唯一可惜的就是手上没有纸笔，她不能记下来，比起记在脑子里面，她更喜欢记在本子上。


    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卫生部部长便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卫生部部长闲聊，他笑着说道：“部长，我算是看出来了，您是真的很欣赏林远书同志，就算林远书同志没有给您送礼，您也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


    卫生部部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有能力的人都不屑走那些歪门邪道，我看见那些给我送礼的人就感到闹心，有精力给我送礼，还不如把这点精力用在工作上，我还能更高兴一点。”


    司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毕竟要是换成是他，他还是更喜欢有人给他送礼，所以说，卫生部部长是卫生部部长，他就只能当司机，想法都凑不到一块去。


    卫生部部长也不在意司机的沉默，他靠在后椅上闭目养神，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既然推荐了林远书，就会帮林远书坐稳这个位置。


    要是他不管不顾，其他反对林远书当负责人的人可不会当个君子，什么手段都能往林远书身上招呼，他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能够聪明一点，不要让他太操心了。


    当司机跟传达员说拜访结束的时候，传达员支支吾吾道：“您……您这就走了吗？要不要再待一会……我们校长挺想跟您聊一聊的。“


    卫生部部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继续待下去了，至于聊天，改日再聊也是一样的。”


    传达员见状，不好继续挽留，怕惹恼卫生部部长，只能让他们通行。


    他们走了不久后，校长等人急急忙忙地来到传达室，立即询问道：“卫生部部长呢？”


    传达员回答道：“早就走了，他说他还有工作要忙，我也不好意思继续挽留。”


    校长皱着眉头询问道：“那你知道卫生部部长来学校的目的嘛？”


    传达员拍着胸脯说道：“知道，来见一名学生。”


    校长连忙追问道：“谁？”


    传达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校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难道你当时不知道多问一句吗？”


    传达员一脸无辜道：“他的车开得那么快，哪有时间给我闲聊？”


    校长：“……”


    看来以后招传达员，要招机灵一点的，而不是这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副校长走到校长的面前，小声安慰道：“卫生部部长这次应该不是过来暗访的，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是来见一名学生的。”


    校长脸色难看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要是不弄清楚卫生部部长来学校做了些什么事情，跟谁见了面，心中就是不踏实，也睡不稳觉。”


    他接到传达室的电话，就立马往传达室跑，结果刚好和卫生部部长错过。


    在学校找了一个多小时，各个办公室和教室都找了，就是没有碰见卫生部部长，准备加派人手的时候，又得知卫生部部长准备离开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没承想再次错过。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副校长拍了拍校长的肩膀，自信满满道：“你放心，只要是学校里面的事，都能查的。”


    “希望如此。”校长对此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接二连三的挫败，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与此同时，林远书一路小跑回到教室里，此时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面坐着零零散散几个人。


    高连珍见林远书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询问道：“是哪个领导找你？”


    林远书想了想，解释道：“是卫生部部长要见我，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暂时不能跟你们说。”


    毕竟她的任职文件还没有下来，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如果她现在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结果她又没能当上负责人，只会徒增麻烦，还不如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高连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卫生部部长现在见你，肯定不是为了新结核药的事情，这个药品早就已经告一段落，你现在在上学，也不可能把什么重要的项目任务交给你，那他见你还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新研究所负责人的事情？准备让你当这个负责人……”


    她嘀嘀咕咕地做出各种猜测。


    林远书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她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小声道：“给我留条底裤吧！”


    不得不承认，高连珍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高连珍连忙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她居然猜对了，新研究所的负责人会是林远书，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是她毕业之后，也能分配到新研究所就好了。


    不愧是林远书，能让卫生部部长这么破格提拔，在学生当中，也算是头一遭了。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高连珍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大力也连忙说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你们。”


    好歹相处了三年多，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否则她也不会说出给她留条底裤这种话。


    □□办公区，王委员刚刚回到工位上，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周委员就走了过来，他一脸玩味道：“听说，你让林远书同志当新研究所的负责人，你这个决定还真是大胆啊！也不怕领导说你莽撞行事。”


    王委员看了一眼周委员，表情十分平静道：“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周委员挑了挑眉，小声嘀咕道：“这可不像你平日里谨慎行事的作风，难道这名女同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王委员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可不要胡说，我所做出的决定都是通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心血来潮，林远书同志这个人，我私底下调查过，工作能力很强，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过奖，做人有原则性，对组织很忠心，最重要的是，她很有想法，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交给她，我很放心……”


    周委员愣了一下，感叹道：“她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一个活菩萨。”


    要是换成他，不好意思，利益交换更重要，他才不会为别人做免费的嫁衣。


    王委员：“……”


    这话是损他呢，还是损他呢！


    他也不是活菩萨，只是惜材而已。


    与此同时，林远书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她大概猜到了校长把她叫过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卫生部部长的事情，就跟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差不多。


    校长抬头看见林远书走进办公室里，指了指沙发，轻声道：“咱们坐下聊。”


