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咒术回战, 怀玉篇？


    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就眉心一跳，过了几秒, 他的脸上漫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还真是个彩蛋啊……”


    怀玉、玉折、0卷、涩谷、大结局，这几个是最频繁地出现在直播间观众们口中的关键词，因此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彩蛋……是要给他们看原著剧情！


    此时的夏油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他只是觉得电影名字里包含的“咒术”两个字有点特别。


    他从暗格里拿出冰可乐递给五条悟。


    “总之，既然来了, 那就欣赏一下吧，悟。”


    五条悟接过冰可乐笑起来：“一会儿可别被吓到啊, 杰。”


    夏油杰挑眉：“怎么说得好像你知道接下来会上映什么一样？”


    五条悟意味深长道：“嘻嘻, 老子也很期待它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啦。”


    这时, 原本相聚在论坛里偷偷吐槽赛博恶灵的观众们也炸锅了。


    《G.S.直播间之赛博恶灵为什么能真的盗刷银行卡——我是真的很好奇啊朋友们！咒灵不会是真的吧！如果咒灵是真的, 那主播们必然也是真的！》


    [@6345364：卧槽卧槽卧槽，为什么赛博恶灵副本会突然出现观影体剧情,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观影体剧情……]


    [@格斗术学习中：什么？观影体？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正在加班的人一头雾水！！！]


    [@白白白白白白：好像是小悟趁此机会让赛博恶灵去挖直播系统的秘密，然后赛博恶灵在直播系统的核心里挖出了原著剧情，于是顺势开启观影体？你们知道的, 小悟一向对直播系统警惕心很强……]


    [@vwgdgd：天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刚过怀玉玉折篇的时间点, 不要给我闹幺蛾子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4636445524：报——！弹幕集体上墙了。]


    嗯？


    集体上墙？什么玩意儿？


    不明所以的观众们切回直播间一看，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暂时情绪稳定，而大荧幕上正在播放庵歌姬和冥小姐在咒灵的结界中袚除咒灵的画面。


    正是怀玉篇的开头！


    而跟普通电影不一样的是，电影院的幕布居然自带弹幕。


    【哇这个画风, 居然是jjxx巅峰时期的画风, 还是怀玉篇……天, 资源能不能分我一份啊？！】


    【啊啊啊啊啊是怀玉篇吗，真的是怀玉篇吗，真的是真正的怀玉篇吗？狐主播终于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吗？】


    【好你个摄影师，居然在身体里藏了这样的彩蛋，要不是直播间闹鬼他俩是不是都发现不了这个啊……】


    【天啊要剧透了，我好紧张我好紧张我好紧张】


    【等等，我们的弹幕是不是直接出现在电影上面了，而且没有屏蔽功能了？！】


    相比或风中凌乱或阴暗爬行的直播间观众，唯二的电影院观众显得冷静很多。


    五条悟吐槽道：“杰，我们是在看放大版的NikoNiko吗？”


    夏油杰回答道：“啊，还真是这种感觉，这上面的弹幕就是直播间那群家伙的实时留言吧。”


    V50现在不在，自从进入这个电影院后，赛博恶灵好像也不在了，直播间的面板切不出来，平时环绕在周围的弹幕全部消失，弹幕内容直接出现在了电影幕布上。


    五条悟抓了一把巧克力味的爆米花：“就是他们，这个不太聪明的画风老子可太熟悉了。”


    果然，几秒的延迟后，弹幕给了他们暴风雨式的回应：


    【谁说我们不聪明了！可恶这只小臭猫又在若无其事地diss观众，不要以为你很可爱我们就会一直溺爱你！！！】


    【像啥玩意儿？难道你们这个时代居然也有能开弹幕看动画片的网站吗？】


    【【NikoNiko，是这个世界中能够开着弹幕看动画片的网站，因为是新鲜事物，所以深受年轻受众喜爱，不要在意名字不对劲的问题，这就像某品牌在其他世界会被叫作“Bucci”一样，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差异】】


    【呃呃呃呃呃呃弹幕还在持续闹鬼啊！！！！！！！】


    【【赛博恶灵无法进入电影院，因此只能通过弹幕参与一下彩蛋活动，请猫主播和狐主播安心，在下会暂代V50的职责，成为这里负责解说的善良AI，mua~！】】


    夏油杰吐槽道：“所以，V50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吗？看来真是被这家伙揍得很惨啊，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打……”


    五条悟指指弹幕：“喂，那个恶灵，你现在的言行太像人类了，说话不要这么流畅，会让人觉得掉SAN，你要像V50一样，假装自己智商很低，降低观众对你的排斥感，明白吗？”


