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201
一路向上翱翔,在欣赏完乐园的全貌后,两人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受。
紧接着,出现在面前的是条星光蜿蜒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通往何方……
哦,旁边还有一块垃圾桶牌子,贴心地指引着桶之身正在终点等着为胜利者加冕。
穹踏上去踩了两下:“看来流程还没走完。”
丹恒想了想:“也可能是为了凸显神秘感。”
无论如何,小浣熊已经开始心潮澎湃了,正所谓铺垫越多,最后的结果越是值得期待。
当然,不排除烂尾的可能性,至少此刻的期待是真。
穹又看了一眼背包,至少,这一路以来的收获是满满的,绝对不会亏的。
星光小路上,世界是寂静的,好似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丹恒,你说如果我许愿一个愿望变十个愿望有可操作性吗。”
“那是桶之神,不是愿望永动机。”
“哦。”小浣熊有点失望。
失望了三秒,小浣熊卷土重来,轻快地开口:“丹恒,你说我许愿踹掉阿哈自己当欢愉星神有多少可行性。”
小青龙想了想那个画面:“在常乐天君愿意配合的情况下,至少不为零。”
另一边。
桶之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找回自己脑袋的阿哈,如果这是小浣熊的愿望的……也不是不行。
阿哈刚装好的脑袋差点乐掉,爽快地答应:“嘻嘻,如果是小浣熊想当欢愉星神啊,阿哈退位让贤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让小浣熊踏入欢愉命途。”说着,阿哈转头就开始谴责另一个自己的,“毁灭,存护,同谐,记忆……总不能凑齐7个后才能召唤欢愉吧。”
“本来是快了,最近刚好出了点意外。”阿哈难得惆怅,幽怨地叹了口气,“估计得延迟好一阵了。”
祂很心碎,一直都很期待地正式出场,这一点都不欢愉……
阿基维利与阿哈齐齐沉默,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绝对不能说的禁忌话题了。
“为什么不是成为开拓星神。”丹恒有点好奇,“我们可是无名客。”
小浣熊单手叉腰,邪魅一笑:“因为那个位置早晚都是我的,不用许愿。”
丹恒成功被逗笑了,倒也不无可能,不知不觉,穹在开拓这条路上已经踏出了比他还要远的距离,简直像是为了开拓而生一般。
未来的某日,登上久悬的开拓神座,重现无名客的辉煌时代也并无不可能。
小浣熊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哼哼,等我成为开拓星神,我要让所有的信用点上印上我们的头像。”
“唔…三月,杨叔,姬子小姐,帕姆的……不管了,通通都印上。对了,信用点以后要改名叫作开拓点。”
显然,这是一只大方的小浣熊,很有大家庭观念,一下让信用点上的位置变得拥挤许多。
丹恒很感动,又有点抗拒:“呃……会不会太张扬了,公司连存护星神跟创始人都没往上面印过。”
最主要的是,公司是信存护的,就算穹当上开拓星神,应当也管不到已经成型的货币体系上。
“公司要是不从……”小浣熊眼中闪过势在必得,邪恶地表示,“我就对公司征收1000%的星轨路权使用费,只要公司的货物从上面过,就得有我一半。”
“我还要发动寰宇的全部种族,帮我去寻找流落在外的星琼,全宇宙的星琼理应都属于开拓。”小浣熊越说越激动,“每年的第一个月,我将设立为垃圾桶信仰月,每个人必须出门翻垃圾桶——”
灵感一直在往上冒:“还有还有……”
听完后,丹恒只觉得,如果穹未来当上了开拓星神,他们列车也差不多没脸见人了。
讲述完后,穹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丹恒,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丹恒默默点头:“很好,下次不要说了。帕姆要是听到了,起码要教育你三天三夜,谁都救不了那种。”
小浣熊先是一抖,很快又自信起来了:“笑话,我都成为开拓星神了,还会怕列车长的小扫帚。”
“等等,你们都看我干嘛!”
桶之神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大音量,“我跟列车长那只是情趣,才不是怕列车长的小扫帚。”
想他被克里珀的锤子砸成饼的时候都没哭的人,会因为列车长的小扫帚抽在身上痛哭流涕吗!
阿哈笑嘻嘻地提醒:“阿基维利,这里都是熟人~”
“哦……”阿基维利扭头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他的那点丢人的事,他敢打赌,这几个家伙估计比他记得还要清楚。
看不出来,小浣熊未来还有这样大的展望,这就是仙舟说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准备得差不多了,该登场了。
畅想完未来的穹回头看了一眼,这条星路还真是长啊,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尽头。
这个念头刚闪过,穹便发现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缕光,似乎在指引着他们前去。
“看来快要到目的地了,想好愿望了吗?”
“嘿嘿。”
穹加快脚步朝着光亮处跑去,他已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来自列车的鸣笛音。
与此同时,那别在衣角属于无名客的红色车票,伴随着列车进站的声音,绽放出七彩光芒,自衣角脱落随风而起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勾到了一角,就见证了车票融入列车爆发的金芒之中。
穹不由的停下脚步,这列车怎么把他的车票吃掉了……
不过,这是出金了吗?
在金光缓缓褪去后,桶之王摆着精心准备好的姿势登场,一下勾住了小浣熊的心神。
听啊,是心动的声音!
穹呼吸一窒,这桶好帅,他愿意将其排在丹恒老师化身的桶后面……
桶之神很满意自己登场的效果,神圣地念出台词:“远道而来的少年啊,我乃桶之神,说出你们的愿望。”
丹恒看着隆重登场的桶,有些许迟疑,似乎在纠结该怎么打招呼。
穹亮晶晶地看着桶之神:“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桶之神很享受小孩这种亮晶晶的眼神,大手一挥,口出豪言,“吾乃桶之神,自当无所不能。”
于是,穹脱口而出:“那你跟我回家吧!”
银白色的桶漆因为震惊有些掉色:“欸!”
穹深情地握住了桶之神温热的大手,眼神深情款款:“我保证会对你很好的。”
“这个……那个……”桶之神冷汗直流,最后看向了一边双手抱胸的小青龙,他很难从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出喜怒。
只能小声提醒,“你的恋人还在那边看着,我们这样不好吧。”
“怎么会。”穹扭头看向自家恋人,笑得格外灿烂,“我想丹恒也一定希望你跟我们回家。”
小青龙很给面子地点头,眼中多了些笑意:“没错,伟大的桶之神,我们两个的愿望是一样的。”
桶之神:“!”
丹恒你是不是有点太爱了,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两个人中间挤一个桶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愿望用在这里不觉得太浪费了吗。”桶之神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奈何孩子劲大硬是没抽回来。
只能继续引诱:“那个…要不再仔细考虑考虑,一座星琼矿脉,一座专票山,我也是能变出来的哦。”
“不改了,就这个!”面对如此大的诱惑,穹依旧坚定,一只手拉着桶,一只手从口袋摸绳子。
同时,还不忘呼唤帮手,“丹恒老师,麻袋你带了吗?”
“带了。”冷面小青龙认真地掏出一个麻袋,敞开了口子抖了两下,“这个应该可以装下。”
绳子……麻袋……桶之神惊恐地看着自家乖小孩,装下什么,总不能装下他吧。
“你放心。”穹温柔地将绳子套在了桶之神的手上,“我们家里人一定都会很欢迎你的。”
桶之神干巴巴地开口:“……是吗。”
“不过列车上暂时没有空房间啦,得麻烦你跟我们列车长同住一段时间的。”小浣熊可可爱爱地将绳子打上死结,“列车长脾气很好,记得不要惹哭他哦。”
眼见麻袋马上就要套下,阿基维利一个闪身就跑,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史莱姆脑袋了!
穹自然拔腿就追:“喂,伟大的桶之神,你跑什么!”
“你们明明认出我了。”阿基维利一边跑一边为自己解着绳子,小浣熊这捆绑技术了得,还挺结实,“这么对我,是不是多少有点失礼了!”
“桶之神,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只是抽象,不是傻了吧唧!”
“好吧!”穹也不装了,直接撸起袖子,“阿基维利,站住——”
“你答应好实现我们一个愿望的!”
阿基维利泪奔:“这个真的不行,我……我不卖身的!”
眼见距离越拉越远,穹深呼吸一口气,举起球棒,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啦。
丹恒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抛出了重渊珠配合球棒。
嗖——
漂亮!
好球直接正中目标,精准施加眩晕状态,桶之神仓皇倒地,被邪恶小浣熊与小青龙团团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
第202章 202
面对拿着麻袋朝他靠近的小浣熊,阿基维利真想长叹一声,阿基维利真没面子,比阿哈还没面子。
他敢打赌,角落里这会一定有两个家伙快笑晕过去了,另一个面瘫的家伙虽不怎么会笑,但肩膀一定在颤抖!
“请对自家老大有点起码的尊重。”
阿基维利干脆的解除了桶之神的伪装状态,恢复了打工帕姆形态,左右开弓搂过两人不给反应的机会将小浣熊小青龙头发揉的跟自己一样乱翘。
小浣熊被揉的乱晃,含糊地抗议:“那你身为老大,变着花样地调戏我们怎么说。”
银河球棒侠是何等聪慧之浣熊,进入乐园不久,便已经差不多猜到这所乐园是谁搞的鬼了……嗯,其实他还挺感动的。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将绳子跟麻袋准备好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好在阿基维利脸皮足够厚:“我是老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大欺负小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小浣熊拽着人的衣角开始嘟囔:“身为老大不可食言,总之跟我们回家。”
阿基维利面带为难:“穹,这个真的不行啦,快换一个。”
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威严的老大,靠谱程度看起来不如□□先生的十分之一,成熟稳重的小青龙看着比他略高的白发青年,如记载一般,怎么看,都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
丹恒轻声诉说:“帕姆时常在思念你。”
“……”
阿基维利垂下了眼,阿哈可以偷渡到这个世界来,是因为欢愉并不排斥祂,他不行……只怕踏足另一个世界的一瞬,就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排斥。
哎呀,早知道,不该放狠话的。
穹松开了阿基维利的衣角,有些失落:“真的不行吗,只要几天就好。”
在这个命运不同的世界里,阿基维利有自己深刻的牵绊。所以,不需要多久,只要一点时间,给列车长带去一个惊喜就好。
丹恒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失落:“……是很困难吗?”
