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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崩铁]小浣熊的云上五骁之旅 220-226

220-226

    第221章 221


    “景元,我们来给你过生日了啦——”


    小浣熊话音刚落,一只罗浮纯种小猫就弹射起步从门内蹿了出来,热情程度好似罗浮盛夏的太阳来了地上,足够灿烂的温度一下驱散了不少冬日的寒意。


    景元自然是无比开心的:“你们来啦!”


    对着喜气洋洋的小孩,三人也不由露出微笑,果然还是个小孩,不管多么聪慧,过生日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矜持了一下,景元很快就图穷匕见:“嘿嘿,来都来了,还带礼物多客气的……快让我看看你们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穹很是配合,揽过小猫:“走,去房间拆,我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后面两兄弟含笑跟上,尽管晚到了一会,他们似乎依旧是第一批到的。


    房间内,很是温暖。


    丹枫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不见你师傅?”


    “应星哥说今天吃铜锅,师傅出去买菜了,应该还有一会才能回来。”正在拆礼物的景元突然惊呼出声,金眸亮得好似两盏小灯泡,“哇哦,这不是隐藏款的帝弓手办吗,我记得超级难抽的!”


    小浣熊昂首挺胸:“怎么样,喜欢吗。”


    抱着帝弓手办的小猫拼命点头:“喜欢,超喜欢。”


    穹瞬间感觉他拆了快100个盲盒值得了,上次跟景元出来玩,就见景元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小孩已经集齐普通款全套,就差一个隐藏了。


    仙舟的男人都抵御不了帝弓手办的魅力,顺带一提,隐藏概率是1/144,这款还经常断货,他跟丹恒跑遍了大街小巷才拆出来的,有点非。


    盲盒,真不是好文明。


    看着小孩拆礼物,丹枫随意坐下,镜流竟然出去买菜了,这画风,还真是与剑首大人不相称。


    景元继续拆下一件礼物,很快,眸中就浮现惊奇的色彩:“丹恒,这是你做的吗?”


    盒中的,是两只做工精致的木雕,一只小浣熊加一只小青龙就那样乖乖地躺在其中,神韵惟妙惟肖,尤其是黑豆豆眼非常传神。


    丹恒点了点头:“出于兴趣,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雕刻,技艺有些生疏,希望你喜欢。”


    他思来想去,他考虑了很多礼物,最后还是决定亲手制作。希望很多年之后,即便他们已经离开了很久,景元看到这对木雕依旧能想起他们曾经来过。


    景元握住两个木雕,大为感动:“好可爱,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他喜欢这些手工的小玩意~


    最后,是龙尊大人的礼物,小孩期待地打开包装盒,里面是躺着一个莹白色的大海螺。


    乍一看,并没什么出奇的。


    景元捧着海螺,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最后都盯成对眼了,才确定这就只是一个漂亮海螺,没什么特殊之处。


    猫有点懵:“丹枫哥,这个应该不是你刚从海边捡回来的吧。”


    拆了一包小孩零食的在吃屑龙尊似笑非笑:“当然不是,我们的智多星竟然也会被这种问题难倒吗?”


    小浣熊一脸深沉,他能说,他也没看出这海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这玩意甚至不能吃。


    于是,景元又开始研究,甚至萌生了舔一口的想法。丹恒低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耳朵。


    “!”对哦。


    受到提示,恍然大悟的景元将海螺放在耳边,很快,古老而又空灵的吟唱开始流淌,声调听起来非常熟悉,是本人不会有的温柔。


    丹枫开口解释:“里面封存了一道云吟秘术,每日睡前听一会,有助于放松身心,促进身体发育。”


    他可是唱了十几遍,才挑出了最满意的一个版本。


    罗浮第一神医的话,可谓精准拿捏小云骑的心理,拿着海螺的手都慎重起来。


    景元恨不得立刻听个十遍八遍的,当即宣布:“丹枫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哥。”


    “龙尊大人。”小浣熊笑得都谄媚起来,凑过去献殷勤,“你看我这个年龄用这个海螺还有功效吗?”


    丹枫强忍着笑意:“发育期限定,你还在发育期吗?”


    银河球棒侠顿感世界不公,长叹一声:“可恶,我才两岁半,怎么就过了发育期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丹恒老师一样觉醒第二形态迎来二次发育的!”


    小浣熊的碎碎念丹恒已经能很从容的装作听不见了,腾荒的形态他并不常用,不过偶尔高点确实有高点的好处,比如抱人……咳,跑题了。


    “景元——”


    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今日的大厨扛着新打的铜锅闪亮登场,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树上的麻雀纷纷探头。


    “应星哥。”嗖的一声,景元又如闪电般的跑了出去,精准地扑进……一旁酥酥的怀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百冶大人还扛着锅,拿着礼物,绝对不是某人想趁机吸猫的缘故。


    小孩痴汉笑着:“酥酥。”


    刃推了推,不过到底没怎么用力:“你靠太近了。”


    这黏人模样,看得应星会心一笑,见过成熟稳重的大景元之后,这小号的看着都多了几分傻气:“外面冷,进去再抱。”


    刃:“……”他好像没有同意这小子抱他吧。


    话少的人意见向来不怎么重要。况且,天大地大,今日寿星公最大。


    “生辰快乐。”应星放好东西,很是直白,“喏,这是我跟酥酥的礼物,你拆开看看。我先去厨房炒一下等会要吃的底料。”


    丹恒走了过去:“要帮忙吗。”


    应星摆了摆手:“不用,你们玩,我来就行。”


    “我跟你一起……”刃刚起身,就被人按了下去。


    应星强忍着笑意,“哪有让小朋友做饭的,今天,你好好陪着我们的小寿星公吧。”


    刃的拳头默默硬了,应星的意思,是小朋友不可以做饭,但是可以007的干活对吧。


    景元很配合地黏了上去:“酥酥,我们一起来拆礼物嘛。”


    刃叹了口气,算了,这里饮月含量是有点超标。不过,谁让今天是景元的生辰,下次,他就来不了了。


    撸起袖子,应星一个人去厨房忙碌了,景元则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刃与穹开始拆礼物。


    工匠的礼物用一个很大的盒子装着,打开后,是一套精度很高的罗浮仙舟立体拼图,看起来颇费时间,对应的,可以享受一整个罗浮仙舟的在手中成形的感觉。


    行吧,礼物很好。


    寿星公眨了眨眼,是他对应星哥暗示的还不够吗,他前段时间暗示的应该足够明显的。


    很快,拆下一份礼物的时候景元知道了答案。


    小猫看着盒中摆放的团雀大家族,沉默了一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酥酥,我要对你以身相许。”


    “别乱说话。”看着故作娇羞姿态的小孩,刃有些好笑的。


    景元依旧锲而不舍,谁能在他这个年龄抵挡一个送了他一套团雀大家族的猫呢~


    “等二百岁我合法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我的工资跟私房钱全都给……哎呀,酥酥不要敲脑袋,我会变笨的。”


    刃收回了手:“我看已经够笨了,再笨点也没关系。”


    有时候,他真想让罗浮人民看看自家将军小时候的丢人模样。


    小孩还是止不住傻乐,过生日真好,要是每天都能过生日他都不敢想他该多么幸福~


    小浣熊握紧玉兆,嘻嘻,刚才景元说的话他已经全部录下来,回头就问问将军愿意开出多少价码回收。


    一片欢声笑语中,在穹的发起下,几人玩起了最近流行的游戏。


    很快,镜流与白珩也采买归来。


    至此,人总算到齐了。


    还未放下东西,狐人少女就踊跃加入:“好热闹,快加我一个。”


    “快来,欢迎加入。”在一众聪明人中玩得一败涂地的小浣熊急需一个与自己智力相当的选手加入。


    白珩摩拳擦掌地加入:“噗,穹你看样子输的有点惨啊。”