    【【好的，会在，不合适的，地方停顿，营造出，不太聪明的感觉】】


    【妈妈我好害怕！！！！！！！！！！】


    【这个恶灵真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电子恶灵，它真的会一直呆在直播间巡逻吗，补药哇……】


    这时，大荧幕中的咒灵结界终于被破坏掉，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闪亮登场。


    “！！！”


    夏油杰微微瞪大眼睛：“是我们啊，悟。”


    五条悟也觉得真神奇：“居然是我们耶，杰。”


    用真正的观众视角看自己的感觉很奇怪，但更加奇怪的是……


    “悟，我们干过这种事来着吗？明明是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却在干我们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呢。”


    “撒，没什么印象呢，至少目前为止，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夏油杰道：“也就是说——你也觉得这是另一个时空中发生的故事吗？”


    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五条老师”的身影。


    一年前，被直播系统绑定时，他就知道世界之外还有许多世界；而几个月前见到五条老师的那天，他就知道世上真的存在平行世界，所以现在，夏油杰很平静地接受了大荧幕上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上演的故事这件事。


    这会是那位五条老师的故事吗？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大荧幕上那个神采飞扬又张牙舞爪的白发少年身上，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个家伙跟长廊中沉默寡言的五条老师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悟，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大荧幕中的三人告别了庵歌姬和冥小姐，回到了东京校，还是一样的教室、一样的座位、一样的三人，家入硝子说不了几句就丝滑地润掉，只剩下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在拌嘴。


    五条悟点评道：“这里的杰比老子认识的杰更装哎。”


    同样感受到这一点的夏油杰：“……”


    是的，大荧幕上的“夏油杰”故意装酷、装成熟稳重的感觉太明显了，像他，早就被弹幕和五条悟联手挤兑得放弃在非必要场合耍帅了。


    当然，其中也有真正成长了、成熟了、强大了的原因在。


    夏油杰反击道：“这里的悟也彼此彼此，一直在装出一副很叛逆的样子。”


    甚至，里面的夏油杰越劝，里面的五条悟就叛逆得越起劲，跟大荧幕里的家伙相比起来，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悟真是“柔软”多了。


    【没被弹幕调教过的猫和狐狸就是这样的】


    【别笑，你们俩刚入学的时候比大荧幕上那两个还装呢，每天睁眼就是互相抬杠，不过我突然发现现在的狐主播和猫主播已经有点成年人的从容感了】


    【是的呢，虽然还是很幼稚，但有了成年形态游刃有余不疾不徐的感觉，真好啊】


    【主要是直播商城里的咒灵们大大丰富了他们的人生阅历hhhhhhh】


    【短短一年，碰上的咒灵事件数量是正常的两三倍是吧？】


    就在大荧幕里的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即将打起来的时候，夜蛾老师出现，给他们发布了一个任务。


    ——护送星浆体。


    还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而且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时间点，高专二年级上学期！


    夏油杰恍然大悟道：“这个时候的天元大人已经不太行了啊……”


    当时的夜蛾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的他们感受得并不是很直观。


    五条悟吐槽道：“啊，它就是在如此虚弱的时机被你给予致命一击的，杰。”


    夏油杰：“……”


    夏油杰严肃地纠正道：“给它致命一击的是神木，不是我，悟。”


    “嗨嗨嗨~不是杰捏，不是杰捏。”


    “你这家伙捏来捏去的时候最让人火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怀玉篇里的夜蛾老师比这个世界的夜蛾老师年轻很多？不是说脸或者外形啦，而是感觉和气质……】


    【这是当然的，怀玉篇的夜蛾正在磨刀霍霍竞选校长，非常的意气风发，而我们这边的夜蛾呢，可是仅用一年就经历了学生轰炸总监部、学生轰炸京都校、学生油炸总监部、学生生吃天元、学生大手一挥改革咒术界、老校长拒绝退休他延迟上任等等大事件的人，甚至老校长说自己不退休了的时候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够了，我心疼夜蛾！！！】


    当大荧幕里的夜蛾正道告诉学生们需要小心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时，夏油杰诧异道：“都高专二年级了，盘星教居然还在吗？”


    五条悟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是捏~高专的管理能力还是太差了，居然放任这种邪教一直打着天元的旗号作威作福。像我们这样早点解决掉的话，不就没有现在的事了么？”


    弹幕热情地赞同道：


    【没错没错，还是我们的猫主播和狐主播聪明，直接把天元都提前解决了，压根没有这么多破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啊】


    【但事实证明，从根源上解决一切就是避免悲剧的方式啊！】


    夏油杰：“……”


    够了，不要再提他生吃天元的事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大笑：“杰，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还会不会吃掉天元？”