事情似乎比他想得要复杂许多,他原以为,这样的愿望,对阿基维利来说不算什么。
“是有点困难啦……不过你们知道的,没什么可以难得倒开拓。”
阿基维利扬起了笑脸,没让小孩看出一点苦闷,“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偷偷去见亲爱的列车长一面还是可以办到的。”
既然许下承诺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开拓了。
嗯,背着列车长去见列车长,想想还真是有点刺激。
他真是对列车长一心一意,不管哪个列车长。
听完后,刚失落的小浣熊又重新振作起来,欢呼道:“老大,你真好——”
阿基维利双手叉腰:“好了,这下绳子跟麻袋总该可以放下了吧。”
面不改色的,穹反手将作案工具扔的远远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威胁到一位星神,但是可以威胁到阿基维利~
角落里,有只阿哈郁闷地蹲在地面的画着圈圈:“阿基维利还真是一下答应了不得了的事。”
另一只阿哈觉得自己有点心动:“嘻嘻,谁让列车长的魅力是无穷的。”
岚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阿基维利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作死……
另一边。
此时的应星正在晒太阳。
那两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去了好一会了。转头,他看向努努大队,又摸了摸口袋的自闭刃努。
“教训得差不多就可以了,都是好几百的人,跟小孩子计较这么多有失气度。”感觉,这几个家伙变成棉花娃娃后都幼稚了不少。
呜呜呜,应星哥,我爱你一辈子。
听到声音,被三只大努团团包围跪在中间的小努泪目地点着脑袋,虽然他刚才是嚣张了那么一点点,但已经认真反思过了。
应星使了个眼色,景元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大着胆子牵着几只努坐下,开始挨个哼哧哼哧捶背讨好。
努努不会说话,但面对如此殷勤的讨好还是能感受到的,一通乱锤下去,想揍小孩的心也确实熄灭了不少。
应星看得有趣,这与平时完全大相径庭的画风,完全称得上温馨可爱。
他心思一动,笑着掏出玉兆:“机会难得,来一起合个影如何。”
他平时鲜少留影,今日却是值得无比纪念的。
没有犹豫,剑首努与龙尊努转身就走。下一刻,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无情抓了回来。
应星故技重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不得不说,彼时,几人的友情还是很坚固的。镜流跟丹枫只是挣扎了两下就认命了,既没有扔支离,也没有扔重渊珠。
景元跟白珩已经挑好了位置,飞行士占据了视线最好的工匠头顶,小猫则是坐在了工匠宽阔的肩膀上,抓住了一缕白发,猫猫嘴笑的格外甜美。
镜流轻轻一跃挑中了另一侧肩膀,见丹枫还在犹豫,应星干脆将其握在掌心,准备来上一个特写。
调整好玉兆的拍照模式,正准备按下去的那一刻,应星又收回了手,戳了几下鼓囊囊的口袋。
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个。
刃努不情不愿地探出头来,对视几秒后,还是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口袋,算是入了镜。
应星这家伙,也跟着学坏了。
咔嚓一声,此刻就此定格。
照片中的白发工匠笑的格外灿烂,身上挂着的棉花娃娃表情各异。或许,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还清晰地记得这一幕。
又等了一会。
“二舅,我们回来啦。”
小浣熊欢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应星收起玉兆回头,揣着一身的棉花娃娃走了过去。
“可真是让我们好等,许了什么愿望?”
“这个吗,保密~”
见穹搞得如此神秘,应星也没多问……只希望一会不会看到满大街都是垃圾桶就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头来,只剩下三个人正常地走出乐园的大门。
不过,也就是在踏出乐园大门的那一刻,魔法失效,棉花娃娃纷纷恢复了人身。身上骤然多出的重量,差点压得应星没反应过来。
好在,最后还是靠着顽强的臂力挺住了。
小浣熊大惊失色:“二舅,你的腰没事吧!”
应星扶着腰,轻嘶了一声:“不要紧……你们几个,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顺风车抗议了,变回人形的棉花娃娃只能纷纷跳车。
眯着眼睛,景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呼,今天真开心。”
丹枫摸了摸衣袖中的某物,实物的触感让人安心:“走了,该回家了。”
白珩应和着:“走喽,该回家好好休息了。”
最后,穹回头看了一眼简陋的黄金垃圾大乐园的招牌,心中多了些不舍,总感觉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暮色又至。
此趟,乐园之旅也算是完美收官。
不对!
那遍地的黄金垃圾袋他忘记带出来了!
半夜,大战之后,一脸餍足刚准备睡过去的小浣熊睁开了很精神的双眼。
第203章 203
“哈哈哈,一不小心就答应了很艰难的承诺,真是头痛。”
尽管这么说着,某白毛脸上没有一丝懊恼,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轻快。
某红毛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白毛接下来的表演。
见没有反应,白毛双手合十,亮晶晶地看向红毛:“哦,伟大的乐子神,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对吧对吧~”
阿哈不为所动:“嘻嘻~,这种小事,用你万能的开拓火车头马力全开创过去不就好了。”
阿基维利尴尬地挠头:“这不是怕万一创出什么问题嘛。”
创也是能创的,就是创完之后的结果,很容易出现一些不可预料的意外。
他的命运已经闭环,但另一个世界还没有,能在这种事上帮他的,有且只有阿哈。
其余几个熟识的家伙,是不会让他去的,就连愿意陪他胡闹的岚都选择沉默地离开,这也算一种不赞同。
阿基维利深情地凝望:“阿哈,我知道的,关键时刻还是你最靠谱。”
乐子神超级乐,乐到身心舒爽:“那么,我亲爱的阿基维利,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阿基维利小心翼翼地竖起三根手指,打着商量:“帮你背三次黑锅怎么样。”
“好没诚意。”阿哈不客气地握住那三根竖起的手指,鼓着脸抗议,“再想想。”
背黑锅这种事,可是阿哈的强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宇宙间便流行起一句名言。
当某件事情混沌不清,那便可以说——一定是阿哈做的!
上至星神之间的秘闻,下至家里的猫猫挑食,都可以将锅扣在乐子神身上。
没关系,阿哈不在乎~
对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阿基维利继续思索,阿哈真正想要的,能让欢愉真正心动的……
阿基维利灵光一闪,有了想法:“我保证,一个琥珀纪任你作死,我都不对你动手。”
“放心,在此期间,我绝对不挑衅克里珀让祂尽快落锤。”末了,他还不忘打个补丁,以彰显诚意。
阿哈目光幽幽:“阿基维利,你再想想呢。”
这是很有诚意了,但这不是阿哈真正想要的。再者,祂可从来没介意过阿基维利揍祂,嘻嘻,有点痛但也有点爽~
真是难搞定的乐子神。
阿基维利无奈摊手:“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总不能亲你一口吧。”
“……唔,你这是什么期待的表情。”
“嘻嘻。”阿哈眨着眼,拼命暗示,“你都愿意抱抱不朽,却不愿意主动亲亲阿哈吗~”
“……”有时真是搞不懂阿哈的脑回路,阿基维利歪着脑袋想,竟然这么简单的要求就可以搞定了。
还有,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不朽都已经走了好久的龙了。
“既然是你要求的,可不要中途反悔了。”阿基维利从容地揽上了欢愉的腰,出卖一下色相而已,也就比卖萌难度高上一点。
很快,一道难题又浮现在脑海中。浅尝辄止还是来个热情的深吻,不知道阿哈更喜欢哪种?
阿哈却已经忍不住催促:“阿基维利,观众等的都有些心焦了~”
阿基维利轻咳一声:“着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还是浅尝辄止吧,后面一种,总感觉他们会莫名其妙地开始较劲……阿基维利开始凑近,香香的,是糖果的气味,认识这么久,阿哈身上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就连流出的血都是草莓糖浆。
别的不说,阿哈的脸确实称得上无可挑剔,比起不朽那种犯规的美貌也不逊色多少,前提是别说话。
好奇怪,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咚咚的,感觉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不,它确实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阿哈,管管你的心。”阿基维利艰难地抵着那颗从胸口出发,快要跳到他脸上的心。
好家伙,谁家心跳起来这么夸张啊。
哦,是阿哈啊,那合理了。
“你知道的,情绪管理一向不是阿哈擅长的领域。”笑嘻嘻的,阿哈将自己的心塞回原位,“它太开心了,所以激动了一点可以理解。”
“我们继续,我保证,接下来它不会捣乱了。”
于是,阿基维利又凑了上去。这次,总算没有咚咚的音效捣乱了,只有灼热的气息扑撒在脸颊上……
“阿基维利,阿哈!”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刚酝酿出一点的暧昧气氛破坏的无影无踪,只见粉发的少女一脚踹碎空间壁垒,撸着袖子,气势汹汹破空而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说到一半,气势汹汹的少女语气明显迟疑了起来,绿宝石的眼眸中开始被震惊填满。
等等等等等……虽然她从以前开始就觉得阿基维利与阿哈的关系格外不清白,但这样被她亲眼撞见还是第一次。
阿基维利也是震惊的,下意识地搂紧了阿哈的腰:“朵莉可!”
啊,有点尴尬啊。
朵莉可恍惚地后退一步,颤抖着语气再次询问:“你们在做什么?”