    林远书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校长清了清喉咙，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卫生部部长今天来了学校，我听说他跟你见了面，你们在车上聊了些什么？有没有聊到学校和我的事情？”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来学校就是单纯来见我的，不是为了学校的事情，而是有其他事情跟我商量，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肯定跟学校无关，不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


    校长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情过来就好，虽然他自认为在工作上没有失误，但这仅限于他的个人想法，鬼晓得卫生部部长是怎么想的！


    这种突击来访，他可不希望面临第二次了。


    “下次卫生部部长如果要过来，你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做好心理准备。”校长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毕竟林远书是医药研究所的副所长，有事要跟卫生部部长商量也正常，他只是希望下次可以在其他地方商量，在学校商量太挑战他的小心脏了。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跟卫生部部长见面，但这种实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她一口答应道：“好。”


    答应归答应，做到归做到。


    随后，校长又跟林远书聊了好一会，询问林远书在学业上有没有遇见什么问题之类的，主动一个关怀备至，让林远书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他还指望林远书能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他说好话呢！


    夕阳西下，林远书哼着歌回家，她现在的心情无比愉悦，毕竟她要当研究所所长了，当着别人的面，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会显得她很不成熟，但没人的时候，还是可以兴奋一下的。


    周向阳一见林远书，就知道林远书现在的心情有些过于高兴了，他笑着询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林远书一把抱住周向阳，喜气洋洋道：“我要当研究所所长了。”


    虽然不能跟其他人说，但可以跟周向阳说，周向阳可不算外人。


    周向阳愣了一下，随即激动道：“恭喜你得偿所愿，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那黄所长是升职了，还是犯错了？有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比起升职，他更倾向于后者。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跟东方红研究所无关，是卫生部部长准备让我去负责还没有建出来的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这也算是一个试点研究所，规模肯定比不了东方红研究所……”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任命书


    周向阳听完林远书的话,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规模小不是问题，好歹在这个研究所你能自己做主, 不会出现三年前的那种情况，明明你的研究成果比叶副所长的研究成果更加出色, 那些领导却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不是欺负你怀着孕, 没有时间收拾他们嘛！”


    他现在仍然为三年前的事情愤愤不平, 虽然这事早就已经解决了。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后背，一脸认真地安慰道：“别气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早就不在意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谁才是当事人了, 不过看在周向阳是为自己生气的份上，她还是很乐意安慰周向阳的，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算是情趣。


    周向阳趁机把额头抵在林远书的肩膀上, 轻声道：“嗯。”


    随后，林远书便和周向阳一起做饭, 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没过多久，林妈就牵着稳稳的小手回到了家中。


    自从稳稳满3岁后，林远书就把稳稳送去了研究所的幼儿园，而周向阳也在稳稳准备上幼儿园之前，成功地考上了大学, 由于他比较喜欢写文章，所以选择了汉语言文学。


    她在心中庆幸林妈并没有因为稳稳上幼儿园了，就选择回生产队, 而是留下来帮忙照顾，要不然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毕竟两人都要上学，加上稳稳，就是三人都要上学了。


    不过，林远书前段时间已经向街道办事处上交了研究所开具的“工作繁忙，需要家政服务”的介绍信，她现在只需要等着街道办事处推荐人选就行了。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信任这个年代的家政服务，至少在她看来，比现代的靠谱多了，街道办事处会审查阿姨的政审，健康证明等等。


    她选好阿姨后，还需要带对方去派出所办理暂住证，完成登记备案，当然，她完成登记备案的时候，警察也会核验阿姨的政审，双重保险。


    相较于陌生的阿姨而言，林远书肯定更加信任自己的亲妈，奈何林妈不可能一直待在四九城照顾稳稳，毕竟林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者，林妈也一直放心不下林爸和小妹。


    比起待在城里，林妈还是更喜欢待在生产队。


    正因为如此，林远书才会向街道办事处申请阿姨，之前不申请也是因为担心被举报“搞特殊化“，现在政策放开了，对于干部申请阿姨的事情有例可循，她自然也就放开了手脚。


    稳稳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林远书，她兴奋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远书的大腿，兴致勃勃道：“妈妈，我放学回家了。”


    林远书把手洗干净，在帕子上擦干水分，才把稳稳抱了起来，她一边走向客厅，一边询问道：“上学好玩吗？有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啊！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


    稳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林远书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那你有没有欺负别的小朋友啊？”


    稳稳瞪大了眼睛，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没有，我是靠糖果让她们认我当老大的，不是靠拳头。”


    她可是个乖宝宝，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别的小朋友。


    林远书：“……”


    很好，不愧是她女儿，都在幼儿园当起了老大。


    在厨房里面的周向阳则是一脸复杂，怎么感觉他女儿的上学日常比他的“精彩”多了。


    别看他已经开学了几个月，实际上他还真没有交到几个朋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抛开一切的外部因素，让他选的话，他肯定是想在家写文章，而不是去上大学，认识一群陌生人，但他又不想以后别人提起他，会嘲笑他媳妇眼光不好，身边人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其实，他之前在食堂工作的时候，研究所里就有人嘲笑他媳妇的爱人不是文化人，所以他不想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不想让自己媳妇因为自己被别人议论，这才硬着头皮去上学。


