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铁站。


    夏油杰独自坐在空空的车厢里, 神情如临大敌。


    有两个乘客说说笑笑地走上了车厢，然而等他们注意到夏油杰阴沉的表情和低气压后，他们赶紧止住话语, 安静且快速地离开了这个车厢，跑到其他车厢去了。


    “那个人在干什么，好吓人……”


    “嘘！小心被他听到，他的表情超可怕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 你表情太严肃了，把人吓走了！】


    【拜托了, 请一定要一把成功啊！】


    【出来吧, 五条悟！（作法）出来吧, 五条悟！（作法）出来吧, 五条悟！（作法）】


    过了一会儿，地铁终于从终点站出发, 开始驶向相反的方向。


    气氛变得越来越严肃，夏油杰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紧张，渐渐的, 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某个时刻。


    哗啦。


    某一刻, 地铁突然进入了一条漆黑的隧道，与此同时，夏油杰头顶的灯轻轻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夏油杰的身体紧绷起来，他感受到地铁一直在隧道里前行着, 一直、一直、一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他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感知到了什么，却不敢扭头确认，这时，一个声音平淡地从他的左手边传了过来。


    “喂，怪刘海，你确定我们能到高专吗？”


    “……”


    这一瞬间，夏油杰一直悬着的心蓦地放下来，随后，一阵真切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他再次搭乘上了进入如月车站的车！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极力稳住过于激动的情绪，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可开口的语气还是带着些异样的波动：“当然，我们一定会到的。”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到了五条悟。


    白发少年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很放松的姿势坐在座位另一边，似乎还笑了一下，跟如临大敌的夏油杰形成鲜明对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五条悟，是五条悟，进来了，朋友们，我们进来了！】


    【热烈庆祝主播成功开启二周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一来我CP算不算是在我的助力下破镜重圆了？不！不要骄傲，不要骄傲朋友们！能成功把猫带走才算是真正的超级大胜利！】


    弹幕一片欢天喜地，偶尔有几个说酸话的，一眨眼就淹没在了庆祝主播成功找到五条悟的海洋里，毫无存在感。


    当时，夏油杰主动开口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要打赏，没想到的是观众们居然哐哐哐地给他砸了一堆地雷给他，夏油杰一下子从被迫赛博乞讨的穷人变成了拥有了7000直播币的富翁，可以稳稳拿下自己相中的三级咒灵了。


    之后，他便从东京的车站门口出发，乘坐公交、打卡终点站、原路折返、换乘地铁、打卡终点站，原路折返——


    [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如月车站。请乘客依次从左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地铁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空荡荡的平台，血色的月亮，寂静到极致的环境。


    夏油杰站起身，站到车厢的大门处凝视外面的月亮，血色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如同一只俯视他们的眼睛。


    “……”


    很快，他感觉到五条悟也站到了他的身边。


    跟上次一模一样。


    五条悟忽而一笑，主动搭话道：“怪刘海，现在几点了？”


    夏油杰掏出手机：“零点三分。”


    他的手机丢在了上一个周目的最后关头，所以他现在用的是夜蛾正道帮他借来的旧手机，只用来跟高专的同伴们联系。


    他暂时没什么心情去买新手机。


    夏油杰笑了笑：“很奇怪吧？现在的时间明明应该是下午，我们却突然来到了零点，看来我们是进入了咒灵的结界，且结界里面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结界里的一天=正常世界的一天。


    不同的是，结界里的一天过得非常快，体感只有两三个小时而已。


    五条悟的关注点却歪了。


    他看一眼夏油杰的手机，疑惑道：“你之前用的手机也是这个吗？”


    夏油杰哈哈一笑，立刻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是啊，一直都是这个。”


    【嗯嗯嗯？五条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还记得夏油之前的手机长什么样子？二周目杰，一上来就被识破了吗？】


    【虽然主播其实是来救人的，但在没有一周目记忆的五条悟眼里会不会很像心怀不轨的假夏油杰啊？】


    【啊？不至于吧！五条悟可能会觉得夏油杰有两部手机！到时候小杰可以敷衍他城里人都是有两部手机的】


    【前面的，你是会敷衍的】


    夏油杰：“……”


    学会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但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抬脚就要下车，没想到夏油杰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五条悟一动，夏油杰就伸手将他拦下：“去哪儿？”


    五条悟给出了跟上次差不多的回答：“当然是去干掉咒灵，难道还能是去换乘公交车吗？”


    “想干掉咒灵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既然这里是咒灵的地盘，那我们就是它的囊中之物，它不会逃掉的。不如先检查一下地铁上的线索？”


    “哈，你要玩探案游戏就自己去咯，非要跟老子一起行动吗？老子，可不喜欢粘人的家伙。”


    “……”


    【哟~~~~~~~~~~~~~~~~不、喜、欢、粘、人、的、家、伙、啊~】


    【DK五不喜欢啊，但五条老师应该会很喜欢吧（已屏蔽）】


    【等一下，原台词是这个吗？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了三遍录播的人表示绝对不是原台词，上次的台词是：“你救人，我杀怪，我们分工合作！”】


    【可恶，这应该只是在挑衅夏油杰吧，但有些女人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了，可恶，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原则呢！……】


    夏油杰也觉得五条悟此时的态度跟之前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的五条悟是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快点结束这个事件吧”的感觉，那现在的五条悟则显得更加享受当下的情况。


    “……”


    嘛，想想宫崎明日香留下的日记就知道了，就算是同一个人经历的同一天，做出的选择说出的话语也不会完全一样，也许五条悟只是随口换了个台词挖苦他而已。


    遗憾的是，他这次是不会让五条悟单独行动了。


    呵，这个家伙，自己提前掌握了更多的情报，还擅自做出了“让夏油杰通关如月车站”的决定，他这边可是不爽了整整一周啊。


    夏油杰认认真真伸出一根手指：“但是啊，咒灵是有可能藏在这趟列车上的吧？你就这么离开的话，相当于把咒灵让给了我，如果我先一步祓除了咒灵，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的，五条悟。”


    “……”


    五条悟看见夏油杰露出了“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比赛”的挑衅表情。


    ……这个家伙，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五条悟显然没有被夏油杰完全说服，但要下车的态度也没有一周目那么强硬，反而还用一种观察的目光上下打量夏油杰。


    他们沉默了很久，僵持中，夏油杰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给。”


    这是他顺手给如月车站里面的家伙们带的，毕竟那些家伙困在这里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时间流速，挺可怜的，更可怜的是，他们就算成功出去，大部分人也无法回归原来的生活。


    红色卫衣的男人——饭田大辅，他的奶奶在2003年病逝了，听说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孩子；豹纹装女人的爸爸在这几年间疯狂饮酒，导致酒精中毒，妈妈在疲惫之下把家里的理发店关掉了；中年大叔的妻子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很辛苦地生活了几年，终于在一年前改嫁了；女高中生的父母苦苦寻找女儿八年，从未放弃，但四十岁的夫妻如今苍老的如同六十岁，再也不是八年前的样子了。


    外面的岁月，是真真切切的流逝了啊。


    五条悟接过糖果，拆开包装，当场将其中一个哈密瓜味放进嘴里，夏油杰微妙地从他的态度里感知到了某种软化的意思，于是他转头向后看去，那一刹那，身后的场景一变，空荡荡的车厢里多了五个活生生的乘客。


    “……”


    醉醺醺的西装大叔躺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上打鼾，酒气熏天；三个杀马特打扮的青年男女坐在同一排睡觉，一看就是一起上车的；此外，还有一个十几岁，穿着校服的女学生静静地睡在角落。


    所有人都回来了。


    夏油杰在心里松了口气。


    “哇哦。”


    五条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他把糖纸一丢，凑到了离他最近的大叔面前。


    夏油杰连忙伸手接住了糖纸，“喂！”


    五条悟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中年大叔身上的酒气，然后——


    “yue~！”


    好臭！


    他捏着鼻子指指中年大叔，“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喝成这样还自己爬上了地铁吗？随便一个台阶就能摔出来脑震荡吧，他是怎么上车的？”


    【确实，醉成这副德行还能自己上地铁，他简直就是超人】


    【有可能是被一起聚餐的同事带上来的，同事负责又不太负责的情况下可能不会把人送到家，只送到顺路的距离就说一声拜拜自己下车了，问就是我经历过。】


    【好惨，他简直是所有人里通关希望最渺茫的一个，其他人起码有手有脚有自己的意志，只有他被酒精剥夺了自救的能力，没人帮忙就会直接死掉】


    【所以说，尽可能地少喝酒啊，各位！】


    五条悟看过了大叔，又走到三个不良男女面前，他指指那三个家伙：“这就是电视上最经典的太哥太妹穿搭吗？呐，这个黄毛在他们的圈子里是不是长得非常帅？”


    夏油杰耸了耸肩：“撒，如果他的头发染成了荧光粉，我觉得会更权威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阴阳怪气的，对黄毛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hhhhhhh】


    【黄毛上一把又是献祭队友又是中途失踪又是带队友同归于尽的，换我，我开局就把他埋了！】


    【牙白，一想到二周目他还会疯狂捣乱，我就觉得血压高了】


    【主播，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一样的剧情上演两遍的话关心你的血压会爆掉的】


    夏油杰看着光屏上的建议，深以为然。


    是啊。


    第二次了，怎么可能还会重蹈覆辙。


    五条悟慢悠悠踱步到女高中生面前，弯腰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女高中生，有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了比较认真的表情，但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夏油杰慢慢跟在他后面，见五条悟没有吐槽宫崎明日香的意思，他开口道：“五条，我们分开搜查车厢吧，你往那边，我往这边。”


    五条悟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果：“可以，看在哈密瓜味的份上。”


    他们开始分开查看其他车厢，五条悟闲庭漫步一般地往前走，而夏油杰则在经过了两个车厢后停了下来。


    他打开了直播间的面板，调出了咒灵商城，直接把界面打开给了直播间的观众们。


    “加上你们之前给我的打赏，我现在总共有7000直播币。”


    【？？？？？啊？这，这是我们可以看的吗……】


    “当然可以。”


    夏油杰认为自己既然跟观众们要了打赏，那就有必要交代清楚钱会怎么花。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直播币不够购买咒灵，他第二次进入如月车站的时候，可能真没有什么心情搞什么直播。


    夏油杰当着观众们的面打开了自己的咒灵商城。


    琳琅满目的咒灵差点闪瞎观众们的眼睛。


    【？？？？？？这是什么？咒灵商城？？？咒灵商城？？？】


    【不是，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是什么，小丑皇？小丑皇？？？主播，你别告诉我那也是咒灵商城的商品！】


    【卧槽，刚刚翻过去的那一页我似乎看到了绷带怪人……】


    他们看见夏油杰打开收藏夹，平静地表示：“我现在会购买这只咒灵，待会儿用来帮助大家脱困。”


    是的，他的咒灵收藏夹收藏了一堆小丑皇皮卡丘绷带怪人之类的经典角色，而收藏夹的尽头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三级咒灵。


    “……”


    如果不是为了救人，他可不会把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花在这里。


    【这个咒灵商城，除了诡异的内容物，排版啊美术啊跟正常的直播商城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主播之前那句难道不是在骗大佬们的打赏吗？不不不，我没有说主播是骗子的意思，我是说，这样的骗打赏行为在这个平台其实不少见，所以我以为主播是开玩笑的】


    【好牛逼的技术力，他是怎么把商城p成这样的？】


    【万一……没有p呢？】


    观众们沉默下来，不少人都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脑勺窜上来，他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这个商城不是P的，而是真正存在的呢？