    嘴硬的小浣熊自然不会承认:“我只是稍微落后了一点,很快就能追上。”


    景元比着剪刀手:“哼哼,目前我是第一哦。”


    他今天运气超级棒,想要的道具牌一直往手里送,完全就是碾压局,嘎嘎乱杀。


    镜流看得好笑,让几人先玩着,自己则是提着东西走向厨房。时间差不多了,洗洗菜,切切肉,就该吃饭分蛋糕了,庆祝小孩长大一岁了。


    虽然长大了一岁,还是个小孩。


    不一会,袅袅青烟升起,炒制后的香辛料气味开始从厨房扩散,馋虫作祟,引的几人心从游戏上分开,开始期待一会的大餐。


    好在,很快应星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上桌,为了照顾口味清淡的人,他特意将锅做成了鸳鸯的款式,朱明辣对于罗浮人,罗浮龙来说口味有些重了。


    几人纷纷上阵,很快,琳琅满目的菜品几乎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围桌而坐,气氛很是温馨,就连最不苟言笑的人嘴角都带上了一点笑意。


    最后,师傅为徒弟端上了一碗长寿面。


    在应星的指导下,镜流尝试了一下,成品相当喜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孩成功将一根面条从头到尾吸到肚,不知从谁开始合掌,几人纷纷为这一幕鼓掌。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会平安喜乐健康顺遂长大的仙舟小孩。


    第222章 222


    “不行了,好饱好饱——”


    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浣熊打出一声响亮的饱嗝,二舅的手艺真是贤妻良母级别的,真想用麻袋拐回列车。


    丹恒麻麻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放在暖炉上热了一下,开始给人揉肚子,遇见合胃口的食物,穹总会将节制两个字抛诸脑后。


    “嗝——”


    这声饱嗝是景元小朋友打的,或许是因为房间太热,也或许是刚才偷喝了一杯大人的酒,这会脸颊飘着两团红晕,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好吃,下次还想吃。


    大人们自然不可能跟小朋友一样毫无形象,不过面上也都浮现一点酒足饭饱后的困顿,举止多了几分懒散。


    白珩伸了个懒腰嘎嘣一下躺在了镜流的腿上:“不想动弹了~”


    像是摸小猫一样,剑首大人rua着那头手感很好的紫毛:“那就躺一会。”


    “嘿嘿。”嗅着垂下白发的幽香,白珩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感叹,“好想这么一直躺下去,就算死了也值了。”


    正在收拾残局的应星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的手突然非常想敲一下狐人的脑壳。


    正品着姜汁汽水的丹枫手一顿,敏感神经被成功触动,当即青眸一抬:“莫要乱说。”


    镜流眉头轻蹙,不轻不重地戳着狐人少女的额头:“丹枫说得对,小心一语成谶。”


    同样瘫倒在小青龙腿上的小浣熊翻了个身:“白珩,flag不要乱立,很难拔的。”


    丹恒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有些话还是尽量避免。”


    被另一只猫缠着揉肚子的刃,什么都没说,只是投去了死亡凝视的视线。


    “欸。”白珩豆豆眼,她好像没说什么特殊的话吧,怎么好像突然间就惹了众怒?


    毫无察觉的景元依旧乐呵呵靠在刃的肩膀上,酥酥好香,想啃一口,休息好了,等一会要去哪里玩呢?


    “好吧,好吧。”很识时务的狐人少女给嘴巴拉上了拉链,“都听你们的。”


    几人这才满意地点头。


    说罢,白珩的视线无意落在今日小寿星公的身上,直觉判定成功,大脑灵光一现,她突然就有了答案。


    白珩瞪大了眼睛,大喝一声:“我知道了!”


    几人都被狐人少女突如其来一嗓子吓到,丹枫杯中的姜汁汽水都泛起了几丝涟漪:“你知道什么了?”


    有那么一秒,他真的以为白珩知道了什么,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直觉告诉他,白珩这只是纯粹的犯抽了。


    “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白珩正襟危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今日遇见的趣事,“今早,我跟镜流买小吃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戴着斗笠很有趣的…嗯,巡海游侠,他自称新手,但身手极为厉害,几乎都能跟我五五开了。”


    很厉害的巡海游侠,捕捉到关键词的景元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是四六,很识趣的,镜流没有戳破这点。


    能跟白珩五五开,应星来了点兴趣:“我想,这应该不是最主要的部分。”


    白珩重重点了点头:“嗯,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人怪亲切的。”


    说到这里,穹有疑问了,嗖地一下开始举手提问:“可是白珩,你看谁不都怪亲切的嘛。”


    这也算无名客的良好的基因了,对他人自带初始好感度,尤其是建模精致一点的,好感度飙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珩用胳膊戳了戳身旁的人:“不一样的,镜流你说。”


    镜流无奈放下手中的热茶:“我亦觉得那人分外亲切,好似许久之前见过一样。”


    这话出口,几人的兴趣瞬间直线上升,白珩的亲切感不值钱,但剑首大人的可就不一样了。


    “我很确定,以前从未见过他。”镜流继续坦言,若是见过,这样的人物,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小浣熊添如乱:“我懂了,你们这是遇见魅魔了。”


    脸都没露,就轻而易举地博得冷若冰霜剑首的好感,总感觉这种情节在小说里见过,简直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临近结局,难道又刷新出什么新的支线任务等着他接取吗?


    白珩噗嗤一下笑出声,摆了摆手:“人家自称正宗老罗浮人来着。”


    应星也跟着低笑:“就算是真的魅魔,想要蛊惑到镜流也是难如登天。”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剑首大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擅长精神控制的孽物更是斩杀过无数了。


    区区魅魔……除非那个魅魔是白珩,但这显然不可能。


    白珩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重点来了。朋友们,就在刚刚,我突然明白了这种亲切感的由来。”


    顺着白珩的视线,众人看了过去。


    白珩伸手一指,宣布了答案:“那就是……景元!”


    景元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我?”


    怎么突然就扯到他身上了?


    镜流盯着自家徒弟看了足足三秒,眼中浮现一丝恍然大悟,赞同了白珩的话:“他给人的感觉,确实与景元有几分相似。”


    “对吧。”白珩摸着下巴,“虽然看着差距蛮大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像。”


    真是神奇,她竟然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身上看到元元的影子,明明两者毫无相似之处。


    一个是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一个还是每天都抱着热浮羊奶吨吨吨的小孩。


    几秒的工夫,丹恒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有问过他的名字吗?”


    “他叫彦卿。”白珩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开口,“是个蛮不错的名字吧。”


    “咳咳咳——”


    穹不语,只是一味疯狂地咳嗽的。


    另一边。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终于上完课腾骁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口中飘出一团白色的絮状物,他都快看到帝弓在召唤自己了。


    竟天看得有趣,用扇子抵着那团白色絮状物塞回了原位,“将军大人,注意形象。”


    “这又不是在外人面前。”腾骁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若是要整日绷着形象,还是饶了我吧。”


    老上司还是如记忆一般不会太过弯弯绕绕,景元顿感几分亲切:“将军还是这般直率。”


    腾骁露齿一笑,平视着自己优秀的继任者:“我就当这番话是在夸我了。”


    决定了,就算他的剑首要提着剑要把他大卸八块,他也要趁早把景元纳入自己麾下,作为继任者尽早培养起来。


    罗浮,终于能迎来一个比他靠谱许多的管理者了。


    竟天看了一眼窗外的时辰,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个点了,景元可以停留的时间不多了。好在,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景元话锋一转:“公事已毕,接下来就是景元的私事了,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倾听。”