    几天后，林远书被正式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任命书下来了。


    王委员本以为自己把新建研究所的名单交上去，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说服领导同意这件事。


    没成想，领导问也没问地就让这份名单通过了，没有一点质疑，他想好的说辞完全都没有用上。


    领导对于林远书这个人还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毕竟林远书在四九城也挺出名的，上过好几次报纸，也拿过医药科学大会的奖项。


    并且她研发的结核药利福星才开始小规模地在制药厂生产，领导就算是想不注意林远书也有点难。


    因此，领导在看见新建研究所名单上的名字是林远书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就这么通过了审核。


    东方红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里，黄所长看见林远书的任命书，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他心情复杂，却也没忘让秘书去把叶副所长请过来。


    他没有让秘书去请林远书，完全是因为林远书现在还在学校上课，请了也没用，还是要等她放学之后才能过来。


    秘书按照黄所长的吩咐，去叶副所长的办公室找叶副所长，他比较幸运，恰好此时叶副所长就待在办公室里工作，没有去其他地方。


    叶副所长听完秘书的来意后，就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她一边走向所长办公室，一边跟秘书打听消息。


    “不知道所长找我是有什么事？”


    秘书含糊不清道：“我也不太清楚，卫生部的干部给黄所长送来了一份文件，黄所长看了之后，就让我把你请过去。”


    叶副所长闻言，瞬间双眼发光，心中高兴得手舞足蹈，在这种紧要关头卫生部能送过来的文件，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任命书，除此之外，别无可能，研究所可就只有她一个人提交了申请。


    等她的任命书贴出来后，她要第一时间跟林远书说这个好消息，好好在林远书的面前炫耀一番，谁让林远书不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她强行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故作不解道：“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等见了黄所长就知道了。”


    不久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黄所长抬头看了一眼叶副所长，见她嘴角上扬，全身上下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他笑着说道：“看来你今天的心情挺不错。”


    他觉得叶副所长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听到这种噩耗，想必也不会这么难过。


    叶副所长轻轻咳嗽了两声，回答道：“挺好的，我也不介意好上加好。”


    她现在就等着黄所长说好消息。


    黄所长见此情况，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不喜欢宣布坏消息，他语重心长道：“卫生部把林远书同志的所长任命书送了过来，你现在就只能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了，看你想怎么办，有时候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叶副所长如遭雷劈，傻愣愣地看着黄所长，黄所长说的每句话她都认识，连起来她就有些不敢相信，她宁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您确认是林远书同志嘛？而不是其他人？”


    黄所长把任命书推到叶副所长的面前，轻声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这份任命书。”


    叶副所长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任命书，上面果然写着林远书的名字，她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受，有种意料之外，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喃喃自语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提前把这个消息跟林远书同志说，她果然会截胡。”


    别问，问就是后悔极了，果然不应该炫耀得太早了。


    作为学生任命为研究所所长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发生在林远书身上，有种莫名的理所应当。


    黄所长听了叶副所长的话，想了想，还是替林远书解释道：“任命是上面的领导决定的，林远书同志应该没有故意截胡，你也不要钻牛角尖了，合作才能共赢。”


    他也挺难过的，研究所失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研究员，而且林远书以后还要跟他成为对手，一想到这些，他的头瞬间就隐隐作痛。


    叶副所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主动放弃道：“您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了，我觉得还是继续待在您的手下，能够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如果她不能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去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


    往好处想，至少她不用担心林远书会跟她争权夺利了，有种回旋镖扎中了自己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她这辈子都不会去林远书的手下工作的，她丢不起这个脸。


    黄所长把林远书的任命书贴在了研究所的宣传栏上，这个消息就如龙卷风一般，快速地席卷了四九城的医药行业。


    当吴琴从于所长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神情十分震惊，下意识地质问道：“上面的领导是怎么想的？林远书同志都还没有大学毕业啊！这种事情至少要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谈啊！”


    她现在都还没能当上研究所副所长，结果林远书就当上了研究所所长，这升职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说实话，她有时候都怀疑林远书是不是卫生部部长的私生女，所以卫生部部长才这么扶持林远书。


    于所长还没有回话，朱慧兰外公就阴阳怪气道：“学生怎么了？你们不要忘了林远书同志可不是普通的学生，她就算在上学，也参与了新结核药利福星的临床试验，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接手新的工作任务而已，没有什么令人想不通的，她照样也能完成……”


    林远书在名义上是他的学生，私底下还是她外孙女的朋友，他自然要护着林远书了。


    白组长赞同道：“我也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毕竟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上面的领导也不是傻子，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那肯定有他们的含义在。”


    吕组长颇为意外地看向白组长，第一研究所里，吴琴可以说是最讨厌林远书的人，那么白组长绝对要占第二个位置，没想到他现在都开始替林远书说话了。


    白组长注意到了吕组长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他又没有瞎说，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林远书越厉害，就显得他当初输给林远书没有那么无用。