“是朵莉可啊,来得真巧~”
阿哈拉住阿基维利试图撤回的手轻轻摩挲,不忘笑嘻嘻地解释,“做什么啊……唔,阿基维利刚准备亲阿哈来着~”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从阿哈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多了一份奇怪的意味。
“哦,接吻啊。”朵莉可握紧拳头,强作镇定,前提是忽略她满脸写着让我去死吧。
久经风浪的粉发领航员吞下心中丰富的情绪,咬牙切齿地开口,“恭喜啊,恭喜啊!你们两个祸害终于内部消化了。”
阿基维利嘴角一抽:“那个……朵莉可,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跟阿哈只是……”不能说,用小拇指思考都知道,朵莉可绝对不会同意他偷渡到另一个世界私会列车长的。
阿基维利卡壳了,只能含泪开口,“我确实准备亲阿哈来着。”
阿哈满意了,得意地笑出声:“那阿基维利,我们继续。”
今日,毫无疑问的是阿哈的大获全胜。
阿基维利扭头,这家伙…当着朵莉可的面这还怎么继续,就算是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下次……唔……”金眸瞬间瞪大,感知着落在唇上的柔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竟然是草莓布丁味的……
阿哈没敢太嚣张,也只是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只是身边不断盛开的小花出卖了祂的心情,偷袭成功~
嘻嘻,阿基维利的滋味真不错啊~
亲完,某人这才故作无辜:“阿基维利,你刚才要说什么?”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阿基维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终究还是没有一拳将人打飞,只是有点心虚地开口:“朵莉可,你怎么突然找到我们了。”
这个地方,可不好找。
朵莉可已经在后悔,突然杀了过来这件事了。
叹了口气,粉发少女挫败地开口:“列车长怀疑列车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做好的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不翼而飞了两次,我就稍微调查了一下。”
监控,表面没有蹊跷。
但记忆,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加上对小朋友的许诺,她可是铆足了劲顺藤摸瓜,还绕了点路,最后才成功地找到了这里……
输了,输了彻彻底底。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再留情了。
朵莉可掏出麻绳,幽幽开口:“人证物证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同一个把戏,竟然使用了两次,列车长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朵莉可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两袋不可回收的垃圾,紧了紧手上的麻绳,冷酷地下达判决,“没有异议的话,就跟我回去接受列车长的制裁吧,新仇旧恨,一起——”
炸了两次列车,偷了两次帕姆派,还拐走他们列车平时没什么用但名义上最宝贵的财富……该死的欢愉,死刑,必须死刑!
两人齐刷刷地打了个激灵,不妙,非常不妙!
阿基维利心虚地移开了眼神,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身旁,当场反水:“犯人是阿哈,我是无辜的。”
阿哈笑不出来了:“喂,明明阿基维利你吃得最多。”
再说了,明明还有一个家伙,怎么到头来锅全都是祂背了!
你一言我一语,生死关头之际,刚才还亲着的两人,瞬间反水,互相朝着对方甩锅。
呵,谁能想到,这么幼稚的星神,竟然有两个。
“你们两个——”
忍无可忍的朵莉可直接暴起,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两人五花大绑成两条毛毛虫,从手法判断,一看就是老熟练工了。
朵莉可冷酷的可怕:“狡辩是吧,跟我一起回去接受列车长的制裁吧!”
两条毛毛虫蠕动着试图逃跑:“救命啊,救命啊——”
收紧绳子,粉毛美少女毫不留情的左右各扛着一条,面无表情地离开。
而两只毛毛虫的哀嚎传出了很远很远,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哈哈哈哈——”
角落里,先是低笑,而后转成了放声大笑,只是笑着笑着又多出了几分惆怅。
啧,又羡慕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版本好像真的有欢愉星神体验卡了,虽然只有一分钟[星星眼]
第204章 204
那一日,我们不曾知晓两位被押回列车送审的罪人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列车长的威严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寰宇,令其抖了三抖。
阿基维利是哭丧着脸走出来的,生气的列车长好可怕,是今晚要做噩梦的程度。
阿哈代写的检讨书都没能浇灭列车长的怒火,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零花钱是彻底飞了,还得包揽列车上大大小小的值日……
粉发的领航员巧合地路过,对着自家老大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
“朵莉可。”阿基维利饱受打击,眼中浮现湿润的泪光,“不要跟帕姆一样对我这么残忍啊。”
他温柔优雅大方的领航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再用崇拜尊敬的目光看着他了,甚至隐隐已经有着向暴力狂发展的趋势了。
啧,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撒娇,朵莉可移开视线:“知道错了吧。”
阿基维利垂头丧气:“知道了,深刻地反省了,检讨了,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了。”
朵莉可太了解自家老大了,她相信,此刻的忏悔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下次的再犯也是控制不住的。
最终,心还是软了下来,谁让她一向拿这个人没办法。
“有两位可爱的无名客小朋友上次特意来列车找你,我答应了他们跟你见一面。”
“这个啊…不用操心这件事了。”阿基维利挠了挠脸,“在你找到我之前,我们刚刚见过面了。”
朵莉可瞬间了然:“你这个表情,逗小朋友不成反被调戏了。”
阿基维利狡辩:“哪有,我可是表现的很有老大威严的。”
朵莉可粲然一笑:“这种东西,真的有吗?”
“……”捂着心口,阿基维利受伤的后退了一步。这么做直白,过分了哈!
朵莉可只装作没看见:“对了,从仙舟离开之前,列车要进行一场大检修,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老大。”
“唔……等列车长气头过去了,我会为你美言两句的,总之,这段时间,可千万别再犯错了。”
阿基维利忙不迭地点头:“好。”
哼,乖的,装的。
“你跟阿哈真的……算了,当我没问。”
犹豫了一下,朵莉可最终还是将问题重新咽了回去,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这么多年,对这个不开窍的笨蛋,她已经习惯了……昔日那份突然萌芽的爱恋,在长久的岁月酝酿中,早在不知不觉向家人的方向完成了转变。
呵,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是苦逼妈妈,阿基维利是调皮捣蛋过分活泼的孩子……不带任何贬义的形容。
只是,终归还是有点不太甘心罢了,她可是宇宙间数一数二的美少女啊喂,什么破眼光!
你问啊,你倒是问啊!
阿基维利尔康手……他知道他跟阿哈之间看起来是有点不清白,但实际上没有人比他们之间更清白的纯真友谊了。
风评,再次受害了。
幸运的是,也不差这一次了。
检修列车,对阿基维利而言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乃至于用开拓神力造一辆列车也是件信手拿捏的事,只需要一个念头过去……不过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喜欢动手的感觉。
他的第一辆列车可是一点点手搓出来的,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与坠毁,最后成功驶向寰宇的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小问题,上次的爆炸,似乎让车厢的连接出了点问题,脱落的风险上升了。
阿基维利熟练地给自己换上一身工装,几番操作下来,机油成功将身上的衣物弄得脏兮兮的,好在,检修工作顺利进行中。
“有人在吗,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扳手。”
“大号?”
“中号。”
“给~”
扭紧螺丝,将风险排除,阿基维利这才将视线放在不知何时刷新出来的阿哈身上,很顺手的,他用对方的衣服擦了一下手上残留的机油。
看着衣服上多出那团污渍,阿哈郁闷地鼓起了脸,阿基维利,坏!
很自然的,擦干净手的阿基维利发出邀请:“要去我的房间喝两杯吗?”
阿哈眨了眨眼:“我们这么做不好吧,另一个阿哈会生气的吧。”
“放心,不会被发现的。”阿基维利摆了摆手,斜眼看人,“祂还在接受列车长的思想教育,等出来刑满释放估计到明早了……再说了,不就是你把朵莉可引过来的吗。”
这家伙,装得倒是无辜。没有一点暗中指路,他家领航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锁定目标找上门精准的把他缉拿归案。
阿哈害羞地红了脸,嘻嘻,阿基维利果然还是太了解祂了~
身为列车的老大,阿基维利的房间不大不小,但五脏俱全,乍一看平平无奇,实则各处暗含玄机。随便一件摆放的物品,背后可能就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开拓故事。
当然,也可能是事故。
实木的圆桌上,还放着上次忘记收拾的游戏卡牌与吃到一半的袋装薯片,阿基维利胡乱地将其装入盒子,尝了一口已经变味的薯片果断将其扔入垃圾桶。
做完一切后,才将珍藏的酒从床底下翻出郑重地摆好,浅金的液体流入酒杯,碰撞之间,声音很是抓耳。
一杯刚下肚,白毛青年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喂,他的酒量并不算好,一点酒精,就足以让白皙的肌肤透出几分薄红。
趴在桌上,阿基维利摇晃着酒杯,眼睛困顿地半眯着:“这么沉默可不像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阿哈抿着酒,语气懒懒散散:“阿基维利觉得我想问什么。”
“很多~”阿基维利拉长音调,伸出一根手指,“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是怎么将终末逆转为开拓,完成命运闭环,成功诈尸的。”
“哈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祂确实想问这个,不过这会想先笑一会。
从发现这个世界开始,祂便察觉到了偏差,深入地观测后,他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迎接过终末的结局,归于死寂凋零之中。
只是,这个事实被逆转了……阿基维利重新宣布自己诞生的那一刻,也是世界重获新生再次运转的时刻。
看着笑得不上气不接的阿哈,阿基维利无奈地挠了挠头,有时候,真的搞不定阿哈的笑点是什么。
阿哈终于笑够了,含笑撑着下巴,怀着某种期待开口:“所以……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是…”阿基维利双手一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流着泪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也很惊讶,他竟然活了,在排除了自己是虚假的存在后,心中只剩下了不可思议。
记忆,也被完全回溯到了选择陨落之前的时刻,他隐隐察觉他的另一面做了什么,只是对具体方式一无所知,被删除的很彻底……
这是由他主动创造的一份不可知,每次试图去追寻那一份答案的时候,直觉便会疯狂提醒他时候未到。
阿基维利叹了口气:“末王阿基维利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开拓阿基维利不能。”
即便已经有了预感,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阿哈还是不由的失落。
终末已因不知名的变数改写,那于尽头诞生的末王阿基维利自然也随之消失,无人再知晓创造完美世界的答案。
这是一个幸运的世界,故事依旧会上演,只是,展现方式已经不同……
阿哈垂下了脑袋:“阿哈很失落。”
阿基维利默默将酒杯添满:“来,多喝点。”
端起酒杯,阿哈一饮而尽,紧接着就钻进阿基维利怀里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诉:“这不公平,阿哈要闹了,真的要闹了……”
阿基维利轻抚着那颗手感很好的红毛脑袋,试图安慰:“咳咳,随着故事的发展,一定有我们可以再见的剧情。”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故事之外编剧的锅。
“阿哈乘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列车长严厉的怒吼,让堂堂欢愉星神差点将脑袋缩回了肚子,急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听的,在听的。”
阿哈正襟危坐,对着列车长露出讨好的笑容,内心却开始打鼓,祂有种强烈的奇怪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偷家……
威严的列车长双手叉腰,将信将疑地开口:“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帕。”
阿哈从善如流地复读了一遍,哼哼,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祂,只是,到底有些心焦以至于忽略了某些关键的细节。
“很好!”帕姆额角蹦出一条青筋,双马尾高高竖起,“阿哈乘客,我只剩下一个问题!”