    “愿意,当然愿意。”腾骁点头如捣蒜,心情格外的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那景元就不客气了。”罗浮大猫轻声开口,“这第一件事,便是望将军不要压榨我,这个时间点,跟着师傅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扛起大任本来就足够早了,若是让还没彦卿高的自己从小就开始给不靠谱的上司收拾烂摊子,游走于无限增殖的公务之间,那未免也太过凄惨了。


    角落里,竟天在努力憋笑。腾骁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的继任者,该不会有什么读心术吧。


    “将军多想了,读心术景元倒是想学,可惜一直无路。”


    “那个……我还什么都没说。”腾骁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景元从容不迫的提醒:“将军的表情管理还有待加强。”


    他的这位老上司,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放松,想什么几乎全部刻在脸上。


    什么都没说,腾骁一把拍在自己脸上,绷出了下属同款表情,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面瘫。


    景元笑得更加温柔:“另外,若是可以,我希望将军能给这个世界的我更多一点的选择……”


    游云天君的重新归来,遍布寰宇的无名客让这个世界亦新增了许多变数。不过,他已拜托丹恒查阅过,属于仙舟的历史与他认知中一般无二。


    仙舟与孽物不死不休的战场,不在无名客帮扶的范畴之内,即便有些微小的变动,也如石子落入湖泊,激起波浪,最终又归于平静。


    腾骁不死,即便再生乱子,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也不会有那么多烂摊子需要他抢救。


    他希望,这个世界的他能有机会真正出去走一遭。


    就当,是送自己的一份特殊生辰礼物。


    腾骁是显而易见的纠结,明明知道自己有个无比优秀的继任者,却不能用,这未免太让他眼馋了。


    最后,在景元愈发灿烂的笑脸中,腾骁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唉,我答应你。”


    得到如此多的情报,战略价值已经无法衡量,对比之下,这只能算是一点小要求罢了,他再辛苦上几百年就辛苦吧。


    见状,景元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轻快地提议:“竟天太卜的徒弟是个好苗子,在未来,将军可以考虑一下。”


    竟天一愣,开始疯狂地掐算,尽管有变数一直在闪烁,但有一条却是无比清晰。


    最后不得不郁闷地承认,他未来的好徒弟,好似真的要便宜腾骁这个傻子。


    腾骁的眼睛又亮了,灼热地看向他的挚爱亲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好兄弟啊。


    “竟天~”


    “滚。”


    景元看向渐暗的天色,得意地眯起眼睛,符卿啊,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第223章 223


    于夜色中,繁灯初上。


    一行回头率极高的俊男美女说说笑笑地融入了这片繁华之中,跑在前面的俩小孩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生怕丢了这一群大人。


    白珩背着手笑眯眯地凑了过去:“还是我们龙尊大人出手阔绰,竟然还安排了烟花会。”


    丹枫唇角轻扬了半分:“波月古海那次集会完刚好剩了一批,正好给今日助助兴。”


    等下次,人可就到不了这么齐了。


    “哈哈哈,穹你来追我啊~”


    “桀桀桀,要是被我抓到了你就等着跟我回列车吧~”


    操着心的应星看着前面你追我赶的俩小孩,无奈加快了脚步:“你们慢点跑,小心撞到人。”


    这俩小子横冲直撞的,一点都不省心。


    烟花啊,镜流也不禁萌生期待,无论过去多少年岁,烟花带来的热闹依旧是每个仙舟人都无法抗拒的。


    绽放于天空的璀璨于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不过大多时候是战火交织碰撞带来的盛大凋零。


    她更喜欢一起热热闹闹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着代表美好寓意的烟花,而不是预示着一个又一个熟悉之人逝去的声响。


    这孽物,何时才能除尽?


    很久以前,镜流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一开始,她还会数,从斩杀的第一只孽物开始,直至今日,她早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剑下斩杀多少亡魂。


    她会一直杀下去,直至终点。


    被工匠捉到的两只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泪眼汪汪地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镜流看得好笑,调皮的孩子总能得到更多的关注。


    “你认识彦卿。”她的语气带着笃定,同时又很轻,轻到只有丹恒能听到。


    丹恒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认识。”


    镜流只觉得好笑:“有人说过吗,比起丹枫你并不擅长说谎。”


    尽管小浣熊听到这个名字时宣称自己只是被饮料呛到,在场的几个老油条哪能看不出小孩眼中的震惊,只是默契地没有问而已。


    丹恒又配合着及时转移话题,想必也是知晓的。


    一般情况下,她的好奇心并不强烈,可今日不知怎么,却愈发浓烈起来。


    彦卿,总觉得有点后悔让人就这么走掉了。


    “……”比起可以一本正经颠倒黑白说瞎话的丹枫,丹恒确实得承认自己并不怎么擅长说谎。


    镜流一向敏锐,景元就算不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是师徒,只怕也察觉到什么。


    他无法多说什么,景元既然已经选择用了那张车票,却没有与几人以真面目相见,大抵是有自己的打算……或多或少,他也能猜到景元究竟想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始终还是罗浮,不管是哪个罗浮。


    “你猜得没错,彦卿算是我们的老朋友。”犹豫了一下,丹恒承认了这件事,但也仅仅如此,“不过,恕我无法透露他的身份。”


    顿了一下,丹恒视线没忍住落在又重新乐呵起来的小云骑身上:“放心,在未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顺着丹恒的视线,镜流也看向自己徒弟,心中泛起了一丝了然。


    她知道,再强求,也没有结果:“希望下一次见面,他能摘下斗笠。”


    若有机会,她亦想考量一下那曾经所习的剑术还剩下几分。


    落雪之后,行人的衣物厚了几分,也或许是今日烟花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摆摊的小贩们默契地集合,长长的街道看着比平时多了两分拥挤。


    “丹恒,快看,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拿着一个龙角面具的小浣熊向着爱人招手,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镜流,帮我看看这两个尾巴梳哪个更好看一点。”狐人少女也正在摊位前犹豫,干脆选择了场外求助。


    两人含笑走向了自己的归属,一个配合的试戴着面具,一个认真的给出了尾巴梳挑选建议。


    丹枫与应星聊着聊着似乎又因为什么事争论起来,双方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开始撸袖子试图上全武行。


    景元驻足在一个饰品小摊面前,挑中了一个胡萝卜耳饰在黑发一侧比划。说起来酥酥打了耳洞,丹枫哥跟应星哥也都有,他目前只尝试过耳夹,要不要也去打一个试试,不然岂不是太不合群了。


    “酥酥,这个怎么样?”


    “还可……不行,太幼稚了。”被唤回思绪刃定睛一看,看着那个卡通胡萝卜收回了说了一半的话。


    “我觉得很可爱啊。”审美被否定的小猫还想再挣扎一下,简直跟酥酥一样可爱的。


    他浑身上下,到底哪里跟可爱两个字搭边了,刃眉头一挑,后者很识趣地乖乖放下手中的胡萝卜耳饰,换上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款式。


    景元信誓旦旦:“这个你一定喜欢。”


    刃定睛看着金人款式的耳坠,他是很喜欢金人没错,但从来没想过把金人戴到耳朵上。


    景元这小子,完全是故意的吧。


    哦,看来酥酥也不喜欢这个,这就是白珩姐说过的女孩子对胭脂的喜爱是天生的,但也得注意,别送错了色号,不然后果会很凄惨。


    这个色号的金人,显然没有戳中酥酥的心,甚至已经步入了雷区。


    聪慧的猫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视线飞速扫过,放下金人耳坠,从一众琳琅满目当中挑中了一个单边红色平安结流苏耳坠拿了起来。


    千年经典款式,绝对不会出错。


    这次,刃没有继续使出杀猫视线。


    景元跃跃欲试:“酥酥,我给你戴上。”


    刃看了一眼小孩,没有拒绝,配合地拨开了一侧的黑发,将原来的耳钉取下,露出还未愈合的隐秘小孔。


    耳坠很轻,毕竟只是些丝线编织而成,小孩的呼吸也跟着轻了几分,生怕一不小心手中的耳坠就被风吹跑。


    末端,金属的冰凉顺利没过血肉,温热的手指在其上轻按了一下,顺利让其牢固了几分。


    后退几步,景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酥酥果然跟红色很相称。


    刃伸手摸了摸垂落的红流苏,生辰的小孩总是拥有一些特权,他就暂时不摘了。


    欣赏完后,小孩又兴致勃勃的开始挑起了各色发簪,状似无意的顺口问道:“酥酥,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还时不时的四处张望,是在找什么吗?”