    不是他太无用了，而是林远书太厉害了。


    这也算是另类的“甩锅”了。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能屈能伸


    吴琴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她没想到在第一研究所里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林远书说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林远书当初可是踩着第一研究所出名的。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太聪明了, 还是太愚蠢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无所谓,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连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资格都没有，该感到头痛的另有人在。”


    提到这件事情, 于所长摸了摸下巴, 语气严肃地警告道：“林远书同志当不当所长的事情跟我们研究所无关，后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掺和进去，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们。”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吴琴，在场的所有人当中, 就只有吴琴最有可能对林远书出手。


    吴琴见此情况，被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她义正词严道：“你们看我干嘛？我承认我讨厌林远书同志，但不代表我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又不是没有脑子，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她现在出手对付林远书, 那就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真当卫生部的干部们都是在磨洋工。


    于所长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缓解了一下尴尬，他挥了挥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都回去工作吧！”


    吴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与其把心思放在林远书身上，还不如多加一会班，早点完成项目任务。


    林远书能当上所长，还不是因为她的项目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嘛！


    虽然超越林远书有点难，但也不能差得太远了，她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其他人紧跟其后，也离开了于所长办公室。


    吕组长对着白组长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你可真是能屈能伸，让我刮目相看。”


    白组长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厉害，有本事就去对付林远书同志啊！在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


    吕组长哈哈大笑道：“我跟她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白组长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也是，只要你看得开，谁能跟你有私人恩怨！”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朱慧兰外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这大概就是林远书口中的恨比爱长吧！两人针锋相对都快大半辈子了。


    与此同时，学校的领导们也得知林远书被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事情。


    副校长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跑到校长办公室，他坐在校长面前的椅子上，笑着说道：“这下子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卫生部部长过来大概率是为了任命的事情，而不是学校的事情，林远书同志也没有跟我们说谎。”


    校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让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班主任好好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学校出了一个没有毕业就这么有出息的学生，是我们的荣幸，在学校方面，我们能帮忙就尽量帮忙，不要为难她，如果她缺课，就让老师私下补课，有时候，做事也不需要那么死板……”


    副校长紧皱眉头，压低声音道：“可是中医研究院院长那边让我们必须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明显是想让林远书同志吃点苦头。”


    校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我们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能得到什么好处？只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和卫生部部长，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未来都是我们学校出去的人，她好，学校才能更好，为难她，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学生能被分配去中医研究院的名额就有些不好看了。”副校长有些迟疑道。


    校长一脸无奈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相比之下，还是卫生部部长更加重要。”


    得罪中医研究院院长只是学生不能分配去中医研究院而已，要是得罪卫生部部长，指不定学校的领导都要换一批，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学生倒霉总比他倒霉好。


    副校长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校长说得不无道理，立即说道：“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副校长的一点就是会动脑子。


    中午时分，林远书正准备跟王大力等人去食堂吃饭，却被班主任叫住。


    林远书对班主任的印象挺好的，不偏不倚，为人公正，换句话说就是不会搞幺蛾子，两人一同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场所。


    由于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场所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班主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同学，恭喜你当上研究所所长，你的任职书已经下来了，学校的领导也为你感到高兴，吩咐我一定要配合你的工作，你要是在学习上遇见了什么问题，就直接跟我说，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作为老师，我的职责就是帮学生解决难题的……”


    林远书连忙说着感谢班主任的话，班主任愿意帮忙，的确减少了她的很多麻烦，至少她不需要担心请假的事情了，毕竟从她接手这项任务开始，她的工作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虽然班主任说着配合她的工作，实际上也帮不了多少忙，最多是帮她请个假。


    涉及研究所这方面的工作问题，还是得她自己来，比如明确研究所的建设规模，功能分区，向上面申请建设资金，采购各种科研设备，以及跟其他部门进行对接等等。


    两人又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林远书这才提出离开。


    班主任想了想，小声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中医研究院院长。”


    林远书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班主任抿了抿嘴唇，没有直说，而是语焉不详道：“反正你要小心这个人，多得我也不好说。”


    林远书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就不多问了，谢谢你的告知。”


    总有一天，她也要当一名优秀的谜语人。


    虽然她没从班主任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但她已经把中医研究院院长列为重点关注对象，毕竟班主任跟她又没有利益冲突，提醒她应该不会是为了害她，反正谨慎一点，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至于要小心中医研究院院长的原因，她大概能猜测到一些，肯定跟她当研究所所长有关，她能吃到这块蛋糕，也就代表着有人会吃不到这块蛋糕。


    利益相冲，自然就有人希望她把事情搞砸。


    学校放学后，林远书第一时间去了东方红研究所见黄所长，虽然她要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了，但她还是希望能和黄所长和平分开。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她没想到黄所长还没有见到，反而在办公楼的门口碰见了叶副所长。


    叶副所长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跟林远书打招呼，主动搭话道：“你这是要去找黄所长？”


    “对。“林远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叶副所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恭喜你当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看来我当初的想法也没错，不管是你，还是我当上，对我们两人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结果跟她当初的想法，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了。