    夏油杰沉默好久，说：“有必要的话，会。要是早知道我能调伏变成咒灵的天元大人，我大概会选择留在天元大人身边，亲眼看着祂变异吧，如果天元大人依然是天元大人，那咒术界就无恙了，但如果天元大人成为了敌人，那就……只能吃掉了。”


    五条悟调侃道：“那你当时吃掉天元的时候，它看起来是像敌人还是像友军？”


    夏油杰：“……”


    他当时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天元大人，很匆忙的就把出现在路边的“咒灵”吃掉了，压根没有观察那只咒灵是什么状态。


    五条悟和弹幕全都笑成一片，夏油杰叹了口气，也笑了，他捏捏五条悟的后颈，“不许再提那件事。”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飞快地从他的爆米花桶里抓走一大把原味爆米花。


    这个时候，大荧幕里的两个少年已经出发去接星浆体了，还在讨论是否真的要“消灭”星浆体的事，虽然因为“Q”的突袭而没有得出最终结论，但看他们的样子，最后多半也会选择保护星浆体。


    就像五条悟之前对夜蛾正道说过的那样，与其一遍一遍牺牲无辜的星浆体给天元“续命”，还不如让咒术界从天元大人怀里“断奶”，早日学会独立生存。


    这也是他们这边将来要做的事情。


    大荧幕上，白发少年给黑发少年发了一张胜利自拍照，他故意对着镜头做出可爱的卖萌表情，背景是鼻青脸肿晕厥过去的Q诅咒师。


    “……”夏油杰发自真心地笑了，“悟果然还是悟啊。”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个经典的卖萌表情！！！太熟悉了！！！】


    【突然反应过来，猫主播是每天都在对着直播镜头卖萌啊，各种可爱的表情出场频率极高，原著悟是傲娇的时候更多，猫主播是卖萌的时候更多】


    【是捏，天天被大家夸可爱，然后真的从傲娇猫变成可爱鬼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傲慢道：“傲娇已经退时代了。”


    大荧幕里的两个少年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敌人，他们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星浆体，所谓的星浆体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天真烂漫，只是个还在读国中的小孩子，虽然一口一个“妾身”、“天元”，但她明显并不清楚事态具体有多严重，还吵着要去学校上课。


    轰！！！


    越来越多的咒术师聚集起来袭击星浆体，在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的注意力高度击中在星浆体身上时，有诅咒师突然出现，绑走了星浆体的女仆黑井美里。


    电影中的黑发少年露出自责又惭愧的表情，像一只被大雨打湿毛发的狐狸，蔫蔫地走回五条悟身边，说自己搞砸了、对不起，而出乎意料的，一直表现得更加任性的五条悟却平静地告诉他没关系，还反过来安抚夏油杰低落自责的情绪。


    【（猫：高大.JPG）人，你可以靠在咪宽大的胸膛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啊，即便外在表现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他们的本质还是一样的】


    【我就说了，猫主播——正事——永远靠得住！！！】


    夏油杰表示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跟着愧疚了，但同样的，他也被大荧幕里的五条悟可靠的样子安抚到了。


    悟……真不愧是悟。


    【谁懂啊，他为了减弱小杰的负罪感，故意表现得轻描淡写，甚至连安慰的话都包装得漫不经心……太温柔了啊悟。】


    【到底是谁说五条悟性格烂的，说五条悟性格烂的都是没见识过他温柔一面的，经常见到他温柔一面的小杰就不会这么说！！！】


    【我们美貌小咪就这么在年上模式和年下模式间无缝切换，又给夏油杰当宝宝又给夏油杰当老公，把夏油杰迷得神魂颠倒……】


    夏油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久违地被这种话暴击的夏油杰想要指着镜头控诉一下乱打字的家伙，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镜头。


    可恶，现在的摄像头在哪里！！！


    直播间的家伙们见状，顿时调侃得更厉害了。


    【我当年就是在这里get到五夏的啊，这种相处模式真是太迷人了！】


    【小悟会在所有小杰低落的时刻突然支棱起来撑起一切】


    【【夏油杰，你离了五条悟还能上哪儿找又给你当老公又给你当宝宝的人？】】


    夏油杰炸毛，“你闭嘴！！！”


    五条悟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这个时候，大荧幕内外的氛围都很不错，大荧幕外的少年们互相调侃，而大荧幕里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合也跟天内理子以及黑井美里愉快地玩闹着。


    [我们是最强的。]


    青春正盛的少年们在海滩上说出了这样的话。


    观众席上，夏油杰无奈道：“这下是真的没法让她牺牲了。”


    没有见面，没有对话，没有亲眼见过对方的时候，“星浆体”或许只是一种符号，对星浆体的同情也是充满理性的同情，但一旦真正认识了这个人，亲眼见过这个人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样子之后，“消灭”她的存在就会变成不忍完成、无法完成的任务。