    刃将视线从热闹的人群中收回,可惜,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诚实回答了小孩的问题:“在找你。”


    景元拿着簪子在黑发上比划的手一顿:“酥酥,我又不傻!”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呢,哪里还需要找。


    刃不理小孩的抗议,彦卿……白珩说出这个名字后他是愕然的,那个小屁孩怎么会来这个世界。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点,信息对不上号,彦卿只是假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用着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人了。


    景元,竟也来到这个世界吗?


    那两个小子,做了什么?


    既然来了,景元,又去了什么地方?


    “丹恒,将军是已经用了那张车票吧。”


    戴着面具,穹的声音有几分嗡里嗡气,金瞳四处乱飘,试图从人群中揪出那道可靠的身影。


    思及景元让他帮忙确认过的东西,丹恒伸手给小浣熊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面具,轻声回应:“他应当有自己的安排,不一定会来找我们。”


    若是要找他们,应当一早就知会了,他们便不会从白珩口中听说了。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一些,确实没有比景元这一手更保险的了……看来原本打算留给腾骁将军的那封信可以不用写了,这种事情上,景元一向做得比他更好。


    穹有些不解:“来都来了,却不见一面。”


    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等喝到兴头上了,再掏出石火梦身畅快淋漓地揍一顿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家伙,不好吗?


    丹恒只是摇头:“穹,他是罗浮将军,做出的判断,一贯正确。”


    小浣熊摘下面具,看向远方,他知道丹恒说得对,只是……仍觉得可惜。


    除了是罗浮将军,他还是景元,那个一直怀念着故人的景元。


    唔,意外地还剩下一点闲暇时间,该去做点什么好?


    拒绝了老上司来几杯的邀请,初出茅庐的巡海游侠漫无目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换作往常,他大概会一阙调子缓慢的小曲,温上一壶鳞渊春,几块白芸酥,找本巡海游侠的小说慢慢看着……


    如今,再访一生之中最怀念的光景,他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再去偷偷看一眼曾经的故人,时间似乎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时间结束,多看几眼曾经的罗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快走,快走,烟花快开始了,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一位寻常的仙舟少女拉着朋友的手,匆匆自迷茫的巡海游侠身边路过,顺带留下了一点不错的灵感。


    哦,今天还有烟花可以看。


    斗笠下的金眸一亮,爱看热闹的基因成功启动,抬步朝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此凑巧,作为此次旅程的落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24章 224


    烟花的最佳观赏地点,是座有七层高的茶楼,其最顶层,有专门的眺望台,视线足够开阔。


    同时,作为龙尊名下众多的产业之一,自然一早就做好了欢迎的准备。


    茶,点心,酒水,小菜,一应俱全,以便诸位客人能以最愉悦的心情观赏这场精心准备的烟花秀。


    白珩第一眼,便看见桌上的美酒,当即眼睛一亮,扑了过去:“丹枫,有你做朋友真好。”


    小朋友生辰,晚上又还有安排,白日时,几位大人都克制了一下,都是浅酌即止。如今,夜幕降临,自该放开手脚,较量一番了。


    应星掀开酒壶,轻轻嗅了嗅,非常满意:“这龙涎酒年份不错。”


    持明的酒大多柔和,唯有这龙涎酒有几分朱明酒的影子,他喜欢。


    “两个酒鬼。”镜流笑骂了一声,坐了下来,不过这酒香,也确实让她有些食指大动。


    “喜欢就多喝点。”丹枫背倚着栏杆,彼时,夜幕的烟花还静待着升起,夜风轻抚着乌色的长发,他含笑看着几人,“今夜,不醉不归。”


    镜流挑眉,率先为自己的满上一杯:“老规矩,最先倒下的那个人下次做东。”


    四人对视着,眼中闪烁着噼里啪啦不服输的火花。


    说罢,镜流突然想起了还有个人,当即看向角落发出邀请:“嗯…要来参加吗?”


    刃很想说一声无聊,但工匠已经端起酒杯含笑看着他,狐人少女也投来笑盈盈的目光,就连丹枫也是不着痕迹地投去了几分期待的视线。


    距离烟花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两个精力充沛的小朋友外加一条龙还在街上看精彩的杂技表演,刃对此不感兴趣,人太多了,也太喧闹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应星牵着上了茶楼。


    这会,只剩下他们五人。


    “来嘛,来嘛。”狐人少女举着酒壶,轻眨着美目,“元元不可以喝酒,但是酥酥是可以。”


    “来吧。”应星温柔地笑着,“只此一次。”


    丹枫很明智地没有说话,他怕适得其反,只是目光灼灼却是骗不了人的。


    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最后,刃还是握住了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


    今天的猫,是乖猫来着。


    狐人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传出了很远很远:“干杯!”


    另一边,热闹的杂技表演也进行得火热朝天。


    刚施展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绝活后,只见那江湖艺人梆梆地敲响锣鼓,娴熟让沸腾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下面有哪位客官愿意来体验一下我们的胸口碎大石项目,先到先得,限量一位。”


    这听着就很危险的体验项目让不少人都望而却步,不过好在还是有几个人的手举得格外笔直。


    “我我我!”小浣熊很兴奋,这个他有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幸运观众。


    “还有我!”小猫更是觉得格外笔直,原理他都懂,但是可以亲身体验一次想想就都觉得刺激。


    看着跃跃欲试的两只,丹恒不禁扶额,这两人,好奇心都太强,看见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胸口碎大石都要竞争一下。


    眼珠一转,江湖艺人锣鼓敲得更响了,大声宣布:“那就由这位灰发的化外民小哥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胸口碎大石表演。”


    穹双手叉腰,他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全体目光都向他看齐了。


    没被选中的景元有点失望,他觉得他也可以的。


    似是察觉这点少年心事,江湖艺人笑眯眯地拱手道歉:“小朋友,抱歉啦,叔叔也很想选你,但玩这个有身高要求的,等你长大我一定选你。”


    “……”无懈可击的理由,就是稍微有点伤小朋友的心。


    穹从善如流地躺在表演台上,身上青石板的重量令人安心,江湖艺人再次开始炒热气氛,一把方形铁锤在旁舞的虎虎生威看着就知威力非凡。


    走了几步,找到一个绝佳的角度,丹恒举起玉兆,开始了录影模式。以前穹也跟朋友这么玩过了,可惜当时他没在现场,后来才从三月口中听说,如今可要好好地录上一份珍藏入智库。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鼓着脸的小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点也不羡慕地看着。


    忽而,他听到上方传来一声低笑。


    下意识地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斗笠垂落的白纱,有风吹过,于是,他又看到了几缕垂落的白发与形状优美的小半个下巴。


    只可惜,今夜的风深谙欲拒还迎的道理,还没等他看清,那斗笠,又再次将面容遮蔽得严严实实。


    景元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该怎么形容,总觉得这个人……怪帅的。


    真巧。


    斗笠下的金眸愉快地眯起,只是随意转悠了两圈,就成功捕捉到另一个自己。


    这个时候的他,原来才这般高吗,脸蛋倒是比彦卿看着圆润一圈。


    金瞳微向一侧,丹恒还正全神贯注地捕捉银河球棒侠胸口碎大石的英姿,一点都没留意到他来了,真是验证了仙舟那句古话,他这个老朋友还真是有些伤心啊。


    小景元刚想搭话,白发上就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就熟练程度来看,对方显然经常这么做,摸的他一下忘记了要说什么。


    手感比彦卿更绵软一点,怪不以前他们几个没事就喜欢摸他的脑袋,他都有点不想将手拿开了。


    上来就摸人的脑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没礼貌了,不过,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唔,感觉有点像……妈妈?