    【啊啊啊啊啊啊，好手段，好手段，他们为了让我们相信他是真正的夏油杰，甚至圆好了所有的设定！！！（已屏蔽）】


    【可恶，你们以为找出来一个让夏油杰直播的理由我就会相信主播是纸片人吗？我不会的！除非你解释清楚《宇宙直播》究竟为什么会有咒灵商城！！！（已屏蔽）】


    【我的……SAN值……呃啊！】


    夏油杰很快就在咒灵商城购买了他的第一只咒灵——裂口女不算，那叫新手赠送咒灵。


    [兑换成功！咒灵将在72小时内派送至主播身边！]


    “是会派送到如月车站的结界内部么？”


    [咒灵将在72小时内派送至主播身边！]


    “……”


    不太智能的系统又把派送规则重复了一遍，于是夏油杰安心了，他觉得咒灵十有八九会派送到结界内部，他掏出上次组装的指南针看了看，指南针上的指针正在毫无规律的乱转，显然咒灵还没有派送到这个世界。


    这就是他选择进入如月车站再兑换咒灵的理由。


    从商城中购买的咒灵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派送，或许是下一秒，又或许是三天后，这意味着他不能在东京兑换咒灵，他只能选择如月车站，这才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做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后，夏油杰转身走回最开始的车厢。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证所有人安全地活到最后，起码也要活到咒灵派送成功的那一刻。


    夏油杰跨进原本的车厢，轰的一声，整个车厢震了震，外面的天亮了。


    时间来到了清晨。


    夏油杰抬起眼，刚好跟回来的五条悟对视。


    “哟。”五条悟完全没有感到失望，“老子那里什么都没有，怪刘海，你不会是已经偷偷解决了这里的Boss吧？”


    这句话当然是玩笑。


    如果已经解决了，他们不可能还呆在结界里。


    夏油杰笑了笑：“很遗憾，我也没有遇见其他人。太好了，起码车上没有大Boss呢。”


    金发男缓缓转醒，他先是眯起眼睛躲开清晨的阳光，随后皱起眉，露出疑惑的样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金发男猛的跳起来，“这是哪儿？！”


    他这一嗓子吼醒了豹纹装的女人和红色卫衣的小弟，他们跟着惊醒过来，也一脸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角落里的女高中生也缓缓苏醒了。


    所有人都很懵逼。


    “该死！”金发男暴怒道：“这里是哪儿？！”


    红色卫衣的小弟说：“老大，我们好像睡过头了，坐到了别的站……”


    金发男用力踹了他一脚，“这还用你说？乘务员呢？这辆车上没有乘务员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这里没有乘务员。”


    金发男转过身，看见了一个黑发少年。


    穿着校服的少年人冷静地告诉他：“我们刚刚去别的车厢看过了，所有的车厢都没有人，有人的只有我们这里。这里叫‘如月站’，你们有人认识‘如月站’吗？”


    金发男嘟囔道：“如月站？！我在东京住了二十几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如月站！”


    “我想也是。”夏油杰道：“所以我想，我们是进入了异时空。”


    “……”


    异时空。


    一时间，车厢里静得鸦雀无声。


    金发男勃然大怒道：“你在说什么啊！不就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车站而已吗，最多就是地铁开错车了而已，你居然胡扯出什么异世界，动画片看多了吗？”


    夏油杰习惯了被人质疑，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对普通人说这种事，免得他们进入“什么？世上才没有鬼呢，你这个家伙少吓唬人了”的固定环节，但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必须要带着所有人逃生。


    夏油杰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指了指五条悟，“我和这个家伙是2005年3月28日进入这个车站的，你们呢？”


    “……”


    金发男三人感到了无比地震惊，不，他们当然没有相信夏油的话，他们只是觉得夏油杰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这两个人来自2005年？开什么玩笑！


    豹纹装的女人说：“你在说什么？今年明明是2001年。”


    金发男表示：“对，今年就是2001年！”


    连红色卫衣的小弟也轻轻点头。


    角落里传出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我……我觉得今年是1997年。”


    “哈啊？！”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是那个女高中生。


    女高中生惨白着脸，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发言非常可怕。


    金发男难以理解道：“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今天是愚人节吗？你们是哪个电视台雇佣的演员，敢跑到这里戏耍我们？！”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噔噔噔地走过去，一把拎起喝得烂醉的中年大叔，用力摇晃大叔的衣领。


    “喂，喂，醒醒，你给我醒醒，酒鬼！”


    他的动作实在是过于粗暴了，中年大叔居然真的睁开了眼睛，“嗯？嗯……这里……”


    他目光涣散，一副压根就没清醒的样子。


    金发男凶神恶煞地问道：“喂，我问你，今天是几几年的几月几日？”


    中年大叔听见这个问题，面露茫然之色：“1999年，今天是1999年的……5月……”


    金发男猛地推开中年大叔。


    “你们全都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小子搞的鬼！”


    他转变方向，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走过去。


    “喂，谁派你来的？松田？山本？还是斋藤？到底是谁派你来捉弄我的？！”


    “……”


    夏油杰望着他，态度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动怒。


    “嗤。”


    一旁的五条悟笑了。


    他全程用看热闹的表情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一点也没有帮夏油杰解围的意思。


    不如说，他其实很期待夏油杰这种性格的人会用什么方法处理这件事。


    夏油杰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和你们开玩笑。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正视眼前的困难，团结一心，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当然，其实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话来做事就可以，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金发男一把攥住夏油杰的衣领，“你这个混蛋，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说，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冷静一下吧。你这样大吵大闹，只会让其他人看出你其实很慌乱。”


    “什么？”


    “只有软弱的人才会用暴怒的行为掩盖自己的无助，我说清楚了么？踹人、用狠厉的目光瞪着别人、拽着我的衣领大吼大叫，不会让你看起来很厉害，也不会给你带来实际的安全感。”


    “……”


    金发男青筋一跳，他恼羞成怒，当场挥拳打向夏油杰，夏油杰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拳头，然后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


    金发男只感受到黑发少年的身体突然贴近了自己，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抬起来，一瞬间便被夏油杰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怎、怎么回事！


    金发男想要爬起来，但身体被夏油杰结结实实地压住，动弹不得，压在他背上的人仿佛一头大象，他一动，手臂的关节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金发男暴怒道：“放开我，有本事再跟我打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夏油杰竟然立刻松开了他。


    金发男狼狈地爬起来，面目狰狞地扑向夏油杰，夏油杰抬手抓住他的肩膀，微微一错身，金发男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再次掀翻，然后砰的砸在地板上。


    金发男不服，他再次冲上去，然后再次被人掀翻在地。


    【……卧槽，难怪这个主播敢COS夏油杰，原来给他低气的不只是那张脸！！！（已屏蔽）】


    【他之前说自己在全国大赛拿了优胜好像不是在吹牛啊……】


    【？？？？？？？他居然真的会体术，等等，等等，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更混乱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害怕啊诸位，但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可以期待一把五条Coser的体术？！（已屏蔽）】


    【打得好，这种拖后腿的家伙就是应该从一开始就调教好，不求他为团队做什么，他只要不拖后腿就可以了！】


    终于，不良少年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不敢再尝试打败夏油杰了，原本那股嚣张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但他看向夏油杰的眼神却是怨毒的。


    夏油杰不在乎。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要活着出去。


    即便他们已经被时间的河流遗忘，他们也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中年大叔瞪大眼睛，用那张红扑扑的脸茫然又专注地看着夏油杰和金发男打架，不只是他，豹纹装的女人、红色卫衣的小弟、女高中生，甚至五条悟都在安静地围观夏油杰教训金发男。


    【大叔：宿醉中止，先看热闹！】


    【所有人的表情都高度一致是最好笑的，吃瓜果然是全人类的本性啊hhhhh】


    【最喜欢在地铁上看人打架了，啊啊啊，又想起上次在地铁上互相用剪刀腿制服对方的宅男了……】


    【你们注意到黄毛的小弟了吗？他露出了好奇怪的表情哦】


    红色卫衣的男人站在一旁，似乎是有点害怕，但又觉得这个场面很爽，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快掩饰住嘴角，过了一会儿，他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来。


    旁边豹纹装的女人倒是简单很多，喜欢的人被反复击倒让她如坐针毡，金发男一停手，她就冲上去扶起金发男，反而被金发男用力推开。


    “少来管我的闲事！”


    “……”


    豹纹装的女人抿了抿唇。


    “冷静下来了吗？”夏油杰开口道：“那么，从走出这道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敢给别人惹麻烦，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让你的尸体永远留在异世界。”


    “……”


    这当然是假的。


    但他相信现在的金发男已经相信了他的这句话。


    果然，金发男咬紧了牙关，不再吭声，夏油杰这才转向众人：“那么，大家一起下车怎么样？驾驶室没有任何人，我们现在只能自救。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驾驶室看看。”


    女高中生、红色卫衣的男人，甚至中年大叔都用力摇头，表示他们愿意和夏油杰一起下车。


    女高中生第一个积极地走下车，不良三人组跟在她后面，中年大叔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被绊倒在门口，好在女高中生注意到他的狼狈，及时扶了他一把。


    只有一个人，反而重新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


    夏油杰诧异道：“五条？”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嘴角咧开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很有手段嘛，怪刘海，还以为你是满嘴大道理的优等生类型，只会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讲道理，没想到意外地很懂变通。”


    夏油杰心想，上一个周目的时候，他确实很没用，以至于好几个人相继死去。


    他谦虚地表示：“只是针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劝说方法而已，对那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来说，这样的方法最直接，最有用。”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夏油杰，满脸期待道：“如果说，老子也不打算下车呢？”


    “……”


    夏油杰愣了愣，听懂了五条悟的言外之意。


    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猫咪向你发起了决斗申请】


    【五条悟，不愧是你，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申请决斗，看来是夏油杰大显身手的样子勾起你的胜负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给颗糖就听话，没养熟的猫科动物可是很危险的！】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是：五条悟VS夏油杰？！】


    然而，几秒钟的沉默后，夏油杰只是伸出手，啪地弹了一下五条悟光洁的脑门。


    “哎呀哎呀，为什么不喜欢下车呢？幼儿园很好玩的，我领你去玩吧，五条君。”


    说着，夏油杰干脆地收回手，淡定地下车了。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狐拒绝了你的决斗申请】


    【《针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劝说方法》】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夏油饲养员简直天赋异禀、恐怖如斯！！！（已屏蔽）】


    砰的一声，有人投下一枚火箭炮，随后打赏的声音不绝于耳，在砰砰砰砰砰的打赏声中，五条悟一脸嫌弃地转动脖子，不情不愿地走下了列车。


    众人站在完全陌生的站台，红色卫衣的少年问：“我们要往哪边走？”


    大家你看看我，你看看你，夏油杰提议道：“投票决定吧。希望往前的人——”


    夏油杰、五条悟、豹纹装的女人举起了手。


    夏油杰说：“希望往后的人。”


    女高中生和红色卫衣的小弟举起了手。


    金发男臭着张脸，背对着他们坐在站台上，根本不想参与投票，而中年大叔又开始头晕目眩了，靠着旁边的塑料座椅坐了下来，也自从弃票。


    3 ：2，少数服从多数。


    成为少数的女高中生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她还是认为往回走才能走到她熟悉的路线上。


    往前真的可靠吗？


    这时，一颗糖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诧异地抬起脸，看到了夏油杰笑眯眯的脸，“不要这么愁眉不展嘛，来，吃一颗糖。”


    女高中生低声说了句谢谢，收下糖果，发现是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包装风格。


    “……”


    唔，好好吃。


    夏油杰又把剩下的糖分给了豹纹装的女人和红衣服的小弟，金发男冷笑一声，假装不理会夏油杰释放的善意。


    他听见夏油杰说：“还剩下两颗没人吃，五条，你还吃吗？”


    紧接着，他听到了拆开糖纸的声音，咔嚓咔嚓咬碎糖果的声音，不同口味的糖果香气从四周飘过来。


    金发男：“……”


