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妙华大人,那贼子跑的太快了!”
浩浩荡荡的持明近卫在疾驰中荡起一地烟尘,奈何狡猾的贼子逃跑经验丰富,断断续续地追了一会后,终于在分岔口前彻底失去踪迹了。
妙华微微蹙眉,奇怪,明明刚才还能捕捉到那个灰发贼子的气息。
身为龙尊秘书,妙华当机立断:“兵分三路,你们几个随我来,另外两队去另外两个方向,势必不能让灰发贼子跑了。”
“是!”浩浩荡荡的队伍分成了三小队再次出发,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边。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生长的繁密的建木根系之中,一只小浣熊悄悄地从建木根系的空隙处冒出脑袋,眼中还有些心有余悸,这小姐姐真难缠啊……
穹低头看向地面,竖起大拇指:“二舅,你的主意真管用。”
刃酥不客气地跳上了穹的肩膀,妙华追踪手段了得,连续几次都被追了上来,他只能借用建木的气息掩盖一二,同为丰饶孽物,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得了。
穹谨慎地观察了一眼四周,转身选择了追兵来时的方向,这里地形复杂,特意绕个圈把人引来这里就是为了借助地势之便彻底摆脱追兵。
不过一不小心就耽误了不少时间,鳞渊境内的天色无论何时看去都是同一种样子,算算时间,外界应该已经夜深了。
不知道丹恒现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他……大闹一场的小浣熊精力依旧充沛,坏浣熊已经做好了回去挨揍的准备,所谓干坏事就要干到底。
每次到用两条腿赶路的时候,穹就无比想念翁法罗斯随处可见的雅努斯的加速祝福,他下个命途是不是也该出点加速类型的秘技了,最好附带打罐子打扑满的效果。
如其名,自远方眺望,北部月湾形似一轮弯月,四面被清澈的海水包围,是一轮切切实实的海中之月。
穹从高处滑下,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错,不过天气好像有点不太妙。
闪电划过天际,风云开始变幻,空气中湿度也开始攀升。
得抓紧时间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起初是一点小雨,只打湿了些许衣角,而后几分钟,狂风骤起,雨势迅速转化了倾盆大雨,将天与海的界限彻底模糊。
冷不丁了,小浣熊就被拍了一脸冰冷的雨水,伸手抹了抹,金瞳浮现些许郁闷……不带这样的,怎么还在决战前给对手加增益buff的。
海风送来了远方的气息,刃酥已经红了眼睛,利爪不受控制地弹出,喉咙发出低吼,他已经闻到了,那被海风送来的饮月气息,是如此的浓郁的。
察觉到肩膀上的不对,穹刚想安抚一下,就听到后面一声厉喝。
“贼子,站住!”
穹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如雨中幽灵般正提剑朝着他疾驰而来的妙华。
大惊失色的小浣熊拔腿就跑,这姐姐是不是有点阴魂不散啊,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可恶的贼子跑得真快,妙华也是铆足劲了在追。追到了一半她思来想去察觉到不对,就又独自折返了回来细细搜查了一会,终于找准了正确方向。
这贼子,果真胆大包天,目的竟然是在月湾的龙尊大人!
比穹更心急的还有刃酥,逸散在海风中的宿敌气味已经让他很难保持冷静,终于,他无法控制自己,从临时坐骑身上纵身一跃,化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风云汇聚之处奔去。
“刃!”
穹下意识伸出了手,只抓到了一手的雨珠,意识到一个绝望的可能,亲爱的二舅,你该不会魔阴身犯了吧。
后有追杀,并肩作战的同伴还跑了。
穹突然很怀念他家小青龙冰凉的外壳,非常有助于缓解此刻的红温状态。
不行,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小浣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拔腿追了上去。
“二舅,你别跑啊,想想我们的约定——”
“站住,我饶你不死!”
雨中,一人一持明一猫保持飞奔姿势,已知猫选手的速度最快,约是人选手的2倍,人选手的速度暂时保持在持明的1.2倍,哦,持明选手陷入了狂暴状态,速度加快了……
这一幕,远远望去,分外和谐~
另一边。
“啊啊啊啊啊!”大雨中的小云骑捧着脸尖叫,“白珩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同款尖叫姿势的白珩眼中浮现绝望:“啊啊啊啊!你问我,我也没经验啊。”
丹枫强忍着手动闭麦的冲动,之所以没有,主要是他这会走不开,必须竭尽全力地为面前这颗即将孵化的持明卵输送力量。
再者,景元与白珩如此惊惶失措,也有他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在意识到持明卵开始孵化后,丹枫随之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丹恒的状态不对劲,在第一片蛋壳剥落后,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着破壳,可持明的诞生的规律又无法违反,两者交加之下,便是卵内的气息迅速开始衰弱。
这会,丹恒连与外界交流的能力都没有了。
用持明转生注意事项来解释,目前的状况,毫无疑问是难产了,情况还很复杂,即便是为族人接生经验丰富的龙尊大人也很难找出解决方法,、只能先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稳住再想办法。
“别吵了。”丹枫看了一眼天气,这天色,倒是与他出生那日极像。
两只立马闭嘴,只可怜兮兮地看着神医妙手的龙尊大人,异口同声:“丹恒就靠你了,丹枫/丹枫哥!”
丹枫强作镇定,开口解释:“有股奇怪的力量一直阻碍他破壳,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情况。”
白珩大惊失色:“连你都没办法解决。”
要知道,他们伟大的丹枫奶妈可是号称只要还没凉透,就能救回来的伟大存在。
丹枫这会也正苦恼:“白珩,我的医术不是万能的。”
景元低头思索:“奇怪的力量……丹恒说过,他遭遇了一些意外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等等,这样的话,穹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那还等什么。”丹枫心中燃起了希望,挑眉道,“还不赶快把他找来。”
景元尴尬地挠了挠头,白珩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的尾巴……该怎么解释呢,这个问题。
直接说你找的人正与一只狸奴同流合污在刺杀你的路上,会不会有点太直白了。
还是换个委婉一点说辞吧,小猫清了清嗓子准备解释,只是刚吐出一个音,突入眼帘破空而来鱼形短剑让他睁大了眼,一时失声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脑内倒是本能闪现出一辆阴暗猫猫,是芝麻酥!
这是冲着丹枫哥来的,小猫立刻拔出腰间的有清风流转的长剑冲了过去。
糟糕,来不及了。
尖耳微动,识别出了自背后袭来的暗器,丹枫的双手本能的想要从持明卵上移开防御,硬生生的忍住了……这个时候,他不会死,但是松开手丹恒肯定会出事。
“白珩!”
“来喽。”
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离弦之箭穿破雨幕,在狐人少女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追上了吱鱼强制让其偏离了轨道。
偷袭未曾得手的吱鱼很有灵性自动回转到主人手中,一路疾驰而来红眼的刃酥眼中则是死死盯着故人。
这般模样的饮月,还真是陌生又熟悉……来厮杀吧……不对……他答应过那小子……诶……他答应了什么……
魔阴上脑的刃酥意识已经开始混沌,眼中的一切开始褪去颜色,就连那颗状态不对的持明卵都变成浅淡的图层,只余下那拧眉死死看着他的龙角青年。
袭击他的是……一只狸奴?
这个认知,哪怕是丹枫都有一瞬的错愕。
“好你个芝麻酥,既然撞到我手里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持弓的白珩挡在了两人的视线之间,出声稳住局面,“景元,护好我们龙尊大人,我来教训一下这只大坏猫。”
狐狸不发威,真当她是鸣藕糕啊!
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穹身影的景元有些失落:“白珩姐,你小心。”
刃酥再次挥舞吱鱼剑冲了过去,饮月,别想逃!
白珩低笑一声,一击就将猫击退至百米外:“坏猫,看清楚了,你的对手可是我!”
刃酥显而易见地迟疑了一下,本能告诉他,不能伤害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要阻止他?
芝麻酥的状态,怎么有点像魔阴身?
这个想法在白珩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她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魔阴身可是只有长生种才会有的状况,怎么会出现在狸奴身上。
面对她,芝麻酥竟然犹豫了?
察觉到芝麻酥的攻击都以格挡为主,白珩冲了过去,对于抢占先机这一点,狐人少女从来都是毫不手软的。
丹枫看着不远处混战在一起的狐狸与猫,又看向一脸严肃护卫在他身旁的小不点。
尽管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目前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那个穹在哪?”
“他本来应该跟芝麻酥在一起。”景元也是苦着小脸,“现在不知道……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穹啊穹,你这会到底在哪里啊!
丹恒这会很需要你啊!
丹枫还在理顺其中的关系,这会正与白珩打的激烈刚才还企图刺杀的狸奴是芝麻酥,他们需要找的穹又理应跟芝麻酥在一起,穹与丹恒的关系想来应是匪浅的……
“嗯……”本源之力的快速抽离让丹枫身形摇晃了一下,忍不住低哼一声。
还真能吃啊,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都分出去了。
景元迅速紧张起来,眼角都多了几分湿意:“丹枫哥,你不要紧吧。”
丹枫目光柔和地看向小孩:“无事。”
景元仍是担心,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景元,你去找他。”
“可是……”
“这里可是鳞渊境,你师傅都不敢在这里与我交手的。”
小猫陷入两难的境地,衡量了一番后,终于做出决定。
“丹枫哥,你等着,我很快就……穹?”
刚踏出两步,地平线另一端奔跑而来的身影是如此熟悉,景元将未尽的话全都吞了回去,一时间很是哭笑不得。
紧接着,另一道浮现的身影又让他心重新提起,那……好像是妙华姐姐!
“站住!”
“我不!”
“站住!”
“复读机!”
“贼子,休走!”
丹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秘书……以及他此刻要找的人看起来正在玩什么追杀游戏。
一路狂奔的穹靠近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熟人聚会的景色,该怎么说,这场景,还真是热闹。
跟白珩打在一起的刃酥,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的景元,突然长高的大号丹恒老师……等等,大号的丹恒老师!
那不是丹恒老师,是丹枫!
不对,他家丹恒老师怎么看起来像被邪恶龙尊丹枫挟持了。
穹立刻反应过来,急刹车在了原地,架出球棒,一脸正气:“呔,放开我家丹恒老师!”
“龙尊大人!”紧随其后的妙华也发现了现场不对,先行了一礼,当即上诉,“这个贼人是……”
丹枫叹了口气,视线从灰发青年手中的球棒上移开:“妙华,停手。”
妙华立刻退至一边:“是。”
竟然,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对他下挑战书的小浣熊。对方的形象太过有标志性,一眼就认出来的丹枫只感觉心中的荒谬感在不断徘徊。
心里如何想,面上未曾浮现分毫,青眸依旧平静:“小浣熊,你过来。”
穹有点懵,丹枫的态度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穹。”顾不了这么多,景元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别闹了,你快看看,丹恒出事了!”
丹恒!
穹心中一惊,想起了上次几乎失去生命痕迹的持明卵,当即再也顾不了其他事了。
“丹恒,丹恒……”
一连呼唤了几声,不见回应,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景元在旁飞速地说一下事情的经过,最后叹了口气:“幸好丹枫哥稳住了丹恒的情况,不然我们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丹恒的问题你最了解,知道解决的方法吗。”
“解决方法!”穹眼前一黑,阿哈那个不靠谱的星神,怎么老是出问题。
可恶,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我想一下……”
他的脑子一定被芝麻酥吃掉了,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穹摩挲着持明卵遍布的裂痕,眼睛一湿,早知道这样,他一定死死守着丹恒老师。
以前都是他出事,怎么突然反过来了!
【滴!检测到尊敬的玩家,开始进入形象选择模式……】
“诶?”他好像听到了阿哈音?
眼前一黑又一亮,等反应过来时,小浣熊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而他熟悉的青年,正坐在一台机器面前小憩,眉眼闭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丹恒!”穹激动地扑了过去。
穹……正在闭目养神的丹恒睁开了眼,下意识地张开了手,接过朝他冲过来的伙伴。
小青龙被小浣熊成功推倒在地。
接住怀中的一团,丹恒失笑,摩挲着那头手感很好的灰发:“穹,你来了。”
小浣熊缓缓流下两行清泪,胡乱地磨蹭着自家小青龙的脖颈:“唔,是会说话的丹恒老师,我好感动。”
“呃……倒也不必为这种事感动。”丹恒被蹭得有点痒,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热情的小浣熊,示意起身先说正经事。
穹狠蹭了几下,又看了几眼,常态的丹恒真好看……就是看的他小青龙综合症复发了。
心跳的好快,感觉有帕姆在里面跳踢踏舞。
鉴于目前还有事要解决,穹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病,很是矜持地起身。
指了指面前刚刚启动的机器,丹恒拉着人一起坐下,有点苦恼地开口:“这个机器设定的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启动,还好你来了。”
穹定睛一看,只见屏幕上书——小青龙形象自定义系统。
“一定是阿哈的搞的鬼。”穹顺手点了进去,忍不住吐槽,“反正一定又放什么恶作剧了。”
让他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看了几秒后……
“哇!”小浣熊发出惊叹,这自定义系统妙啊。
丹恒沉默,他知道常乐天君不会让自己这么简单地就变回去,该感谢一下对方还给了他选择权吗。
“糯米团也在啊……噢,恒美拉,我的恒美拉……”穹扒拉列表,从一开始就挑花了眼。
“丹恒,你看这个猫猫抬爪的样子好像要把我的星琼信用点车票一起掏空。”
“还有两个形态,小龙角……嘿嘿。”
“红薯龙龙(饮月版),好可爱,饮月版…难道还有其他版本?”
“该死的阿哈,怎么连宇宙至尊版龙尊KM2000都有!”
小浣熊故作惊讶,转头就亮晶晶地问:“丹恒,你喜欢哪个?”
丹恒揉着眉心,他哪个都不想选:“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形态,最好是人形的。”
“我觉得都很正常。”
不过尊重伙伴意愿的小浣熊还是朝下扒拉着,每一个都好可爱,都好想要,他将撤回一个对阿哈的投诉。
翻到最后一个选项,终于出现了点不一样的。
“小不点隐藏形象……需1600星琼解锁。”
穹一字一句地念出,脸色一黑,可恶的阿哈,竟然用这种手段诱导消费。
丹恒松了一口气,这个隐藏形象倒是能看出是人形态的,虽然样子暂时不清楚,以人形活动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至少能正常陪在穹身边了。
丹恒浅笑一声,伸出了手:“穹。”
哦,他家丹恒老师好像那只刚才会从他背包里掏星琼信用点车票的猫猫。
小浣熊老老实实掏出星琼,不过为丹恒老师花星琼,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吗?