等等,祂确实是背诵的一字不差啊,怎么列车长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帕姆冷笑着揭晓了答案:“你为什么连带着将列车长的口癖也复述了一遍帕,到底有没有再认真听!”
完辣。
从未有这么一刻,阿哈觉得自己距离列车除名如此之近。
作者有话要说:
真令人头秃,开始卡文了[心碎]
第205章 205
一只小浣熊感到些许无聊,于是在床上从容的翻了个面,大脑空空的摸出玉兆开始刷各种视频。
比起后世,这个时间段的仙舟的娱乐方面还是各方面都差点意思。
没办法,黄金垃圾大乐园很好玩,但是在反复游览数次之后还是迎来了最后闭园日,下次开启的时间,还是个未知。
好在,他已经玩够了本,限时宝箱完成了全收集,里面的黄金垃圾也趁着丹恒不注意偷偷带出了几袋。
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小浣熊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藏匿的黄金垃圾,偷感很重地猛吸一口。
太对了,就是这个味。
宝贝,他的宝贝~
“穹,怀炎将军前来拜访,顺道想要见见你。”门外,脚步声很轻,丹恒推门而入。
“!”不好。
好在,凭借着多次生死危机之时锻炼出来的反应,在门刚被推开那一刻,小浣熊硬生生地将垃圾袋又藏回原位,又从书柜摸出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的翻了起来。
只是,心虚却是免不了的了:“丹丹丹恒……你刚说什么。哦,怀炎将军找我啊。”
说着,穹放下了书起身,试图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青龙锐利地眯起了眼,罗浮的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穹开始研究数学书了,还是目前星际最前沿的数学问题。
穹也发现了慌乱之中的小失误,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果断使出了注意力转移大法:“嘿嘿,丹恒,我们快走吧。老将军说不定找我有什么急事,可不能让老人家久等了。”
丹恒轻轻颔首,视线却从露了一丝缝的没关好的柜子上掠过。
看来今晚,等小浣熊睡着,得稍微加一会班了。
穹松了一口气,糊弄过去了吗……应该糊弄过去了吧!
急事是没有的,老人家只是登门拜访自家徒弟最好的朋友兼罗浮龙尊的时候,顺便看看白来的便宜侄孙。
“欸,老将军你明天就要离开罗浮了。”刚收到老者带来的礼物,还没开心几秒的穹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刃…知道这个消息吗,至今为止两人都还没好好说过话。就这么分别了,会不会太遗憾。
“此番造访,老夫该尽的事宜已毕。”怀炎捋着胡须,笑呵呵地开口,“也玩得差不多了,自然该回朱明了。”
老者心中,其实也有些不舍,若他只是个寻常的退休老人家,大可一直待下去,平时给自己的乖徒弟做做饭,闲暇之余还可教上景元两招拳脚之术,钓鱼下棋游览风景好不悠闲……
奈何比起如今的罗浮,朱明有些青黄不接了,暂时还离不了他这把老骨头。
穹有点干巴巴地问着:“临走之前,您不打算去工造司看看吗。”
老者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哦,穹小友似乎很期待我去一趟工造司。”
金眸闪烁着真诚,拼命暗示:“那个……最近工造司里来了只很可爱的黑猫,走之前,您老要是不去看两眼太可惜了。”
怀炎自然是记得那只瑟瑟发抖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黑猫。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日,他所做的饭菜有没有将其养的更好一些。
他听说了很多消息,那孩子,帮了很多忙,解决了不少难题,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更天才的应星自未来而来,专门为了解决此刻的难题。
“自然是记得的。”怀炎摇着头,惋惜地开口,“只可惜,那孩子似乎不愿意看见老夫。”
他都这把年纪了,又岂会强人所难。
“况且,老夫也答应过应星,不会贸然去工造司吓到那孩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应星的判断,是如果不见,会对那孩子更好。如此,那他便不去打扰。
丹枫摩挲着手中的杯盏,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将军完全就是使劲宠溺儿孙的那种类型,应星能长成如今的样子,没有被惯坏……不对,那暴躁脾气,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吧。
他记得白珩说过,应星小时候的性格与现在可谓截然相反,是个稍微逗一逗就会变成红番茄的小家伙。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定要远赴一次朱明,要去见识一下会害羞的应星。
老将军,还挺会养小孩的,要是老人家知晓……丹枫适时地停止了想象,那画面怎么想都对他不太友好。
穹有些失落,说到这份上,看来老将军是不会主动去见二舅了。
刃那别扭的性格,想见的人近在咫尺,却在习惯性的自我折磨下一次次地推开。
这个时候,小浣熊非常想喊一句,卡芙卡妈咪,帮帮我。可惜信号太远,注定无法接收。
穹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二舅真是的……”
也不知道是在抱怨哪个。
怀炎哈哈大笑两声,旋即正色道:“应星这孩子性子刚强,以后到了战场上,只怕还要劳烦龙尊大人多多照顾。”
“炎老太客气了,我与应星平辈相交,也算是您的晚辈,唤我丹枫即可。”丹枫浅笑,世上很少有人值得他尊敬,面前的老者算一个,“您就算不特意嘱咐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有我在的地方,断不会让应星受伤。”
怀炎很是欣慰:“朱明路遥,老夫能帮的终究不多,有丹枫你这句承诺在,老夫就放心许多了。”
以他徒弟的野心,定然是要去最凶险的前方……可短生种与长生种到底是有质的差别,即便武力与智力足以碾压,可战场终归无情,只是贯穿心脏,一者足以致命,一者不过是轻伤。
罗浮最优秀的医士,也是睥睨战场的龙尊,更是他徒儿的挚友,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保险。
丹枫若是个女娃娃,那就更好了……不对,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持明又不能生。
一时间,脑中闪过很多想法的老者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的乖徒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抱上孙子。
老者与几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分享了不少自己乖徒弟小时候的趣事。当然,鉴赏照片环节也是必不可少,小浣熊不语,只是默默存图默默记录。
看了看天色,怀炎起身:“时间不早了,老夫该告辞了。”
丹枫出口挽留:“宴席已经备好,炎老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还未尽地主之谊。”
怀炎笑呵呵地婉拒,“离开罗浮之前,我与腾骁还有事商议,就不久留了。”
“此次拜访,就当我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只为看看我乖徒儿认定的挚友,太过隆重反而不好。”
“还有,今日之事可不要对应星提起。”怀炎低咳一声,眼中满是慈爱,“孩子大了,会闹别扭的。”
面对这番玩笑语,丹枫有些失笑,尽足了晚辈的礼节后,才送离了老者。
目送星槎起飞,或多或少,三人心中都有些感触。
丹恒垂目:“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他与老将军在仙舟相遇的时候,老将军看他的眼神可是意味深长。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是丹枫本人,估计连景元都救不了……
料想,多少是有些迁怒的,老将军只怕也很不甘,他那最好的乖徒儿,为何偏偏得到的是那样的结局。
“应星有个好师父。”
丹枫为友人感到开心的同时,很难没有感触。父母慈爱,手足之情,以前这些距离持明都太过遥远……好在,如今才终于有了破解的希望。
穹叹了口气:“老将军就这么离开罗浮了。”
丹恒摇了摇头:“在两人都有意避让的前提下,只怕很难再相见。”
当时金人展览会的意外,很难发生第二遍了。
以怀炎将军的敏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重重疑点,心中的假设只怕也做出了不少,只是应星开口了,就不再问了。
再者……如今的刃称得上帮了整个罗浮未来大计的大忙,又有谁会好端端地去打破这种平衡。
“要我说,强扭的瓜未必不甜。”丹枫冷不丁地开口,他大概猜到了两人在想什么,当场提出建议,“他那种别扭的性格,放任不管,只怕终其一生也很难迈出去。”
“往好处想想。明天,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丹恒毫无障碍地理解了那言外之意:“……”
大多时候,对龙尊大人而言,只要目的达成了,过程,不是那么重要。
嗖的一下,小浣熊眼睛亮了,不愧是霸道的龙尊大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简单直接。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不行,我会被打死的。”
“笨。”丹枫轻笑一声,“一人会被打死,那就多拉上两个不会打死的人就好了。”
穹倒吸一口冷气,很是惊叹:“龙尊大人,你好阴险……不过我喜欢。”
打死不行,但是换作打成半死,一下就可以接受了~
丹恒抚额,最后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这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呼叫景元,呼叫白珩……”行动极强的小浣熊已经掏出玉兆,物色同伙。
芝麻酥搜寻(绑架)小队,再次堂堂出击!
第206章 206
伴随着笔尖沙沙,规整的字体印出了一行行生涩难懂的专用术语,铅墨沿着笔尺划下,一张繁杂的精准工图便出现了。
放在桌角的机械时钟跳动着数字,在到达整点那刻,刃笔尖一顿,看向正眉头紧皱聚精会神在玉兆前演算数据的工匠。
沉默了一下,刃低头又写了几笔。
输入的演算数据量过大,玉兆的散热系统有些过载,发出了不小的噪声。
刃再次抬起了头,瞧见工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写满了对演算数据的不满意。
“应星。”
“怎么了。”抬起头的应星有些迷茫。
刃指了指桌角的机械时钟,沉迷工作的后者愣了一下,懊恼地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都已经这个点了吗。
刃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放着我来,你该出发了。”
他冷冷地想着,应星再不出发,就只能吃到飞往朱明星槎的尾气,这做徒弟真是一点心都不长。
又被自己嫌弃了……应星嘴角一抽,不过这次确实是他思考的太入迷了,以至于忘记时间了。
不过,酥酥竟然知道师父出发的准确时间,他记得自己没有说过,嗯,十有八九是景元那小子说的吧。
试探着,应星发出邀请:“今日不忙,我们一起去吧,下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我知道了。”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的应星无奈叹了口气,他自己他还不了解,怎么可能劝得动。
“我会替你向师父问好的。”
刃终于回了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杀了你。”
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应星已经能自然忽视这些冷言冷语,顺带学会了正确的回应方式:“好,听你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听,酥酥又没办法验证。
他想,有朝一日,或许是他们爷俩闲聊的时候,他会向师父说起这段离奇的经历,不知师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应该会在知道酥酥身份后结结实实收拾上他一顿吧……
他都已经记不得上次挨打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从小开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很快,应星就收拾完毕准备出发。
只是走到门口时,终究还是有些不太甘心,又忍不住回头,轻咳一声,引起注意:“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吃不到师父亲手做的饭菜了,得回归工造司的食堂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刃只赏了一个字:“滚。”
在有东西扔过来之前,应星从善如流地滚了,这种犯了大错不愿意见家长的心态他能理解……唉,不过实际情况肯定不如他想得这么乐观就是了。
最近几年,他应当没时间再回朱明了,也不知道下一任朱明的接班人何时才能培养出来,师父才能彻底清闲下来。
希望到时候,还能给他上几年孝敬老人的光景,能有机会偿还一二这养育之恩。
最近的天,有些冷了,该加衣了。
按照惯例,罗浮的第一场雪应该也快来了,不知道景元今年会在他的院子里堆什么样的雪人……
应星走了,这个点出发不会迟到。
门虚掩着,刃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奇特的预感,说不定下一秒,白发的工匠会再次折返回来,第三次询问他这个问题……尽管,他并不会答应。
朱明将军来罗浮是件大事,罗浮日报上有专门的版块,不过都是一些比较官方的报道,刃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看完。景元也偶尔会向他说一些老者私下的活动,他能看出,此次来罗浮,师父很开心。
师父有应星就足够了,实在没必要为他生出多余的烦恼……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刃深呼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在白纸上落下笔墨。
离开之前,总得留点什么,那些知识他几乎已经用不到了,但对应星,对此时的仙舟来说,应当算得上一笔尚可的财富。
真的不去看看吗?