    可恶，竟然真的不给他，果然是在针对他吧！


    很快，夏油杰背起了晕晕乎乎的大叔，一群人跳下站台，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金发男仿佛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奇怪，奇怪，五条悟竟然没有故意跟夏油杰唱反调，奇怪！】


    【前面的，我也这么想，我还以为五条悟一看夏油杰投向前的票会立马改票呢！】


    【笑死我了，在你们心里猫究竟有多鸡掰啊？】


    不同于隧道那一边的一波三折，通往神社的路竟然出奇的平静，然而越是平静，夏油杰就越不敢掉以轻心。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巨大的变故发生。


    【五条悟上一局是自己穿过了这里吗，好想看看当时具体是怎么探索的……】


    【赞成，摄像头真的不能有两个吗？想看看上一局五条是怎么经过这里的】


    【是啊，上一局不能直接看小猫那边的情况真的好可惜，游戏全部结束后大家的记忆会回来吗？】


    【真不好说，不过我很好奇，如月车站有本事重置六眼的大脑吗？】


    【这个……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重置了吧？】


    这时，宫崎明日香说：“你们看！”


    夏油杰眼前一亮。


    神社，到了！


    他们一行人直奔神社，一进去，他们便看到了神社的地上放置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夏油杰一眼瞥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丢失的行李箱出现在了神社里面！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关心行李箱，而是去检查神社上的墙壁，墙壁上果然出现了好多个宫崎明日香的留言！


    而宫崎明日香本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从杂物里面捡起一个包：“咦？这个包里面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用的钢笔。”


    学校统一发的，还印着学校logo的那种。


    五条悟则趁乱从杂物堆里捡起了一部手机。


    正是夏油杰在一周目的最后关头遗失的手机。


    他翻开手机，淡定地翻了一圈，点进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色图标。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一面是正在探索墙壁的夏油杰，另一面是五条悟的大脸。


    【？？？？？？？？？？？？】


    【？？？？？？？？】


    【？？？？？？？？？？？？？】


    直播间的观众们狂打问号，五条悟看了一眼背后的夏油杰，然后冲镜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睁着那双大大的猫眼，开始一一往上翻直播间的聊天记录。


    观众们：【……】


    刚刚那个“嘘”是怎么一回事，让他们对主播保密吗？！


    一无所知地夏油杰还在如临大敌地探索墙壁，而五条悟却在摸索半天后，朝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


    观众们：【……】


    主播，主播！猫、猫在偷玩你的手机！！！


    第18章


    观众们风中凌乱, 在直播间狂打问号，但愣是没有一个人真的发文字提醒夏油杰出了什么事。


    ——拜托，五条悟叫我噤声哎！


    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大步走出神社, 身后的背景随之改变，五条悟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神情，甚至兴致勃勃地绕着神社走了一圈，露出“看我”、“看我”的表情。


    直播这种文化，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非常新奇的。


    好厉害哦, 这是什么新出的网站吗？居然能在无信号的咒灵结界里联系外界耶，但既然可以联系外界, 怪刘海当时为什么不直接通过这个向外界求助呢？


    五条悟这样思考着, 看见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这样的留言：


    【可爱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狠狠啾一口】


    【不是, 真就偷走了啊？！】


    这时，夏油杰终于检查完了神社墙壁上的文字。


    宫崎明日香的日记没有集中在同一面墙上, 而是分开写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夏油杰费了一点时间把它们全部找出来。


    文字版跟五条悟转述的内容没什么区别，但亲眼看见这些稚嫩的字迹时, 夏油杰还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绝望。


    不过, 比起写下这些留言的时候, 果然还是发现自己曾经的留言时更加可怕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他看见中年大叔在靠着门睡觉，其他人全在翻神社的杂物，宫崎明日香在研究一支钢笔，而金发男则从杂物里面捞起一个钱包, 把现金取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红色卫衣的小弟还低声说了一句：“老大, 万一是很不吉利的东西怎么办？”


    金发男瞪了他一眼，脚下用力踢开一个塑料瓶，“不拿就闭嘴。该死，这里怎么这么多瓶子和石头，这都是从哪儿捡来的垃圾啊……”


    豹纹装的女人从里面摸出一串钥匙，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钥匙很熟悉，但深究起来又没什么记忆，她疑惑地看了又看，还是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夏油杰走过去，捞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确信这些年从这里逃出去的不止一个叶山老师，但他们恐怕都只保留了最后一周目的记忆，所以那些人描述出来的如月车站绝对没有真正的如月车站这么可怕，更重要的是，他们多半都跟叶山老师一样，被人当成了精神病，或者真的被那段可怕又无从查证的记忆逼成了精神病。


    夏油杰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找着找着，他就发现弹幕全在发一串神秘的密码：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夏油杰：“……”


    夏油杰：“你们怎么了？”


    【……！】


    【主播，你终于忙完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摊上大事了，快猜猜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疑惑地左看右看，忽然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五条呢？”


    “五条？”女高中生回过神，指了指外面，“他刚刚出去了。”


    “……”


    夏油杰连忙走出神社。


    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不会是一个人跑到上山了吧？


    真奇怪，这一次的五条悟为什么会对墙壁上的留言毫无兴趣？


    此时，刚好绕了神社一圈绕回门口的五条悟飞快地收回了腿，躲在了拐角处。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的画面变成了：夏油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是在寻找五条悟，而五条悟则躲在一旁的拐角，从手机上的直播间画面观察夏油杰。


    直播间的观众们：【……】


    可恶，这一幕感觉好精彩啊！！！


    五条悟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屏幕，然后对直播间的观众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左边的方向，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部分观众不明所以，但有那么几个反应快的还是飞快地敲下一行弹幕：【主播，左边有情况！】


    随后，几条跟风的弹幕纷纷跳出来。


    【左边左边！】


    【对，去左边看看吧！】


    “左边？”


    夏油杰开始往左手边移动，五条悟鬼鬼祟祟地跟在夏油杰后面，也开始向左手边移动。


    嗯~失去了手机的怪刘海居然还是可以看到直播间的留言耶，难道这家伙的新手机也有这样的功能？不，那家伙明明没有掏出手机。


    五条悟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夏油杰找着找着，觉得身后有种怪怪的感觉，像是被人跟踪了一样，于是他猛地转身，开始往回冲，五条悟见状，也赶紧加速往回冲，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看不见对方的距离。


    就这么绕了两圈后，夏油杰十分疑惑地停下来，问镜头里的观众们：“你们看到五条了吗？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就在我周围？”


    五条悟通过直播间听到这句问话，无声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家人们！】


    【这就是咒术师的直觉吗？只能说咒术师不愧是咒术师！】


    【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因为它就是知道真相】


    【虽然我觉得主播和五条应该是表演给我们看的，但是……但是……我爱看！我超爱看，请你们多演！！！】


    【主播，我们只能说，你的第六感没有错！！！】


    眼看着有人要按捺不住地说出真相了，五条悟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冲镜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直播间的观众们：【……】


    这是恐吓吗？这是恐吓吗？这是恐吓吧？！可恶啊，兴奋起来了！！！


    于是弹幕上再次出现大片的省略号、感叹号、问号，以及铺天盖地的打赏，砰砰砰砰砰砰的打赏声连绵不绝，夏油杰被他们搞得很懵，眉头都蹙了起来：“你们到底怎么了？”


    【虽然搞不懂他们究竟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但是……不知道啊！我从来没看到什么五条悟！！！】


    【我也没有看到五条悟，我只看到了一只很邪恶的银渐层在玩主人的账号】


    【什么？主播，五条悟竟然又又又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都说了养猫得封窗，你就是不听！！！！！】


    夏油杰：“……”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敷衍的味道。


    记起来了，他在车站问“你们认识夏油杰吗”的时候，观众们也是用这种口吻敷衍他的。


    不知不觉间，天上的太阳升到了高空之中，如月车站的结界内已经是中午了，突然，夏油杰的怀里有什么东西震动起来，夏油杰掏出来一看，是咒灵指南针在一边震动一边飞快旋转。


    系统V50立刻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特写。


    五条悟一眼认出了这个东西。


    刚认识夏油杰的那段时间，他亲眼见过夏油杰在便利店组装这个指南针。


    这是什么？


    “……”


    指南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夏油杰先是感到疑惑不解，紧接着却意识到了什么，他蓦地抬头，看见了半空中漂浮着什么东西！


    “！”


    [商城咒灵已派送成功，请宿主自行签收咒灵。]


    那是一个白色的气球，气球上画着潦草的简笔画哭哭表情，它猛的一吸，夏油杰便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拉力从头顶传来。


    “——”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边的大树。


    不仅是他，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向了气球，石头、花草、树木、甚至是神社屋顶的瓦片……全部被吸进了气球的肚子里！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神社的屋顶被整排吸走，神社里面的杂物也飞了出来，包包、相框、书本、钥匙……气球迅速膨胀起来，小小的哭哭脸变成了巨大的哭哭脸，风力也随之加大，很快，更大更沉的行李们也陆续飞了上去，夏油杰的黑色行李箱也在其中，紧接着，体重最轻的宫崎明日香也被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她死死扒住房梁，觉得自己变成了狂风中的一片叶子，随时会被吸进黑洞，正感到绝望之际，中年大叔却直接从后面飞了出来。


    女高中生大惊失色：“啊啊啊啊！大叔！”


    危急关头，红色卫衣的少年扑出来，一把抱住了大叔的腿，他绝望道：“不行，我拉不住！！！”


    夏油杰见状，连忙放开了大树，他的身体顺应着拉力飞向气球，并在半空中快速调整姿势。


    只要调伏这只咒灵，这一关就好过了，而区区三级咒灵，拳头就足够解决了！


    然而，变故突生。


    气球咒灵恰好在此时膨胀到了极限，于是它在这一刻把身体里的一切吐了出来。


    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被吸进去的杂物、石头、花草全部像武器一样从里面砸出来，胡乱的砸在人身上，神社里面的家伙们惨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神社的角落，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石头打在他们身上，马上就要接近咒灵的夏油杰也被推了出去。


    【卧槽，难道这个就是主播刚刚兑换的咒灵？买家秀和卖家秀差别也太大了吧，这个气球原来这么大吗？图片上明明是萌萌的一小只，结果实物这么吓人啊】


    【有点人头气球的感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让我想起可怕的东西！】


    [咒灵：哭哭气球等级：三级简介：小心，手一松它就飞走了。失去了新买的气球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从小朋友们的悲伤中诞生的哭哭气球会把爱哭的小朋友吸进肚子里，吃得饱饱的哦！]


    气球吐了一轮，又变成了巴掌大的大小，夏油杰瞄准了下一个气球吸气的时机，正要故技重施顺应拉力靠过去，更加混乱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发生了。


    地面上开始出现红色的纹路，飞快地靠近这里。


    【嗯？？？？？？？？】


    【我靠，等等，结界的防御系统好像是对所有外来的咒力有反应的，所以对气球也有反应！这个气球不是如月车站内部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好了，添乱的来了，小杰快点救人！】


    夏油杰当机立断召唤出自己的式神。


    因为贴着地面行动的式神更容易被红色诅咒捕捉，他这次释放出来的全是飞行咒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形状各异的飞行妖怪们冲了过来，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面的众人尖叫起来，金发男更是惨白着脸大喊大叫：“滚开！滚开！”


    骷髅形状的式神飞过来时，金发男慌乱地用力拉了一把豹纹装的女人挡在自己面前，女人毫无防备，直接面对了可怕的咒灵，她惨叫一声，被式神叼住飞了起来。


    金发男大叫着转身逃跑，躲到了中年男人和红色卫衣的小弟背后，拿他们做人肉挡箭牌，没过多久，他们便接二连三地被夏油杰的式神抓起来带走，只有金发男死死抱住神社里面的柱子，“幸存”了下来。