再者,他也很好奇这个隐藏形象,会是什么样子。
星琼流走的声音无影无踪,一秒后,小不点隐藏形象就打上了售罄的标志。
穹的意识也立马模糊,啊,糟糕,没想到选完后就要被踢下线了,早知道先跟丹恒多说几句了。
里面的选择,在外界只过去了一瞬的恍惚。
在丹枫与景元看来,刚才还慌乱的不行的青年突然间就恢复了活力。
小浣熊双手叉腰,一脸自豪:“小小问题,已经解决。”
与此同时。
持明卵正如所说彻底恢复了活力,自裂缝中散出了柔光,蛋壳的最顶端,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慢慢顶开。
几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丹枫悄悄松开了手,现在不需要他了。
穹默默打开了录像按钮,这将成为他们列车的世代相传的宝物。
“看来这边也解决了。”提着昏过去芝麻酥,玩着吱鱼剑的狐人少女也探过了头。
丹枫眼睛不眨地盯着正在碎裂的蛋壳,轻声提醒:“白珩,小点声,破壳的持明对外界的声音很敏感。”
“哦。”白珩小声的应着,几人蹲在一起认真地看着新生持明破壳的瞬间。
自裂缝溢出的白色柔光愈发强盛,直到最后,强盛的几人已经有些睁不开眼。
咔嚓——
终于,顶端的蛋壳被顶破,掉落在地,一只有着琉璃龙角的小脑袋就这样冒了出来,他红着脸,尖耳朵也在轻颤,属于幼童的手扒拉着蛋壳的边缘……
“穹,外套…借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还是没能在12点之前赶出来,更新晚了,不过还是更新啦[鸽子]
第42章 42
不知何时,风已歇,雨已止,世界多了明亮。
持明幼童的声音稚嫩且清脆,夹杂着微不可察的羞怯之意,对比成人更远圆润清澈的眼眸不自在地扫所在场的几人,最后停留在最重要的同伴身上,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小浣熊倒吸一口冷气,金瞳瞪的溜圆,这一瞬,理智的弦在崩裂的边缘摇摇欲坠,脑中两种念头天人交战打的激烈。
穹想,他不能做一只变态浣熊……可是好可爱……做一只变态浣熊好像也不错,世俗的枷锁无法束缚一位自由的无名客。
哦,看啊,这完美的小脸,这晶莹剔透的如果冻一般的龙角,这肥肥的长条龙尾巴,只要啃一口,摸一下,就可以完美地践行开拓的意志。
最主要的是,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张小青龙永久畅摸券,还有比现在更适合的场景吗。
嗯,就这么决定了。
丹枫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眼尾的红意与他几乎如出一辙,那种来自血脉中的亲切是如此的强烈,是持明失去了已久的东西,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白珩和景元的不约而同地在丹恒与丹枫脸上来回扫视,眼神也逐渐变为了芝麻酥同款呆滞。
啊,这对吗?你们两个真有血缘关系啊,说好的持明都是孤家寡人呢!
“现在不行。”读懂金色的眸光,丹恒立刻朝蛋壳缩了缩,龙尾巴微微地晃动,移开视线,“回去再说。”
穹当即失望地哦了一声,收回了刚伸出的浣熊魔爪。
小浣熊想做什么,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浣熊行为逻辑分析十级的智库管理员,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预判。
他答应的事当然会兑现,只是现在的场地不太合适,穹是社交恐怖分子,他不是,这里人太多了……还都是熟人。
啊,丹恒老师害羞也好可爱。心中感叹了一下,穹干脆地脱下外套,只是在递出的时候又犹豫了。糟糕,刚才淋雨外套已经完全变得湿漉漉的,小孩子直接披上会很不舒服的。
“丹恒,等一下,我先烘干。”说着,穹就拿出了自己的炎枪,准备调整到合适的火力。
“不用这么麻烦。”丹枫低笑一声,伸手解下外袍,又唤出水刀裁去了过长的一截,递了过去,“穿我的吧。”
祭祀的礼服由一种特殊的丝线织造,经秘术加持,水火不侵,尘土不沾,柔软亲肤,保持常年恒温的状态,给刚出生的持明幼童穿自然也是无比合适的。
犹豫了一下,丹恒接过外袍,颇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多谢。”
丹枫语气柔和:“以我们的关系,不用如此多礼。”
穹挠了挠头,这话是不是哪里听着不对,丹枫总不该知道他与丹恒的身份了吧。
当即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关系?”
丹恒正在穿衣的手一顿,丹枫立刻慈爱地看过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被这么看着,丹恒只觉得如芒在刺。
噩梦中总是一脸冷漠的人,开口闭口就是龙尊职责,万世不移的人用如此柔和的语气关心他,这种体验对他而言,新奇到已经不自在了。
关于穹的问题,还是白珩大发慈悲地解答:“大概是想当父亲的关系。”
白珩姐,这个时候倒是不要这么踊跃地抢答啊!正为熟睡的芝麻酥包扎伤口的景元手一抖,露出要糟了的神色。
小浣熊瞳孔地震,杨叔,呼叫杨叔,这里有想拐走他家智库管理员的坏蛋!
想要孩子不能自己生一个……哦,持明生不了,那也不能抢啊!
丹恒迅速套好外袍,赤脚从蛋壳中跨出:“穹,你不要听白珩……”
丹枫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插话:“白珩说的没错,我确实还有这样的打算。”
刚从蛋壳中踏出一只脚的小丹恒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前世,有句不文雅的话他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银河球棒下当即唤出球棒,啪的一下,将自家青龙护崽子似的护在身后,怒而视之。
“我警告你,丹恒是我们列车不可分割的不动产,想当我家丹恒的……父亲,先问过我手中的球棒答不答应!”
他错了,错的离谱,刚才听景元讲述事情的经过,他还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要一会道个歉什么的。
没想到,对方原来是怀着这种目的。
穹只恨自己此时势单力薄,不然一定要让这只邪恶的大青龙知道什么叫列车的重量!
丹枫轻哼一声,眼中映出炸毛小浣熊:“小浣熊,你知道擅闯鳞渊境,妄图挑战龙尊,该以何罪论处吗?”
“哦,还有这只胖狸奴。”丹枫看向景元手里已经包扎好的芝麻酥。
“龙尊大人。”一直旁观的妙华也终于从宕机的状态,视线艰难地从小号龙尊身上移开,将自己知道的消息悉数说出。
“刚刚,这位灰发先生与狸奴一起大闹了显龙大雩殿,引起不小的恐慌。”妙华视线微移,同样落在芝麻酥身上,“前日,沧玥宫的留守的族人传来消息,有只黑色凶兽还在潮澜殿大闹了一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已确认,就是这只狸奴。”
丹枫这下是真的沉默了,这一人一狸奴比他想的还能惹事的多,他的寝殿都能出事了。龙尊大人冥思苦想了几秒,依旧没从记忆中搜寻出来的他是怎么得罪这一人一猫了。
该不会是他前世留下的祸根吧?
丹枫视线上移,正好对上小猫讨好的微笑,传达的意思很明显,丹枫哥,饶命啊,人命饶一下,猫命最好也饶一下……
这些罪行,听得狐人少女疯狂流冷汗,这咋整,求丹枫手下留情留一具全尸以便来年好祭奠吗!
丹枫轻哼一声移开视线,景元这小子,真是愈发的皮实了。
这下不知道要听龙师那群老家伙多久的唠叨了……
“丹恒,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们?”
丹枫低头看向站在炸毛小浣熊身边的持明幼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尽管一出生就已经是个大孩子,但到底只是刚破壳,还在身体适应期,站起来有些勉强,只能抓住同伴衣角保持平衡。
龙尊大人面上一如既往的高傲,内心其实有点沮丧,毕竟他是真的被说讨厌了,这么多年,每个由他见证出生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丹枫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穹先是眉头一皱,而后恍然大悟,迅速捂住小丹恒的耳朵。
这只邪恶大青龙竟然用他跟二舅威胁丹恒,好心机的龙,他家丹恒老师压根跟这条龙不是一个段位。
被捂住耳朵的丹恒也有点懵,他已经听到了,只是没想到,丹枫想说的竟然是这个。
“死心吧,我不会把丹恒的抚养权交给你的。”穹很是坚决,声明立场,“这是我的,我的!”
丹枫也不恼,这个时候,他自然要展现的可靠一点:“小浣熊,我问的是丹恒,不是你。”
这小浣熊一看就是不会养孩子那种,看起来……像会带着孩子翻垃圾桶,吃一些奇怪的东西,整日沉迷享乐那种,堂堂龙尊,做出了能想到的最恶意揣测。
与他血脉相连之人,自然该由他好好教养。他与丹恒现在还不熟没关系,以后慢慢来就好了。
穹理直气壮,毫不让步:“丹恒说过,视我如他,我们两个一心同体,我的意思就是丹恒的意思。”
丹枫皱眉,意识到一个可能:“你们是什么关系?”
穹轻哼一声,炫耀似的开口:“最好的家人,最棒的朋友,一起出生入死的好伙伴!”
看来是他多想了,望着神气的小浣熊,丹枫将刚才闪过的奇怪念头踢出脑海。
“穹……”丹恒将捂在耳朵上的手拿下,就算捂着耳朵,离这么近,他也是能听到的。
穹看向手下突然有些不开心的小不点:“丹恒?”
“吵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来谈吧。”
丹恒松开了穹的衣角,有点重心不稳的朝前走了一步,认真地看向前世的自己,“龙尊大人,谢谢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刚刚被困于那片空间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独属于龙尊的本源之力一直涌向他体内,试图稳住他的情况。
他能感受到,尽管丹枫此刻看上去面色无虞,可本源就这样被掏空了一大片,岂能如此好受,根本就不是表现出来如此云淡风轻。
穹与芝麻酥若是此刻联手,即便可借鳞渊境之势,只怕真的可以刺杀成功,微妙的,丹恒的思绪跑远了。
“我只是做了我能为你做的。”丹枫清楚,他只是起了稳定情况的作用,真正解决问题的,是那只小浣熊。
丹恒沉默了一下:“我想知道,您要如何才会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丹枫露出笑意:“我现在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决。”
“不需…任何条件吗?”丹恒很是诧异,他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丹枫会如此简单地答应下来。
“龙尊大人所说,一向是一言九鼎。”妙华适时开口,语气温柔到与追着人喊贼子时完全判若两人。
“小殿下无须担忧,您同伴的过错沧玥宫绝不会再追究分毫,自然,也愿我们之间的误会能早点解开。”
“这只…你的同伴刚说了,视他如你。”丹枫朝穹瞥了一眼,在穹反应瞪过来之前,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
手抚在心脏的位置,丹枫深呼吸了一口:“丹恒,我能感到我们之间的血脉相连,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若你愿意,也可视我如你,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愿与你共享。”
喂,狡猾,太狡猾了!
穹急了,心中尖叫呐喊,丹恒老师,你不要听他讲,他们还要回去组列车一家人的!邪恶大青龙开的都是空头支票,在他们的世界,生效不了的。
小浣熊强忍着,没有说出口。现在是丹恒的交涉的场合,他选择相信。
丹恒眸光闪动,低下了头,掩饰住了情绪的波动,这种话……真不像丹枫与他的关系能说出口的。
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丹恒叹气:“龙尊大人,你的话如果我当真了,我所拥有的,是真的会分给穹一半的。”
丹枫:“……”他刚才,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漏洞。
小浣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他家小青龙真好,他要把他藏在垃圾桶的宝藏送一半给丹恒。
“倒是我疏忽了。”丹枫失笑,他自然是明白丹恒言外之意的拒绝。
“这是只给你的特权,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了。”
“刚破壳,你应该很累了,带着你的同伴回去休息吧。”说到一半,大青龙又没好气地看向自己两个不省心的好友,“还有你们两个……”
不省心二人组嘿嘿傻笑,试图主打一个萌混过关。
“作为赎罪,就请你们护送丹恒回去了。”
“收到,龙尊大人。”*2
丹恒自然地牵起自家小浣熊的手:“多谢。”
丹枫背过了一只手,目光柔和:“希望有一日,我们之间再也不要如此生疏。”
“……但愿。”丹恒回答的很是无奈。
在几人准备出发的瞬间,妙华成功接收到了自家龙尊手势的意思,立刻上前一步。
“丹恒殿下,若是方便,可否将最近的居住之地告知妾身。”
穹瞬间警戒,牵着丹恒的手都紧了几分,这个小姐姐在突然掀开他的兜帽之前,好像也是用这种很自然的语气与他搭话。
丹恒迟疑了一下:“我们最近都住在一家游云逆旅的客栈之中。”
丹枫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是无比纵容,这点问题,没有隐藏的必要的。
“客栈啊,倒是有些简陋了。”妙华弯起了眼,柔声开口,“您刚破壳,此刻只怕急需稳固一番,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
“沧玥宫内有为新生持明调整身体的灵泉,空房也很多,您与您的同伴,若是不介意,住上几天如何。”
丹恒低头思考,这个机会……妙华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住进沧玥宫他就可以趁机继续接近化龙妙法了。
妙华观察着丹恒的反应:“当然,如果您住不惯我会派人送去调整身体的灵药,最近记得喝便好,只是稍微有点苦,我会让人多放一点蜜饯的。”
“不知您更喜欢哪种?”
丹恒已经有了答案:“冷泉……麻烦你了。”
妙华行了一礼:“我的荣幸。”
丹枫目送着几人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天那边小小的身影,才收回了目光。
能看出,丹恒与那只小浣熊的关系很亲昵。刚离开没几步,小浣熊就从牵手改为了拥抱,丹恒也只是象征地挣扎了一下,就勾青年的脖颈把脸埋了进去接受了。
“龙尊大人,显龙大雩殿那边该如何处理。”
“找个理由,至于那群老家伙信不信……我的决定,还容不得那些老家伙质疑。”饮月君又恢复了往昔傲慢的模样,眸中满是冷漠。
“走吧,妙华。”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熊猫头][红心]
第43章 43
闹完鳞渊境,回去的路上。
小浣熊只感觉自己真是一只幸福的小浣熊,感谢欢愉的恩赐,赞美阿哈!
怀中的一小团轻浅的呼吸扑洒在脖颈间,长条的龙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套缠绕在白色的里衣之上,就体感来说,勒的稍微有点紧,不过很棒!