只是偷偷看上一眼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有道声音如此说着,那声音很温柔,像是应星的,像是卡芙卡的,像是伙伴的,像是他熟知的每一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
身犯重罪,多少人因你而死,万死不足以偿还罪孽,你有何颜面对恩重如山的师父!
无耻至极!
接着,刃又听到,来自内心的咆哮,重申着己身的罪孽,杂乱无章的思绪划破了白纸,也折断了手中的笔。
金红的双眸浮现挣扎,他忍不住剧烈地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牙关……不能,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在工造司诱发魔阴身的后果太过严重!
终于,颤抖着气息,刃平复了下来。
只是,已经大汗淋漓,近乎虚脱地趴在案桌上。
成功了……这似乎是第一次,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了魔阴身的发作,应当也跟他如今用着芝麻酥的身体有关。
加上最近烦心的事也少,身心□□不完的工作填满,他的状态不错,近乎回归到与普通人无异的状态。
越是曾经浓烈的情感,越容易成为魔阴的诱因。看着多了一道狰狞裂口的白纸,指腹抚过其上的伤疤,又烦躁地将其揉成一团,扔入垃圾桶。
一会重新写一份好了,先做应星的模型推演,越是完善,报错频率也随之增高,有几个关键参数还是调试得不到位。
稚嫩的手掌在键盘间纷飞,等搞定了这几个参数后,理论上的进度就填上了最后一步,剩余小问题对应星也构不成什么困扰,他的作用就发挥得差不多了……
艾利欧那边还等着他回去干活,对比工造司,星核猎手的工作可是简单轻松许多。
啧,他竟然有点留恋这永无止境的忙碌工作。
意识到这个事实,刃的手速慢了几分,头顶那根不怎么显眼的呆毛也垂落了下来,没用的,一切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咪~”
“喵呜~”
“嗷呜嗷呜~”
窗外传来的奇怪猫叫将刃的思绪脱离泥潭,他脸色有些奇怪,他能说,这猫叫一听就不怎么正经吗。
还是三种不同的音调,谁在恶作剧?
刃本不想理会,但奈何窗外奇怪的猫叫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此起彼伏的拉着嗓子叫的越来越过分,吵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最主要的是,他听到了有猫开始用院中的金人磨爪,这一点完全不能忍。
抄起工匠惯用的锤子,刃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杀了出去,外面捣乱的家伙有本事千万不要被他抓到了。
“出来了,出来了!”
“一号已就位!”
“二号已就位!”
“动手!”
伴随最后的大喊,刚提着锤子出门的刃迎面就对上一支蓄谋已久带着虚数能量的禁锢箭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愕然抬头,只见头上套着劫匪经典黑色头套的狐人少女嫣然一笑,手里还拿着刚发射完禁锢箭矢的长弓。
另外两人也是不甘示弱,浑身凶狠地直直冲了过来,手里还带着绳子跟麻袋。
白珩,还有这两个小子……这是在搞什么鬼!
愣神的工夫,最小的劫匪已经拿着麻绳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手虽然有点抖,但绝对是云骑标准捆绑,绝对不给猫逃脱的机会。
刃简直不可置信:“景元!”
小猫一个激灵,惊恐地后退一步,欸,他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是被酥酥认出来了!
“什么景元,别瞎说哈!”
小浣熊强作镇定,理不直气也壮,“我们可是劫匪,劫匪懂吗,不要乱攀关系,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桀桀桀……”
刃冷着脸,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劫匪猖狂的笑声:“我以前吃过浣熊肉,不介意忆一下往昔。”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小浣熊拿着麻袋的手开始哆嗦。
小浣熊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浣熊!
二舅一定是骗他……唔,他好像听银狼说过被卡芙卡妈咪找到之前,刃有过一段失去理智的,茹毛饮血的时光。
嘶!保不准就算在这段时间吃的,刃的力气这么大,估计一下就能扭断浣熊的脖子,牙口又很好,估计骨头都能嚼碎。
见恐吓效果超群,刃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要试试吗……”
这三个家伙,他现在心情可是非常差,还给他来这一出,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惊恐的小浣熊与小猫抱在了一起,今天的二舅/酥酥好可怕,感觉多对视一眼就要死掉了。
唯一不受威胁的狐狸额角滴下一颗冷汗,这两个家伙要不要投降得这么快啊。
元元怂了也就算了,穹你倒是怕什么啊,哪有主谋这个样子的!已经选择做坏事了,那就要做到底,现在认怂对方也不会放过你的。
“闪开,我来。”
“白……唔……”
一向讲究神速的第一飞行士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唰的一下给猫嘴贴上禁言胶带,拎猫入麻袋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瞬间隔绝了杀人的视线。
完事了,狐狸不忘竖起大拇指炫耀:“搞定。”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浣熊与小猫的用力鼓掌声,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成功入袋的刃额角蹦出青筋,白珩,你的星槎改造机会取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酥:他们完了,真的[药丸]
第207章 207
他真是个好大侄,扛起麻袋的小浣熊由衷地佩服自己,绑架计划很成功,唯一的意外就是他们似乎被认了出来……
不过没关系,被打死那种事是未来的自己该操心的,而不是现在他忧心的。
景元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了一眼没了动静的麻袋,小心翼翼地开口:“穹,你这麻袋结实吗?”
总感觉,酥酥下一秒就会撕开麻袋直接暴起,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哀嚎遍野。
其实,他本来是不怎么赞同这个计划的,毕竟酥酥绝对会生气的……奈何穹一通巧舌如簧,声泪俱下地倾诉了酥酥如果最后不见怀炎爷爷一面绝对会抱憾终身,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掉金豆豆。
酥酥真的会半夜在被窝掉金豆豆吗?
这个问题先打上一个问号,景元确实能清晰地感知到,酥酥对怀炎爷爷的感情确实不一样,偶尔会无意识地露出了做错事孩子的表情……与他的离家出走不一样,酥酥给人的感觉更多是想回却不能回。
尽管他现在都没有搞清楚酥酥跟应星哥跟怀炎爷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这个忙他未来的巡海游侠帮了!
“放心,绝对结实。”
小浣熊拍胸信誓旦旦地保证,这袋跟绳是上次对阿基维利使用未遂的,如今倒也没浪费。他精心挑选过,质量绝对过硬。
至于白珩,以狐人少女清奇的脑回路,觉得足够有趣就过来帮忙了,打破僵局,一向是她擅长领域。
白珩掏出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星槎不等人,我们出发。”
作为训练有素的作案团伙,行凶工具当然是准备得齐全。
扛着麻袋,一行劫匪顺利地将工造司之救星塞上星槎,司机一脚油门,弹射起步。
浣熊与猫自觉系好了安全带,还不忘给受害人麻袋固定好。
“对了,星穹列车已经完成了补给,这两日就要准备启程了。”白珩晃着脑袋,顺手点开音乐播放器,朵莉可清澈的歌声自然地流淌而出。
穹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朵莉可跟我们说过了,说到时候会举办一场列车告别派对,邀请我们一起去玩。”
列车此来仙舟的目的已经完成,自然该重新起航的,无名客们都在期待着下一次冒险了,仙舟足够强大,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倒是这几日,已经有几个闯祸的无名客差点进去了。
“我也受到邀请了。”小猫踊跃举手,显然非常期待,“到时候穿什么衣服我都已经想好了。”
白珩轻咳一声:“我是想说,朵莉可邀请我了,我打算跟列车同行一段时间。”
“欸!”*2
最初的惊讶过后,两人又了然了。列车的意义对每位无名客都足够特殊,白珩也是资深无名客了,本就喜欢探索冒险,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的。
正在麻袋中思考这几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的刃在听到狐人少女的话后呆了一下,白珩要跟列车一起离开仙舟了!
……这样很好,对她来说,也算完成人生愿望清单上的一项重头戏了。
他认识的那个白珩,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穹真诚地开口:“恭喜啊,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没有列车要的野生无名客了。”
景元挠了挠脸:“白珩姐,师傅知道吗。”
“当然。”白珩愉悦地轻哼着,“你师傅很支持我。”
“这次也只是与列车同行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列车上无名客的生活,估摸也就一个月到半年之间,要是仙舟需要我,也可立马赶回来。”
小猫应了一声,这点时间,对长生种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跟白珩姐出去探险一次的时间差不多。
穹摸着下巴:“这么长的时间,倒也差不多能经历一次版本大事件了。”
“对了,身为老前辈,我要给你个忠告。”沉稳的小浣熊眯起眼睛,说出了经验之谈,“等你下一站的冒险开始,你遇见的第一个人一定不简单,万万要多加小心。”
白珩有些不解:“敢问…其中有什么原理在吗?”