    这时，头顶的风力再次变强，金发男只听见怀里的柱子发出咔嚓一声响，他和柱子一起飞了起来，被卷进了气球的肚子里面。


    “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正要追过去，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上来，一把抓住了气球的打结处。


    “哈！”


    五条悟抓着气球，晃晃悠悠地跟巨大的白色气球一起升空。


    夏油杰：“……”


    冒出来了，刚刚还死活找不到的家伙突然冒出来了！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他今天真是可爱炸了】


    【二周目的五条悟好像跟一周目不太一样了，这绝对不是错觉吧！】


    【肯定不是啊！你看他刚刚的一系列操作！】


    “喂，五条悟！”夏油杰乘坐魔鬼鱼咒灵飞上去，身边还带着一只尖尖角的大鸟咒灵：“我要攻击气球了，你快松手！”


    五条悟咧嘴一笑，突然拖拽着巨大气球冲向夏油杰，他抡起哭哭气球，全力甩向夏油杰的咒灵。


    砰！！！


    夏油杰的飞鸟被大气球抡了出去。


    夏油杰：“……”


    五条悟再次抡起气球，这一次直接抡向了夏油杰本人，夏油杰操纵魔鬼鱼咒灵躲过这一击，眼神一凛，也掏出了一只紫色蟾蜍，只见他一把抓住蟾蜍腿，然后狠狠抡向五条悟。


    砰！


    两个少年开始互抡。


    【……？？？？？？？？？？？？】


    【谁看了不夸一句优秀的匹配机制】


    【《旗、鼓、相、当、的、对、手》】


    【二周目副本难度降低没有看点怎么办？没事，看他们自己给自己上强度！】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只属于问题儿童的游戏、硝子看了直摇头、夜蛾看了要吸氧的——咒术版枕头大战？！】


    【我先不吐槽主播的大蟾蜍了，但猫桑的大气球里可是有活人的，这是人肉馅的枕头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黄毛已经不在“人”的范围里了，死了算如月车站的】


    他们你抡我一下我抡你一下，在天空中激情互殴，夏油杰的咒灵们也在非术士们的尖叫声中跟结界的防御诅咒互殴，唯一一个被关在气球里反复“过山车”的男人忍不住呕了几声，夏油杰大惊失色道：“喂，五条悟，他要吐了，别让他吐在我的式神里面！”


    他可不想吃这家伙的呕吐物！


    五条悟笑嘻嘻地停下动作：“哦，是吗？你打算怎么说服老子放过他？”


    夏油杰假装沉痛道：“我——”


    也就是这一刻，夏油杰那只尖尖角的咒灵突然发射了头顶的尖角，尖尖角biu地射出去，一下子给哭哭气球扎了个洞。


    啪！！！


    五条悟：“……”


    五条悟跳脚道：“怪刘海！你犯规！”


    气球被尖尖角戳破，金发男和所有的内容物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夏油杰的式神震动翅膀飞过去，精准地叼住金发男的一条腿，带着他飞向神社后面的树林。


    “呕——”


    金发男在半空中吐得一塌糊涂。


    而五条悟手里的气球咒灵已经漏气了、四分五裂、，只剩这么点了，摸起来像橡胶一样。


    夏油杰伸出五指，做了个轻轻收拢的动作，五条悟手中的气球咒灵被他抽取出核心，很快揉成了一颗咒灵玉。


    夏油杰微微一笑：“兵不厌诈。”


    随后，他愉快地命令咒灵们全部飞向神社后面的树林。


    “走，五条悟！”


    “……”


    【五条悟：挎着个小猫批脸跟上.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这么说五条悟，他不要面子的吗！】


    【京都深柜猫涉世不深，被乡下狐狸狠狠欺骗了捏（狂喜】


    大概是心情不爽，五条悟飞着飞着，故意挤上夏油杰的魔鬼鱼咒灵，魔鬼鱼咒灵一下子没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险些掉下去。


    “喂，你这家伙，不要不打招呼就坐上来！”


    “哈，你管老子！”


    他们晃晃悠悠飞进神社后面的树林当中。


    这一波，女高中生等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们脸色惨白地躲在树林里，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中年大叔哇地吐出胃里的东西，不停地在旁边干呕，金发男刚刚吐了一轮，此时也一脸菜色。


    红色卫衣的小弟喃喃自语道：“那家伙说的是对的，这里是异世界，这里是可怕的异世界……”


    女高中生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脑中似乎要想起什么，但又始终想不起来。


    豹纹装的女人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有露出恐惧之色的人。


    因为，她刚刚遭遇了比“掉进异世界”更加可怕的打击：她被喜欢的人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不远处，五条悟和夏油杰蹲在树丛里面，确认了红色的诅咒们没有追上来。


    五条悟问：“怪刘海，你的行李呢？放着不管吗？”


    刚刚气球咒灵被戳破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从天上掉了下来，但夏油杰没来得及拾取行李就带着众人跑了。


    夏油杰平静地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行李？”


    五条悟转动蓝色的眼珠，“嗯——老子进地铁前见过你的行李？”


    他们互相对视，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五条悟噗嗤一笑，终于不装了：“所以，你是带着解决方案回来的吗？怪刘海。”


    “……”


    果然。


    他一直觉得五条悟现在的态度比一周目时轻松，这果然不是错觉。


    他叹息一声，“Boss的底细不清楚，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一次，我能带你们所有人出去。”


    五条悟笑了：“真不愧是即将成为夜蛾学生的家伙，跟他还真是像。呐，夜蛾应该很中意你吧，毕竟你这么单纯的家伙在高专也不多见。”


    “你的评价听起来更像是阴阳怪气啊。”


    “当然是在阴阳怪气。高专和五条家的家伙们呢？他们现在是在外面接应你，还是根本不知道你已经跑进来了？”


    “……”


    夏油杰没有说话。


    五条悟玩味道：“啊啊~让老子猜猜，外面的那群家伙其实完全没有在积极救人吧？五条家肯定会说：他们打算送进来一个自愿牺牲的家伙换老子出去，至于普通人——很麻烦啊，干脆不救了吧。”


    “……”


    “而高专那边呢，为了区区5个普通人大费周章地填进去几个咒术师的命完全不值得，所以即便夜蛾在很努力的周旋，但营救行动的进展还是很慢，每个人的态度都很敷衍，对不对？”


    夏油杰沉默片刻，还是说：“主要问题还是因为如月车站的情况太复杂了。这些天，我得知咒术界的人手一直都不够用，如果大批咒术师填进了这里，那由谁来守护外面的世界呢？就算大家最终放弃了如月车站，我也相信他们是为大局考虑。”


    五条悟噗嗤一笑：“是吗？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啊啊，会有很多人感到欣慰吧，真感人。”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朝夏油杰伸出大拇指。


    【小悟……一脸轻松的说出了很残忍的话啊……】


    【五条悟的成长环境显然问题很大，偏偏他又是最清醒的六眼，六眼的灵魂根本不会被这种环境同化……幸亏他本身比较看得开，不然高低也是个抑郁症……（已屏蔽）】


    【啊，就是因为过去的十五年一直生活在这种氛围里，他才会喜欢夏油杰这样的理想主义吧，真是空气都清新了（已屏蔽）】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伸出来的大拇指，没有说话，五条悟评价道：“哇哦，一副随时都要咬一口的表情呢，怪刘海。”


    夏油杰：“……”


    呵，他才没那么幼稚。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五条悟的大拇指推开，五条悟顺势收回手，问道：“那个气球咒灵就是你带进来救他们的吧？”


    “……知道还捣乱？”


    “因为老子很好奇啊，既然是你的咒灵，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调伏它，而是要把它带进来再调伏？难道它是自己从你的口袋里逃出去的？老子可是听说了，咒灵操术对式神的统治力很强，被调伏的咒灵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直至咒灵操使本人死亡。”


    夏油杰：“……”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比他还清楚。


    他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五条，你的记忆为什么没被重置？”


    “哈~？不要转移话题啊，怪刘海。”


    “上一个周目的时候，你是故意骗我出去的吧？”


    五条悟别过头：“啊，没错，老子的记忆没有被重置，如月车站重置记忆的具体原理更像是用一层雾覆盖住上次的记忆，很遗憾，这个方法骗不过老子的大脑。”


    “呵呵，你也不要转移话题啊，五条君。”


    【笑死，这两个小屁孩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说相声……等等，那二周目的五条悟会乖乖跟夏油杰回到神社，真实的目的难道是——】


    【靠，就是那个，那个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五条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夏油杰：“……？”


    什么啊？


    五条悟用手肘撞了撞他：“所以，那个式神现在可以使用了吗？”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们得去一趟山顶的别墅，去过之后才能使用。”


    “哈？”


    树林里。


    金发男不耐烦地站起来，“烦死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那是人类的求生本能，美纪，换成你，你也会拉我挡住危险的！”


    豹纹装的女人还是一言不发，金发男气得走到几步之外狂踹大树，豹纹装的女人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臂弯里哭了起来。


    红色卫衣的小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想：翔太……本来就是那种人啊。


    不过，就算早就知道这种事，真的遇上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伤心的吧？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走了回来，他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金发男，金发男立刻停下了动作，乖巧地一声不敢吭。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毫不客气地送上了一波嘲讽。


    夏油杰说：“走吧，我们上山。”


    “上山？！”


    “啊，上山，五条君正在那边等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或情愿或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夏油杰带着众人跟五条悟汇合，五条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用手势示意夏油杰他们走在前面。


    夏油杰背着中年男人，领着所有人一起爬山，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坠在所有人后面，和夏油杰一起守护普通人们的安全，夏油杰心想，这家伙一下子变得靠谱了很多啊。


    所以，之前的小捣乱果然只是在玩吧？


    这个家伙，虽然性格有点恶劣，但总体来说还是个非常善良的家伙，也会很深刻的思考一些问题，许多话语有些偏激但也一针见血，总体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且远没有第一印象那么难以相处。


    夏油杰背着中年大叔往山上走，五条悟慢悠悠走在后面，时不时摸出夏油杰的手机看上一眼，因此直播间的画面时不时就会变成两个。


    五条悟一会儿朝着镜头挤眉弄眼，一会儿拿着手机转圈，一会儿又去拍夏油杰的背影，还比了个倒立的大拇指，皮得飞起。


    【……可爱捏，悟酱】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心脏被悟酱射击了！】


    【笑死我了，小杰什么也不知道呢】


    夏油杰无意间瞥见这些弹幕，疑惑地扭头一看，便看见五条悟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抵在额头上搔首弄姿，摆出“老子很帅”的表情。


    夏油杰：“……”


    他把头转了回来。


    他们一群人终于在深夜爬上了山顶，众人看见灯火通明的别墅，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后又迟疑了。


    那里，真的是人住的别墅吗？会不会像刚刚的神社那样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妖怪？


    夏油杰说：“我进去看看。”


    女高中生一愣，“你一个人？可是……”


    夏油杰笑着说：“放心，我只是过去看看，如果遇到危险，我会立刻折返的。五条，这边可以交给你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给老子一个理由。”


    夏油杰也知道自己特意支开五条悟的意图非常明显，所以笑着道：“等出去之后，我请你去吃肯德基。”


    “……”


    五条悟哼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夏油杰快点滚进去，于是夏油杰快步走进了别墅，没有看见五条悟在他离开后便迫不及待掏出了手机。


    夏油杰先是装模作样在一楼转了一圈，随后走上了二楼，出乎意料的，这里居然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大叔，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