如丹枫所说,刚出壳的持明幼童总是很容易犯累,穹刚抱上小丹恒没几分钟,就在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白珩移开艳羡的目光,丹枫真是突然背着他们迈出了人生的一大步,要不是怕被当成变态,她这会真想嗦一口丹恒小朋友。
穹与丹恒身上秘密可真是越来越多了,事情也是越来越有趣了,真的好想跟她家镜流分享一下,哎呀,要是应星看到丹恒这张小脸,估计也会震惊到锤子掉下来~
“糟糕,他要醒了!”
察觉怀中的动静,抱着猫的景元如临大敌,伸手就去捂那刚睁开一条缝的猫瞳,试图催眠猫猫继续睡下去。
“诶,芝麻酥恢复力这么强吗!”
白珩也是一惊,她下手时可没怎么留情,按照她的预计,芝麻酥至少要昏到第二天,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醒了。
刃酥于睡梦中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他好像闻到了饮月的气味。
刚才发生了什么,对了,他被魔阴支配了,对了……他看到了丹枫!再然后,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好像是被踹飞后打晕了。
丹枫做的吗?隐约间,刃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刃酥又摇了摇头,奇怪,这会他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是谁在抱着他?意识到不对劲的芝麻酥扭动着身体挣扎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尖牙就大力啃了下去。
无辜的乖猫发出一声惨叫:“啊!”
这惨叫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刃酥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挠下去。
“喂,坏猫!”只见狐人少女大喝一声,拳风如雷,迅如闪电锤了下去,“继续睡吧您嘞!”
刃酥香甜的梦被迫又续了钟,只有头顶新鲜出炉的大包冒出一缕青烟。
白珩甩了甩手,松了口气,很好,问题完美解决。
刚腾出一只手准备给亲爱的二舅一棒子的银河球棒侠投去敬佩的眼神,不愧是有龙尊之姿的狐狸,出手比他还果决。
看着自己虎口处多出的两个新鲜出炉的血洞,景元目光幽怨,报复似的不轻不重地拍了好几下猫PP,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芝麻酥难道是觉得他好欺负吗。
“穹,你家大坏猫准备怎么处理。”白珩掏出收缴上来的吱鱼剑把玩,这小剑,她总感觉有点像支离。
关于芝麻酥,她还好说,要是换作普通人这坏猫的战斗力怕不是一爪子一个,逃跑能力更是惊人,甚至还会开星槎,这几天闹出的动静,如果不是丹枫大发慈悲,都已经够到幽囚狱的收编标准了。
穹看了看小青龙乖巧的睡颜,有点头痛,刃清醒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奈何一旦看见丹恒与丹枫就失去理智了,把他们的约定完全扔到脑后。
也是,百年积攒下来的本能,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如今只能等刃醒来后,慢慢协调了……卡芙卡妈咪,你的宝贝好想你,他就真的不能莫名其妙地觉醒一下言灵之力吗。
“交给我吧。”
还没等穹回答,倒是景元抱住芝麻酥不肯撒手,仰头一脸坚决地表示,“穹,你答应过要给我养一段时间的。”
他是这么说过没错……穹有些汗颜,只是没想到景元见证过芝麻酥的凶残之后竟然还愿意养,这是多喜欢芝麻酥啊!
穹的视线落在景元手上两个已经停止渗血的小洞上:“你也见识过了,芝麻酥很凶的,是超级无敌大坏猫。”
“我会负责看好他的。”景元捏着芝麻酥的爪子指了指丹恒,意有所指,“而且放在穹你那边,不是更容易出事,丹恒现在可是很需要照顾的。”
他知道,芝麻酥是坏了那么一点点……好吧,是很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景元觉得他在芝麻酥身上能感到一种奇特的亲切感,芝麻酥是很凶没错,但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外,从来都没真正伤害过他们,只是一直在逃跑,眼中也总是空空的,就像一只什么都没有的迷茫小猫在寻找意义。
穹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关于这点,他无法反驳。
银河球棒侠最后还是败倒在小孩的坚持下,他想,至少景元对刃来说是不一样的,从来都没在仇恨名单里面,对彼此而言,他们都足够特殊。
他听银狼说过,刃偶尔会看一些有关罗浮将军的新闻报道,会对那些批判过分的负面评价皱起眉头,然后默默擦支离不知道想些什么。
明面上双方早已不联系,但到底,还是在乎的,私底下互相留意过多少次对方的消息,又有谁能知道呢。
“好…芝麻酥就暂时托付给你了。”小浣熊郑重地作出决定。
“元元,你以后一定是个合格的猫奴。”
白珩看得哭笑不得,手搭在小孩的肩上,似乎已经看到以后的未来。
哎呀,她本来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她可以代为托管一段时间,暴揍了芝麻酥一顿后,她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其实从第一眼,她就对芝麻酥的印象就很好……一只看着怪可怜的大狸奴,从天上掉下来的模样就傻乎乎的,以至于她分神了导致被砸的不轻。被砸的是她,芝麻酥倒是比她还懵,傻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一下。
成功争取到芝麻酥的抚养权的景元正开心地罗列抚养计划,听到狐人少女的话,眨巴着眼睛问:“猫奴?”
小浣熊飞速抢答了这个问题:“就是猫猫扇了你一巴掌,你都会感觉是香的,把另一边的脸也凑上去。”
“诶,我才不会这么没出息。”正蹭着熟睡芝麻酥的小猫如是回答。
他以后绝对是资深猫奴……浣熊与狐狸什么都没说,只在心中默默地打小标签。
星槎顺利的驶离了饱受磋磨的鳞渊境,此时,罗浮的天气控制系统已经轮转到了深夜,天空的繁星正与地面的灯火通明交相辉映。
出了特殊副本,精力条终于显现的小浣熊也终于感到了疲惫。
星槎内,困意开始传染,星槎上的人齐齐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泪花。
这一天,还真是过的热闹,好在有惊无险。
“通讯请求……沧玥宫的人动作真是迅捷,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说完,白珩操纵星槎下行,“穹,我先送你们过去,看来今晚你们不用住旅馆了。”
穹揉了揉眼睛,没精神地点了点头,纸箱也好,床也罢,这会好想一头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如白珩所言,沧玥宫的门口已经站了一排持明提着莲花灯盏等候。
放下客人,星槎立刻升空,空中只剩下一句话,“我们就不凑热闹了,好好享受吧,小浣熊~”
白珩跑的真快,心里吐槽了一句,穹看向领头的男性持明,打了个招呼。
银河球棒侠什么排场没见过,这种只能算小场面了。
领头的男性持明露出和善的笑意:“穹阁下。”
穹干脆地直入主题:“我们住哪里?”
意识到这会不需要过多的寒暄,男性持明的语速都加快了些许:“朝澜殿的偏殿还空着,都已收拾妥当,请抱好小殿下与我来。”
觉察到周围一下多了很多陌生的人,丹恒迷迷糊糊用力睁开一条缝:“穹,这里是……”
“没事,丹恒你继续睡。”小浣熊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我们到沧玥宫了。”
“嗯。”丹恒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只是仍不放心的嘟囔着,“一会你也早点休息……呼……不要熬夜打游…”
还未说完,穹的脖颈边再次洒下了浅浅的呼吸声。
都变成小不点了,丹恒妈妈还是这么爱操心了,莫名精神了一点的小浣熊突然觉得他好像又不是那么困了。
领头的持明男子保持着极好的专业素养,或许是提前打过预防针了,没有对那张与龙尊高度一致的小脸表现出大大的震惊,一路将人引到了潮澜殿的偏殿。
房间很大,华丽程度甚至有些闪到了小浣熊的眼睛。能看出经过了一番临时布置,在冰冷的华丽中努力增添了一些温馨的细节,持明幼童喜爱的玩具,一些毛绒玩偶……桌角以及一些容易磕碰的角落经过着重处理。
“穹阁下,夜已深,请好好休息。若是有事,请摇响床边或者桌子上的铃铛,我随时都在。”
持明男子没有过多打扰,礼貌告别,随着门轻轻地关上,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雕着龙纹鱼鸟珊瑚水草的木床是典型的持明风格,穹把怀中的一团塞入被子时,刚出壳的小持明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次。
这次,他终于松开了一直缠着不放的尾巴,只用尾巴在旁边的空位点了点,示意赶快躺下休息。
穹脱掉外套钻进了被子,又翻了个身正对着小青龙,欣赏了一会可爱的睡颜,把龙尾捞了上来。
“丹恒,尾巴可以摸摸吗,不回答我默认你同意了。”
“……”
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小浣熊选择使用龙尾畅摸券开始品鉴。
唔……比起成熟版的龙尾,手感是不太一样的,这条新鲜出炉的很明显偏肥,摸起来也更弹一些,鳞片的光泽度更柔和,上面的鬃毛更为柔软。
总结一下,各有千秋,难分取舍,他都很喜欢。
打了个哈欠,小浣熊困意上头,漫无边际地想着,明天,再试试龙角的手感……
这会太困了!他要睡到宇宙热寂!
晚安,丹恒。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催眠自己……今天一定不能熬夜,明天还要上班,就这样,马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享受一个宇宙热寂般香甜的睡眠……
晚安,开拓者,明天又是新的征程
[爆哭]:呜呜呜,我不想上班
第44章 44
一夜好眠,嗯……或许?
丹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被一只小山那么高的邪恶小浣熊抓在手里翻来覆去,舔来舔去,他抗拒的力道在那毛绒绒的伟岸的身躯前是如此的渺小,最后还被叼着后衣领,进入了浣熊的领地无尽垃圾之国。
吧唧吧唧……身边吃东西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香甜,丹恒只感觉自己的尾巴怪痒的,一下从梦中惊醒,刚转头,就看见一只小浣熊正啃着他的尾巴毛蛄蛹着说含糊不清的梦话。
梦,果然是有道理的。
丹恒试图抽离自己的尾巴,很遗憾,第一次解救行动以失败告终。
他的尾巴又不是什么好吃的,自尾巴尖不断传来的酥麻感让丹恒苦恼地叹了口气,干脆重新躺下来用手戳了戳熟睡伙伴的脸,至少……不要啃了。
他一直没说,他的尾巴其实比较敏感,所以以前才不愿意给摸。
不过,做出了承诺,他还是会好好地兑现的。
穹,在做什么梦呢?
稚嫩的手轻点在睡熟之人的鼻尖上,轻柔地描绘着伙伴的轮廓。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了,睡着的时候,穹的眉眼是有几分冷漠的,一旦睁开眼,又是鲜活到过分的模样,有时,光是看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丹恒漫不经心地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无法轻易地说服这只是伙伴之谊,家人之情。
那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午后,列车行驶在星间,他坐在沙发上与瓦`尔特先生在下棋,三月与穹在车厢奔跑嬉笑打闹,列车长拿着小扫帚在身后追着……某个瞬间,穹绊了一下,失足跌到了他的怀中,手忙脚乱地大喊着救命,三月要杀浣熊吃。
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打闹,几乎每日都要发生,那双柔软的唇也只是无意擦过的他的脸颊,可他就是……无端地心跳加快,愣了许久。
直至帕姆将捣乱的两人一起制裁才回过神,他开始心不在焉,那盘占据了大优势的棋到最后也下的一塌糊涂。
持明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后,欲望的那部分也随之开始消减,血统越是接近不朽越是如此。可那一晚……他第一次做了一个可耻的梦,与自己的欲望赤裸相对。
原来,并没有失去啊,用苍龙濯世冲了三次澡的小青龙一夜未眠。
穹是不一样的,他……也并不想因为这份突然醒悟的感情给穹施加心理负担。
在情感上,比起他,穹要坦诚许多,对喜欢之人,会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也会自然的索要爱意。对讨厌之人,也会阴阳怪气的讽刺刻薄,生气了更会直白地敲上去。
这或许,算是某种属于刚出生不久小孩的独特纯粹。
他知道的,一路走来,喜欢穹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大胆者冲上前来表达爱意,银河球棒侠对自己受欢迎程度很开心,然后便以自己更喜欢垃圾桶这种理由拒绝掉,留下举着花的告白者风中凌乱。
垃圾桶啊,丹恒想,自己应该是一辈子都纠正不过来穹这个毛病了。
龙尾晃动,找准机会抽离,改为轻挠着小浣熊的鼻尖,他们的旅程很长,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所以,先起床吧,他的所爱之人。
鼻子好痒……好想打喷嚏!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浣熊伸出手试图去抓逗猫棒,可恶,谁敢打扰伟大的银河球棒侠睡眠,不知道他正梦里跟小青龙一起翻闪光垃圾桶吗!
“丹恒……”刚睁开眼一秒,金瞳中就映出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瞬间,穹被唤醒的怨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精神焕发的打招呼,“早上好。”
致宇宙无敌美少女:
哦,我的朋友,你体验过吗,刚睁开眼就看到如此萌物的快乐吗~
这不是炫耀,你知道的,这是一只稀有的小不点款式小青龙,或许营养都去尾巴了,他甚至比爱吃零食的龙女大人还要矮上一公分,站在地上,只能抬头看着你。
你理解吗,这种快乐,我亲爱的三月~
嘻嘻嘻嘻嘻!
你不懂哒!因为这快乐是我的。
兽性大发的小浣熊扑了上去:“丹恒小朋友,让哥哥亲一个。”
丹恒哭笑不得躲闪,尾巴尖倒是很诚实地欲拒还迎:“一大早,别这样……穹。”
笑的像个变态的小浣熊握住了尾巴尖,咦?怎么摸起来湿湿的,算了,不管了!
“桀桀桀,我保证就一口,我又不是什么变态。”
小青龙,你生来就是被小浣熊吃掉的!
人小力微的小青龙无奈被扑倒了猛亲了一口,脸上带着口水印叹了口气,换了这副身躯,他怎么反倒感觉更不方便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是昨晚的那位持明男性。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或许一直都在,只是听到门内的动静后才选择出声:“穹阁下,你跟殿下醒了吗?”
哼着心满意足的小调,穹打开了门,一脸容光焕发:“醒了!”
持明男子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房内扫过,最后笑看着尊贵的客人:“我为阁下与小殿下准备了早膳,另外为小殿下准备了一批衣物。”
“阁下,是要先为殿下试一下,还是先去用膳?”
成排的侍女端着铺着绸缎的托盘,恭敬地等候在一旁,如他所说,每个上面都放了一套适合幼童的衣物,还有另外的人捧着匣子,是对应的配饰之物。
小浣熊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缓缓看向扭过头去不想面对接下来现实的小青龙。
以前是他不懂欣赏,现在好像明白了。三月这么喜欢给列车长换装是有理由的,有谁能拒绝这种游戏呢,尤其是他这种心理性别是美少女的小浣熊。
穹摩拳擦掌:“丹恒!”