穹邪魅一笑:“这可是出自我们列车的大预言家,大乌鸦嘴,宇宙第一粉发美少女之口,灵验得不得了。”
白珩被逗笑了,随口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一定铭记于心。”
不过有一点她要纠正,“我做无名客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我才是你的前辈。”
“哼哼,在上一段的冒险中,我可是经历了千年的开拓之旅。”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了的,用的还是翁法罗斯时间,但你就说经历没经历吧)
白珩震惊的耳朵都竖得笔直:“真的假的。”
银河球棒侠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骗你我这辈子翻不到垃圾桶。”
白珩连连感叹:“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趁着三人交谈的工夫,刃也没放弃自救,他的虚数抗性不错,白珩的禁锢箭矢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的威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但尾巴已经有知觉了。
意念一动,毛绒绒的尾巴便卷起吱鱼,轻巧地一划,便将身上的麻绳割断。
景元似有所感,敏锐地转头看向麻袋,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白珩姐,你再开快一点吧。”
“难得见元元你有这样的要求。”白珩奇了,她算过时间是足够的,这次可是特意开得比较稳。
不过既然小孩都要求了,白珩岂有不应的道理,立刻加快了速度,星槎末端的蓝色的火焰轰鸣,在空中留下一圈白色的气浪。
这猛然加速,让穹差点咬到舌头,说起来,二舅一直安静的有点异常啊,放弃挣扎了吗?
穹伸着脑袋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白珩悠闲地剥开一颗棒棒糖含入口中:“放心,以我的技巧,最多十分钟。”
稳着呢,她有自信,绝对能在禁锢箭矢失效之前把酥酥拉到老将军面前。
麻袋,悄无声息地破开一条缝,透过这条不甚明显的缝隙,刃迅速通过窗外的景色计算出自己目前身处的方位。
这个方向,十分钟的路程……这几个家伙是准备把他带到……
在大脑推算出目的地的瞬间,刃的心情有些复杂,被绑架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如此大费周折,就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
星槎一路飙速,刃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在星槎开始减速准备降落的那一刻,他开始活动指尖。
穹粗着嗓子,故意出声:“小朋友,你真幸运,有人帮你交过赎金了,一会就将你放了,你可别乱挣扎啊。”
虽然身份已经被毫无悬念地识破了,但该念的台词还是要继续念的,不然辛辛苦苦肝好的剧本岂不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景元也粗着声音,交代剧情:“帮你交赎金的是位身材短小精悍,慈眉善目老爷爷,你可千万别认错人了。”
白珩补上最后一句:“那老爷爷非常喜欢你的,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刃:“……”
这几个家伙,毫无演技可言,其水平甚至不如金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问,该怎么说,乖点是好,但刚才还在不断哈气的坏猫乖成这个样子,总感觉事有蹊跷。
要不,打开袋子确定一下,酥酥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念头刚起,景元才靠近一步,异变突生。
刃屏气凝神,将吱鱼滑入掌心,微小的剑气绽放,麻袋顷刻间就破成了千百碎片,被剑风席卷铺天盖地地朝着几人糊去,打出不错的致盲效果。星槎内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小浣熊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呐喊:“不好,他要逃。”
景元也慌了:“白珩姐,快快快!”
白珩受到的糊眼攻击最严重,正在表演盲狐摸象:“等等,我看不清啊……”
况且,这么狭小的空间,也不适合拉弓射箭,会伤到她的宝贝星槎的!
穹一咬牙,白珩是不中用了,为今之计,只有他上先拖住人再说!
小浣熊视死如归地扑了上去:“呔,休走——”
胜利就在眼前了,要是在这里倒下了,他不接受哇。
刃轻轻弯腰,就躲过了小浣熊的猛扑,顺带看准空隙一个闪现反手打开了星槎的门。
天上的风,总是格外狂烈,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只扫了一眼,刃便纵身一跃,今天就算了,找这几个家伙算账的事改日再说……
一切发生得太快,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猫就逃跑成功了。
抓着星槎的门,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穹只感觉大脑一热,下意识地吼出了声。
“去见一面吧,你真的不想见他吗!就当这是艾利欧为你书写的剧本,卡芙卡,银狼,流萤她们一直一直都……”
喊到最后,穹已经看不到了那道坠落的身影,声音轻不可闻,脸也鼓起来了:“胆小鬼。”
以前邪魅狷狂的气势跑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见家长就怂了,不敬长辈的小浣熊心里腹诽了一大堆才愤然起身:“我们追!”
如果真的不想见,怎么可能连账都不算转身就走,这绝对是内心还在纠结。
景元有些忧心:“时间还来得及吗。”
白珩揉着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没事,还有点时间,你们刚才看清他落脚的地方吗。”
穹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看清了。”
白珩撸起袖子:“坐稳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降落了。”
这酥酥,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脚滑,以前难捉就算了,今天捉到了还硬是让人给跑了。
第208章 208
虽说几人气势十足地想要将那坏猫捉拿归案,但实际操作起来岂是这么容易。
星槎海中枢附近的路线复杂,纵横交错,每日往返的船只不知几何,人员也极为复杂,简直是绝佳的躲猫猫圣地。
尽管知道猫逃跑的大致方位……但这只坏猫显然不可能在原地待着不动等着他们去抓,单这一会的工夫就足以流窜到足够远。
三人一齐搜觅了一会,果断做出决定。
穹大手一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分头行动。”
在地图上分配好各自的搜寻区域,约定好集合的时间,三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揪出坏猫来。
时间还来得及,小浣熊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酥酥的外表特征足够显眼,只要有人见过,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有点印象……
“请问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行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摇了摇头,穹道了声谢后继续问向下一个路人。
又连续问了数个人无果后,穹思索着要不要换条街,这边基本可以排除掉了。
街角,是一位摆着货摊的卖货郎,都是一些罗浮仙舟本土的工艺玩意,号称匠心手工制造,实则出自工厂流水线,专门买给外地人的。
穹心念一动,走了上去,递上酥之臭脸照:“这位老板,你刚刚有见过这个孩子吗?”
见不是买东西的,卖货郎不怎么在意:“走失儿童招领找地衡司,他们会广播寻人。”
穹一本正经的开口:“实不相瞒,这孩子正闹别扭了正上演离家出走,这招只怕对他没用。”
卖货郎打量了域外人特征明显的面孔,又看了一眼照片上左看右看都是特征很明显的仙舟小孩,来了点兴趣。
“你们什么关系。”
“哦,这我二舅。”
那合理了。如果这灰毛的域外人说他是这小朋友的二舅,他就该警惕一下了。
卖货郎露出营业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货架的物品:“这位客人,您是想我知道还是不想我知道。”
小浣熊秒懂,从货架上拿了一个星槎微缩模型:“现在你应该可以知道了吧。”
卖货郎笑眯眯地伸出了手:“诚惠二百巡镝,保证物超所值。”
穹还是有基本的物价观念的:“二百。”
标价虽然是这样的,但这种小摊贩的价格往往都是价格腰斩再砍半才接近真实价格。
不过,看重附带价值的小浣熊还是按照原价付了钱:“这下可以说了吧。”
卖货郎摇了摇头,坦言道:“实不相瞒,我没见过这位小朋友……诶诶诶,客人你先别举棍子啊,我不知道,不代表我的朋友们不知道啊,照片给我,再给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小浣熊握紧球棒,凶狠地威胁:“两分钟后,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就……”
卖货郎干笑:“客人,咱们这可不兴动武的啊。”
“我就向地衡司举报你占道经营,产品资质不合格,贩卖盗版产品,还不开发票逃税,坑害星际友人。”
“!”卖货郎倒吸一口冷气,“马上马上。”
不用两分钟,将照片发出后,卖货郎在自己的小圈子内得到了一手情报,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小摊贩,可个个都是情报大师。
为了保住自己的摊位,卖货郎飞快开口:“有了,见过你这小二舅的人不少,最近的一位目击人是在星槎三路中央那块看见的,时间是三分钟前……”
话音刚落,小浣熊已经化为一道旋风,朝着目的地跑去。
地图他已经记住了,星槎三路距离这块不远,跑得快一点,说不定可以当场抓获。
对了,他一人也不保险。
穹掏出玉兆:“呼叫一号,呼叫二号,这边已取得目标位置,请速速前往星槎三路展开围捕行动。”
很快,就收到了回讯。
“一号收到。”
“二号收到。”
穹信心再次大增,不过是一只芝麻酥,怎么能逃得过他们三人的掌心。
正迷茫走在路上的刃突感一阵恶寒,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找了一块地方就地坐了下来。
罗浮很大,他却不知道该去何处。
回工造司继续加班?