    夏油杰一怔，想起了上一个周目的事情。


    司机。


    带着女高中生和豹纹装的女人上山的司机。


    原来如此，这一次，这个NPC活到了现在啊！


    司机转过头，露出血红的双眼和布满红色纹路的脸，夏油杰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郁的诅咒气息。


    这不是人类。


    司机正要嘶吼一声，夏油杰已经先一步冲上去，手臂牢牢禁锢住他的脖子。


    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后，夏油杰咔嚓一下拧断了人形傀儡的头颅。


    【！！！！！！！！！！！！】


    【我的脖子也剧烈的疼了一下】


    【卧槽，杰哥，真正的狠角色……】


    【狠狐，是来自沙漠的冷酷杀手——凶狠藏狐！】


    【啊……这种平时温柔细腻想很多，有时候又冷酷果决到让人吃惊的反差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第一次干掉人形敌人的夏油杰收回了手，他看见司机歪着头倒在沙发上，红色的纹路吞没了司机的身体，然后像消化食物一样快速吸收起了司机身上的咒力。


    “……”


    回收能量吗？


    嘛，无所谓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油杰移开目光，快步走上了三楼，确认别墅内部再也没有敌人之后，他走进三楼的一个卧室，将门反锁，系统V50连同摄像头一起被挡在了外面。


    【咦？？？？？？？？？？】


    【你要干什么啊主播，你别背着我们啊主播，你开门啊主播！！！】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来，这是卧室又不是洗手间，啊啊啊啊啊，开门！开门！（疯狂挠门】


    夏油杰从怀里摸出了气球咒灵的咒灵玉。


    他凝视咒灵玉片刻，将咒灵玉吞进嘴里，那一刹那，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味冲上脑海，胃里翻江倒海。


    夏油杰忍住呕吐的冲动，用手指将咒灵玉推得更深，喉管被强行撑开，少年的喉咙变得比平时粗了一圈不止，呕吐的冲动也变得更加强烈，于是夏油杰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


    咽下去，无论如何都要咽下去！


    终于，咕嘟一声，咒灵玉滑入喉管，夏油杰大口喘着气，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呼……呼……”


    他的汗水浸湿了头发。


    成功了。


    随着吞咽的动作完成，“调伏仪式”结束了，哭哭气球正式成为了他的式神。


    这下子，所有的准备都完成了。


    夏油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3：40分。


    还好。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注意到弹幕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猫猫祟祟，猫猫祟祟，给他一个惊喜】


    【猫侦探，你的好奇心真是无穷无尽的吗？】


    嗯？


    警觉的夏油杰小心翼翼握住门把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刚好跟鬼鬼祟祟蹲在外面的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夏油杰：“……”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谁懂这个画面有多好笑】


    【对不起，但是我得说他俩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主播，你干嘛啊主播2333333333】


    五条悟竟然领着所有人上楼了！


    女高中生、红色卫衣的小弟、豹纹状的女人、金发男，全都站在五条悟后面，甚至连中年大叔都被拖上来了，中年大叔睁着眼睛，比之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一副弄不清楚情况的样子。


    夏油杰打开门，大受震撼道：“你……”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后，堵住了夏油杰的话语：“一个都没死。”


    “……”


    好吧，确实一个都没死，所以肯德基还是要请的。


    夏油杰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这时，五条悟凑过来，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白发少年眯起眼睛：“你偷吃什么了？”


    夏油杰：“……”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警觉地想：他看起来很像是吃了什么吗？


    轰隆隆隆隆——


    忽然，整个别墅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五条悟一个没站稳，差点扑在夏油杰身上，夏油杰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撑住了五条悟两边的肩膀，才避免他们当场来一个嘴对嘴的Kiss。


    叮铃。


    咚、咚。


    叮铃。


    咚、咚。


    系统V50带着摄像头飞出窗户，给直播间的观众们拉了个远景，月光下，观众们看到白色别墅的外墙上布满了红色的诅咒，那些诅咒正像血管一样逼近三楼，而二楼司机的“尸体”也在太鼓声中直挺挺地站起来，歪着脖子往楼上走，身上的红色纹路全部亮起，随时都会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摄影师，摄影师！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应该拍摄的绝对不是什么狗日的别墅吧！！！】


    【……一人血书把镜头切回去】


    【卧槽，不是，Boss开大了，里面的人快跑啊！！！！！！】


    夏油杰当机立断，“跑！”


    飞行咒灵们再次出现，不顾众人的惨叫将所有人叼起，一起冲出了窗户，五条悟回过头，看见他们冲出窗户的下一秒，那个歪着头的司机进入了那间卧室，然后当场自爆。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怪刘海，你的术式还挺好用的嘛，比那些地铁啊公交车啊好用多了。”


    “是吗？那记得付一下车费？”


    “太小气了吧，搭个便车还要收钱。”


    “当然，加上你的话，小鱼可是超载了。”


    “谁是小鱼？”


    “我的魔鬼鱼咒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界内的防御系统不知是被幕后BOSS唤醒的还是被夏油杰的咒灵们唤醒的，反正红色的诅咒们疯了一样在后面追杀他们，但这一次，夏油杰发现自己的内心出奇地平静，甚至还有闲心和五条悟拌嘴。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孤军奋战。


    他头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友。


    23 ：47，他们抵达上次的山顶，看到了红色的鸟居，却没有看到白色的门。


    门，还没有开启！


    而身后，紧追不舍的红色诅咒已经呈包围之势围住了他们，头顶的血月也很近很近，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嘲笑围栏里的猎物。


    啊啊，原来如此，这个咒灵其实很享受只允许一个猎物逃出生天的感觉吗？


    夏油杰判断道：“门至少要过三分钟才能出现，这期间可不能出现减员，能做到吧，五条？”


    五条悟哼笑一声，“你在小看谁啊，怪刘海。”


    根本不必沟通，五条悟已经明白了夏油杰打算怎么做。


    叮铃。


    咚、咚。


    叮铃。


    咚、咚。


    红色的纹路交织成无数血色的人影，像真正的人一样直立起来，成群结队冲向了人类们，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五条悟和夏油杰毫无顾忌地释放咒力，蓝色的咒力简单粗暴地爆开那些血影的身体，而强大的咒力又催生出更多血影。


    砰！砰砰砰！


    一场大混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卧槽，燃起来了，燃起来了，这就是少年漫该看的东西！！！】


    【咒灵这次的战略变了？这个红色的草一样的东西不是贴着地面行动的吗？怎么变成人形了？】


    【因为主播他们的策略变了吧，他们全都飞上高空了，如月车站的诅咒想要攻击到他们就得先接触到他们的身体，那个诅咒是需要媒介才能传染给敌人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并肩作战，是我超爱看的并肩作战！！！！！！！！！】


    【蓝色的咒力和红色的血影不停地对撞……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带感了】


    尖叫着的人们渐渐意识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好像是在保护他们，女高中生看着一前一后挡在他们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惊讶道：“你们……”


    夏油杰回头冲他们一笑，“啊，你们马上就要得救了，所以再坚持一下吧。”


    “！”


    女高中生慢慢握紧了双手，即便不明白这两个少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的心底还是燃起一丝希望。


    23 :50，鸟居后面缓缓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门。


    就跟夏油杰猜测的一样，出口只会在最后十分钟出现，而最后的十分钟几乎与现实世界的十分钟同样长。


    五条悟立刻喊道：“夏油杰，门！”


    “啊，我们走！”


    夏油杰张开五指，哭哭气球冲出来，当场猛吸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们被哭哭气球吸进了肚子里，五条悟最后一次出手，把离他最近的几只傀儡轰得灰飞烟灭，清理完一波最近的血影之后，五条悟主动跳进了气球的肚子当中。


    夏油杰当机立断操纵魔鬼鱼咒灵飞向出口，并将气球收回去。


    他的所有式神平时都收纳在一个连他也说不清楚是哪里的特殊空间里，但他知道，人类是无法在这个空间里生存的，所以，他必须要快，但凡晚上一会儿，那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死掉！


    “吼！！！”


    夏油杰召唤出两只体型最大的咒灵堵在自己身后，并在两秒钟后成功冲出了白色的门。


    刺目的光出现了。


    夏油杰听到了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可怕的声响跟上次独自逃离如月车站的感觉截然不同，夏油杰瞬间意识到一件事：因为车站内部的“猎物”清零，如月车站倒塌了。


    “——！”


    阳光、清风和泥土的香气再次出现了，夏油杰释放出哭哭气球，哭哭气球也立刻将肚子里的所有人类全部吐了出来，因缺氧而晕厥的人们倒在草坪上，昏迷不醒，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稳稳落地。


    是五条悟。


    “怪刘海，闪开！”


    夏油杰的身后，一轮巨大的血月睁开了眼睛，血橙似的身体一涨一缩，仿佛在呼吸，正是如月车站的本体！


    车站坍塌后，本体终于亮出了血条，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夏油杰这个通关者身后！


    夏油杰来不及躲开，他顺应本能往前一扑，听见耳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术式正转——苍。”


    轰！！！


    恐怖的咒力从他的头顶擦过去，很快，有什么庞然大物扭曲、破碎，在他身后四分五裂，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曾经留在如月车站中的杂物撒了一地。


    “……”


    Boss，爆装备了。


    夏油杰撑起身体回头一看，草坪上散落着大堆杂物，咒灵的残骸四分五裂地分散在杂物堆上面，狼狈地蠕动，像砸碎的血橙。


    咒灵，居然还活着！


    这时，五条悟走过来，冲他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怎么样？帮你留了一口气。”


    夏油杰一怔。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满地催促道：“快说谢谢啊，怪刘海。”


    “……”


    有人，特意给他留了咒灵。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一向爱装稳重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有人……居然帮他留了咒灵！


    【《爱情开始的地方》】


    【《爱情开始的地方》】


    【《爱情开始的地方》】


    第19章


    如月车站的事件正式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燃爆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并肩作战吧！好帅啊！】


    【并肩作战其实还有三次啦, 初见一次，裂口女一次，如月车站的一周目一次, 但都没这次正式，这次是主动的并肩作战，所以意义重大！】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最强组合终于正式组队了，冲冲冲！（已屏蔽）】


    “找到了，他们在这儿！”草坪上突然开过来两辆车,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辅助监督大喊：“夏油同学！”


    是辅助监督新田先生。


    新田先生看到站在草坪上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又看到躺在一旁的五个人, 他先是感到吃惊, 随后面露喜色, “你居然做到了！”


    离夏油杰失联已经过去了27个小时，夜蛾正道发现夏油杰不见了, 便猜到夏油杰可能是进入了如月车站，于是让新田开车在草坪附近巡逻，看看草坪上会不会刷新出什么人, 如果一天之内没人出来, 夏油杰可能也被关在里面了, 至于他自己，还在焦急的研究如月车站呢，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夏油杰竟然带着所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所有人！


    新田先生冲下来, 火速确认了一下女高中生等人的生存状态, 确认他们只是昏迷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都活着！


    新田先生不禁在心底感慨：这一届的新生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家入硝子是罕见的反转术式拥有者，而另一个新生不仅拥有罕见的咒灵操术，连能力都这么强，刚入学就拥有独自完成高难度任务的能力！


    他站起来，对五条悟说：“你、你难道就是——”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直接打断了他的问题：“呐，可以不要通知五条家老子已经出来了吗？”


    “！”


    这个人，果然是六眼本人！


    “不、不可能不通知吧，五条家那边都快要翻天了！”


    五条悟闻言嘁了一声，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总、总之，我这就通知夜蛾先生这件事！夏油君，你都不知道夜蛾先生有多担心你！”


    夏油杰抱歉地笑笑，“我当时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入如月车站，所以一个人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进去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真会装模作样啊，怪刘海。”