丹恒闭上了眼睛,很有先见之明地限制了条件:“…只能换三套。”
小浣熊满口答应:“没问题!”
无敌美少女曾曰过:只要换上了第一件,剩下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毕竟,换配饰不能算换衣服!
可怜的列车长,曾经就这样被玩弄了一整天。
另一边。
此时的场面,也分外和谐。
伴随着窗外的麻雀叽喳,昏睡了一整晚的酥被成功唤醒,只是刚睁眼,就对上一张笑的无比灿烂的小脸。
“你醒啦——”穿着对襟睡衣双手托腮的小猫眯着眼亲切地打着招呼,“有做个好梦吗?”
一人一猫离的太近,近距离目睹小孩的太阳式微笑,一个没注意,刃酥看出了对眼状态。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吗,怎么第一眼是景元这小子?
“咳咳。”
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景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多几分成熟可靠,“芝麻酥,穹把你托付给我养一段时间了,这次,可不要乱跑哦。”
随着记忆缓缓复苏,刃酥再次变得沉默。
景元强作镇定:“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刃酥:“……”这小子,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目前确实无处可去,也什么都不想做,魔阴不复发的前提,他不介意先当个旁观者。
对上小孩期待的双眼,刃酥扭过头去,反正无处可去,如果是这个时期景元,还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小云骑观察了一下,发现猫乖的有点可怕,当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作为友好的证明,我们先握个手怎么样。”
芝麻酥肯定是可以听得懂人话的,但是愿不愿意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小猫内心忐忑,虽然他保证自己会看好芝麻酥,但其实心里不是很有底气。
看着那只伸出的小手,刃酥发现虎口处还残留了两个小白点,尖牙动了动,想起了昨日自己啃了那一下后听到的惨叫。
景元失望地准备收回手,看来芝麻酥还是不愿意跟他亲近……
黑色爪垫在手掌蜷缩的那刻搭了上去,此刻,柔软的掌心第一次体会了那图又粉又弹的软肉带来的奇妙感觉,激动地表演了一个小脸通红。
芝麻酥跟我握手诶,他心里有我……今天,不洗手了!
刃酥认真地在小孩的掌心拍了两下,心里想着,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这个时期的景元,他隐约记得,还挺容易满足的。
“呜哇——”
下一秒,芝麻酥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臂力惊人的小孩举着转圈圈,连带肚子上的软肉DuangDuang晃荡。
小云骑已经激动到无语轮次,张嘴就去准备去亲:“芝麻酥,我就知道,你不是坏猫,你是好猫!”
啪——
这一次,爪垫嫌弃的落在小孩的脸上。不行,这个不行!他又不是真的芝麻酥,他不要被人亲,就算是将军大人童年版也不行。
景元遗憾地眨了眨眼,果然是要循序渐进比较好,不过……
小猫凑近,荡漾出猫猫嘴,将另外半边脸凑过去:“嘿嘿,这边也打一下!”
刃沉默,他怎么记得景元这小子是从小聪明到大,跟他一样,从来都没有过智障期……只是这会,怎么看都不太聪明。
“你的浮羊奶到了!你的浮羊奶到了!”
门外,机巧鸟大声地重读,扑腾着翅膀提醒屋内之人自己的存在感。
眼睛一亮,放下手上的一团,景元打开窗户接过了机巧鸟送来的清晨快递,高高举起。
“看,这是我们的早餐。”
半小时后,刃酥轻舔着浅盘中热过又被特意放温的浮羊奶。来回折腾这么久,芝麻酥的身体,确实需要进一点食了,不能继续消耗存量脂肪了。
他想,如果他能活着回去,成功换回身体,那芝麻酥钻回自己糕壳里应该不会拥挤了。
一口气吨完一大瓶热浮羊奶,小猫顶着奶胡子,期待地询问另一位食客的感受。
“是不是很甜。”
半秒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那颗圆润的脑袋点了下去。
刃酥想,确实好喝,比苏乐达好喝,他已经很久没喝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药丸][猫爪]
第45章 45
“丹恒老师,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件了~”
举着一件绣着月纹坠着珍珠的小衣裳,穹投去了此生最真诚的眼神(★v★)
面无表情的小青龙捂着衣领,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戳穿了同伴的阴谋:“穹,半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我身上这件真的可以了。”
就算哭给他看,他也不会上当了。
小浣熊不存在的尾巴垂下,目光从真诚转为委屈巴巴:“真的不行吗?丹恒你穿上这件一定很好看。”
小青龙扭过头去,本来就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更鼓了:“不要学三月。”
列车长的底线就是这样被攻破的,三月的那点聪明劲全都使在帕姆身上。穹倒是学的迅速,他不能心软继续纵容下去了,他的底线还得留一点退步的余地。
饭也是需要休息的,不能被一直吃。卖可怜战术失败,但已经拍到了足够素材的小浣熊依旧心满意足,等他熬夜剪辑一下,回去就跟三月一起投屏欣赏。
此番美景,当一起共赏!
面上,小浣熊依旧是满眼遗憾:“既然丹恒老师你都这么说了……不过这个怎么办?”
丹恒看向摊开的掌心,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小小的装饰物,他平时也会带,这种小物件,倒是无足轻重。
小青龙的尾巴轻晃,底线又移了一点。
小浣熊会心一笑,蹲下身将沾染了掌心温度的莲纹腿环系在了那白皙的肌肤上。
做完一切后,穹牵起了被装点的焕然一新的持明幼童,“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早膳……应该还没凉吧,都怪奇迹恒恒太让人上瘾了,玩着玩着都忘记时间了。
“叽叽叽~喳喳喳~~”
树上麻雀跳动,上演着叽喳二重奏。
树下,半大的少年人正舒展身躯做着早课,行云流水的剑法卷起了地面的残叶,可谓练功打扫卫生两不误。
日光温和,只有微风吹过,树间的光影投射在了窝在石桌上刃酥身上,绒尾无意识的轻扫着,投下的影子在地面摇晃。
猫瞳随着院内练剑的小少年移动,心少有的平静下来,某页泛黄的记忆久违地被翻开。
景元天赋不错,学什么都很快,对于使用什么武器,也并不执着……准确地说,外观方面倒还是有要求的。石火梦身是他铸造的武器中,华丽程度数一数二的,当初拿出来后,逗的小孩眼睛都直了。
在刃看来,不是武力,不是智谋,景元一直最强大的地方在心性上,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当了将军,为罗浮殚精竭虑到几次病倒,那份纯粹的初心也未曾变过。
习武一途上,跟自己师傅比起来,景元终究还是差了许多,倒是他的徒弟,那个叫彦卿的小子,小小年龄,已是锋芒毕露,剑术路子倒是景元这个亲传弟子还要像镜流,呵,三个没血缘关系的师徒倒是完成了隔代遗传……
比起当学生,景元或许更适合当一位老师。
院内,小猫背挺得更直了,手里的剑也舞的更欢了,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芝麻酥在看他,一定是被他潇洒的身姿折服了。
刃酥又看了几眼,疑惑不解,这小子不刚还认真练剑吗,怎么突然摆起这些花架子来了?
为我着迷吧,芝麻酥,臭屁的小云骑挽出了一个超级绚烂的剑花。
刃:“……”镜流看到了真的不会打死这小子吗!
树上的麻雀倒是叽喳叫个不停,站成一排拍打着翅膀为每天都投喂他们的人类加油。
刃酥觉得有些吵闹,投去视线恐吓,只是树上的一排肥团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合唱中,只有一只摸鱼的,用黑豆豆眼打量着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或许正好有些饿了,干脆挥舞着翅膀落在了石桌上,啄食着早上还未吃完的小米,看模样,一点也不惧生的样子。
甚至吃完后,得寸进尺地跳上了那毛绒绒的身躯上,用嫩黄的喙揪下来了一撮猫毛当作自己的见面礼。
刃酥甩了甩尾巴,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不速之客赶走,景元散养的麻雀都这般没有距离感吗,猫与鸟可是天敌。
稍微,活动一下好了。
背后的劲风袭来的突然,正努力展现自己的小猫心中一惊:“!”
再然后,有什么轻轻地踩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巧落地后,用尾巴卷着鱼剑看他。
景元呆了一下,很快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难掩雀跃:“要比来一场吗,芝麻酥。”
回答他的,是芝麻酥挥剑攻上去的身影。
一时间,整个庭院刀光剑影,一人一猫,你来我往,树上麻雀叽喳,好不热闹。
白珩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差点以为芝麻酥又在当坏猫了,好在,定睛一看,就发现了这只是一场剑术指导课……猫指导人那种。
看了一会,身为最熟悉如今剑首的人,白珩回过味来,她怎么看着芝麻酥使的剑术怎么颇具她家镜流之姿,比元元这个正统的徒弟还像。
昨日,与芝麻酥交手的时候她便隐隐注意到了一点,不过当时只以为是错觉。芝麻酥面对她只是一味地躲避,从头到尾几乎以防御为主,就连敲晕都没费上多少工夫。
看到最后,狐人少女头顶的问号已经接近实质化,镜流该不会也与芝麻酥有什么渊源吧。
懂剑法,至少……不是仇人吧。
“呼呼呼——”
虎口处传来酥麻之感,汗珠不断滴落,景元调整着呼吸,好几次,他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打到一半,他就意识到了,芝麻酥是在有意指导他剑术,引导他去除剑招中的冗余之处。
原来不是被他潇洒的身姿吸引了,只是单纯觉得他练的太差了吗。意识到这个事实,小猫一时之间,不知道哪方面受的打击更大一点。
景元抹了一把汗,稳住了呼吸:“再来!”
说来奇怪,与芝麻酥交手时,他总有面对师傅与应星哥混合双打的错觉,嗯,再确定一下。
黢黑的猫脸上浮现一抹满意,谁都不会讨厌这样的弟子,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就能无师自通。
少年人的精力旺盛是好事,不过,也该休息一下了。
“诶,芝麻酥——”刚摆好阵仗的小猫傻眼。
刃酥转身就走,更何况,他现在是只猫,晒个太阳,睡上一觉,再正常不过了。
狐人少女投下的影子挡住了阳光。
芝麻酥脚步一顿,四肢并用飞速后退,他还是再去指导一下景元那小子吧,倒也不是这么着急休息。
看完猫对人一对一指导课的白珩弯腰伸手一把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猫咪薅起来,五指轮换轻挠着软乎乎的下巴。
“跑什么,芝麻酥你这个体型一看就不健康,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珩姐,你不要吓芝麻酥。”景元这才注意到白珩不知何时来了,当即跳出来维护自己的小猫咪。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能被吓……”白珩看着怀中僵硬的一团,语气变得不那么确定。
呜哇,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她好歹是风华正茂的美少女。
景元顺利的把酥解救了下来,坐下阳光下,放在膝上,轻轻顺着脊背上的毛,僵硬的身躯重新变为柔软。
好在,这次芝麻酥没有逃跑,只是默默地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狐人少女。
白珩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跟他相处的倒好,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小云骑仰着脑袋,似在炫耀:“芝麻酥很乖的,早上我洗脸时候还帮我递了毛巾。”
“看出来了。”狐人少女精准地揪住了那根摇晃的尾巴,有些坏心眼的开口,“要是该乖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小猫歪着脑袋,疑惑地眨了眨眼。
狐狸笑眯眯:“不觉得工造司还有个人等着这坏猫道歉吗,作为临时主人,你得好好负起责任啊,元元。”
刃酥:“……”
景元低头,看着被弹出的指甲勾住的衣服,对哦,他差点忘了,丹枫哥是大手一挥赦免了他们的罪过,但应星哥可还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
用完丰盛的早膳,小浣熊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贵客的待遇,真不错啊,所谓敌人投出的糖衣炮弹……就是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总之,他绝对不会在丹恒的抚养权上让步的。
比较之下,丹恒的胃口就没那么好了,持明特供宝宝餐,富含天地灵气,营养丰富,卖相绝佳,还是龙尊同款,就是没什么滋味可言。
“先生,请问龙尊大人何时回来。”用完餐后,丹恒看向了一直负责照顾他们的持明男子。
“龙尊大人还在处理鳞渊境祭祀之事,处理完毕,还需两日有余。”持明男子垂下眼恭敬地回答,“小殿下称我为易然便好,先生不敢当。”
小殿下这个称呼听着丹恒有些不太自在,他最终还是没有纠正。他知道,这代表的是丹枫的意思,丹枫的意思,沧玥宫内无人敢违背。
丹恒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丹枫暂时不回来,他倒是松了口气。
“小殿下,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便好。”易然露出一丝笑意,“龙尊大人一定能很快回来陪您的。”
这倒是不必了,对方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张了张嘴,丹恒到底是没有辩解,他怕越描越黑。
易然继续尽职尽责:“龙尊大人吩咐过了,开放他寝殿内的冷泉给您,您刚用完灵餐,此时沐浴效果最佳。”
丹枫的寝殿,丹恒是真的没想到接触化龙妙法的机会来的这么快,还如此的方便。
小浣熊踊跃举手:“我可以泡吗。”
“当然,穹阁下是龙尊的贵客,自然也是可以享用的。”易然微笑地表示,“冷泉不止对持明有效果,对短生种长生种都有锻体以及增强意志的功效。”
既能锻体还能增强意志,穹眼睛一亮,这一听就是个好东西……个鬼啊!
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架的银河球棒侠只觉得自己就算只穿着一条短裤在贝洛伯格的雪原里打滚都没现在这么冷,感觉骨髓都要快被冻上了,星核都快罢工了。
他错的离谱,本以为只是低温浴池PLUS的难度,没想到是寒冰地狱啊!
要是当初白厄跟万敌是在这里比试,只怕要互相嘴硬然后一起冻到地老天荒了。
要出去吗?