    可悲的不是她成了一个失败者，而是她现在除了恭喜林远书之外，别无他法，总不能跟林远书大吵大叫或者找个借口指责她，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并且得罪一名未来的研究所所长。


    再者，她作为一名副所长，也是要面子的。


    林远书见叶副所长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是好，便随口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此地。


    她怕继续留下来，叶副所长身上的怨念都能实质化，作为一个得益者，这个时候低调一点比较好，免得招人眼红。


    小说里面的有些反派，就是死于喜欢炫耀，她要以此为戒。


    叶副所长扭头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来，就发现一名年轻的男同志正在盯着她看，她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事嘛？”


    那名男同志像受到惊吓一般，一边后退，一边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叶副所长见状，自言自语道：“真是莫名其妙，我长得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啊！”


    另一边，林远书走进黄所长的办公室里。


    黄所长见来人是林远书，就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所以特地没有下班，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你。”


    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高瞻远瞩。”


    黄所长哈哈大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林远书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黄所长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就迁怒于她。


    黄所长主动释放出善意，好言好语道：“既然组织上看得起你，你就要好好地完成任务，不要辜负上面领导的信任，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现在也管用，你要是在工作上遇见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如果林远书像叶副所长那样，主动去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他还能埋怨林远书几句，但林远书没有，他能怪林远书什么！


    怪她太优秀，所以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主动让她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嘛！


    只能自认倒霉，他看好的人才，上面的领导也看好。


    林远书装出一副很是感动的样子，嘴上说着漂亮话，“黄所长，谢谢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领导，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领导，即使我离开东方红研究所，这一点也不会改变的。”


    虽然黄所长说着愿意帮忙，但要是真遇到了困难，她还是不能找黄所长帮忙，倒不是因为她要面子，而是她找黄所长帮忙，就代表着她把自己放在了低位，作为所长而言，这可不妙。


    两人都表现出一副不舍对方的样子，至于是真不舍，还是假不舍，就只有他们的心底知道了。


    林远书从东方红研究所出来，就骑着自行车直奔卫生部，她还要跟卫生部部长商讨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事情。


    她现在只希望部长还没有下班，要不然，她就只能明天再来一趟卫生部了。


    可惜，事与愿违，等她赶到卫生部的时候，卫生部部长早就已经下班了。


    不过，副部长此时还没有下班，他看见林远书之后，主动走过来找林远书聊天，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怎么跟林远书打过交道，对林远书只有耳闻，没有真实相处过。


    “你来晚了，部长已经下班了，你需要的那些文件都在部长办公室里，现在部长不在，我也不好直接带你去部长办公室拿，只能麻烦你明天再跑一趟了。”副部长小声提醒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麻烦，本来现在就不是部长上班的时间，我只是过来碰碰运气而已。”


    副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点评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内敛一点。”


    由于林远书对于新来的副部长不太熟悉，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于是她干脆笑了笑，没有作答。


    第200章 第两百章 没有退路


    副部长也不在意林远书有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询问道：“关于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你有没有看好的人选？”


    林远书果断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我对其他研究所的研究员不太熟悉，所以不清楚他们的工作能力。”


    她本来坐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再推荐自己认识的人担任副所长，那就有些招人恨了, 总要给别人留点希望的。


    副部长摸了摸下巴, 若有所思道：“行，我会给你安排一名合适的副所长的。”


    林远书本想说出自己对副所长人选的要求, 但想了想, 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笑着说道：“我相信你和部长的眼光。”


    做人, 还是要有眼力见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就来到了卫生部，部长把有关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文件都交给了林远书，里面的文件包含研究所的建设规模, 功能分区，大概有多少建设资金, 人员编制总数等等。


    虽然研究所副所长的人选还没有定，但行政干部，后勤负责人，设备管理负责人等相关负责人已经敲定好了，都是从其他单位调来的熟手。


    工作认真负责的那种, 但凡在工作中有点磨洋工的表现，都没能被选入中西医结合研究所。


    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个研究所试点还是很上心的。


    林远书接过文件，文件明明不重, 她却感到无比沉重，值得庆幸的是，她不是光杆司令，至少重要岗位的负责人都选好了，不需要她事事操心，她只需要保证大方向不变就行了。


    几天后，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林远书任职研究所所长的事情，他们看林远书的眼神立马就变了，除了佩服，还有羡慕，一个个地都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我听说这个研究所还没有建好，大概多久能建好啊？希望能赶上我毕业，那样我就有可能分配到这个研究所了。”


    “你为什么能够当上这个研究所所长？有没有什么升职小诀窍？”


    “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要忙得不可开交。”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嘛！一边上学，一边还要负责研究所的事情，不忙才有鬼，林远书同志，你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完全可以来问我。”


    “你……你也可以问我，我的成绩更好，我还可以把笔记借给你。”


    “你记的笔记哪有我记的笔记好！想要成绩不下降，还得看我的笔记。”