    夏油杰青筋一跳，笑眯眯地看向他。


    【你俩这么快就开始互相拆台了？爱看，爱看！（苍蝇搓手】


    【咦？等等，小悟原来不是高专的学生吗？我以为他去高专是为了入学？】


    【很明显不是，他现阶段看起来只是离家出走的熊孩子不想回家而已】


    【他当然不是啦~尊贵的世家肯定是看不上高专的~他要是上高专和夏油杰成为同学~我就惩罚自己吃十吨火锅~~~】


    【？连吃带拿】


    新田不疑有他，他和另外两个辅助监督忙碌起来，该联系医院的联系医院，该联系警方的联系警方，该联系夜蛾的联系夜蛾……忙碌中，夏油杰开始在杂物堆里来回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怎么会？


    行李明明就在这里，手机为什么不在呢？


    夏油杰翻着翻着，就瞥见了直播间的弹幕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找什么呢，主播！】


    【我赌他是在找自己的手机，但是，能找到就有鬼了啊！！！！！！！！】


    【主播，你要不抬头看一眼手机在哪儿呢？】


    夏油杰疑惑地一抬头，刚好看见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他面前，正用另一只手玩他的手机：“呐，怪刘海，你知道吗？这里面的你和我都是正常的长相，但里面的宫崎明日香他们呢，长得跟本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


    夏油杰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抢手机，五条悟伸长手臂，将手机举高，然后当着夏油杰的面将手机的屏幕转过来，把屏幕上的画面展示给夏油杰看。


    “你看。”


    夏油杰看见了自己傻呆呆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狐狐懵逼.jpg】


    【布豪，这个表情是真的有点可爱】


    夏油杰：“……”


    夏油杰震惊道：“你这个家伙，你是什么时候拿走我的手机的？！”


    这家伙明明都没碰过杂物堆！


    五条悟淡定脸：“嗯？什么时候吗？当然是在神社的时候。”


    夏油杰：“……”


    难怪，难怪这家伙会在二周目时乖乖重走一遍原来走过的路线！


    夏油杰瞬间想通了一切。


    可恶，弹幕说的“那个”原来就是这个吗！


    直播间的观众和系统居然都不提醒他！


    “真时髦啊，明明是乡下来的，却玩上了这么新潮的东西。呐，怪刘海，告诉老子这是哪个视频网站？老子也想玩。”


    夏油杰沉默片刻：“手机还我。”


    “没有答案吗？没有答案就不还给你咯。”


    夏油杰缓和了语气和神情：“这样，五条，你先还给我，然后我再告诉你是哪个网站。”


    五条悟乐了：“不行啊，长着你这种眼睛的家伙最擅长骗人了，肯定会在拿到手机的一瞬间翻脸不认人，所以——还是你先说。”


    夏油杰：“……”


    【美好的友谊从互相质疑开始】


    【怎么说呢，如此笃定对方一定是骗人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超出正常范围的信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眯起眼睛，骤然出手抢夺手机，五条悟就像早有准备一样丝滑地往后抽身，整个人用术式的力量浮空。


    “喂！！！”


    夏油杰正想召唤魔鬼鱼咒灵追上去，身后传来了警笛声。


    警车、救护车陆续赶到，他只好紧急停下脚步，而这一眨眼的功夫，五条悟已经带着他的手机溜之大吉了。


    很快，从如月车站救出来的五个人全部送往医院，好在他们的身体都没什么大碍，当天就陆陆续续地醒来了。


    麻烦的是后续的工作。


    那几个成年人还好，虽然震惊、难以置信，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变化，但签署保密协议后他们仍然可以回归社会，最麻烦的是失踪了八年仍然相貌不变的女高中生，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原来的学校读书了。


    于是最终的方案是，他们打算给女高中生一个新的身份，让女高中生一家到另一个地方生活，永远的抛弃宫崎明日香这个名字。


    夜蛾正道对此的解释是这样的：“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一旦公开，势必会在社会上引起大范围的恐慌，而这些恐慌又会使更多咒灵滋生，这对社会很不利，咒术师们的工作也会成倍增长，所以我们会竭尽全力向社会隐瞒咒灵的存在。”


    后续的新闻上，果然也没有出现任何跟如月车站相关的报道。


    于是夏油杰明白了，为什么他从小到大都没法通过网络和电视接触到自己的同类？因为网络和电视上的信息都是被人操控的，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信息，紧紧只是他们被允许接触的信息而已。


    高专。


    男生宿舍。


    “嗯……对，老师说这周五给我们办入学式，因为前阵子学校有点忙，所以入学式拖到了现在……哈哈哈，没有，不是骗子啦，妈，虽然班上只有两个同学，但我觉得家入同学人很好，我们应该可以相处愉快。”


    夏油杰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将带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收拾进柜子，电话另一头的妈妈还是充满担忧，觉得东京咒术高专越看越不可靠，哪有一个年级只有两个孩子的学校呢？


    “他们没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怎么会，我们才刚入学，现在还在学习理论知识的阶段。”


    夏油杰一向报喜不报忧，这次也习惯性地隐瞒了危险事件。


    他们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敲了敲夏油杰的房门。


    咚咚咚。


    “请进。”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进来的是一位学长。


    电话另一头的妈妈道：“有人来找你了？那你照顾好你自己，妈妈现在也要去买菜了。再见。”


    “啊，再见，妈。”


    夏油杰挂断电话，起身走到门口，二年级的学长告诉他：“夏油，听说你们这周五要进行入学式？我们二三年级打算在那天晚上给你们办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也有概率出现。放心，是只有学生的聚会，你和家入都要来参加！”


    这位学长是昨天才回到学校的，据说咒术高专的学生从二年级开始就会频繁地在外面跑任务，很少回学校，因此夏油杰至今都没见过所有的前辈们。


    黑发少年一笑：“我明白了，我一定参加的，谢谢前辈。”


    学长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夏油，高专居然出现了一个正常人，我——真的很高兴啊。”


    “……”


    学长将一袋水果送给了这位正常人学弟，挥挥手走了，说是要去写任务报告，关上门后，夏油杰提起手里的樱桃看了看，喃喃道：“高专，正常人很少吗……”


    他觉得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都挺正常的，新田先生他们也很正常。


    最近接触到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太寻常的家伙好像只有……


    “V50，手机那边的直播间你确定断开连接了吧？”


    [是的。]


    夏油杰瞥它一眼，冷冷道：“五条悟拿到我的手机时，你就应该提醒我的。”


    系统V50安静如鸡，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夏油杰叹了口气：“算了。等过一段时间，那家伙应该会把手机还给我吧……”


    看在五条悟给他留了咒灵的份上，他就不杀到五条家大闹了。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五条悟的确是被家族惯坏的大少爷，而且还是家族里最大的那位大大大大大大少爷，地位之神圣据说凌驾在家主之上，是五条家最重要也最尊贵的“神子”。


    夏油杰：“……”


    这真的是21世纪的新时代吗？


    不过，如今的夏油杰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咒术界的情况了，今天的咒术界，术士大致分作两类：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以及世家大族出身的咒术师。


    据说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以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为首的咒术世家在咒术界一手遮天，为了守住权势，他们还不停地打压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咒术师，没有世家背景的咒术师们过得苦不堪言，于是，总监部出现了。


    总监部组织起了那些没有家世背景的咒术师，形成一股新势力，开始与世家的旧势力展开激烈的斗争，最终，总监部成功打败世家，成为了日本的咒术师官方组织。


    在夺得了咒术界的话语权后，总监部又积极为没有家族背景的咒术师们建立学校，让出身普通人家庭的咒术师受到正规的教育，于是京都咒术高专和东京咒术高专先后建立起来，每天都从全国招收有咒术师天赋的学生。


    当然，世家虽然没落了，但并没有就此灭亡，尤其是御三家，他们在如今的咒术界依然拥有很强的存在感，收藏的古籍和咒物的数量据说远在高专之上，而他们自诩精英，一向瞧不起高专的教育方式，跟咒术高专也就是表面上还过得去的关系而已。


    “……”


    这样的家族形象倒是很符合夏油杰见过的那两个五条家咒术师，至于五条悟，起码还是比家族的其他家伙强点的……


    同一时间，另一个时空。


    直播平台的论坛上，主播“G.S.”热度很高，短短两天，主播“G.S.”的粉丝便暴涨到三千。


    《让我们捋一下G.S.直播间的设定》


    [“夏油杰”：被直播系统绑定的DK，之所以答应成为主播，是因为直播系统提供了一个叫直播商城的东西，夏油杰可以从这里兑换咒灵。


    直播间“五条悟”：发现夏油杰绑定了奇怪的系统，并对直播间表现出浓厚兴趣。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从下次直播开始，主播应该会跟观众更频繁的互动起来了，因为五条悟已经知道了直播系统的存在，夏油杰可以不用背着五条悟跟镜头说话，五条悟还有很大概率加入他的直播！


    很显然，目前为止的直播都是铺垫，为了让五条悟夏油杰一起做直播的铺垫！]


    [@ButterFly：啊啊啊，G.S.直播间背后的团队实在是太用心了，还给五条夏油的直播补足了合理设定，真是太可爱太用心了，我要把这个宝藏直播间安利给更多人！！！]


    [@大狐狸肥肥：咒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如此认真地搞咒，我真是太感动了……]


    [@车钥匙丢在了哪里：报——主播的粉丝数破3500了，太好了，这涨粉速度还行啊，这下子主播应该不会卷铺盖跑路了吧？]


    [@春梅问我：无论如何都别跑路啊，错过前几次直播的人表示下次一定打赏个大的！]


    [@3142569：好期待下一场直播啊，主播不是说如月车站结束后会给我们直播咒术高专的场景吗？我现在好怕他突然开始直播，所以一睁眼就守着手机！]


    [@打牌木：我也是，好期待以后的直播。你们说，他们会卖CP吗？]


    [@dyduvjk：卖五条夏油的CP吗？五条夏油还用特意卖？只要稍微尊重一下原著设定，同人女们就已经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木木木木木：笑得……这几次直播同人女已经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周五，清晨。


    这一天，夏油杰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理好了头发，确定自己的外表十分帅气之后，他才召唤出系统V50，打开了直播。


    “你们好。”夏油杰冲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是我和班上的另一位同学进行入学式的日子。”


    【！！！！！！！！！！！！！！！！主播，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突然！】


    【啊啊啊啊啊，入学式，入学式，竟然还有入学式？！】


    【咦？只有你和另一个同学？难道只有你和硝子吗？悟酱不入学啦？（已屏蔽）】


    【我发现了，主播每次都是有大事才直播留念hhhhhhhhh】


    【高专！高专！要开始参观高专了吗！我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带着摄像头，慢慢走出男生宿舍。


    “看，今天天气很好吧？”


    高专的小路满地都是粉色，风一吹，便有无数花瓣从头顶飘落，美得如同幻境，时不时还有咒术师从这条线路上经过。


    “早上好，夏油君。”


    “早上好，佐藤先生。”


    “早上好，夏油同学，又去食堂吃早餐？今天的牛肉饭团很好吃，我推荐你吃牛肉饭团！”


    “啊，这样吗？谢谢你的提议，铃木小姐。”


    夏油杰一一跟遇到的咒术师们打招呼，他走进食堂，又有食堂阿姨跟他打招呼：“又来了啊，夏油君。像你这样每天来吃早饭的孩子可不多。”


    这一点的话，夏油杰也发现了。


    每天来高专食堂吃饭的只有他一个学生，连家入硝子也不会每天过来，据说是经常睡过头，夏油杰要了饭团和咖啡，心想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可以问问家入硝子需不需要帮忙带早饭。


    现在就算了，不够熟悉时的过度关心反而会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主播，状态跟上次如月车站时完全不一样呢，又恢复成快乐DK的样子了！】