不,银河球棒侠永不认输,至少要坚持到打破当初白厄跟万敌在高温浴池的纪录。
在银河球棒侠的暗暗较劲下,一场三人但只有一人到场的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对比之下,顺利回到密室,将化龙妙法取出,正思考修改方案,舒展着尾巴同样沐浴在冷泉中的持明幼童倒是显得极为自在。
丹恒也是第一次泡这么冷的池子,感觉……意外不错,身体的每个毛孔似乎都舒张开了,欢欣的接受着来自外界的灵力。
“丹恒——”穹挪了一下位置,一把将小持明揽入怀中,幸好他家小青龙还是恒温的,“快给我暖暖。”
放下化龙妙法,丹恒哭笑不得地用两只手抱着过分冰凉的手臂,“不用勉强,你可以坐在池边的。”
“不行,这是比赛,我不能输。”
“你……应该不是跟我比吧。”
丹恒有点微妙地开口,跟一个持明比赛这个多少有点不太理智了,上次穹跟三月拉着他一起比赛在水里憋气,他都觉得有点胜之不武。
穹表示自己还没这么傻:“我在挑战白厄还有万敌那场高温浴池对决的记录。”
在冷泉里挑战高温浴池的记录,穹还真是擅长给自己创造了乐趣,小青龙心情复杂的送上鼓励。
小浣熊试图转移注意力,口中呢喃:“我的武器保养课,又成功鸽了一天。”
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
犹豫了一下,丹恒开口:“穹…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吧。”
“可以啊……诶,等等!”
说到一半,被冻得脑子都不太灵光的小浣熊这才惊觉丹恒刚说了什么。
难道是岚跟药师握手言和了,丹恒,竟然主动说要去见应星!
道德感过重的小青龙叹了口气:“我与他,总是要见的……昨天之事,我也想亲自道歉。”
应星不是那个男人,一直躲着,什么都改变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第46章 46
“丹恒……其实……”
“再等等,我感觉快好了。”
小脸通红的小青龙正努力憋着气,自身后摇摆的长条尾巴逐渐淡去,及腰的长发开始缩短,朝着清爽小男孩发型转变……
终于,看着镜中单边红眼尾的寻常小男孩,丹恒如释重负。这副样子,才是他更熟悉的,最主要的,外出时也能避去很多麻烦。
丹枫将过多的本源之力分给他,他一时半会还难以消化这些力量,以至于破壳后连收回本相都难控制好。
从一早开始,他便开始尝试,奈何尾巴跟角总有一个收不起来,或者收起一个,另外一个就立马蹦了出来,像是没办法兼容一下。
好在,经过尝试,他终于找到诀窍了,只要不动用那份本源之力就可以保持下去。
看了一早上龙尾龙角消失术的小浣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多好的龙尾巴龙角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穹,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吗?”抬着手攥着衣袖,持明幼童转了个圈,生怕遗漏了什么。
穹认真地看了几眼,最后惆怅地叹了口气:“一只冷面小青龙失去了他的萌点。”
丹恒无奈:“呃……别这样,晚上我还是会变回来的。”
小浣熊竖起了超赞的大拇指:“要是丹恒老师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很好,他的小青龙永久摸摸券依旧生效中~
“时间差不多了。”
失去了萌点的小青龙主动牵上了监护人的手,浅浅一笑,“我们走吧。”
目标,工造司。
另一边,岁月静好。
捧着已经完善了数次的大金人设计图,戴着红框眼镜的工匠抿了一口浓茶,眉头缓缓舒展,数值已经趋于极限值,等下再用大型玉兆演算一下,零件部分倒是还可以再打磨一番。
工匠缓缓叹了口气,最关键的难点还没解决,他翻出了一本册子,眉头重新紧锁……外型该如何抉择?
毕竟,最后对外展览的只有获胜的那一台。
经典配色红黑固然是好的,可作为永久展览总觉得有点平平无奇,采用外界流行的炫彩涂装又有些过分张扬,白金或者青蓝好像都不错……蓝黑也可以一试,就跟那只坏猫的配色一样。
“司正。”抱着一箱零件的琢玉走了进来,“这些东西放哪里?”
“放桌上。”应星挪开工案上的杂物,腾出了一大片地方,“我正好要用。”
将一大框零件挨个摆放好,应星开始忙活:“再帮我拿一下涂装颜料,放在锻造室那套小分量装的就可以。”
琢玉应了一声,转身又去取颜料。
等他拿来颜料,手速惊人的工匠已经拼装好了一只尚未涂装的半米高金人。
应司正这手速只怕他练一辈子都只怕达不到,心中的敬佩一闪而过,琢玉将涂装颜料盒打开递了过去。
“多谢。”应星头也不抬,手指在琳琅满目的颜料略过,挑走了几瓶需要的颜色,开始调色。
琢玉觉得有趣:“司正,我可以学习一下吗?”
应星拨过去一堆零件:“亲手拼装更有意思一些,这些是等比例缩小的金人,构造上是一样的。”
“多谢司正。”
有样学样的,琢玉开始摆弄,这小玩意属实精妙,“百冶大炼的选题,司正准备用金人?”
“嗯。”应星抖了抖多余的颜料,勾勒着金人手臂处的纹样,“我喜欢金人。”
应星,一款著名的金人狂热粉,以一己之力完成数次升级改造,将金人的带入工造司机巧造物NO.1的位置,关于这点,工造司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作为一个工匠,有谁会不喜欢金人呢?看看这硬朗的线条,结实的躯体,启动时动人的机械音,以及穿透力极强的威力……就是高配版的造价太高,即便有工造司的内部优惠目前他也买不起。
这不是金人的缺点,是他的缺点,金人是没有缺点的。
颜色距离他理想中的还有一些差距,应星皱起眉又拼了一个素膜,开始在颜料盒中挑拣,尝试全新配色。
不一会,工案上五六种颜色的不同形态的金人依次摆开,眼见可以召唤金人星神了。
看了看自己手下连三分之一都没拼好的金人,这玩意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预料,琢玉内心再次感叹了一番天才真是不讲道理。
到此,他也发现了端倪,不太确定地开口:“您是在纠结外观。”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应星也是难以抉择,摊开双手,“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已经很完美了。”琢玉从眼前的金人上依次扫过,他觉得每个都很好啊,“司正…你原来也会为外观纠结啊。”
应星挑眉反问:“我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这种事纠结的样子吗。”
琢玉思索了一秒,一些平常被忽略的细节倒是此刻浮现,白发总是束的规整,还戴着漂亮的金属花簪,耳坠款式简单,但足够惹眼……
至于衣服,大家都是工造司制服,主打一个款式简单包裹严实,结实耐用,穿在他身上就是平平无奇校服,穿在司正身上,一点多余的都没有,倒是像特意定做的一样。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脸,琢玉的视线转到那张虽眉目冷厉但难掩艳丽的脸上,鬼使神差地想到一个说法,朱明出来的美人大多是火辣的,不管哪个方面。
对比之下,他完全就是路人NPC的程度。
琢玉点头,绞尽脑汁提供意见:“这确实是很重要的问题,那……白紫配色如何,司正你的眼睛与发色就很漂亮。”
这小子,怎么突然恭维起他了?
不过白紫配色…应星重新调配颜料,可以尝试一下,这两种颜色涂装起来不会难看的,希望能给他一点惊喜。
只是刚落几笔,应星眼皮就猛地一跳,仙舟上一直有种古老的说法,左吉右凶,那他两只一起跳是什么情况?
琢玉疑惑:“司正?”
应星放下笔,正襟危坐看向门外:“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有什么要来了。”
“?”琢玉缓缓地看向半掩着的门,疑惑开口,“没有……”
“哥——”
话音未落,小云骑就元气满满地推开了门出现在了视野中,附赠一个灿烂的笑脸。
景元将手中的毛绒绒高高举起,“我来看你了,还有芝麻酥!”
“还有我!”
狐人少女晃着手上的星槎钥匙,笑嘻嘻地加入进来。“小哥,我来还钥匙了。”
芝麻酥在空中无助的蹬了一下腿,阴暗的眼神与工匠四目相对那刻,成功想起自己犯下的丰功伟绩。瞬间,腿不蹬了,尾巴也老实垂了下来。
“姆。”刃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打招呼声,表明自己友好无害绝不挠人的态度。
他最后还是没能拗的过景元与白珩,来到了案发现场,向受害人道歉。
让一只猫道歉,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狸奴叫的低沉,全然没有绵软之意,不过,这不妨碍应星硬是从里听出了歉意。
工匠嘴角上扬,满意地招了招手:“很好,看来今日不是来拆家的。”
小猫立刻凑过去把头放在手底下喵喵叫,眼神真诚的就差对帝弓发誓了:“哥,芝麻酥已经改过自新了,是一只好猫了,今日我带他过来特意跟你道歉的。”
应星来了兴趣,双手抱胸看向芝麻酥:“哦,你是来道歉的?”
一边是景元与白珩鼓励的眼神,另一边是应星玩味的视线,两边相交之下,刃酥顶着压力跳上了工案,在一排彩色大金人中规矩的坐好,将尾巴放在爪下,垂下高傲的猫猫头,传达出一个意思。
对不起,我错了。
刃酥极力回想着,上次垃圾糕吃掉卡芙卡五根口红打翻眼影盘被现场抓包就是这样道歉的,后面卡芙卡刚板起来的脸就再也板不起来了……
应星失笑,将刃酥从工案上抱入怀中,手指插入那浓密的蓝黑毛发中轻抚,如今这样,哪能看出一点坏猫的样子,倒是像被他捡到了那晚一样。
阴暗的眼神露出生无可恋,刃酥被迫露出最柔软的肚皮,任由工匠的掌心从上抚过。
见状,景元又凑了上去,自信十足:“哥,你原谅芝麻酥了吗?”
应星不动声色,手里捏着猫耳朵:“没有。”
小猫傻眼,哥,那你现在对芝麻酥又摸又捏是几个意思。
景元倒是先忍不住失落起来:“哥,芝麻酥真的是好猫了。”
“我还没说完,除非……”
应星将芝麻酥放回了工案,又将一堆零件推了过去,红框眼镜反射出一片白光。
“芝麻酥,你拼好这个,我就不追究你做的坏事了。”
景元呆呆地看向那一大堆零件,哥,你有没有漏掉什么,比如是他跟芝麻酥一起拼好。
“呃…司正,他只是一只猫。”琢玉都忍不住惊叹,一只猫怎么可能能拼好这个,司正的题莫不是故意为难猫。
应星不紧不慢,只是牢牢地看着芝麻酥,“不证明一下自己吗?”
白珩拿起一个已经组装好的大金人端详:“芝麻酥连星槎都会开,拼个模型,问题应该不大吧。”
琢玉汗颜:“白珩小姐,这个不是简单的模型。”
刃酥甩了一下尾巴,心中有些烦躁,应星该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应星侧目轻笑,“我知道,你能做到,别做装傻的坏猫。”
“还是说,你想逃?”
刃酥默默收回一只后撤爪,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景元与白珩都看出了应星的认真,对待芝麻酥,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打算轻巧的揭过这件事。
应星干脆闭目养神,他可没有改口的打算,这只坏猫想逃就逃吧,若是逃走,他也不用想这么多了。
沉默了半晌后,抬头看了一眼闭目的应星,刃酥终于做出了决定,他默默伸爪勾起一个零件,用尾巴卷起组装工具辅助开始工作。
这并不难,只要摸到,他便知道这块零件该在什么位置,起的什么作用。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快速的熟练,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彻底惊呆了一旁的几人。
几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猫爪比人手好使吗?
应星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注视着芝麻酥的一举一动,眼中的情绪也沉淀得愈发浓厚。
比起几人的震惊,他能看出的更多,比如……芝麻酥在组装时的思考方式与他高度一致,甚至连习惯也是如此,躯体带来的限制没有阻碍思想的灵活,甚至某些方面比他还要更纯熟一些。
室内,在几人不约而同保持的沉默下,只有零件组装的声音。
终于,金人的模型拼装完成,程序启动,它动了动,除了没有上色,就如其他几尊一样完美。
做完一切,刃抬头静静地看着应星。
他知道,此时曾经的自己心中肯定有一个疑问,尽管这个问题可能会很荒谬。
一人一猫对视着,应星动了动唇,心中的疑问几乎脱口而出,只是……对视的那一刻,他看清了猫瞳中那浓厚到几乎将他淹没的悲哀之色。
你是谁?
最后,应星将疑问咽下,他有种预感,或许他现在,还无法承受这个答案。
“选一个颜色吧,为此,我浪费掉不少时间了。”应星递出了用来上色的笔刷,“或许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刃犹豫了。当初,应星选了什么颜色,他已经记不清了。
百冶大炼上最后登台的不是金人,而是一堆由废弃零件中拼凑而成的狮子,倒是意外多了一份逆境反击的传说,但与他最初料想的早已是天差地别。
虚掩着的门被再次推开,门口传来雀跃的音调。
“二舅,我带着惊喜来看你啦,有没有想……”
口齿伶俐的小浣熊在推开门那一刻变成了阿巴阿巴熊,手里牵着的惊喜也在对上炸毛棘背龙那一秒立刻破功炸出了标志性的尾巴与角。
这一瞬,世界是寂静的。
啪嗒一声,应星的笔掉落在地。
工匠强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从与友人相似度极高的小持明什么移开,他以为自己跟丹枫算得上好友,没想到丹枫倒是如此见外,什么时候攻克了不孕不育问题都不跟他说一声,他还能少了晚辈一个红包不成。
穹与景元眼神飞速完成交流。
景元:好巧!
穹:可不是嘛,简直巧到家了!
景元:应星哥刚原谅芝麻酥,绝不能让他们再打起来了
穹:军师,我听你的
景元:事到如今,我拖住芝麻酥,你赶快带着丹恒跑!
穹QAQ:好兄弟,一路走好,浮羊奶每年我都会记得供奉的!
小浣熊大为感动,决心不能浪费这伟大的牺牲,当即拉着自家小青龙就准备撤退,他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搞二次破坏的。
再来一次,这只正常的二舅就真的要和他断了血缘关系了>-<
“芝麻酥,你冷静啊!”
小猫毅然决然地扑了上去。
超级棘背龙形态的芝麻酥一巴掌扇飞了不自量力的小猫。
只需一秒,猫卒!
白珩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元元啊,如果你变得有用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没用了。
肉垫弹出利爪,露出尖牙凶恶的哈气,刃酥的眼睛又开始泛红,饮月,你又换了一副模样,别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了……
同样竖起尾巴,龙角都在发光的炸毛小青龙身上已经缠上了一道蓄势待发的水流,穹拉都拉不走。
“丹恒老师,你也冷静一点啊!”小浣熊呐喊脸,完辣,他家丹恒老师看见宿敌也自动变成拉不走的倔强状态了。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二次大战一触即发。
白珩挠了挠头,是不是又到了她铁拳上场的时候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丹恒?这小持明是那颗持明卵孵化出来的!
应星瞬间从好友能生了还一生就是个大的幻想中脱离出来,也对,持明的问题那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收起心中那丝小遗憾,面对一触即发的气氛,工匠揉了揉太阳穴,“两位,需要我给你们把地方腾出来打吗?”