    真可爱,景元低笑一声:“生辰快乐。”


    “欸?”小景元懵了,呆呆地看着说完这句祝福就转身离去的人,也只一瞬的工夫,人已经彻底融入人群。


    再眨眼,已经看不到踪迹。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抬步试图追上去:“等等,你是谁!”


    胸口碎大石完美落幕,观众爆发的欢呼声掩盖小孩的挽留声,小浣熊露出一口小白牙伸手比着耶,婉拒了江湖艺人再来一轮的邀请,开心地走向自己同伴。


    完美录下小浣熊英姿的丹恒放下手机,含笑迎了上去。


    见景元不知为何有些恍惚,穹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在看什么,我的表演怎么样……怎么这副郁闷的表情,要是你实在想玩,这个我也会,我们等一下找块大石板再试试。”


    景元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纠结:“不是因为这个,刚才有个奇怪的人突然对我说生辰快乐,一转身的工夫又不见了。”


    戴着斗笠,巡海游侠装束,后知后觉的小猫挠了挠头,“等等,他好像就是师傅她们今天遇到的彦卿!”


    嘭——


    话音刚落,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上炸开,以此为始,火树银花的表演正式拉开了帷幕。


    “啊,烟花开始了。”


    景元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时间,糟糕,玩得太入迷已经过了时间了。再不回去,就要错过一起看烟花的约定了。


    来不及细想刚才遇见那个奇怪的人,小云骑迈开步伐率先开始冲刺:“快走,快走,我们该回去了。”


    剩下的穹与丹恒面面相觑,刚才他们听得很清楚,不用多说,景元遇见的肯定是景元。


    好好奇,将军今天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在到处偶遇故人!


    镜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酒杯,看着烟花:“那几个小家伙,这是玩的都忘记时间了。”


    “哎呀,这个年龄,贪玩是正常的,开心就好……好喝,再来一杯。”刚喝完半轮,有些贪杯的狐人少女就已经是醉醺醺的姿态。


    丹枫伸手给人满上:“听到动静,左右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点路程,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罢了,这烟花表演要持续一个时辰,完全来得及。


    应星脸上也泛起了大片薄红,反观坐在他旁边用着一个模子的小孩面色依旧如常,似乎刚才成杯下肚的不是酒,而只是一些水罢了。


    应星晃了晃脑袋:“我要吹吹风。”


    “百冶大人,你行不行啊。”白珩单手托腮嬉笑着,“要不干脆认输好了。”


    “哼,至少在你倒下之前,我是不会醉的。”应星扶着桌子起身,丹枫这次拿的龙涎酒少说也百年起步了,比往常的酒容易上头许多。


    不过,他还能再战。


    怎么样,也得倒在白珩之后。


    两个幼稚鬼,刃内心甩出二字评价,行动上还是很贴心地伸出手给工匠充当了一下人形拐杖,扶着人倚着栏杆吹风散散酒气。


    应星有些迷离地垂下头:“你怎么都不醉。”


    风送来硝烟的气息,丹枫选的地方确实很好,刃眺望着漫天的火树银花,平静地回答:“我又不是你。”


    吹着凉风,应星脑中迷离散去了几分,也对,不会死的当然也不容易醉。


    千杯不醉,听起来很好,只是到底少了许多乐趣。


    茶楼之下,人来人往。站在高处,刃几乎看得一清二楚,今日的烟花,为不少人带去惊喜,人们脸上的笑意也比往常多上一些。


    如今的他没那么容易醉,但今日的酒确实滋味不错,以至于都让人有些犯困了。


    烟花明灭不定,照得以往总是沉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柔,看着那条不知何时翘起的猫尾,应星突然有种强烈地将人抱在怀里揉一把的冲动。


    不远处,有人悄悄放起了孔明灯,初时还有些摇晃,很快就稳稳当当地朝着天上飞去。


    刃突然看得有些出神,那人潮之中,有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应星伸了个懒腰,清醒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再战了,如此良辰,就算是他也不能辜负了。


    嗖的一下,很快地,有什么从茶楼上跳了下,快到应星来不及反应。


    还没等百冶大人脑子转过弯来,又是嗖的一下,刚才跳下去的人又原路返回,好似刚才只是下去捡了个东西。


    刃抿着唇,就算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他与景元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今日,景元又何尝不是在有意地避开他们。


    应星感到奇怪:“你怎么了?”


    下一秒,那双烛瞳摇曳的火就变得灼热,直勾勾地看得应星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多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师傅,我回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踩着楼梯,小猫横冲直撞的强势归来。一、二、三、四……嗯,怎么少了个人?


    拉开椅子,见桌上有酒,小孩伸手去够:“应星哥怎么不在?”


    坐在一旁的刃移开视线,言简意赅:“他内急。”


    丹枫从小孩手中拿起刚倾斜了几分的龙涎酒,换上一壶度数不高的甜果酿:“应星喝的有点多了,去吹吹风,一会就回来。”


    “对了,小浣熊跟丹恒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们就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回来的啊……欸,人呢?”景元歪着脑袋朝后看去,这不对吧,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这下,是彻底地解酒了。


    应星的心跳在加速,反向行走在拥挤的人潮中让他的步伐无法快起来,不断绽放的烟花也让周围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他只能努力地分辨着方位,追逐着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仙舟的人这么多。


    “麻烦让一下。”


    “请让让。”


    终于,周围的环境空旷了一些,人流明显少了许多。


    工匠继续四处张望着,紧握在手中的某物已经沾染了掌心的温度,去哪里了,该不会跟丢了吧。


    应星有些苦恼,捉迷藏的游戏,他可不怎么擅长啊……


    “在找我。”


    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工匠蓦然回首,对上了摘下斗笠后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眸。


    作者有话要说:


    老米上新新周边了,这次质量好高,星跟穹都出可动人偶了,可爱的都有点犯规了,我的钱包好痛(强烈要求米哈游给穹也安排一条苦茶子,堂堂银河球棒侠怎么就直接真空上阵了)……


    顺带一提,我们高贵的孤狼也是有周边的人,准备顺带尝尝咸淡[狗头叼玫瑰]


    第225章 225


    当半透明的幻影凝成了实质,褪去威严的将军服饰,换上自由自在的巡海游侠装束……这更符合应星幻想中的景元长大的模样。


    看见愕然的应星,景元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如此惊讶,难道是我猜错了。”


    本来,看够了烟花,他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等着时间结束,没想到偶然回头就看见故人迫切的人群中找着什么。


    他就偷偷观察了一小会,这才确定,这找的……应当是他没错了。


    于是,干脆将人引到了这里。


    索性也就剩了这点时间,与故人闲聊两句倒也不错。


    长大了果然了不起,都敢逗他了,应星笑了一声,如释重负地递出了某物:“猜得没错。”


    “生辰快乐。”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中景元的生日还没到,但现在可是他们的世界,有一个小孩子因为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开心了一整天。


    景元一愣,低头看去,显而易见,这是一只超大号的团雀,尽管此时尚未激活,但已经可以窥见其雄赳赳气昂昂的可爱模样了。


    曾几何时,他要是得到这样的一只好团雀,兴奋上一个月都不在话下。


    至于如今,嗯,约莫能有个一年半载的好心情。


    都说年龄越大越是稳重,可算算时间,他都有七百多年没收到过新团雀了,石火梦身上那只自从拿下来后都已经被他盘的油光锃亮了,眼看着再盘下去都能闪瞎人眼了。


    应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景元的反应,他有些不太自信,都已经是当将军的人了,真的还会继续喜欢团雀吗?