    【因为如月车站的事件解决了吧？主播应该是心里有事就不能好好休息的类型hhhhhhhhh】


    【主播主播，五条悟呢？】


    “嗯？五条的话，现在应该在京都吧，听夜蛾老师说他自己回去了。”


    那天，五条家的人得知了五条悟从如月车站出来的消息，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没想到五条悟竟然直接回京都了，让他们白跑了一趟。


    依夏油杰看，五条悟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主播主播，他把手机还给你了吗？】


    夏油杰板着脸道：“没有，不过我断掉了手机那边的直播权限，他觉得无聊了应该会把手机还给我吧。”


    观众们顿时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说他了，说说今天的行程吧，我们今天不上课，一会儿我和家入同学会先在教室集合，然后跟老师、校长一起到体育馆完成入学式，最后再拍一张照片。我打算在那之后带你们参观高专。”


    【就你们两个吗？】


    “对，今年的新生只有我和家入同学。”


    【五条悟不来高专上课吗？】


    【咦？这个问题居然没有被屏蔽！啊啊啊啊啊啊，主播，你确定五条悟不会跟你一起上学吗？你确定吗你确定吗？】


    【求五条悟出现，求你们成为同学，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你们会成为同学的所以不要吊着我了！！！！！！！】


    “……”


    话题怎么又转回五条悟身上了。


    看来大家是真的很喜欢五条啊，夏油杰想起那个能说会道，实力强劲，性格虽然有些恶劣但也十分可靠有趣的家伙，真心实意感到有些遗憾。


    让五条成为他的同学啊……


    听起来很不错，如果真能那样，他的高专生涯肯定会比现在热闹吧，但世家的神子来高专上学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夏油杰拉开教室门，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白发少年大咧咧地坐在他的课桌上，脚边放着大大小小七八个行李，他晃荡着双腿，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哟，又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吗？怪刘海。”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白发少年抽出一部手机，随手丢进他怀里：“还你啦，小气鬼。”


    【！！！！！！！！！！！！！】


    【这就是——显化的力量！！！啊啊啊啊啊，朋友们，终于，终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G.S.的直播间，正式迈入了新的阶段！


    第20章


    夏油杰惊讶道：“你……”


    五条悟身上穿着的, 分明是高专的校服，而且上衣的样式跟他的很像！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油杰扭头一看，来的人居然是夜蛾正道，夜蛾正道正亲力亲为地搬来一套新的桌椅，看到五条悟坐在夏油杰的桌子上，夜蛾正道还斥责道：“下来, 悟！”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乖乖跳了下来。


    夜蛾正道缓和了脸色, 对夏油杰说：“你来了, 杰, 这家伙从今天开始要在高专上学。”


    夏油杰：“……！”


    夜蛾正道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校服的话, 我把东京校的校服设计册给他看后，他直接选了你的这套, 所以做成了一样的款式。因为直到昨天都不确定他究竟会不会来，我就没告诉你和硝子。”


    【哟~~~~~~~~~~~学人精上线！不仅学人家坐车，还学人家的校服呢！】


    【《高专的校服可以自行设计, 但五条悟选择了跟挚友夏油杰一样的款式》】


    【小悟, 你说实话, 你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衣服很帅是不是！！！】


    【主播喜提情侣款校服】


    【严谨点，主播喜提一个男朋友！！！】


    夏油杰：“……”


    等一下，这就有点不好了吧？


    夜蛾正道把那套新的桌椅摆在了夏油杰的座位旁边。


    “就让他坐在你旁边吧。杰，这家伙今天就交给你了，入学式结束后带他回宿舍, 给他找间寝室住下来, 晚上的聚会你看着他点, 别让他一入学就得罪其他学生。悟，一会儿乖乖参加入学式，然后跟着杰回宿舍，晚上再去参加前辈们组织的新生欢迎会，跟大家和睦相处，明白了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看向了对方。


    五条悟冲夏油杰挤眉弄眼，似乎是传达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夏油杰挑了挑眉，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十分钟后，家入硝子走进教室，惊讶地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和一套桌椅，地上还放着好多行李箱。


    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姿势舒展地把玩自己的学生证，看上去心情很好，地上的这些行李显然都是他带来的。


    夏油杰端正的中间的位置上，见家入硝子看过来，他还冲家入硝子笑了一下。


    “……”


    这个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家入硝子就是莫名的觉得夏油杰有些雀跃。


    站在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开口了。


    “硝子，来，认识一下，这是悟。”


    悟。


    五条悟？


    家入硝子有点吃惊。


    倒不是五条家神子的大名如雷贯耳到让刚刚进入咒术界的家入硝子印象深刻的程度，而是因为不久前发生的如月车站事件——那个时候，夏油杰在找五条悟，五条家在找五条悟，夜蛾正道也总是频繁地提起五条悟这个名字，眉头紧蹙，好像整个咒术界都在说“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


    “哟。”白发少年很自然地跟她打招呼：“你就是那个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啊。”


    家入硝子点点头：“你好，五条君。”


    夜蛾正道示意她去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她坐下来后，夜蛾正道才露出欣慰的表情：“以后一年级的学生就是你们三个了。往后的五年，你们要互相扶持，互相学习，和睦相处，明白了吗？”


    被反复叮嘱要跟其他人和睦相处的五条悟嗤笑一声，懒得接话；家入硝子心想能不能和睦相处可不是她说了算，也没有吱声。


    沉默中，发现没人搭理老师的夏油杰笑着应了句：“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终于！这个教室终于变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


    【好安静的初见面，感觉五夏硝真是三个i人啊，边界感都太强了，这里但凡加上一个灰原都不是这种氛围……】


    【五条也是i人吗？？？】


    【神子时期表现得很明显吧，五条肯定是铁i人，而且长大后也是公认的外热内冷性格（已屏蔽）】


    【根据五夏对称定律，他们应该是一个i一个e。但他俩看起来都是那种外在表现偏e的i人（已屏蔽）】


    【没关系，熟了就好，小孩子很快就熟了，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熟了之后的日常了！】


    夏油杰看着流动的弹幕，轻轻挑了挑眉。


    i人？什么叫i人？


    他转过头看了眼五条悟，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五条悟身上的校服上，五条悟感受到夏油杰的目光，淡定地给他比了个中指，然而在他抬手的同时，夏油杰也面无表情地给他做了个同样的动作。


    五条悟：“……”


    夏油杰做了个冷笑的表情。


    ——呵，他可不会吃亏第二次！


    五条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疑惑地看过来，夏油杰飞快地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


    注意到他们小动作的夜蛾正道：“……”


    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表现得一直都很乖巧的夏油杰。


    九点。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校长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座位上起来，跟着夜蛾正道走出教室，五条悟慢吞吞地站起来，最后一个出门，走出教室时还往两旁好奇地张望了几下。


    夏油杰停下来：“五条同学，这边。”


    五条悟这才跟上了他，走向入学式现场的整个过程，五条悟都表现得兴致盎然，他看看天花板，看看墙壁，看看窗台，然后直抒胸臆：“好破。”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青筋一跳，假装没有听到这个答案，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在心里赞成了这个想法。


    夏油杰原本是对高专抱有很高的期待的，说实话，高专这个又乡下又破旧的样子很幻灭，但不巧的是，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经历了如月车站的一周目，因为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五条悟和女高中生等人，他甚至没什么心情吐槽高专这个乡下地方，直到如月车站事件圆满结束之后，夏油杰才有余裕感慨这些。


    好破。


    真的好破。


    一看就是一百年前的产物，急需翻新的那种。


    他们推开体育馆的门，看见校长和几个咒术师已经等在了那里。


    曾经在正常学校上过学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脚步一顿。


    人，好少！！！


    好简陋的入学式！！！


    只有五条悟吹了个口哨，“你们还挺正式的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他们三个截然不同的表情！】


    【没在正常学校参加过入学式的孩子是这样的，看啥都觉得新奇……】


    【完了，小悟，我突然觉得你有点惨】


    【他对正常人社会的了解不会都来自动画片吧……之前都不会给公交车投币呢！】


    【多半是了，好惨，五条家真把继承人当上世纪老古董养啊！】


    夏油杰眉梢一动，招呼道：“五条，来站到这里。”


    他们站到了体育馆中心的位置，期间，他们能感受到好几道打量的视线。


    大人们表面不动声色，但从学生们们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暗暗打量这三个新生，这些人里有的是受校长邀请来充当氛围组的高专咒术师，有的是代表总监部的大人们来表示心意的京都咒术师，他们看着这一届的三个新生，心情都很复杂。


    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咒灵操术的拥有者，以及……临时加进来的，六眼。


    “……”


    这三个孩子，但凡分在不同的时期入学，都是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班级里绝对的主角和中心，但令人惊讶的是，拥有这样强大天赋的三个孩子居然会成为同一届的学生。


    夜蛾这是撞了什么狗屎运？


    夜蛾正道准确地get到了大人们暗流涌动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挺胸抬头，骄傲道：“校长，可以开始了。”


    老校长呵呵一笑，拿起一张演讲稿，一本正经地开始了：“欢迎你们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家入君，夏油君，五条君。你们来自日本各地，因同一个理想而踏入这所学校……”


    【666666666……排场寒酸得一塌糊涂，但该有的环节好像还是有的？】


    【挺合情合理的，哈利波特的魔法学校还有入学式呢！超能力学校（？）当然也可以有啦！】


    【说起魔法学校，如果有分院仪式的话，硝子肯定是鹰院吧，小悟可能因为血统被分到蛇院但也有可能是鹰院，杰的话，不好说，只能说DK杰比较适合狮院】


    【不用纠结了，只有个人的话去哪儿都正常，五夏硝一起打包的话百分百是一起送到狮院折磨夜蛾……】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教你们更多本事，但这不是为了让你们用咒术师的力量欺凌弱小，而是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


    夏油杰的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开始用更端正也更严肃的态度倾听校长的话语。


    “我们对你们寄予厚望，但，切莫因此过分逞强，要认识到人的力量是有上限的，我们能够帮助的从来不是所有人，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得到回报，我希望每一个学生都能谨记这一点，所有的事情，只需要尽力而为，人不必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感到愧疚和自责。”


    【……不是，老校长，你……】


    【该说不愧是能当校长的人吗，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啊，他举着那么薄的一张纸上来，我还以为敷衍两句就要下去了呢，没想到是真的在传达很重要的事情！】


    【主播，你要好好听啊！！！】


    【我猜这是当了很多年校长的经验之谈吧，当咒术师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问题，嗨，别说咒术师了，大部分普通人的心理问题也很大的，这位校长应该是见过了很多悲剧才有这样的经验总结。】


    【人不必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感到愧疚和自责……我觉得认知这一点挺重要的，受教】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的神情也在长达十分钟的演讲中慢慢认真起来。


    好在咒术高专的校长也不是喜欢高谈阔论的类型，在传达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生经验”之后，老校长便收起演讲稿，慈爱地笑笑：“以上，就是我身为校长、身为前辈，想对年轻的孩子们说的所有话。那么，再次欢迎你们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家入君，夏油君，五条君，我们期待你们的成长。”


    夜蛾正道带头鼓掌，几位咒术师用严肃的表情跟上，最后，三个学生也为校长献上了掌声。


    这个简短的入学式就这样结束了，仅有的三个新生在长辈们的祝福中完成了入学仪式，新田先生拿出相机，带着他们拍下一年级的第一张合照。


    咔嚓。


    【你们之间怎么站得这么远啊！！！！！！】


    【怎么说呢，呜呜呜呜呜呜，这个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实在是太好哭了，一想到毕业时会少一个人，另外两个人也笑不出来就觉得好难过（已屏蔽）】