可这会儿,他不怎么想动弹了。时光似乎又回到了星核猎手基地,没事做的时候,只要发呆就好了。
那几个家伙,应该已经放弃了吧……呵,应当没有,个个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估计正在找他。
小孩颓丧地将脸埋入膝盖之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卡芙卡要是在身边就好,被言灵控制,他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想做什么便去做了……
“好冷…”刃哈出了一口冷气,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哪里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落下来。
罗浮的天气调控系统,经过了一众好天气,终于轮换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天气。接下来的某一日,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可以看到银装素裹的画面。
曾几何时,罗浮仙舟每日的天气都是最好的体感,可长生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总需要一些另外的调味,就有人在天气上下了工夫。
朱明是不一样的,因与岁阳共存的特殊生态,加上朱明火的缘故,一年到头的温度,也不过几度之差。
猫这种生物,是不喜欢冷的。
就连基地里养的那几只猫糕,也是如此,上次恰逢有雪,银狼特意把一群小家伙带到雪地里玩,也只玩了一会就纷纷缩进了壳子里,少女只能又将其摞在一起抱了回来。
重新接触到室内温暖的环境,几只小家伙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软软地叫着到处撒娇。
朱明,倒是很适合猫生存的。
对比罗浮狸奴已经接近灭绝的环境,朱明上的狸奴保持在一个尚可的数量,花色也多,师父曾经就养了一只,是只很通人性的三花,在他被收养的那一年,也是对方寿终正寝的时刻……
不过也算长寿了,比现在的应星年岁还要大,是只接近三十的老猫了,老的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摇摇晃晃的了,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三花叫什么,刃已经忘了,他忘了太多太多的事,留下的,尽是些想忘也忘不了的。
有一幕倒是格外清晰,三花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有人接它的班了。
它很幸福,母猫将其喂到一个月大的时候,就叼着后脖颈碰瓷送给师傅,再然后,便是一生富贵,无忧无虑。
生平受到最大的委屈,不过是年轻的时候与街角狸花老大一起追求一只花色很好的玳瑁猫被打败了而已。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它是一只公三花,有先天缺陷。
被按着脑袋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后,三花自闭了好久,吃小鱼干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后来,师父亲手捉了那只狸花猫,送了一个绝育大礼包。
再后来,狸花跟三花成为了一对还不错的朋友,玳瑁下了一窝奶牛猫的崽。
这些,是师父埋葬那只拼着最后的力气跑出去死在了一个隐蔽角落三花跟他说的。
老者轻抚着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毛皮:‘狸奴这种生物,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它死时的模样的。’
除了动物的天性使然,那时的应星觉得,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三花不想让养育了他一辈子的师父伤心,可师父还是很伤心。
三花没能做到的事,应星也没能做到,他们都没能做到。可是比起温顺乖巧的三花,他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不孝徒弟,让师父一世英名蒙灰的罪人。
想到这里,刃的心情更低落了。
“嘿,小朋友。”扛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的小贩停下了脚步,“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刃抬起头,一言不发,只投去审视的目光。
这眼神,这小贩分明就是认识他……可他记得没有见过这个人才对。
遭遇冷场,冰糖葫芦小贩面不改色从扛着的众多冰糖葫芦中取下一串递了过去,状似无意地开口:“叔叔请你吃糖葫芦,吃完赶快回家吧。你穿这么少跑出来,家里人一定很着急,说不定正满大街地找你。”
“这样跟自己过去,率先伤害到的只会是最亲近的人哦。”
刃看着那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最后抿着唇接过,微微点头:“……谢谢,我这就走。”
看着小孩离去的身影,小贩由衷地感叹:“多好的小孩啊。”
这么可爱,要是他家里的一定宝贝的跟夜明珠似的,绝对不给生气离家出走的机会,既然在群里看见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
外表的糖衣是甜的,内馅的山楂微酸,味道不错,想必生意会很不错。
咬完最后一颗,刃擦了擦嘴角,隔着老远,将手里的竹签精准地投掷到路边一个隐藏式垃圾桶中。
或许,是时候面对一次了……
察觉到身后微小的动静,穹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三人再次碰头。
小浣熊眉头紧皱:“奇怪,他应该跑不了多远的。”
白珩咬着手指:“我们就差把这条街翻过来了,可连根猫毛都没找到。”
景元很是沮丧:“已经快到起飞的时间了。”
就算酥酥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间只怕也不怎么够了。
穹很是郁闷,这倔猫,如此铁了心躲起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果然很有难度。
天上,有什么冰凉之物飘落,落在灰色之间。
穹抬头看去,下雨……不,下雪了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仙舟下雪,不禁有些新奇。
等等,那边的屋顶,是不是有猫!
小浣熊急了,伸手一指:“白珩,快快快,动手……”
“哦哦哦——”白珩手忙脚乱地搭弓射箭,还真是峰回路转啊。
只是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见坏猫轻盈一跃,主动来到了三人面前。
刃双手抱胸:“走吧。”
这番毫不掩饰的姿态,反倒是让三人齐齐吓了一跳,这剧本是不是不对!
第209章 209
“你说真的——”
天啊,这只死犟的猫竟然自己想通了!
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问到一半,才转过弯来他就不该说话。
好在,补救还来得及。
不给人说第二句的话的工夫,小浣熊立刻将那只猫扛起,气势如虹的就开始朝着停放着星槎的地方冲,景元跟白珩也在最初的懵逼后,开始冲刺。
管他呢,目前当务之急是不能给酥酥反悔的机会。
突然被扛起的刃:“……”
这小子,就算失忆了,扛他的方式还是跟扛麻袋一样。
“白珩姐!”
“白珩,就拜托你了。”
再次坐进星槎后,两小只异口同声地请求。
“朋友们,坐稳了。”白珩舔了舔因激动而干涩的嘴唇,驾驶着星槎直直闯入了这突如其来的第一场初雪之中,“我将,全力出击——”
如果是别人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铁定就来不及了,但她是谁,身为堂堂第一飞行士,就算赌上尾巴跟耳朵,她也一定要把酥酥送到老将军的面前!
穹也没闲着,飞速给丹恒丹枫发着消息,总之,在他们赶来之前,一定要再拖住老将军一段时间啊。
刃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被小孩牵住了,然后就对上一张大大的笑脸,颇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绳子都绑不住他,这小子,难不成能以为牵住手就能困住他了。
“临别之际,罗浮的这场雪倒是应景,唉,老夫该出发了。”
“师父,一路顺风。”
老者慈爱地看着自己的乖徒儿,他已经叮嘱了很多,可总感觉还是差了许多。
他的小应星精通的技艺很多,可唯独从小都不太会照顾自己,如今工作量极大,又正值年轻体盛,精力正足,才能肆无忌惮挥霍自己的身体,可他这个做师父的总忍不住为其以后担心。
如此想着,怀炎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记得按时吃饭,如今天冷了,回去记得加衣,工作忙也不能忽略了休息,老夫最近看星际新闻,最近年轻人加班猝死的新闻明显多了起来。还有,我看罗浮的女娃娃比咱们朱明的温柔,要是遇见合眼缘的……”
听到后面,应星没忍住打断:“师父,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说一遍,就要延误出发的时间了。”
怀炎笑眯眯的:“没办法,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应星扶额:“……”
师父老是这么说,但向别人说起他糗事的时候,记性那叫一个好,连他小时候追大鹅的时候绊倒的是左脚还是右脚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老夫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应星无奈地看着小老头,至于能不能做到,他就不能保证了。
怀炎有些不舍,拉起了工匠那双粗糙的手拍了拍,想当年,应星才那么大点,瘦的跟只营养不良的猫一样,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摸摸那颗小脑袋。
如今,孩子大了,远比他高大许多,早就摸不到了。
应星目光柔和:“我会记得与您按时通讯的。”
怀炎微微颔首:“如此,老夫走了。”
刚收到求助短信的丹恒,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师慈徒孝的一幕:“那个……炎老,景元说他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穹那边不出意外地出了一点意外,送行仪式已经完毕,朱明的使团都已登上航运星槎,如今就剩下他们几人。
老将军不舍得应星,又拉着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如今絮叨显然到头了……他得再拖一点时间。
应星微微皱眉:“我看那小子是在路上被那只狸奴勾去了魂罢。这么久了,还在来的路上。”
他有些奇怪,景元跳脱但一贯准时,按理来说,不会在这种事上迟到。白珩跟穹也打过招呼说会来,结果这三人的影子到现在还没见到。
怀炎摸着胡子,笑呵呵的:“景元这个年龄段就该多玩多闹一点,这是孩子的天性。不过,时间不早了,老夫确实该出发。”
小青龙看向大青龙,投去求助的目光。
丹枫也觉得是时候出手了:“炎老,实不相瞒,我族中有名少女对应星钦慕已久,如今已经到了茶饭不思,身形消瘦的地步……”
“你给我等等!”应星嘴角一抽,“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这回事。”
丹枫无比淡定:“那你现在知道了。”
应星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丹枫这个时候说这种事吸引师父的注意力怎么想都是故意的,这几个家伙到底合起来在搞什么鬼?
不过这招确实奏效,老者的眼神亮了,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来,左右不过听几句话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哦,丹枫,这少女性格如何。”
“古灵精怪,能歌善舞,尤擅丹青,最近作了数幅百冶大人的画,挂在房间日日欣赏,这几日还正在研究工造司的入门考试。”丹枫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曾向我发誓,此生此世非百冶大人不嫁。”
怀炎轻嘶了一声,最怕痴情人恋上木头,“应星,你可见过这位姑娘。”
“没见过。”
“见过。”
应星与丹枫几乎同时开口,前者咬牙切齿,后者云淡风轻。
应星冷笑:“你说我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没印象。”
丹枫面色如常:“就上次找我拿鳞渊寒冰那次。”
应星双手抱胸:“我很确定那次没有见过你说的小姑娘。”
丹枫唇角抬起一点小小的弧度:“确有,你再仔细想想。”
丹恒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那天空之上,正朝着这边如闪电劈来的狂野星槎。
太好了,赶上了。
小青龙由衷地松了口气:“景元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星槎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成功落地,动静不小,一下成为瞩目的焦点。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人出来。
星槎内的动静窸窸窣窣,耳力极佳的几人隐约可以听见争吵的声音。
“已经到了,你这心理建设是不是做得有点太久了,这会儿就不要抓着椅子不放了。”
小浣熊试图将猫从椅子上抠下来,奈何小小的一只,往那儿一坐,就是巍峨如山。
刃别过脸去:“再等一下,我有点晕车。”
小浣熊面瘫脸:“你这不是晕车,明明是怂了吧。”
被戳中心事的刃手上一僵,走出去后,他就能再次见到师父了,可他又能说些什么。
这小子说得没错,他又想逃跑了……
司机熄了星槎,解开安全带,哼哼,看来又是她这个坏猫专家出马的时候了。
一旁的景元胆从心起,金眸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一下酥的尾巴根。
这一下,让酥喵了出声,成功泄了力气。
穹也瞅准了时机,一把将坏猫从座位上拔了下来,景元顺手将车门打开,杜绝了某只坏猫逃跑的冲动,也让穹畅通无阻。
和善的老者睁开了眼睛,视线定格在了小浣熊怀中扑腾的小孩身上,眸光中有些讶异。
应星恍然大悟,这他哪还能不明白前因后果,当即失笑,这几个家伙,倒是将他不敢做的事做了。
一把将小孩放下,穹飞快开口:“老将军,酥酥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时间紧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刃的身体更僵硬了,他一个人面对师父吗!