    众人的话题越扯越远，但不变的是林远书一直是话题的中心。


    林远书见状，都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比较好，实在是说话的人太多了，她都不清楚谁说了话，谁提的问题！


    高连珍用力地挤到林远书的面前，她只不过是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就看见大家都围着林远书，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她伸出手臂，拦住大家，大声说道：“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不要过来打扰林远书同志学习，净问一些废话。”


    其中一名同学忍不住地小声嘀咕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正主都还没有发话，奴才就率先说话了。”


    高连珍听到这话，一个眼刀飞过去。


    那名同学立马捂上嘴巴，心虚地低下了头，看东看西，就是不看高连珍。


    高连珍见那名同学这么没有骨气，也自觉没趣，跟这种人吵架，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说到底，她还不是嫉妒自己跟林远书关系好，觉得她能从林远书的手中得到好处。


    把她和林远书的关系都看低了。


    林远书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因为她耳边的声音太多了，她觉得高连珍刚才的那一番话是在唱黑脸，现在该轮到她唱白脸了。


    她清了清喉咙，看着高连珍说道：“同学们并没有打扰我学习，他们只是关心我而已，至于研究所多久能建好，我还不能确定时间。”


    虽然统筹计划书上写的是两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会不可避免地发生计划之外的事情，所以时间还真说不准。


    随后，林远书又回答了好几个她听到的问题，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当没听到。


    同学们见林远书的态度这么好，有问必答，也不好意思继续围着林远书，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远书的桌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高连珍见状，表情才恢复正常，还好这些人的心里有点数，没有没完没了的缠着林远书。


    午休时分，学校操场梧桐树下。


    林远书跟高连珍聊起上午的事情，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次脑子转得这么快，居然能想到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主意，来打消大家对我的关注。”


    高连珍一脸疑惑道：“什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我没有想过这主意，我是真的觉得你没有必要把同学们太当成一回事了，她们要想变得像你这么厉害，没个二十年都不可能，等她们追上你，指不定你早就坐上……更厉害的职位了。”


    她本来想说卫生部部长的，但又担心这种话会给林远书带来麻烦，这才换了一种说法。


    林远书悟了，用现代的话来说，高连珍绝对是自己的事业粉，巴不得让她升职，升职，再升职！


    她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感叹道：“不能小看身边的每一个人。”


    人脉这东西，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大家都未来可期啊！


    高连珍抿了抿嘴唇，她没有小看别人，她只是觉得除了林远书之外，其他人都不过如此。


    她以前都在迷迷糊糊地活着，直到遇见了林远书，她才知道原来女同志还有这种活法，原来女同志也可以在工作上大杀四方。


    “对了，副所长的人选还没有敲定好嘛？”高连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林远书纠结，于是转移话题，提起了其他事情。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应该快敲定好了，我之前问过卫生部部长，他说已经在准备任职文件了。”


    高连珍拍了拍胸膛，安心道：“那就好，可不能让这件事情耽误你的工作。”


    林远书不以为然道：“卫生部部长比我更担心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统筹工作不能顺利展开，所以这事你就放宽心吧！”


    她知道卫生部部长做事严谨，不会在选人这方面掉链子的。


    高连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中医药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里，所长把一份任命文件递给了一名两鬓微霜的中年女同志。


    他面带微笑道：“刘红梅同志，恭喜你正式被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这可是一件喜事，你也算是为我们研究所长脸了。”


    刘红梅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所长，她甚至都没有低头看向任命文件，而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真的是我嘛？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整件事情有那么一点难以想象，她选择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的岗位，不是觉得自己有机会能被选上，而是怕领导觉得她没有上进心，在工作当中得过且过，浑水摸鱼。


    所以她才向领导提交了申报材料，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她也清楚自己跟别人一比很没有竞争力，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再工作个几年就要退休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很大的成就，各个方面都很平平无奇。


    所长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肚子，笑眯眯道：“咱们研究所可没有跟你同名同姓的人。”


    刘红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为什么我会被选中？我想要知道原因，这样才能更好地坐稳副所长的位置，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只是不知道上面的领导看中了我什么优点。”


    有时候转变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现在的想要坐稳位置。


    所长思索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本来卫生部部长他们这次上报的人选不是你，而是中医研究院的徐卫同志，奈何中医研究院院长表示徐卫同志正在忙项目任务，脱不开身，所以你就在候选者当中脱颖而出，虽然你年纪大，但你的工作经验丰富啊！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你都略有研究，能做好后勤工作，跟你合作过的同事对你的评价都挺好的……”


    虽然刘红梅眼里，觉得自己当上副所长很不可思议，但在他眼里，这是必然的结果，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出来，这次选副所长，重要的不是工作能力，而是能不能配合林远书工作，会不会对林远书的吩咐阳奉阴违。


    有些话，他也不好说得太直白了，希望刘红梅能自己看出来。


    刘红梅面色凝重道：“这么好的机会，中医研究院院长就这么帮徐卫同志推了，卫生部部长得知这个事情，想必也高兴不起来。”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人轻易得到了，却不会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大啊！