    景元接过团雀,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喜欢二字溢于言表:“我很喜欢。”


    礼物成功送了出去,应星也轻松了几分。


    “说来,做这只团雀的人,本来想亲自赠予你。可惜,临行前又胆怯了,便拜托我替他赠予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说漏了嘴,不然就把我扔海里喂鱼。”


    他就说,这团雀的工艺更像是应星后期所制,不像这个年龄的风格。


    景元有些好笑,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可心中,又忍不住有几分雀跃,不管多少,还是有在意他的吧。


    透过团雀,他似乎窥到了另一人拧紧眉头全神贯注的模样,声音也不禁轻了下来:“我会铭记,这是百冶大人所做。”


    眼见气氛太好,应星没忍住伸出了手,发出邀请:“丹枫今日带了龙涎酒,足够过瘾,要一起吗?”


    真是一个让人无比心动的提议。


    龙涎酒啊,他记得第一次想喝,这几个大人还联合起来骗小孩来着……


    最终,景元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视线移向墙角鬼鬼祟祟摞在一起正在偷看的两颗脑袋。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离开了。”这十二时辰,已经多了不少意外的惊喜。


    景元愉快地眯起眼睛,临别时,还收到了故人的礼物,当真欢喜。


    应星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快!”


    放在衣领内侧的临时车票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这场短暂而又幸运仙舟之旅终有尽时。


    景元含笑看着故人:“今日,我已知足了。”


    有微光汇聚而起,于世界之外的旅客脚下构成了一个开拓的标识,一如来时那般。


    看来,是真的要走了。


    应星心中泛起一股惆怅,他们之间的缘分,太过短暂。


    景元笑着,跟小时候如出一辙:“应星哥,再见了。”


    晃神了片刻,应星浅笑着,簪起的白发随风飘荡:“嗯,再见。”


    他们内心已隐隐明白,这或许已经是最后一次再见,奇迹无法持续维持。至少在最后,留下的是美好的印象。


    光芒之后,盛大的烟花下孤身一人的工匠不舍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留下,好在,带走了一份不错的礼物。


    两小只从偷窥的角落里冒出头,丹恒看着那落寞的背影,有些举棋不定。


    本来,他们是要先回茶楼的,结果半路穹的鞋带松了,差点摔了一跤,手机跌出了好远,等找到手机后凑巧看见了不远处的应星正焦急地找着什么,好奇心驱使下,他们便偷偷跟了上去。


    顺带一提,景元跑得太快,完全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脱队了这件事。


    穹慢慢挪了过去,拍了拍那宽阔的肩膀:“二舅,想哭就哭吧。”


    应星没好气地挑眉:“臭小子,谁要哭了。”


    他堂堂朱明铁血男儿,哪有这么容易哭,顶多眼眶有点酸涩罢了。


    景元离开了,这俩小子还有酥酥紧接着也要离开了。人的一生,总会有很多过客,在生命的尺度上,他又何尝不是那几个家伙的过客。


    他无法挽留,只希望,偶有闲暇时分,曾记得有应星这么一个人就行。


    “走了,回去继续喝酒。”应星带头离去,烟花还未结束,今晚也还很长。


    小浣熊欢天喜地地跟上去:“好耶,继续喝酒。”


    丹恒紧随其后,只是最后,还是没忍住看了看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


    景元,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他如此,对曾经添了那么多麻烦的罪魁祸首也是如此。


    如今闲聊时,他偶尔也会抱怨曾经的家伙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收拾一顿罪魁祸首以泄这积攒了百年的怨气,可真见到了,也只会更怀念罢了。


    回头,多去仙舟几趟吧。


    “啊,白珩姐你莫诓我,这酒真的是用丹枫哥口水酿的吗!”


    “怎么会,你仔细想想,这龙涎的意思就是龙的口水。”


    三人刚踏上茶楼,就听见景元不可置信的声音与白珩一本正经地忽悠。


    穹紧跟着震惊:“丹恒老师,原来你的口水还能酿酒吗!”


    怪不得丹恒的嘴巴嗦起来是香香的,原来还有这种用途,不愧是持明!


    丹恒懵了,怎么穹关注的重点永远这么清奇:“呃。”


    穹倒吸一口冷气:“你迟疑了!”


    这点动静,理所应当地吸引来了正在求知的景元的视线,既然丹恒都迟疑的话,那白珩姐岂不是说的是真的了。


    这几个人,只有逗起小孩来才这么默契。


    丹恒没有否认:“持明古法中,确有这种酿酒法……”


    对上景元的瞳孔地震,丹恒慢悠悠地补上了下半句:“不过因为太落后,早就淘汰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的龙涎酒都是用龙涎果酿造,用口水…显然不太符合卫生标准。”


    白珩邪魅一笑,添如乱:“丹恒,等闲持明的口水不符合卫生标准,你跟丹枫的肯定符合。”


    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丹枫的他不知道,丹恒的他还不了解吗。


    镜流跟应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我不信。”景元大手一挥,心中已有决断,“丹枫哥这么在意形象的龙,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口水酿酒。”


    嗯,绝对不可能。如此想着,景元抄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大杯,一饮而尽。


    这么好喝的酒,就算真的是用丹枫哥的口水酿的又怎么样,持明全身都是宝,他们的龙尊大人在罗浮的外号更是绝色小仙男!


    一直不动如山的丹枫笑了:“好了,不逗你了。长了一岁,倒是聪明了不少。”


    景元语塞,这群坏大人。


    白珩摸着下巴:“哎呀,我还以为能糊弄到的。要不下次丹枫你试一下以前的古法酿酒法,让我们品品其中的差别。”


    “白珩,你还是这么不挑食。”应星斜眼看去,“小心镜流今晚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镜流无奈地摇头:“她的口味一向奇特,什么都想试。”


    白珩依旧笑嘻嘻的:“我更愿意称其为无名客的好奇心,对吧,穹。”


    同样口味奇特,不挑食的小浣熊举起了加一的牌子。


    丹枫从容一笑:“想要喝也不是不行,最近,我感觉我的厨艺有了不少精进,只要你愿意试试我的手艺。”


    白珩轻嘶了一声,仔细衡量了片刻:“那还是婉拒了哈。”


    “穹,来喝酒。”景元举着刚才的龙涎酒,跟小伙伴分享好东西,“这个喝完后,浑身热热的。”


    至于甜果酿,成功长大一岁的小孩已经开始觉得那是小朋友才喝的东西。


    镜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装作没看见,生辰她就给徒弟一个面子,至于明日如何……


    穹冲了上去:“来吧,一决胜负。”


    白珩站起来挨个给每个人满上:“来来来,只管喝,丹枫管够。”


    刃与应星交流了一个眼神,后者回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任务已经完全完成了。


    ‘没做多余的事吧。’


    ‘当然,我保证。’


    刃放下了心,今日出门,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将那只大团雀也一同带上了。


    也幸好带上了,如今,也算在合适的日期送了出去,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交给本人。


    推杯换盏间,年龄最小的那个很快便酣醉如泥,一时间,笑闹声传出了很远。


    子时过半,外界的喧嚣终于停了下来。


    摇摇晃晃间,穹站起身来,笑得格外灿烂:“朋友们,敬开拓,敬远行!”