应星显然没有接收到求救信号,从容迈步:“师父,你们聊。”
酥酥没跑,果然还是舍不得师父。
余下几人,自然也很识趣的将地方让给了一老一小……然后迅速找到一处掩体躲了起来,偷偷摸摸地看。
不管如何,现在确实只剩下了这一对让人遗憾的师徒了。
刃平视着慈祥的老者,又将头迅速低了下去,试图在地面上看出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小雪还未停歇,一片雪花趁机落在墨色的发上,与之一起的,是老者温热的掌心,融化了小小的冰晶。
怀炎温和地开口:“要跟老夫一起回朱明吗?”
这脆弱而又忐忑的模样,让老者很难不泛起疼惜,鬼使神差地升起这个念头。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怀炎愿意重新养一遍这个孩子。
心脏狠狠跳动,刃有点恍惚,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听过类似的话,也做出了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应星,倒是个好名字,要跟老夫走吗?’
当时的应星走了,可如今的他已不是应星。
“……对不起。”他能说的,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
或许,只有解脱那刻他才有勇气去见一次养育他的师父,可他又很清楚,见证自己养大的孩子死去是一件残忍的事,尽管这个孩子已经疯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与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怀炎心中失落,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你从未有过对不起老夫的事……不过,若是这样可以让你好受一些。”
老者拭去了一颗滚烫的泪珠,张开双臂轻拥着外表稚嫩的孩童,有节奏地轻拍着那瘦弱的躯体,就如小时候哄做了噩梦的乖徒儿一样。
“老夫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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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210
那艘飞往朱明的星槎还是起飞了,化为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以肉眼,很难再窥见全貌。
雪更大了,披着老者外套的刃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雪落在那纤长的眼睫上轻轻颤抖。
躲在角落里的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有些悲凉,一向神经大条的穹看着都有些难过。
隔得比较远,他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约莫能感知到,刃还是一如既往的寡言,老将军倒是说了很多。
“酥酥……没事吧。”景元有点担心,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安慰。
丹枫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别动,先让他静静。”
景元看向工匠,有点犹豫:“应星哥。”
“丹枫说的没错,给他一点时间。”应星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
景元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不太理解,不过,丹枫哥跟应星哥都这么说,那就听他们的。
丹恒亦是叹息,他未曾想过,那个狂笑着追杀他的那个男人,会有朝一日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沉默。
白珩哈出一口冷气,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打破沉默:“说来,今年的雪,还真是来得突然。都不给人一点准备的机会。”
或许是与天性有关,丹枫倒是很喜欢下雪:“罗浮的天气调控系统偶尔也会出一些意外,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有批用雪水酿的酒已经可以从地下挖出来了。”
白珩眼睛一亮:“好喝吗?”
丹枫斜睨了一眼狐狸:“那是我用来入药的。”
“哦。”白珩一愣,仍不死心,“那应该也可以喝吧。”
用雪酿造的酒,怎么想,味道都不会差。
这酒鬼,当真是无可救药。
丹枫挑眉:“可以喝,味道还不错,副作用是喝完容易掉毛,等我挖出来,给你尝尝。”
白珩纠结了几秒,心痛地婉拒:“那还是算了。”
“这温度降得正好,工造司内的一些大型设备的散热会变得容易,可以提高效率。”百冶大人的思维则是彻头彻尾的实用原则。
小浣熊忍不住吐槽:“二舅,一般人看到雪不应该联想到打雪仗,堆雪人之类的吗。”
谁家好人第一反应是机器散热,工作已经完全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
丹恒点头应和:“很显然,应星不是一般人。”
白珩眨了眨眼,想起了一点有趣的事:“说起打雪仗,我们中间最擅长此事的就是丹枫跟镜流了,那场面叫一个恢宏,一人可抵千军万马,有机会让你们也见识一下。”
不知想起了什么惨痛的回忆,小猫面色一沉,整个人抖了一下。
丹恒的记忆碎片里,也缓缓浮出一些很有趣的画面。
嗖的一下,小浣熊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我乃贝洛伯格的雪仗王,打雪仗从来就没输过,改日一决胜负。”
应星慢悠悠地打击自家侄子的自信心:“你见过数百米长的雪龙跟布满整个天空的雪剑吗。”
“……你们管这个叫打雪仗!”小浣熊瞳孔地震,喂,他能想到的厉害招式不过是偷偷往雪球里面塞点冰块提高攻击力。
丹枫轻笑一声:“小浣熊,规则允许之内,只用雪球丢来丢去未免太过无趣。”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玩法。”景元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充满控诉的意味,“后来,完全就是丹枫哥跟师傅的单方面较劲了。”
头朝下半个身子都被种入雪地中这种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左边种的是应星哥,右边种的是白珩姐。
丹枫言简意赅:“我赢了。”
白珩笑出声:“镜流这会要是在,我估计你们又得较量一番了。”
“那我自当奉陪。”丹枫毫无惧色,他的雪龙自是无敌的。
穹有点期待:“丹恒老师,你也会搓雪龙吗?”
丹恒沉思着:“等雪再积上一点,可以试试看。”
“控制雪有一些诀窍。”丹枫老师很贴心地上线,“比起控水略难了一些,我到时候教你,造个百米高的雪浣熊也不在话下。”
小青龙狠狠地心动了,这听起来确实不错。
这边,聊着打雪仗的技巧。
另一边,静默许久的刃终于回过了神,慢吞吞地朝着几人走去。
这几个人,聊得倒是热火朝天。
白珩率先开口:“哎呀,酥酥结束待机状态了。”
而景元已如一道闪电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酥酥,你……怎么样啦?”
“不用担心,我没事。”刃一手抵住热情的猫,抬头看向另外几人。
金红的眸直勾勾的,就这样看了好几秒。
尤其是丹恒,差点就有应激反应了。
刃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我准备好了,随你们找个时间。”
应星与丹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讶异……似乎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小浣熊嘴巴张成了O形,这就是那个吧,体贴的亲人,就是心病最好的良药。
愣了一下,丹恒应了下来:“好。”
“下次再见。”怪有礼貌的,刃平淡地转身离去。
尚浅的积雪上,印上了一行深色的脚印,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看得出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
景元急忙追上:“酥酥,我跟你一起回去。”
应星不放心地出声:“白珩。”
狐人少女挠了挠头,追了上去,一把牵过两个小孩:“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其实,她现在还在云里雾里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人有秘密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走啦,走啦。”白珩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外面这么冷,星槎里更暖和,我保证,不会让你们感受到一点颠簸的,睡一觉就到了。”
刃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有点困了。
雪中,只剩下了一个沉思的人,两条沉思的龙,与一只不擅长沉思的小浣熊。
穹喃喃自语:“你们有没有感觉酥酥整个人都平和了很多……”
真神奇啊,有朝一日,平和这个词竟然还能用在刃身上,简直就跟列车长突然长高到一米八一样不可思议。
丹恒低声开口:“他的疯狂中,一直藏着一份极致的冷静。”
不过,今日这个样子,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给人的感觉,就像……老去的应星。
可实际上,老去的应星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没有见过,即便皱纹开始爬上眼尾,那个男人,依旧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望着星槎离去的背影,应星捏着眉心:“是我想得太过理所当然,或许我早该带他去见见师父。”
丹枫摇了摇头:“未必,若不是炎老要走,加之我们又逼了一把,他未必会迈出这一步。”
“你的主意?”
“嗯,我只是提醒了一下。”
“阴险的龙尊大人……不过谢了。”
“哼,谁让我足够了解你。”
应星没好气地白了龙尊一眼,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从丹枫口中说出来,就这么不是滋味。
当局者迷,他对自己的了解,竟还赶不上丹枫。
“趁热打铁罢。”丹枫看向丹恒,语气低了几分,“既然他已经决定好,制裁我这个‘罪人’的刀也该落下来了。”
“还有我这个从犯。”应星应和着,丹枫主犯的位置已经落实,他混个从犯,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看着已经准备好从容就义的两人,丹恒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迟疑了一下,丹恒坦言道:“到时候,会多一位客人……有助于你们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丹枫来了兴趣:“是你的伙伴吗?”
丹恒摇了摇头:“不止,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看来还与我们有些关联。”应星了然,“那便这么说定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确定好了合适的时间,小浣熊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插嘴余地。
随后,四人分开。
真相揭晓的时刻即将来临,即便是他们,或多或少,都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淋着雪,龙尊与百冶并肩而行。
“应星,你怕吗?”
“怎么,龙尊大人怕了,刚才不还表现的很淡定吗。”
“坦白来说,尽管我什么都还没做,看见他刚才的样子,却已经感觉对不起你了。”
“受宠若惊……不过,莫忧心,我已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至于怪罪到什么还没做的你头上。嗯,顶多暴跳如雷地揍你一顿。”其实,他也有些害怕,不过没想到丹枫会如此坦诚说出。
“你后面那句才是真心话吧。”
应星不语,只是狂笑了几声。
笑完,他自然还是没忘记算另一笔账:“对了,刚刚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瞎编也要有个限度,师父回去肯定还要再问我这件事。”
“我所言,自句句属实。”丹枫似笑非笑,“我族中确有这么一个女孩,如今芳龄六岁,上次你来,还抱过人家。”
好像确实有个这样的小女孩,抱着他不肯撒手,要看他的发簪。
应星的拳头硬了:“茶饭不思,身形消瘦?”
“对你一见钟情后就不肯好好吃饭,确实茶饭不思,不过糕点零食倒是样样不落。”丹枫慢慢解释,“如今正值抽条,长高了不少,自然消瘦。”
“作了不少我的画,日日欣赏,还研究工造司的入门考试。”应星麻木地开口,“哦,还有非我不嫁。”
丹枫给工匠看了几幅出自童稚之手的狂野涂鸦,可以看出是白发,头戴一朵大花,从宽阔的好似双开门冰箱的肩膀与锐利的五官也能判断出确实是个男的。
“她十分钟就可作出一幅画,张张不重样。”屑龙尊面不改色,“我告诉她,只有通过工造司的考试,才能见你,她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很多资料书在学习。”
“也确实非你不嫁,不过这话也曾对我说过。”
极其刻意的,丹枫拉开了一点距离:“你知道的,小女孩往往对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
“丹枫,你果然还是现在就给我受死吧。”
工匠咬牙切齿地抽出随身携带的锤子,锤了过去。
这让他怎么跟师父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甲流痛殴的命运[托腮]
还没中招的开拓者嗓子不舒服一定要重视起来,发现越早,特效药越早吃效果越好,不然后面就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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