刃:“……”
丹恒:“……”
应星的提醒如一盆浇下来的冷水,让红温状态的一龙一猫冷静了一点。
深深的看了一眼宿敌,刃酥率先从超级棘背龙形态退出,扭过身去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小猫拍醒,眼不见心不烦的钻进了小孩怀里逃避现实。
这会他清醒着,也不是打起来的时机,再者,他也答应过那小子。
看着怀中多出的一大团,景元迷茫的眨了眨眼,安抚性的摸了两下。
危机,好像解除了?
丹恒有些愕然,随即也解除了攻击形态,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冷静下来了。
穹也松了一大口气,刃不陷入魔阴身的状态下是能记得他们的约定的。
应星看了一眼不听不看的自闭芝麻酥,这下只怕没办法试探出什么了。
工匠起身走向新来的两位客人,意有所指:“他就是你说的惊喜。”
穹嘿嘿一笑,一把将自家小青龙举起与成年男性直视:“我孵的,可爱吧。”
“穹。”丹恒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放我下来。”
应星很难违心地说出面前的小持明不可爱,他的审美水平正常,龙尊的性格虽是差到没边,但那张冷脸确实担得起绝色二字,他犹记得初见的惊艳,可惜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不像面前这小只,竟然还会脸红。
应星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手揉乱了黑色的长发:“确实可爱,小朋友,你长大后可别学某龙成天冷着脸。”
丹恒的脸红的更彻底了,他竟然被应星摸头了!
“丹恒,你脸红了。”白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嘻嘻的打趣,他们的龙尊大人,可是除了喝醉就没脸红过的存在,真可爱。
“别打趣我了。”丹恒无奈,用龙尾巴敲了灰毛脑袋一下,让自己成功落了地。
穹痛呼一声,龙尾巴敲人好痛,缠着他的时候怎么没感觉有这么大力……
应星主动解围,白珩喜欢逗小孩众所周知,比如他,比如景元。
“你们找我有事。”
“是我让穹带我来的。”丹恒颇有些不好意思,经过这么一打岔,他本来准备好的客套说辞都忘得差不多。
“抱歉,最近给你添了诸多麻烦,今日特来打扰,望不要见怪。”
听到来访的目的,应星反倒有点哭笑不得,今天是什么组团道歉日吗?
“麻烦倒也谈不上。”这张脸,用如此客气的语气与他说话,这种感觉,对应星来说属实新奇,以至于内心产生了些许怪诞之感,
“这小子,也帮了我许多。”应星指了指穹,语气有些奇怪,“对吧,大侄子。”
突然出现,以他侄子自居,带来一切奇怪伊始之人。
小浣熊很是自豪:“二舅,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咱们可是亲人呐~”
丹恒沉默,穹,这不是在夸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7章 47
一直旁观的琢玉倒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目前这情况应该是打不起来了,他刚才连躲哪儿都想好了。
“几位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拿。”
“有酒吗,我正好有点渴了。”白珩心思一动,率先发言。酒这玩意,还是蹭别人的最好喝。
“想都别想。”应星轻哼一声,直接拒绝,“这里可没人会陪酒鬼喝酒。”
“怎么没有。”白珩当即左拥右抱,据理力争,“应星你要是不喝,我还有穹跟琢玉小哥,我保证,我们就小酌两杯。”
“好耶,我要喝酒。”小浣熊振臂一呼,添如乱。
琢玉婉拒:“白珩小姐,在下…不善饮酒。”
应星不为所动:“白珩,你开星槎来的吧。”
他可不信白珩的小酌两杯真就只喝两杯,这酒鬼可是一喝醉就喜欢去飙星槎,镜流拽尾巴都拉不住。
白珩一时语塞,不过很快想到了应对的方式,手一指:“没问题…我可以让芝麻酥开回去。”
正在自闭的刃酥阴暗地回头,白珩还真是物尽其用,连猫不放过。
这下,就算是应星都被狐人的机智惊到了,为了喝口酒,白珩还真是拼了,甚至愿意让芝麻酥在碰她的宝贝星槎。
狐人少女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继续发动说服技能:“应星,难得你这里如此热闹,这么多客人,东道主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
成功接收到信号一号小浣熊也开始凑热闹:“二舅,我觉得白珩说的很有道理。”
同样接收到信号的二号小猫选择了加入:“哥,考前放松也是很必要的一环。”
一旁的小青龙扶额,他看出来了,这三个的心倒是格外的齐。
应星嘴角一抽,这三人还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你们……真是……”
“朱明寄来的酒,我记得你还有一坛。”狐人少女翘起了尾巴,图穷匕见。
“你倒是清楚。”应星轻啧一声,“是被你摸的只剩一坛了吧。”
白珩揉了揉鼻尖,很是心虚:“没办法,谁让朱明的酒太好喝了。”
在一众期盼的目光中,工匠最终还是贡献出了自己珍藏,甚至…亲自下厨炒了几个下酒菜,尽足了地主之谊。
场地也从室内挪到了庭院之中,前几日打斗的痕迹在机巧的修复下已经恢复如初,那棵不幸身殒的苍翠大树也被一棵正在盛放的玉兰花树取代,鸟儿也重新筑了巢。
面对一大桌的丰盛菜色,三只齐齐振臂高呼:“未来百冶大人万岁!”
正在解围裙的应星嘴角一抽,赶紧吃吧,一桌子的祖宗。
“朱明口味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辣。”应付完几个不省心的家伙,工匠弯腰将一盅小碗放在持明幼童面前,“这个会好消化一点。”
丹恒低头,摆在面前的是一碗很普通的虾仁蒸蛋,里面混杂了一些蔬菜碎,表层撒上了些许葱花,为了照顾小孩的味蕾,做的很清淡。
“多…谢。”简单的照顾小孩子的举动,让丹恒紧张的一时间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应星的温柔,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应星失笑,尽管对方已竭力掩饰,但丹恒对他的奇怪态度以他的敏锐自然能察觉,不过这般手足无措的表情倒也有趣,甚至还想逗弄一番。
坐在旁边的穹凑过去一看,替自家小青龙夸赞:“二舅,你好贤惠……”
他也是两岁小孩来着,怎么就没有这种特殊待遇呢,发育的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哎呀!”还未说完的小浣熊喜提一个爆栗。
“不敬长辈。”应星慢悠悠地收回了手,坐在了自己好大侄旁边,端起酒壶抬手为自己的倒了一杯酒。
这酒是他师父亲自酿,最后一坛了,工匠岂能错过。再者,作为东道主,不陪几杯也不合适。
被勾起酒瘾的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好合适的理由。
“我就知道,应星你忍不住。”见状,白珩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活跃气氛,“来,干杯。”
几只酒杯与装着热浮羊奶的小孩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几人脸上都多了笑意。
刃酥从景元剥好的一碗甜虾中抬起了头,眼中多了一丝闪烁。真是,熟悉的场景……
扑腾一声,端着酒杯的琢玉应声倒地。
朱明的酒一贯是烈的,更何况是一位将军亲自酿的,里面不知加了多少东西,对酒量不好的人几乎是一杯倒。
白珩诧异,她还以为这琢玉酒量不好是自谦,没想到竟然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大实话。
“琢玉,醒醒。”穹戳了戳,发现人确实已经没了反应,一脸安详的醉了过去,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醒来了。
将第一个出局的人扶到了一旁休息,穹转身再次加入战场,满怀期待,第二个倒下的人会是谁呢?
酒液落成直线,有一滴溅落在桌面,察觉到身旁熟悉的视线,丹恒这个眼神……穹想了想,将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要尝尝吗?”
丹恒的酒量一直不错,小不点状态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万一真的醉倒了,嗯,那他就把酒心小青龙抱回去。
一旁的应星抬手就想制止,这小子想什么,给一只刚孵化没两天的持明喂酒。
“等……”
可惜他晚了一步,丹恒已经端起酒杯,就着同伴刚才喝过的位置自然抿了一口。
穹撑着下巴观赏,目睹了小青龙脸颊耳尖飞速飘起的粉色飞霞,以及那条青色的龙尾巴甩了个满意的弧度。
小浣熊眨了眨眼:“怎么样?”
丹恒放下酒杯,他饮了不过半杯自是不会醉人:“入口奔涌,五脏六腑犹如有暖焰团聚,酿造时,应当加了一些性温的药材,少饮有活血强体之效,比之罗浮的更为醇厚一些,嗯……很好喝。”
小猫悄悄将手伸向酒壶,既然丹恒能喝,他比丹恒还高一个半脑袋,肯定也没问题的。
应星放下酒杯,看都不看地把小猫的贼手拍掉。
他对丹恒的话来了兴趣:“这酒是我师父用朱明的特殊工艺酿造的,自是不错的。”
丹恒有些吃惊:“竟是怀炎将军亲自酿的。”
“你对我倒是熟悉。”知道他是怀炎之徒的人可不多,应星端详着杯中的琥珀色的酒液,透过酒液,似乎看到一位总是和蔼的白发小老头。
“活了这么久的老人家会的可是很多的。”
漫长时光的见闻,让其本身就成为历史的一部分,除了这一身的技艺,就连他束发的手艺都是师父教的。
小时候,他想以后作为工匠留着长发多少有点不方便,尽管有些不舍,正准备下手时,是师父大惊失色地从他手里夺下了剪刀,在镜子前给他挽了头发,重复了好多遍这么好看的长发剪掉太可惜了。然后,隔日就为他买来簪子,教了他很多种挽发的方式。
“也不一定,我师傅就……哎呀,白珩姐,你打我干嘛!”小猫捂着头顶被狐狸砸出的大包,眼泪汪汪的。
白珩晃了晃拳头,表情很是不善:“说什么呢,你师傅还年轻。”
小猫在武力胁迫下缩了缩脑袋,乖巧地开口:“我说师傅永远二百岁。”
白珩满意地放下了拳头:“这还差不多。”
应星没忍住一笑:“白珩,即便按照仙舟的寿数,镜流也确实算老人一个了。”
狐人但笑不语,只是扬起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的拳头。
工匠后退一步,微妙地回想起小时候被狐人少女支配的时光,白珩竟也会在意这个问题。
“最先走的,总该是我这个短生种。”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应星也有了几分微醺之色。
“不过,我的作品陪你们到入土应当是没问题的。”
镜流的年岁虽大,状态却是不错,有白珩陪着,精神稳定的情况下,一二百年内应当是不会有魔阴之祸,丹枫与白珩也正值巅峰,寿数还长。
“哥!”小猫不开心地鼓起了脸。
“你又不是没见过其他短生种。”应星扯着小孩的脸,语气颇为轻松,“早点习惯,跟你不一样,我可是老的很快的,说不定到时候你都认不出我了。”
无论是云骑军还是巡海游侠,景元迟早会见证足够多的死亡。他的离去,第一个百年或许还记得,第二个百年就会开始忘却,第三个百年第四个百年又有谁能说得清,长生种漫长的时光,足以将一切冲淡。
以景元的这般性格,总不会缺朋友的,新的友情总会取代旧的。
小猫嘟嘟囔囔:“才不是,就算应星哥老成了橘子皮也是最好看的橘子皮,我肯定能认出来的。”
他心里有时候的确会遗憾哥是短生种,景元依旧觉得,他们相遇本身已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这么多短生种,他偏偏认识了最好的那一个。
坏心眼的工匠逗小孩:“真的吗?我不信。”
这话,气的小孩当场气呼呼地鼓起脸。
左看右看,一把抄起的桌上的酒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灌,等应星反应夺下来,里面已经没了几滴。
景元瞬间酒劲上头,就是一顿严厉的指责,“哥,你坏,小心以后我不给你养老了。”
应星晃了晃空掉的酒壶,哭笑不得,景元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逗了。
这一大壶下去,估计得醉上两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华丽的卡文了,一大早起来信心满满的想着今天一定要多码一点,等坐在电脑面前就开始阿巴阿巴阿巴……
第48章 48
“二舅,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小浣熊在背后指指点点,开始煽风点火。
“就是,元元才多大啊,哪能听得了这话。”白珩立刻跟上,投去嫌弃眼神。
说完,两人齐齐看向在场的另一人,附带颇具压迫性的视线。
盯——
“呃……”丹恒后退一步,为什么突然这么看他,他也要说点什么吗?
“小孩的心理健康是成长过程中重要的一环。”思考了一秒,丹恒妥协了选择了加入人多的那一方,“不宜过分逗弄。”
应星低头看着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胸口浑身酒气的小孩,心中顿感无奈,他也没怎么逗啊
还有……胸口怎么湿湿的,真哭了啊!
“呜呜呜——”小猫发出了电热水壶烧开的声音,哥真的太软了…不对,太坏了。
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刃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哥,你……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喝的醉醺醺的云骑将军捧着工匠的脸细细端详,手指拂过那不知何时多出的细纹,歪着脑袋发出疑问。
“这里,还有这里……”
‘我这是老了。’工匠没好气地拍掉那只作弄他的手,幸好他是天生白发,不然这小子是不是还得加一句你头发怎么白了。
‘哦,那哥你可不可以不老啊。’喝的醉醺醺的大猫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神迷离地问出一个过分愚蠢的问题。
‘这么蠢的问题,笨蛋,你喝醉了。’
‘我没醉!’
‘转头,你看看龙尊头上几根角?’
‘4……根?’大猫歪着脑袋,恍然大悟,‘啊,我真醉了啊。’
‘将军大人,你一人喝光了三坛酒。’端着酒杯的四角龙尊大人不悦挑眉,‘你不醉,谁醉。’
大猫拱着脑袋试图如小时候一般埋进工匠的怀中撒娇‘我是替师傅还有白珩喝的,她们都没来。’
应星垂下了眼,白珩已经不会来了,镜流在十王司的看管下已闭门不出,连景元这个刚接任了将军之位的徒弟都不让靠近,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笑啊,他一介短生种,竟然有望能在有生之年送走两位长生种。
‘当将军好麻烦。’大猫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哥,我的头好痛啊,滕骁将军真不讲理,直接把这么大的包袱甩给我,自己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了,还好有你们在……’
倏忽之乱,改变的实在太多了,罗浮上有少家门多了挽联。
叹了口气,工匠将人拉到腿上躺好,轻柔地为大猫按揉着太阳穴,‘滕骁将军的选择是对的。景元,你做了将军,身负重责,以后万不能如此饮酒了。’
马上又要奔赴战场的将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断断续续地呢喃:‘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任性了……哥,我不当巡海游侠了……你答应给我的剑,不用打了……呼……’
‘傻小子……’听着怀中的呼吸声,应星不知不觉攥紧了掌心。
丹枫放下酒杯,坐到了工匠身旁,一同眺望着远方的景色:‘他若是傻,这天底下就不会有聪明人了,比起滕骁,景元未来会是位更合格的将军。’
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大手轻抚着那头总是乱翘的白发:‘即便不想做的事,他也会做的很好,这是职责。’
丹枫看着工匠眼角的细纹,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遗憾:‘应星,你想成为长生种吗?’