    昨日已过,今日已如约到来,而明日,他们将在开拓的指引下重新踏上旅程。


    初时的愣神后,几人纷纷举杯:“敬开拓,敬远行!”


    属于无名客的开拓之旅,若是祝一路顺风,便显得太过无趣。一场场精彩的冒险,拯救寰宇中一个又一个危机,结识宇宙各地的朋友,见证无数个动人的故事,偶尔再闯出一点登上星际头条的祸……


    他们参与其中的这个故事,在永不停歇的开拓步伐下,终于还是要翻过一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啦,希望不要卡文ing[狗头叼玫瑰]


    3……


    第226章 226


    “嗯,差不多就这么多要带的了。”


    对着自己收拾出来的超大一个背包,小浣熊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太大的东西没法带,他只能忍痛割舍了。


    看着突然间变得空荡荡不少的房间,丹恒额角滴下一颗冷汗,穹扫荡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惊叹。


    丹恒拎起自己收拾出来的一个小包裹,委婉提示:“带这么多,路上会很累赘的。”


    穹挠了挠头,轻装上阵的道理他自然懂:“这不是…礼物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嘛。”


    光是粉毛美少女的小裙子就买了三身,感觉每套三月穿上都很好看,就全都买了。


    顺带也打包了一点龙宫的亮闪闪的装饰品,回去后,他肯定要跟丹恒继续住在一起的,那原来的房间格局就得结合两人的爱好重新装修一下。


    在龙尊豪华的宫殿里住了这么久,多少影响了一点审美……临走时,打包一点用来建设爱巢的装饰品这不过分吧。


    虽然这些肯定还不够,具体的装修方案等他回去当上几天列车长的最忠心的狗腿,哄得列车长喜笑颜开,拉上一笔赞助费就差不多了。


    丹恒最后还是哭笑不得地点头同意了:“你啊,你啊……”


    大家的礼物他们已经一起买过了一轮,不过,穹总觉得缺点意思,又多买了好多。


    他的心绪亦有点复杂,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阿基维利会亲自驾驶星穹列车,送他们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对视一眼后,两人一齐轻轻合上这扇住了许久的房门,等下次再来……嗯,应该没有下次了。


    穹笑得格外灿烂:“丹恒,我们出发喽。”


    正式踏上回家的路,即便是丹恒,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嗯,该回家了。”


    沧玥宫外,丹枫正在指挥着一众随从整理行装,浩浩荡荡地塞了好几辆货运星槎。


    “都准备好了吗。”见两人出来,丹枫神色一下温柔了下来,“此次远行,只怕以后波折颇多,我为你们整理了一点行囊,以后或许能用上。”


    一点……亿点。


    穹颠了颠自己背着的大包,又看了看那几辆快被塞爆的星槎,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夸张了,在富甲罗浮的龙尊大人面前,他简直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小青龙一手刀劈在了诗兴大发的小浣熊脑袋上,中止了这奇怪的旁白。


    饶是丹恒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太夸张了,列车上什么都不缺,我们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丹枫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事实上,这已经是精简过后的规模了:“很多东西,总归是有备无患的,以后总有机会用到的。”


    刚挨了一击的小浣熊探着脑袋:“丹枫,你这是把整个龙宫都搬空了吗。”


    这么多东西,列车长少说也得再收拾一个车厢来装,感觉好久都不用补给物资了。


    龙尊大人微微一笑:“小浣熊,你未免也太小看持明的积累了。”


    一旁的妙华轻咳一声:“给小殿下准备的行李大部分都是从龙尊私库出的,多是一些孤本藏书,云吟秘术,灵丹妙药,鲛绡衣物日常就能用到的。”


    “剩下的一部分,是给星穹列车的几位无名客准备的礼物。另外,最近有几位龙师寿终正寝,留下了一些金银玉器,天材地宝,也顺带带上了。”


    壕无人性,壕无人性啊。


    此刻,在穹眼中,清冷的龙尊不再清冷,浑身上下多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不等丹恒再次拒绝,霸道龙尊一槌定音:“丹恒,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


    两人对视着,丹恒叹了口气,毫无办法,只能点头。


    被突如其来的战利品冲昏头脑的小浣熊眯着眼睛,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嘿嘿,龙尊大人,这算是给丹恒的嫁妆吗?”


    对此,丹枫似笑非笑:“这若是给丹恒的嫁妆,小浣熊你的聘礼呢。”


    小浣熊扭扭捏捏地表示:“我人都是丹恒老师的了,聘礼什么的都太见外了。”


    他本来要将攒起来的星琼全部交给丹恒保管的,但是丹恒只是摸摸他的脑袋,大为感动,最后还是让他自己保管了。


    大不了,他入赘嘛,小青龙的软饭谁能拒绝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丹恒彻底无奈了:“你们两个别玩了……该出发了。”


    今日的天气还算明媚,积雪尚未融化,天上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电灯泡一样挂着,看着亮,温度却是冰凉凉。


    刃的行囊也已经收拾完毕,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倒是应星跟景元一起整理了一个分量不轻的小包,也不知道都带了什么。


    即便已经在心中做了无数次的准备,当离别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年岁尚幼的小孩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


    看着那要化不化的金色荷包蛋,刃只感觉自己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心中是五分惆怅,三分无奈,最后,亦有两分不舍。


    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刃的脸无法继续冷下去,声音柔和了下来,抬手轻抚着那湿润的白色睫毛:“已经长大了,别露出这幅表情。”


    这一下,反倒是让小孩彻底忍不住了,反手就抱住猫暴哭,泄洪的泪水全都蹭了上去,形象什么完全抛诸脑后。


    “呜哇……酥酥你不要走啊,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


    刃垂下眼眸,轻拍着那不断颤抖的脊背,静待着小孩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应星看着这一幕,心口亦翻滚着五味杂陈,他还是第一次见景元哭得这么惨。


    最后,工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个孩子与自己拥入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元终于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太丢人,酥酥以后该不会只记住他这个丢人的模样吧。


    最后抽噎了一下,景元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不舍地看着猫,露出一个笑脸:“酥酥,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往心上去。”


    “嗯。”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教会小孩离别这一课,刃轻摸着小孩的脑袋,唇角抬起一个柔和的幅度,“以后,多加保重。”


    “嗯。”景元重重地点头,大声回答,“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他一定,会连着酥酥的那一份,好好保重。


    应星背起行囊,一手牵着一个,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出发了。


    星槎海。


    一辆涂装异常浮夸的星穹列车正整装待发,它就那样大咧咧地停靠在那里,凡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瞅上两眼。


    奇怪,早上那辆星穹列车不是刚走,什么时候又来了一辆?