    所长挑了挑眉，笑道：“如果卫生部部长能高兴得起来，那我们也不会得知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这个消息能够传出去？还不是因为卫生部部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甚至有可能还推波助澜了。


    刘红梅瞬间就懂了，她继续询问道：“中医研究院院长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明明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卫生部部长？”


    她只从中看到了坏处，没看到好处，实在是不理解中医研究院院长的行为。


    所长语焉不详道：“可能是因为他不满卫生部部长推荐的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挑衅的行为，你想要坐稳副所长这个位置，就要好好去了解一下林远书同志，现在你的任命书下来了，能决定你去留的人，大概就只有她了。”


    刘红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了，谢谢所长的提醒。”


    所长哈哈大笑道：“好好干，证明给所有人看，你就是要比中医研究院的干部强，卫生部部长他们没有选错人。”


    “好。”刘红梅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年纪大，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热血。


    刘红梅从所长办公室出来，便去了实验室找曲志刚，毕竟曲志刚之前跟林远书一同去了疫区，两人之间有过交集，他应该清楚林远书的性格。


    刘红梅认真地说明自己的来意，曲志刚的表情有些难看，不是针对刘红梅，而是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跟别人讨论林远书的事情，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是所长让我过来的。”刘红梅见曲志刚迟迟不开腔，于是只能扯出所长这张大旗，她笃定曲志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询问所长，也笃定所长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会帮她圆回来的。


    曲志刚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道：“其实，林远书同志这个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只要你顺着毛摸，听从她的命令，虽然她在工作中比较强势，但也不是不能听进去话的，她对你的态度，大多数取决于你对她的态度……”


    刘红梅听完曲志刚的话，感叹道：“你对林远书同志了解得可真深，我知道该怎么跟林远书同志相处了，谢谢你哈！”


    曲志刚的表情瞬间僵硬，他也不想了解林远书，但大家总喜欢向他打听林远书的事情，导致林远书那边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明明他上一次见林远书，还是在几年前。


    刘红梅也不在意曲志刚的想法，她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去卫生部办理手续，以及去学校跟林远书碰面，各种零零散散的忙碌事。


    一家欢喜一家愁，徐卫那边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当徐卫从朋友的口中得知自己被卫生部部长推荐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他还来不及高兴，就从朋友的口中听说了一个噩耗，院长已经帮他拒绝了。


    他深受打击，满脸失望，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我现在手里的项目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非我不可啊！就算没有我，这个项目照样可以推进，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院长……”


    他如果还想继续待在中医研究院工作，就只能当一个傻子。


    朋友跟徐卫说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为了幸灾乐祸，但他现在看到徐卫的这个样子，心中也不好受，他小声安慰道：“也许是院长是想要给你更加重要的岗位。”


    徐卫并不抱有希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件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如果是想要给我更重要的岗位，早就给了，不会等到现在。”


    朋友拍了拍徐卫的肩膀，脑子里面正在思考该怎么安慰徐卫。


    就在这个时候，院长秘书来到徐卫的面前，一本正经道：“院长请你去一趟。”


    朋友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说道：“太好了，就知道我没有说错。”


    徐卫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朋友看着徐卫和秘书远去的背影，从为徐卫高兴，又变成了嫉妒徐卫，本来想看好戏，结果自己倒成了猴子。


    一路上，徐卫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劝自己接受这个噩耗，除了接受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两人走进院长办公室里，院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徐卫，就知道徐卫已经听说卫生部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徐卫眼中的埋怨，他就算是想忽视也有点难。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心虚，而是一脸平静，指了指椅子，“坐下聊。”


    徐卫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院长的面前，他不敢提起卫生部的事情，怕自己会忍不住地出言不逊，从而得罪院长，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院长，询问道：“院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院长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道：“本来有些话我不想跟你说的，但不说又担心你误会我，我帮你推了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坐上所长的位置，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用我说，想必你都应该明白。”


    徐卫并没有因为这话欣喜若狂，他迟疑道：“可是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不是林远书同志嘛？任命文件都已经下来了，想要上面的领导改变想法，那可就有点难了。”


    院长不以为然道：“任命文件下来了又怎么样？只要让她犯个小错，她照样能从所长的位置下来，这就叫作得德不配位。”


    徐卫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强行让林远书德不配位啊！


    真不知道遇见这么一个院长，是他倒霉，还是林远书倒霉。


    说实话，比起所长，他更想当副所长，至少这个副所长当得是名正言顺。


    “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徐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要按照院长的规划来。


    院长见徐卫十分识时务，满意地点了点头，无比随意地吩咐道：“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才对，坐上所长位置的人是你，当然要你亲自动手了，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些思路而已，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把林远书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我一定会推你上去的。”


    徐卫的笑容逐渐消失，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院长让他错失当副所长的机会，但愿意扶他当上所长，但前提是这个所长的位置得他自己想办法把林远书拉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院长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虽然院长愿意扶持他，让他很高兴，但如果没有院长的话，他早就当上研究所的副所长了。