‘龙尊大人,别说傻话。’容色老去的工匠转头轻嗤,紫眸依旧明亮。
‘漫长的寿数从来都不是我追求的,应星作为短生种一生已经足够……不过…我愿意帮你,比起我,她结束的太早了。’
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玉兰花从枝头坠落砸到了毛绒绒的躯体上,将刃从凌乱的回忆中带出,他看向烧开的电热水壶,彼时无忧无虑的云骑新人,还未迎来蜕变的时机,处于正会撒娇的时机。
小孩成长得太快了,快到几乎让他们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他们每个人都以为未来能帮上景元许多,到最后……着实可笑,景元竟然没有怨他们。
“好了,我错了。”
撕了一下,工匠没有把酒味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甚至勒在腰间的力道反而更大了,额角当即蹦出一条青筋。
“景元元,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就不放!”醉酒的小猫格外倔强,委委屈屈地继续掉眼泪,“应星哥你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咔嚓——
穹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没把三月的相机拿来记录简直太可惜了,手机拍的总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一大一小回头,小浣熊不为所动,全身写满从容:“你们继续,我就随便拍拍。”
这素材,多的简直拍不完,他都不敢想,回去有多少乐子可以看。
想着,穹悄悄地看向树下,好乖的刃酥,乖的简直像不存在一样……这会,刃心里在想什么呢?
应星:“……”
小猫打了个酒嗝:QAQ
应星移开了视线,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变魔术般的,工匠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机巧麻雀,蹦蹦跳跳的落在了蓬松的白发间,一下又一下的啄着红发绳,扑腾着翅膀,发出悦耳的啾啾音。
“我的诚意。”应星特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哥……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小猫的手松了些许,底气也变得不是那么足,只是还没放。
“啾。”另外一只机巧麻雀也从工匠手中飞出,这只显然要更肥硕一些,腮红也打的更明显,轻巧的落在了半大少年的肩膀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应星低头不语,怎么样,这下诚意总该够了吧。
“哥是完美的,你们不要乱说哥的坏话!”景元迅速的松开了手,打了个酒嗝,一脸正气的倒戈,“我将誓死坚决捍卫哥的一切权利。”
诡计多端的工匠哄好一只小猫可谓易如反掌,应星挑眉看向三人,这下这几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人心中齐齐闪过一个想法,这猫真好哄啊!
酒心小猫雀跃地去找树下的芝麻酥分享新玩具:“嗯?芝麻酥……你怎么变多了……嘿嘿,给你看这个,可以飞哦!”
一旁的刃酥甩了甩尾巴,臭小子,往哪儿看呢,他在这里。
又打了个酒嗝,景元挥了挥手:“穹,一起来玩啊,我们比赛谁先捉到这只团雀~”
“来喽~”从来不冷场的银河球棒侠加入了捉团雀的游戏之中。
白珩摸着下巴:“元元还真是猛,喝这么多,都没有醉过去。”
朱明的酒,她都是小杯慢饮的,看来可以逐步开放对小孩的禁酒令了。
丹恒看着玩闹的身影,想的更多一点:“朱明酒热,大人还好,景元一下喝了大半壶,又正是气血旺盛的年龄,不解一下酒劲,只怕这两天有得难受了。”
这会蹦蹦跳跳的,只怕酒劲一会就上来了。
“啊。”白珩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丹恒沉吟:“我知道一种特制醒酒饮,中和酒劲有奇效。”
应星来了兴趣:“都需要什么?”
“材料都不复杂。”丹恒说了几样材料,应星回忆了一下,表示这些都不缺。
“如此最好,我来熬制吧,越早服下效果越好。”
“我带你过去。”应星不忘叮嘱,“白珩,看好那俩小孩。”
“哎呀,知道啦。”已经加入团雀追逐战的狐人少女趁乱回头。
应星摇头,简直是一院子的小孩,他转身带路,唇角却是多了几分笑意。
厨房内。
丹恒微妙地有些沉默,差点忘了,他现在还没灶台高,更别说操作了。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脚边便多了一个凳子,“踩着这个就差不多了。”
丹恒踩了上去,勉强达到了可操作身高,不过……他看着在一旁抱胸的成年男性,对方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帮帮忙如何,应星先生。”
“自然。”应星点头应允。
两人第一次协作,默契十足,很快就将醒酒饮需要的材料准备齐全,放入砂锅中开始以小火炖煮,混杂了甜味的草药香气开始弥漫。
他能看出,对方应该是经常照顾人的样子,应星擦着手上的残留水渍,这点,可是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龙尊大人天差地别。
丹恒盯着逐渐沸腾的水面,与应星独处,不在今日的计划内,气氛有些沉默,是不是找个话题聊一下比较好。
穹在的话,就不用担心气氛问题了。
“你跟那小子都是无名客。”或许也是觉得太过气氛太过沉默,应星率先打破了平静。
丹恒下意识地回答:“没错,我们都是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
应星终于有机会向知情人抛出疑问,“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总喊我二舅吗?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大侄子,这感觉挺奇怪的。”
丹恒万万没想到应星会问这个问题,颇有些哭笑不得,“你就当作,穹……有乱认亲戚的毛病吧。”
应星皱眉:“乱认亲戚,这是什么毛病,他妈妈总不能也是乱认的吧。”
丹恒无奈点头,投去肯定的视线。
他很确定,穹与那位危险的星核猎手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久而久之,他也快被洗脑了。
三月经常吐槽,每次见面,总感觉莫名其妙地矮了一头。
“……”得到肯定回复,应星这次是真的无言了,那小子该不会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吧。
“穹失忆过一次,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我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捡到穹的。”丹恒试图拯救同伴的形象,“过去的一些记忆残留,让他对一些故人会感到亲近,称呼上就比较乱。”
“你与一位故人……就有些相似。”
应星反问:“只是相似。”
相貌也就罢了,口味也相似,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丹恒沉默了一秒:“只是相似。”
“算了,那小子喜欢叫就叫吧,我也习惯了。”应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怜惜之情。
“如此说来,你做无名客的时间比他更久一些。”
“……”
“不想说也没关系。”应星没有勉强的爱好。
丹恒想了想,如实陈述:“我在星际间流浪的时候,偶遇了星穹列车,姬子小姐收留了当时无家可归的我,邀请做了列车上的护卫。后来,因为兴趣,我又做了列车上的智库管理员。”
这一句话,信息量颇多。应星无意识摩挲着指尖,龙角龙尾一向是持明一族最尊贵的象征,让这样一位尊贵的持明在星际间流浪,背后代表的事情绝不简单。
不过其中缘由,显然不是简单能说出口的。
应星换了一个话题:“作为无名客的生活有趣吗?”
列车上的无名客与白珩应该是不一样的,一次空间跃迁,便是穷尽一生也难以到达之地。
青眸浮现笑意:“开拓之旅总是充满波折的,穹登上列车之后,列车的旅程更是惊心动魄了许多……嗯,几乎每天都很有趣。”
应星能感到面前之人开口时发自内心的喜悦,无名客的生活,或许对他说已不只是生活了。
龙尾轻甩,丹恒踌躇了一下,欲言又止。
看出了踌躇,应星干脆主动开口:“有话但说无妨,无须犹豫。”
问了这么多问题,他也该礼尚往来,比起丹恒隐藏的秘密,他自认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丹恒低声开口:“应星先生,你有考虑取得百冶头衔之后离开罗浮回朱明生活吗?”
应星有些诧异:“回朱明生活?”
“罗浮的诸多技艺你已融会贯通,朱明仙舟的锻艺星海皆知,回归朱明仙舟……你可将二者融汇,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应星低笑:“这听起来不错。”
丹恒语气多了一丝急促:“那……”
“可惜,我早已决意留在罗浮。”应星垂目看着持明幼童,打断了他的话,“朱明自然是好的,但他肩负的职责注定了我与战场缘分浅薄。那些毁灭了我家乡的孽物还在肆虐,罗浮是最适合我的地方,取得百冶之位后,未来,我定会踏足战场,践行帝弓的意志,亲手平复这一份血仇。”
巡猎诞生之后,仙舟人的骨血中便刻下了复仇的种子,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看不到尽头,无数人被裹挟了进去,镜流是,应星也是。
他怎么不可能知道应星的执着,丹恒本来也不抱希望,只是试试。
若能在朱明度过一生,对应星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朱明的技艺会又攀过一个巅峰,一位老人不会失去心爱的徒弟……可惜,没有可惜。
“丹恒,你不像是会说出这番话的人。”应星低笑,好似察觉到什么,“莫不是你有太卜之能,窥见了未来一隅,这算是给我的警示。”
丹恒叹气:“若我说是,你会回心转意吗?”
应星回答的干脆:“我可是帝弓的信徒。”
开弓哪有回头箭!
丹恒转身灭掉了炉火,唤出水流将醒酒饮调整到合适的温度,“好了,可以给景元喝了。”
显然,这个话题终结了。
“芝麻酥,你是好猫。”
小孩胡乱地将脸埋在暖乎乎的肚皮之中,脸上的几道抓痕诉说着过程的艰辛,但总归是吸到了。
刃酥生无可恋的四脚朝天,时不时用爪子推拒一下,这小子,差不多了。
可惜,醉鬼显然是讲不清道理的。
“姆!”刃酥看向了一旁看戏的灰毛,投去愤怒的视线,刚才就是这小子协助景元抓住他的。
正拿着机巧麻雀逗弄着穹心虚了一秒,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芝麻酥,猫猫就是要给人吸的,这是猫德修行中的必要一环。”
“元元,到我了。”狐人少女也想跟芝麻酥亲近,“让我也吸吸。”
“白珩姐,你再等一会。”把脸埋在软乎乎的肚皮中,小孩闷声闷气地回答。
“我担心你快把自己闷死了。”
“不会的,我还能呼吸……”
猫颜祸水,将军玩物丧志,穹又拍下了很满意的一张。
不一会,醒酒饮端来。
醉醺醺的小猫灌了两碗后,酒劲开始消融,很快,便一头栽倒了过去,睡过去前,手里还握着芝麻酥的尾巴。
天色也已渐晚。
或许是因为那半杯酒,或许是因为孩童嗜睡的原因,打了个困顿的哈欠,丹恒主动牵上了小浣熊的手。
穹心领神会,抱起了分量偏轻的一团:“二舅,改日再见。”
他要带着他家小青龙回去睡觉啦。
同样抱起分量不轻的小云骑,白珩挥手告别,“应星,我也走了。”
应星只叮嘱了一句:“芝麻酥,记得不要超速。”
成功送走今日的客人,饶是钢铁之躯的工匠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工作还未完成,嗯,打一会铁好了,朱明传统,打铁使人精神……
就这么做,刚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工匠就听到来自身后幽幽的呼唤。
“应星。”
应星身体一僵,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这儿未免太热闹了,他可以装作没听见吗。
“陪我喝两杯。”
这个语气,看来是不能了,不然下次可别想薅点仙舟仅一只的保护动物……哦,现在或许是两只,身上的珍贵材料了。
应星无奈转身,语气无奈。
“龙尊大人相邀,不敢不从。”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纪念册终于到了,不过地址填的公司,明天上班就可以看到了……从未如此渴望上班过[猫爪]
PS:保佑我的纪念册不是战损版的,刷到好多物流暴力运输至损了~
第49章 49
晚风渐起,吹散了些许酒气。
工匠抬手为友人斟满美酒,自己则是少斟了半杯,那张本来就清冷少有情绪的脸,此时就差把我心情很差几个字打在脸上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应星不认为丹枫会出现的这么巧。
“在白珩跟那只小浣熊压着景元灌醒酒汤的时候。”丹枫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开口。
应星失笑:“所以龙尊大人就一直看着。”
丹枫轻哼一声:“怎么,想看我与那只胖狸奴打起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也有些郁闷,那只看着蠢蠢的胖猫感官倒是敏锐,好几次都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投去了视线,尽管隐匿了身形,丹枫还是有种已经被发现的错觉。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景元一直拽着猫尾巴不放,对方会立刻杀过来。
应星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鳞渊镜发生的事,今日白珩才与他说了个清楚,听完后,即便是他,也觉得魔幻。
“龙尊大人不妨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猫怒人怨的事情。”
“没有……”
应星微愣,按照丹枫的性子,这个时候他听到的答案应该是不记得了之类的。
倒是现在这两个字中深深的无奈,只怕就连金人都能听出来。
丹枫眼中浮现少有的郁闷:“不管是那只小浣熊还是那只狸奴,我都没有印象。”
“还有……那个孩子。”丹枫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控诉,“他说讨厌我。”
他还是第一次见丹枫如此沮丧的样子,应星欲言又止,就安慰人这方面属实不是他擅长的。
多年的交情,让他们几个都知道了一件事,表面总是冷冷的龙尊大人其实很喜欢小孩的。这点,从对景元的纵容就能窥见一二,至少他们可都没摸过龙尊的尊贵的尾巴。
白珩还悄悄吐槽过,要不是受限于持明的先天限制,按照龙尊大人对小孩的喜爱只怕已经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尾巴趴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了……
丹枫自顾自地添酒:“应星,快给我想想办法。”
应星轻啧一声:“龙尊大人,你说的倒是简单,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确实爱莫能助,丹恒对他的态度太过奇怪,以至于他都有点不知该如何形容,数种情绪混杂在了一起,礼貌疏离遗憾恐惧……总归也是没比讨厌强上多少。
丹枫抬眸,理直气壮地开口:“哼,你不是那只小浣熊的二舅吗,我看他叫的倒挺亲切。”
刚才他看得清楚,最主要的是,应星也没拒绝。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了,就应星这个破脾气,想要拒绝就不会是这般态度。
应星有点牙酸:“这两日,以龙尊大人的能耐只怕已经调查的足够清楚了,我这个二舅有多大的水分,你会不知道。”
“至少那只狂妄的小浣熊确实挺喜欢你的。”丹枫不紧不慢,“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前段时间不还为他出头,怀疑自己的好友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后面两字,着重加了重音。
应星目移,那件事,确实是他误会了丹枫,龙尊大人怎么如此记仇。
工匠拿起酒杯掩盖似的抿了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无名客的口碑寰宇皆知,那小子是顽劣了一些,但我相信他不会随意冤枉人。”
龙尊大人的脸又冷了几分,他就是冤枉的,“与星穹列车失联的无名客……”
说到一半,丹枫不轻不缓地轻敲着手臂,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严肃。
“没错,我调查过了,那只小浣熊确实是凭空出现,在罗浮的暂留证是白珩以她的名义担保办下来的。目前在仙舟系统内已经登记的无名客并没有穹这个名字。我不认为那只顽劣的小浣熊作为无名客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应星来了兴趣:“他们身上的疑点确实很多,你现在是怀疑……不,我现在应该问你,你已经做了什么。”
穹那小子,倒也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身上的问题,玩心眼能把龙师玩的团团转的龙尊若是有心针对,只怕那小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鳞渊境内丹枫已经选择轻拿轻放,那就不会在做出什么别的举动了,应星有这样的信心。
“我向腾骁申请借用了一下大衍穷观阵。”
“……”
应星沉默了,丹枫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以饮月君的尊荣,确实可以借用穷观阵。
毕竟,穷观阵一开,什么答案都有了。
应星看着难掩郁闷的龙尊大人,终于掩盖不住自己的震惊。
“丹枫,你别告诉我……穷观阵失效了!”