    红发的愚者坐在车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十根修长的手指柔情似蜜的跳着手指舞。


    啦啦啦,阿哈今晚就要带着阿基维利一起远航啦~


    嘻嘻,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欢愉的事吗。


    白发的驾驶员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被改装的乱七八糟的按钮,额角的青筋跳的突突的。


    阿哈有病吧,十个按钮里有八个是加速,还有一个是超级加速,剩下那个是变身究极火车侠。


    他记得,送给阿哈的时候,这辆星穹列车还是很正经的。


    啧,只能先凑合地调试一下。


    想要送小浣熊他们回去并不难,难的是要加上他这个偷渡者。


    他的存在,对另一个世界而言并不讨喜……好吧,这已经是谦虚的说法了,一旦被察觉,稍有偏差,终末就会嘭的一下~


    这辆由另一个阿基维利送给阿哈的列车,就成了一个很好的偷渡工具。


    阿基维利轻触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黑皮娃娃,阿哈暂时把全部的力量借给他了,命途被覆盖,他现在等同于欢愉,做了这么多准备,只要把握好时机不会有事的。


    早上他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一大堆理由忽悠了帕姆他有正事去办,加上这段时间又表现得非常乖巧列车长才特批了两天假期。


    当柔情蜜意的手指舞转为激昂的探戈时,阿哈抬头,看向远方,熟悉的身影如约而至。


    哦,小浣熊来了,希望亲爱的阿基维利已经准备稳妥了~


    刚靠近,穹便遥遥看到了换了个皮肤花里胡哨的列车,当即脱口而出:“哇,这辆列车好酷——”


    阿哈从车头跳下,笑嘻嘻凑了过去,比着耶炫耀:“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列车哦~”


    小浣熊迅速改口:“不过比起我化身的列车还是差上那么一点点。”


    “哼哼,我这可是寰宇唯一限定绝版皮肤~”


    丹恒望了过去,这位……应当就是常乐天君了,这次,倒是没有恶趣味地借用美少女的身体。四舍五入,这应当算他第一次正式觐见常乐天君。


    丹枫虽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极不简单,明明就在那里站着,他却感知不到分毫存在。


    这样的存在,却跟小浣熊有说有笑的。


    小浣熊十然动拒>3<:“你个混蛋快住手,不要捏我的脸。”


    可恶的阿哈,说不过他,竟然直接动手。


    “嘻嘻。”捏够的阿哈满意地收回了手,看向两条小龙,抛出一个飞吻,一个颤巍巍的爱心飞了过去,“我是本趟航班的临时领航员,哈哈先生呦~”


    兄弟俩很默契地左右各退了一步,躲过了那个带着波浪号的粉色爱心。


    见状,阿哈的面具上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阿哈的飞吻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嫌弃。


    天上驶过的星槎,投递下了一片阴影。


    嘻嘻,最后的一位乘客也到了,一切准备就绪。


    空中一个勉强的转弯,驶过头的星槎终于晃悠悠地倒进了停车位里,只是最后一刻,车身还猛烈震动了两下。


    车门刚开,应星就抱着两个小孩被倒了出来,看气色,都有些半死不活。


    司机也不急不缓地下车:“抱歉,好几百年都没开过星槎,有点手生。”


    应星嘴角抽搐,拍了拍衣服起身:“镜流,我坐白珩的车都没这么刺激过。”


    几百年没开过,剑首大人的星槎驾驶证估计早就过期了吧。


    早知道,还不如让酥酥开。


    冷面剑首目光微移:“我就当这是夸赞了。”


    早上,她送白珩来的时候,白珩还夸她的车技很优秀来着……也确实太久不开了,回头再练练好了。


    景元开心地挥着手,拉着刃跑了过去:“穹!”


    只是跑着跑着,泪腺又有点松动了,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他又开始伤心,一天之内要送走三个朋友,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并不迟钝,这次分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了。


    小浣熊本来正准备接住朝他奔来的小猫,看着突然变得慢动作的小孩,脑中也开始自动闪烁着自相识开始的点点滴滴。


    少年人总是意趣相投的,在一起的时光也总是快乐的。这是一段奇妙的缘分,诞生的友谊却是无比的真挚。


    一双金眸开始泪眼汪汪,另一双金眸也被带着开始汪汪,哇的两声,小猫与小浣熊抱在了一起。


    “穹,我会非常想你们的。”


    “呜呜呜,我也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了抱头痛哭,这因分别而伤心的模样,让哈哈先生也不禁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阿哈感动得要哭了,急需要一个强健的胸膛依靠。”


    “婉拒了哈。”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基维利抵着冒着爱心的面具,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小孩,也是浅浅地叹了口。


    无名客,总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分离的,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丹恒走近,轻声安慰着两个抱在一起痛哭的人,只是眼角难免有些酸涩,好在没有演变成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的画面。


    刃垂着眸:“……”


    真是,一群小孩子。


    应星叹了口气:“真快啊。”


    从那条小巷开始,第一次听穹喊他二舅似乎还只是昨日的事,一眨眼,这小子将他们的命运轨迹搅乱的格外…美好后,又要重新出发了。


    丹枫抿着唇,眸中映着几人,眼中翻滚的情绪格外强烈。


    镜流看向两位好友:“舍不得。”


    “嗯。”应星轻轻点头,坦白地承认,“舍不得。”


    “无名客是自由的。”丹枫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心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寰宇包容万物,总需要有人去见识,这样很好。”


    舍不得,亦要舍,他无法强求。


    镜流看着浑身写满不舍泪眼婆娑的小徒弟,面上不显,心中亦有些心疼:“倒是少见你们两个如此坦诚。”


    不舍的情绪最终还是被压下,列车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驾驶员与领航员已经无言地就位。


    应星上前,今日百冶大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走吧,莫耽误了时间。”


    另一个世界,还有人在等着归家的游子,这里终归不是家。


    丹枫顿了顿,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化为了温柔的凝视,似乎想要将这一刻牢牢记住。


    镜流言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有缘再会。”


    早上,狐人少女已经随着星穹列车出发,已提前道别过一次。


    景元也再度整理好情绪,挥手告别:“再见了,穹,丹恒,酥酥。”


    穹眼角红红的:“再见了,大家。”


    最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列车,丹恒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轻拥了一下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青年。


    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在丹枫耳边响起:“若有机会,希望你是我的兄长,哥哥。”


    “……好。”这一刻,丹枫几乎落泪。


    他想,若是有机会,做一个好哥哥,似乎也不错。


    最后,四人留在原地,三人上了列车。在列车门关闭的那一刻,最小的孩子下意识地伸出手上前了一步。


    “喂喂,各位乘客做好准备,跃迁即将开始,本次目的地,星穹列车——”


    广播中,临时领航员说着必不可少的台词。


    “5、4、3……”


    观景车厢内,三人看着窗外动起来的景色,心跳开始加速,握着的手心有些出汗。


    他们终于要回去了。


    “酥酥,穹,丹恒——”


    耳边似乎都出现了幻听,小孩又在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唰的一声,三人整齐地趴在了车窗上朝外看去


    地面,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追逐着天空上的列车,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等着我,等我成为巡海游侠了一定会去找你们的,我们……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广播内的倒计时结束,列车已在瞬间跨越了数个星系。


    “一定……”汗水顺着额角滴下,景元剧烈地喘着粗气,看着已经迁跃出去的列车擦了一把汗


    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听不到也没关系,总之,从今天起,他有了一项新的人生目标了,金瞳燃烧着势在必得。


    “舒服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又哒哒地跑回来的景元,三人反倒是被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悲伤,有些特质,只有小孩拥有,与之相比,他们反倒是少了一些勇气。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列车中,有人喃喃低语。


    “笨蛋……”


    这个难度,可比当将军难多了,净会给自己找苦头吃。


    那最后的声音,他们本不该听到的,只是某个恶趣味的神明施展了一点小小的魔法。


    小浣熊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泪眼汪汪:“无所不能的乐子神,求求你了,给我把景元也带上吧。”


    大不了,等段时间再还回去。


    阿哈笑嘻嘻地点着小浣熊的额头:“哦,这要看小浣熊你有几个脑袋经得起岚的扎了~”


    那位小朋友,不愧是岚喜欢的小孩,最后迸发出来的信念,确实很美丽。


    如果有机会,祂或许可以……嘻嘻……


    很遗憾,他没有一个脑袋能经得起巡猎的箭矢,最后,小浣熊只能又埋在小青龙的怀里独自伤神。


    列车在不断加速迁跃,在某一刻,身体有一瞬感知到沉闷的阻力,接着又轻快起来,像是突然穿透了一个泡泡。


    窗外的景色又变得熟悉,更熟悉的,是出现在不远的列车。


    他们,回家了。


    沙发上,亦有一只圆润的芝麻酥发出了迷惑的叫声:“姆niu?”


    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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