    【啊对不起，差点忘了直播间神秘的规矩，我的意思是：看见年轻人一起参加入学式可真好啊！！！！！】


    入学式结束后，就是一整天的自由行动了。


    夏油杰说：“前辈们的迎新晚会安排在晚上六点，在那之前都可以随意活动。对了，家入同学，五条同学，我们要拉个群吗？”


    之前嘛，班上只有他和家入硝子两人，有问题他们可以直接沟通，没有另外建群的必要，但今天的学生数量增加到三个，这个班级群就有必要拉一下了。


    毕竟他们要当整整五年的同学呢。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在认识一段时间后第一次交换了联系方式，大概十分钟后，不在现场的夜蛾正道收到了一个入群邀请，他愣了愣，点了同意。


    [夜蛾正道已加入群聊]


    [五条]：哈？怎么还拉老师进群啊，这种事不是应该偷偷摸摸的吗？


    夜蛾正道：“……”


    那他退出一下？


    [夏油]：五条，别这么说，这个年纪的大人经常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而暗自伤心，所以建群还是要带上老师的。]


    夜蛾正道：“……”


    他应该谢谢夏油杰如此体贴吗？但这种莫名受伤的感受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柔刀，刀刀致人性命啊】


    【主——播——】


    【草，这时不时喷出来的人渣味我真的会笑】


    【五条世代最刻薄的高专人是谁呢？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夜蛾正道还没有想明白这种受伤的感觉从何而来，站在他面前的咒术师便开口了：“所以，五条家的神子是真的打算在这里上学？”


    夜蛾正道回过神，收起手机：“目前是这样。”


    京都咒术师皱起眉头：“五条家那边的意思呢？”


    “他们好像跟悟达成了某种约定，所以没有阻止悟入学。之后我会好好教悟的，还请总监部的大人们放心。”


    京都咒术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还有，总监部的大人们很看重家入硝子的能力，想知道她的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往后所有被家入硝子治疗的案例都要写详细的报告汇报上去，尤其是治疗前后的对比，一定要拍照记录，总监部这边会派两个辅助监督过来协助你们进行记录。”


    夜蛾正道在心里叹气，“我明白了。”


    拥有了权势和金钱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命吧。


    有命才能活着享受一切，所以他理解总监部对家入硝子的重视，但这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监视的目光落在家入硝子身上，如果家入硝子的能力真的强到让总监部觉得她无比重要，将来的家入硝子很有可能会失去人身自由，只作为治疗伤者的工具存在，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麻烦的是，他觉得家入硝子确实有足够的能力。


    这孩子自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另一边。


    刚刚完成入学式的学生们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烦恼什么，家入硝子回了宿舍，打算为晚上的聚会做点准备，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则是来到了教学楼，夏油杰召唤出一堆已登记咒力的咒灵，让它们帮忙搬运五条悟的行李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你的术式还蛮好用的嘛。”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没错没错~！咒灵操术真的炒鸡好用，日常战斗都适用，还能用来哄猫高兴~！】


    【可恶，夏油杰的这个能力岂不是很适合带孩子，保姆都不用请了，直接让咒灵带，自己睡大觉】


    【草hhhhhhhhhhh】


    【好奇这些咒灵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特效吗？直播里的特效吗？还是说是新型的机器人啊？】


    【大胆，都说了这是超能力者的超能力了！！！】


    【主播……在非常积极地帮同学搬家，所以他其实是挺开心的吧？】


    夏油杰轻咳一声，带领一溜式神走出教室，走着走着，夏油杰就看到弹幕全在哈哈大笑，他转头一看，发现五条悟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只咒灵的身上，把咒灵连同行李一起压塌在了地上。


    夏油杰：“……”


    五条悟拍拍屁股底下的咒灵，抱怨道：“呐，怪刘海，它怎么这么柔弱，就不能连老子一起背吗？”


    于是，当其他咒术师们在高专偶遇夏油杰和五条悟时，画面就变成了夏油杰领着一群咒灵搬行李，五条悟则骑着一辆羊车在他们头顶飞来飞去。


    “耶~~~~~~”


    咒术师们傻了，“夏油君，你们这是——”


    夏油杰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的新同学五条悟，他不认识路，所以我载他回去。”


    “五、五条……？”


    咒术师还没有震惊完，就听见头顶的五条悟没好气道：“喂，怪刘海，你在到处宣传老子是个不认路的智障吗？”


    夏油杰笑眯眯道：“哎呀哎呀，我跟你说过了，我一向只照顾智障。”


    他们就这么互相阴阳怪气地穿过樱花小路，来到了宿舍。


    “老子的房间在哪里？”


    “你可以在剩下的空房间里随便挑一个。”


    “哈？这也太随便了吧，高专。”


    “哎呀哎呀，自由度高还不好吗？难伺候的大少爷。”


    “你明明也是满脸的嫌弃嘛，呐，怪刘海，你其实也觉得高专像个草台班子吧？”


    夏油杰立刻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正直道：“怎么会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你说没错，他27岁了还嫌弃高专是个乡下地方（已屏蔽）】


    【什么？五条悟选房间？这还用选？当然是直接住夏油杰旁边啊，对门也行！】


    【主播！你还愣着干什么，邀请他住你隔壁啊，距离近了才方便交流咒术知识呢！！！】


    【笑死了，前面的，你想让他们交流的真的是咒术知识吗？】


    【只交流交流感情也不错！！！！！！！！！】


    夏油杰露出了心动的表情，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正在他纠结的时候，五条悟竟然主动问他：“你的房间呢？哪个是你的房间？”


    夏油杰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并趁机安利道：“这儿，不如你就住隔壁吧。”


    他打开了隔壁的房门，露出干净的空房间，里面没有生活用品，没有被单，连床都只是个光秃秃的铁架子，可即便如此，五条悟还是兴致勃勃地踏入了这里，很感兴趣地东张西望。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嘴上却嫌弃道：“这也叫房间？”


    夏油杰耸了耸肩：“啊，所有寝室最开始都是这个样子，大小也不会差很多。”


    “那就看看你的。”


    “……”


    他的？


    他的房间吗？


    这种要求其实有点唐突，但五条悟唐突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这家伙好像在一个和正常社会完全隔绝的地方长大，欠缺很多常识，夏油杰狠大度的包容了这一点，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干净、整洁，一切井然有序，又透着丝丝温馨。


    五条悟不满道：“你的房间比老子的好太多了吧？”


    夏油杰闻言忍不住笑了：“谢谢你的认可，我觉得房间收拾得还不错。不过，这当然是因为我收拾过了，等你把生活用品补齐，再把你这些行李收拾进去，你的房间就跟我这个差不多了。你不会从不自己整理房间吧？”


    “家里有佣人。”


    ……还真是个大少爷啊。


    “咒术高专没有佣人，看来你这次得自己收拾了。生活用品的话，你可以去那边的仓库拿。”


    五条悟后仰身体，看向走廊尽头的仓库，夏油杰看他并不反感自己收拾房间这件事，还有点跃跃欲试，便道：“我带你去拿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五条，你要这样不断激发他喜欢照顾人的本能！！！他以后就是你的男妈妈了！！！】


    【上啊五条，夏油杰最喜欢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了】


    夏油杰：“……”


    【不好，主播看见我们的弹幕了，他不会不照顾五条了吧？】


    这个弹幕仿佛一条提醒，后面的弹幕全部统一了画风，开始跟风大声卖惨。


    【主播！你看那个五条悟多可怜啊！他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五谷不分，啥都不懂，还因为世家大少爷的身份被高专咒术师警惕，他没有你照顾可怎么活啊！！！】


    【就是啊，你忍心看你同学躺在铁床上睡觉吗！照顾他一下啊！】


    【好惨的猫，开学第一天就要在光秃秃的铁床和硬邦邦的榻榻米之间二选一了，好惨的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夏油杰：“……”


    然而大少爷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谁的帮助，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仓库的门，五条悟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摆满生活用品的空间，开始一个货架接着一个货架的参观，“呐，这些都能随便拿吗？”


    “可以，我帮你登记。”


    “还要登记？”


    “你拿多少都无所谓，但需要登记，会有人定期来查看库存够不够。”


    “嗯~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悟一笑，随手拿了个纸抽，他先是拿了个蓝色的，想了想又拿了个白色，然后又拿了个黄色，最后每种颜色都拿了一个，凑够了七色彩虹，挑完纸抽，他又开始挑选牙杯，因为款式都差不多，所以五条悟只需要在几个颜色之间纠结。


    【蓝色！蓝色！蓝色！】


    【白色！白色也配你啊！】


    【这么说的话黑色也好看哎，但DK还是用带颜色的杯子吧，看着活泼一点，蓝色最好看了。不，等等，其实可以再花一点，悟酱用黄色也是可以的……】


    夏油杰见五条悟一副又要allin的架势，开口道：“他们最推荐你拿蓝色。”


    五条悟动作一顿，“昂？谁？”


    “你说呢？”


    “……”


    五条悟沉默半天，笑了。


    哇哦，居然主动提起这件事，该说是坦诚呢，还是相当鸡贼呢？


    他顺手捞起一个蓝色的牙刷杯放进怀里，然后问道：“呐，怪刘海，你手机上的那个《宇宙直播》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搜了两天，都没在网上发现这个网站。”


    “哈哈哈，一个分享生活的视频平台而已，没有找到的话，看来是你跟那个视频平台没有缘分。好了，快一点吧，等安排好了你，我还要带他们参观学校呢。”


    “哈？他们还要参观学校？这么多天了，你都没带他们参观过吗？”


    “我也不是天天直播的吧，一周只直播一两次。”


    五条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开口道：“呐，怪刘海，你知道咒术师是不能把咒灵的消息上传到网上的吧？”


    “……”


    夏油杰刚要开口，五条悟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辩解，老子知道你没这么做，如果你真这么做了，肯定早就被他们封号了，还会有奇怪的西装叔叔私下找上门跟你谈话。但很明显，咒术师这边压根没人知道你在做咒灵直播，普通人的社会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如月车站的消息。所以老子推测，你的那些观众……不会不是人吧？”


    【！！！！！！！！！！！！！！！！！！！！！！！！】


    【好聪明的五条悟！！！！！！！！！！！！！】


    【猫好，猫好，我就说猫好！！！！！！！！！！！！】


    福尔摩斯五条悟自信满满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如月车站的结界内部是没有信号的，但那个“直播”却能在没有信号的环境中流畅地进行，所以我怀疑这是一种术式；第二，你那个“直播”里的人和现实里的长相不一样。比如上次，我们两个本来长什么样，在你的手机屏幕里也长什么样，但宫崎明日香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手机屏幕里的长相跟原本的长相根本不一样，顶多是气质比较相似。这算什么？你的直播自带很高级的人脸马赛克？”


    夏油杰起先表情还比较凝重，听到最后却是一怔，“他们……在直播间里长得不一样？”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平时只是对着镜头说话，不会特意打开屏幕看自己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


    夏油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间，他自己的脸很快映了出来，是他本人的脸没错，很快，五条悟的脸也挤了进来，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一起出现在直播间的屏幕里，两人都是原来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想要的就是这个画面！！！！！！！】


    【呜呜呜呜呜呜，我疯狂截图，分不清这是第几场直播了，但我终于等到了我喜欢的画面！好帅俩男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帅好帅好帅，prprprprprprpr】


    还有大量打赏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激动的感叹号里面夹杂着许许多多打赏提示，一时间，直播间简直热闹得不行。


    六眼将所有情报自动吸收进来，因此五条悟完整地感受到了直播间的热情。


    “呐，怪刘海，他们在激动什么？”


    夏油杰解释道：“啊……他们一向喜欢帅哥。”


    五条悟歪了歪头，对着手机镜头做了个捧脸的动作，然后眨了眨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


    五条悟帅气的一撩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


    五条悟给了镜头一个Wink。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


    夏油杰：“……”


    不、不要玩弄观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