如果连穷观阵都无法得到答案,那问题可就大了,穹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丹枫叹了口气:“准确地说,是没有答案。”
历代的龙尊,大多数都曾问过穷观阵这样一个问题……持明的繁衍。
算力运转到极致的穷观阵每次的答案都是一片空白,千万年来,不曾更改。
他没想到,空白的答案又多了一份。
“丹恒是我的血亲。”丹枫仰头望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
此时,一轮圆月已经爬上了玉兰树的枝头,无声地映入了白玉酒杯之中。
“唯独这点,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应星,你说我们持明这样的存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血脉紧密相连的血亲。”
破碎的鳞渊境,黑色的龙……以及,浑身是血的应星,一切好似只是幻觉又不仅仅是幻觉。
应星正低头思考丹枫的问题,脖颈的动脉处却先搭上了一段冰凉……即便隔着手套,他也能感到属于持明的手指的冰凉,尤其是这手指正搭在他的要害处。
“怎么,龙尊大人你要杀了我。”应星没好气地拍落那只冰凉的手。
“不,只是突然想确定一下,你还活着。”感到指腹处还残留着一丝工匠的体温,龙尊大人很满意轻笑了一声,还是面前的应星看得更顺眼一点。
应星咬牙切齿,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丹枫的脑回路也不太正常:“龙尊大人,这么长时间跟你说话喝酒的难不成是鬼。我们短生种倒也没这么短命。”
看着被惹毛的工匠,丹枫移开了视线:“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祭祀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看到你死了。”
“你认真的!”应星一口气没上来,好悬呛住。
丹枫欲言又止,他就知道说出来了应星不会信,他自己也知道那多荒谬。
“……算了,当我没问。”丹枫这么一说,鬼使神差的,应星突然想起丹恒劝他回朱明的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想听丹枫描述自己死了的画面,太过奇怪了。
“你准备拿丹恒怎么办?”
应星清楚,丹枫动用穷观阵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位突然多出的血亲。奈何,不知道什么原因穷观阵没有给出答案,让复杂的事情成功变的更复杂,后续的牵扯只怕也麻烦。
“别告诉我,你还是想当人家父亲。”
“如果丹恒愿意,我非常乐意。”丹枫点头,语气也温柔了几分,“我会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应星毫不留情戳破这温暖的幻想:“天刚黑,还不适合做梦。不如继续思考,丹恒为何讨厌你这个问题。”
丹枫理所应当:“所以我不是找你商量来了吗?未来百冶的脑子,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们是无名客,终有一日会走的。”
未来百冶只觉得这份信任过于沉重,头痛中选择让好友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还有……丹恒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只是暂时保持这个状态而已,你让景元喊你父亲的难度都比这个低的多。”
这些,他当然是知道。
丹枫冷笑:“应星,你真讨厌。”
应星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
丹枫托起重渊珠,面无表情地发出邀请:“过两招放松一下如何。”
“只是过两招未免太过无趣。”工匠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手拿了一把剑,“动点真格的如何。”
“奉陪到底。”
一个时辰后。
龙尊不留情面地拂袖而去,留下遍地狼藉,以及一位被浇的浑身湿漉漉的工匠。
夜风吹过,那滋味属实不好受。
应星干脆脱下外套,抬手解开湿透的白发让其自然的披散开来。跟丹枫比斗就这点不好,有御水之术的龙尊自然是可以做的滴水不沾,而他一不小心就跟掉进水里游了几圈一样。
散着及腰白发的工匠抬手接住一朵自枝头掉落的玉兰,抬头看着被云雾遮蔽了圆月。
啧,可惜了,他新栽的玉兰花树,被云吟秘术波及,本来满树的花就只剩下那么零星几朵了,看着属实凄惨。
破碎的信息拼装在一起,足够工匠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与丹枫……甚至景元,在穹眼中,都有一个对应的人。
那他们,到底是谁才是倒影。
玉兰自掌间掉落,工匠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让人头痛。
他很确定,他就是应星,从来不是谁人的倒影。
作者有话要说:
啊,无战损版的纪念册非常满意,很精美,也没有变成煎饼~
物流没有想象中那么暴力,包装还可以,收到时外层纸盒确实有一点破损,不过里面还有充气气垫保护,看来是改进了不少~
第50章 50
“OHHHHHH——”
“为你着迷,我的朋友!”
“精彩,简直太精彩了!”
唔……好吵?
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恍惚中,看清眼前的景色后,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穹瞪大了眼睛,睡的正香,这是给他干哪儿了?
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奏乐,时而忧伤,时而欢快,时而悲壮……目之所及,无数佩戴着面具的男女老少跟随着曲调在舞池中流连,踏着音符的节奏摆动着躯体一同起舞。
数不尽的舞台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各处,魔术师上演着精湛的表演,滑稽装束的小丑骑着独轮车登场,演员上演着热门的戏剧,身为智械的歌者深情地咏唱……
每个舞台之上,都有一位主角。
观众席上,假面的愚者拿着酒杯欣赏着心仪的剧目,有人座无虚席,台下是阵阵喝彩,代表赞美的鲜花盛满舞台。有人只有小猫三两只,掌声稀稀拉拉,鲜花更是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小浣熊看的有些呆了,好热闹的场景……还有,他怎么又变成小浣熊?
又是梦吗?
“嘻嘻。”
这里的欢笑永不停止,每一位观众皆可登台成为主角,欲望与梦想一同燃烧,让戏剧永不落幕。
这里有最好的酒,最新潮的表演,宇宙最前沿的八卦,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是最全面的乐子……
“小浣熊,欢迎来到世界的尽头,欢愉的酒馆。”
穹回头,看到了一个毫无特色的NPC面具男,路人的发型,大众款的黑西装,就连面具也是最朴实无华的那种,放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留意。
小浣熊警戒的竖起尾巴转身就跑,小浣熊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拎了起来,小浣熊被变态面具男非礼完毕——
一只小浣熊失去了梦想,呜呜呜,他又不干净了,二舅被景元吸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QAQ
变态面具男抹了抹嘴,嬉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还冒着热气的某物就这样出现在桌上。
正掩面而泣的小浣熊抽了抽鼻子,成功被香气吸引,看向桌子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十分钟后。
吧唧吧唧的啃着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的穹吸溜了一口面具男递过来的果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喂。
“嘻嘻。”
身体一空,穹感到自己又被拎起,前爪刚抬起就放下,累了,乏了,吃饱了不想动,随祂去吧……
面具男将小浣熊抱在腿上,慢慢揉捏着那吃撑的肚皮,嬉笑出声:“好吃吗,五人份的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
“嗝~”穹开口,先是一个饱嗝,“不错,有我家列车长九分厨艺了。”
味道几乎一模一样,至于为什么是九分,一分扣掉的是感情分,列车长的料理中,除了美味,还有那对乘客深深的爱意~
“嘻嘻,就是帕姆做的。”
阿哈揉着小浣熊脸,满意看着其在手上变幻形状,“这是你们列车上今日的晚餐哦,阿哈特意给你带的家的口味。感动吗?”
两人对视,没有吃出来那一分爱的小浣熊又打了一个饱嗝,将感动的小jio踹到了朴实无华的面具上。
哈某人从善如流地将另一边面具也印在了爪子上,对称一点,好看~
打闹了一阵后,小浣熊爬到了面具NPC的肩膀上,不得不说,视野一下开阔了很多。
往好处想,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进的是他的肚子,希望列车长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肩膀站着一只小浣熊,阿哈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人群中,当小孩对某一舞台表现出兴趣,便会停下驻足观看一会。
不知不觉,穹倒是看的入迷。
纸醉金迷,觥筹交错,有趣的东西层出不穷,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回到梦中的匹诺康尼,这里超好玩,他超喜欢这里,该说不愧是乐子人们的聚集地。
很快,又一个节目迎来高潮,观众的喝彩如雷鼓动,台上的魔术师施展魔法,落下了一场缤纷的糖果雨送给了他亲爱的观众。
小浣熊晃悠着尾巴,跳上了欢愉的头顶,开心地接了一堆糖果。感受着头顶的蹦蹦跳跳,阿哈撑着下巴,将手中的花朵投上舞台。
缤纷的糖果雨很快结束,而属于魔术师的舞台也落满了盛放的花朵,于鲜花簇拥中,主角优雅地谢幕。
紧随着,另一位主角登场,开始上演全新的戏码。
观众有人离席,有人又被新的剧目吸引。
剥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送入口中,穹有些好奇,“这些花有什么含义吗?”
阿哈从小浣熊的手中拿走了一颗糖果,含入口中,感受着甜味在舌尖融化,“代表酒馆狂欢日中受到观众的喜爱程度哦。”
这属于酒馆不定期举行的活动,不知道会由何人发起,也不知道会汇聚多少人,主打一个随性,此次规模盛大,刚好被他们遇到。
穹明白了,才艺大比拼,看谁能整活。
“那活动奖励是什么?”
阿哈捏着小浣熊的爪子:“酒馆狂欢日结束后得到最多花束的愚者会获得一份‘惊喜大奖’。”
小浣熊被吊起了胃口,更好奇了:“有多惊喜。”
“上次的‘惊喜大奖’是五十星琼。”
“这……算什么惊喜?”
小浣熊鄙夷,甚至没有每日任务给的多,看着如此纸醉金迷的酒馆这么抠的吗?
阿哈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上上次的‘惊喜大奖’是五十万星琼。”
“夺少!”
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喂,其中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啧,他突然幻视一档叫银河倒霉蛋/银河幸运星的节目,一连七天,天天五十,该死的●●●,一定有黑幕!
“嘻嘻,所以才是‘惊喜大奖’”
“伟大的乐子神,请为我报名,我觉得我现在简直强的可怕。”
小浣熊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既然上次有人已经拿走了惊喜大奖的惊,感谢那位垫池子的兄弟姐妹,现在奖池里面,怎么看都只剩下喜了吧。
阿哈挠了挠脑袋,小浣熊想玩,这点心愿他还是能满足的~
于是,登记报名处。
“哦,我亲爱的兄弟,你确定要为这只小浣熊报名吗?”负责登记报名的愚者正转着笔,面具遮不住他的惊讶。
“我记得酒馆并没有这方面的禁令。”阿哈举着小浣熊,语气轻快,“而且,你不觉得他非常可爱吗,可爱是无敌的~”
“哦,兄弟,这确实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浣熊先生。”报名的愚者犹豫了一下,猜出了小浣熊的性别,“我愿意为他的可爱献花~”
小浣熊双手叉腰,很好,战斗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一个观众为他的魅力折服了。
可惜,这位愚者很快拿出日历遗憾地表示:“不过今天是宇宙动物爱护日,鄙人又是一名动物保护者,不提倡动物表演。”
这算什么理由!
小浣熊挥舞着手中的球棒:“喂,动物非要表演,快给我报名。”
“啊,会说话的小浣熊!”愚者震惊,惊的笔都掉了。
“我不需要爱护。”穹又气呼呼重申了一遍,“总之,快给我报名,不要耽误我拿惊喜大奖。”
愚者捡起了掉落在地面的笔,他已经连续转了三天的笔,就这么中断了,“好吧,既然小浣熊先生自己主动申请表演……再等一会我就可以给你报名了哦。”
穹很是不解:“为什么要再等一会?”
愚者轻快地开口:“哦,因为再等一会就是明天了,不是宇宙动物爱护日了。”
“???”
阿哈看够了戏码,悠闲地打了个响指:“嘻嘻,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哦~”
“嘿,兄弟,这怎么可能,我刚还看了……诶?”
目之所及,大厅的时钟刚好来到了第二日的第一秒。
愚者挠了挠头,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定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可是,应该还差一个小时的,难道刚才是他看错了。
纠结了三秒,愚者懒得去深究了。至少,他可以换班了~
“小浣熊先生,你的狂欢日报名申请通过了。”
小浣熊忍不住鄙夷:“你这动物保护者身份也不纯啊。”
愚者有些不好意思:“哦,我现实中的工作就是吃这碗饭的,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别这么看着我吗,假面愚者也是要恰饭的……喏,这是我的花,送给你了。”
拿着今天得到的第一朵花,小浣熊坐着自己的坐骑去找寻合适的舞台了,他的起步已经晚了,得找个人多的地方才能发挥他的才能积攒人气。
突然,穹的眼睛被一片灯红酒绿的区域吸引,最主要的是,那里有好多人!
“那边……”
阿哈看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朝反方向走。
小浣熊有点急了,小手一指:“阿哈,是那边。”
“哦,小浣熊,那边是属于成年人领域~。”欢愉星神一脸正气,“就算是阿哈也要遵守未成年星核保护法的,阿哈不想被墙后的存在和谐执法。”
小浣熊幽幽开口:“那你拐卖罪怎么算。”
间歇性耳聋的哈某人指了一个方向:“小浣熊,那个舞台很不错哦,一看就很适合你。”
成年人的领域,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小浣熊不死心伸着脑袋的朝着未知的领域看了一眼,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
细细去听,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啪的一下,阿哈将小浣熊的头转了回来。
“别偷看,以后跟你的小青龙试是合法的~”
“哦。”小浣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以跟丹恒试那就没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列车长:帕姆的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去什么地方了帕!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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