    院长见徐卫迟迟不说话，他质问道：“怎么？你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徐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想做了，这可是能当上研究所所长的好机会，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对付林远书而已，我听说林远书同志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他嘴上说着起劲，心中却感到无力，院长从来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把这种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院长彻底打压，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个人手？”院长看着徐卫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所以才会这么询问。


    徐卫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我可以的。”


    他觉得院长口中的人手不是助力，而是监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徐卫才心情沉重地离开院长办公室。


    秘书看着徐卫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院长，为什么不让我出手？我保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不让任何人怀疑到您的头上，我可不觉得这个徐卫能办好这件事情。”


    院长没好气道：“雁过留声，你可是我的秘书，要是你被查出来，我也脱不了关系，但徐卫可就不同了，他没有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等以后他当上了研究所所长，我还能手握他的把柄，简直是一举两得。”


    撇清他跟徐卫的关系，比撇清他跟秘书的关系容易多了。


    再说了，徐卫能不能成功地拉下林远书并不重要，如果他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他没有成功，他也有后招，并且还能清楚林远书的底牌。


    徐卫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探路石而已。


    秘书不懂，但秘书照办。


    徐卫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就被自己的朋友拉到了没有人的楼梯间。


    朋友演也不演地打探道：“怎么样？院长是不是准备让你升职？“


    徐卫露出一个苦笑，升职没有，更好的岗位也没有，有的只有裹挟。


    “没有，跟我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通过这次聊天，我发现我的目光太狭窄了，我的存在对于整个项目任务而言必不可少，所以院长帮我拒绝是对的，我对此也心服口服，不说了，我要回去工作。”徐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朋友：“……”


    他信了，他就是狗。


    反正只要徐卫没有升职就行，其他事情，他不需要打听那么多，俗话说得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徐卫跟朋友分开后，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工作岗位的路上，他思考了一路，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对林远书下手，倒不是因为他的道德感很高，而是觉得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厉害，能把林远书从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林远书的身后可站着东方红研究所和卫生部。


    跟他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除非他不要命了，也不考虑后果，至于院长那边，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她中午才跟高连珍谈起副所长的事情，下午放学后就跟研究所未来的副所长见面了。


    刘红梅对于林远书很是客气，毕竟她今天去卫生部办理转岗手续的时候，副部长再三强调让她好好配合林远书工作，她就清楚林远书的重要性了。


    她不是那种喜欢明知故犯的人。


    林远书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外面也不是可以谈话的地方，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去我家一趟吗？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刘红梅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当然有时间了。”


    就算她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何况她本来就有时间了。


    看来曲志刚没有骗她，林远书的性格跟他说得差不多，对待工作很上心，一见面就准备跟她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路上，林远书也不知道跟刘红梅聊些什么，于是干脆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当然，没有深入地聊，只是聊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避免泄露信息。


    林远书也从刘红梅的口中得知了卫生部部长和中医研究院院长发生的事情，这事她还真不知情，毕竟这两天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国营建筑公司，跟基建负责人进行工作上的对接。


    原来中医研究院院长在这里等着她，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觉得除了他的研究院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才可用。


    用这种方式来跟卫生部部长对着干，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卫生部部长看中的人选居然是中医研究院的，有种卫生部部长身边出了叛徒的感觉。


    中医研究院院长不认可她当这个所长，还非要给她安排一名中医研究院的干部当副所长，是担心她工作得太顺利了嘛！


    得亏中医研究院院长拒绝了，要不然她真要吐血，看来，是她对卫生部部长放心得太早了，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认为卫生部部长会靠谱，脸可真痛。


    她想了想，小声吩咐道：“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徐卫这个人，我担心他心有不甘，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来。”


    刘红梅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派人盯着他的。”


    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你有人手吗？”


    刘红梅拍着胸脯说道：“我在中医研究院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林远书瞬间懂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家属院的单元楼下。


    按理来说，林远书现在没有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了，应该搬出单元楼，但由于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职工宿舍还没有建好，她向卫生部提交了申请，可以继续居住在家属院里，直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职工宿舍建好。


    说实话，她也想买房子啊！可惜现在没有房子给她买，现在都是以单位分配的房子为主，很少会有商品房，只能等相关规定出来之后，她再买房子了。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有钱，但什么都买不到，除非走不合法的路子。


    林远书把刘红梅带进了自己的书房，此时的家中空无一人，得亏刘红梅是名女同志，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带副所长去哪里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她一坐下，就说起了正事，“我昨天已经见过基建负责人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关于研究所场地这方面的手续我已经都办好了，我还写了一份任务清单，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步骤来就行了……”


    刘红梅咽了咽口水，林远书的执行力还真是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林远书的任命文件才下不久，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实话实说道：“我需要看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相关资料，才能确认我下一步该怎么办？以及任务清单中有没有遗漏？虽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中医药研究所也算是我看着发展起来的。”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没问题，重要的资料你只能在我这里看了再走，不是那么重要的资料，你可以拿着回家看。”


    刘红梅理解林远书的顾虑，也没有提出必须拿回家看才行。


    两人之间相处得很是融洽，有商有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