    她不再是符号化的星浆体，而是活生生的人，她叫天内理子。


    她还很小，她有很多同学，还有关心她的家人，她本该有自由的、漫长的一生。


    五条悟开口道：“我们这边的天内理子应该还在上学吧。”


    夏油杰道：“啊，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去认识一下这家伙吧。”


    五条悟调侃道：“被她评价’长得像骗子‘也没关系吗？”


    夏油杰：“……”


    夏油杰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去听一次她的评价也不错。”


    【这个时候真的很美好啊……】


    【恨不得按着jjxx的头让他把怀玉篇写长，中间省略的细节全都给我画出来！！！】


    【我也……光是冲绳度假就有好多可以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夏油杰微微一怔。


    jjxx……？


    大荧幕上，快乐的冲绳之旅结束，他们终于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回到了东京校。


    黑发少年笑着对疲惫的白发少年说：[悟，真是辛苦你了。]


    于是白发少年从心情不好变成了气鼓鼓：[以后这种事别再找老子，老子可不要再给小屁孩当保姆了。]


    “……噗。”观众席上的夏油杰被他傲娇的样子逗笑了，“看来确实是累坏了。”


    平时的悟的话，应该会更加张牙舞爪地说这句话吧。


    不过，大荧幕里的悟似乎还没有学会反转术式，“赫”与“茈”也都是未解锁的状态，更别提领域展开了。


    好稚嫩的悟。


    但，依然在竭尽所能的照顾所有人。


    【嘿嘿嘿，我最喜欢的场景之一，饲主发现小猫很累，摸摸小猫，小猫立刻委屈地喵喵叫】


    【五条悟：咪只是有点累，咪不想说话，但人过来关心咪的话，咪就要开始发小脾气了！】


    【哟，这回又轮到夏油杰安抚五条悟了是不是，真是分工明确且身份转换极其默契啊。】


    夏油杰的嘴角漫开一丝笑意。


    他们平时的气氛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吗？用旁观者的角度注视平行世界的他们，原来是这样欣慰的心情。


    他第一次真切地理解观众们了。


    【啊啊啊啊啊啊要来了要来了】


    【来叻，我好害怕TT】


    【暴风雨终于要开始了吗？】


    五条悟扫一眼弹幕，笑了：“什么要开始了？”


    夏油杰顺着现在的情形分析道：“应该是要开始谈了吧，虽然顺利到达学校，但我们是不可能将理子妹妹交出去的。”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大荧幕中的少年们周围的景物，嘴上还是很淡定道：“真是的，就不能在冲绳海滩的时候就开诚布公地谈一次，然后直接坐飞机跑路么。”


    变故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


    大荧幕内外都很放松的一刹那，一把锋利的咒具从后方刺穿了白发少年的身体，刺破了所有的平静与宁和。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我要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补药啊！补药啊！！！】


    从白发少年的身后露出来的，是伏黑甚尔充满杀意的脸。


    观众席上，夏油杰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当场。


    反应过来的刹那，大荧幕中的夏油杰立刻召唤出咒灵，向伏黑甚尔出手，伏黑甚尔当场脱离咒灵的攻击范围，拉开一段距离，但已经晚了。


    五条悟还是受了伤。


    [悟！！！]


    同样大惊失色的黑发少年向着白发少年的方向奔跑过去，白发少年却在此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黑发少年的接近，刚刚还咪咪喵喵抱怨工作麻烦的家伙扬起一个洒脱的笑容，说：


    [没事，只是针织毛衣被针顶了一下的程度。杰，优先保护天内，这个家伙交给我来对付！]


    他的笑容、语气、举止，全都保持轻松又自信满满的状态，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出来这绝不是真正轻松的态度。


    ——如果真的那么轻松，他现在就能解决伏黑甚尔，而不是急着把除自己之外的人全部支开。


    这分明是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才决定由自己留下来面对最大的危险。


    观众席上的夏油杰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想说“这家伙在逞强什么”，但面对如此全心全意想要保护同伴的悟，他无法说出任何否认他行为的话。


    可是，悟受伤的样子又是如此的刺目，自从“月神”事件后，他跟五条悟都再也没有受过这样严重的伤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然不能适应这样的画面。


    无法适应的不止是他，实施弹出的弹幕同样一片哀嚎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这一段！】


    【No……我已经受不了任何虐的剧情了……我真是被主播们惯坏了……】


    【啊啊啊啊啊伏黑爹，你快回家，你好好回家带娃好吗！这对你们三个都好！！！】


    沙发上的夏油杰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喃喃道：“不，不要离开。”


    这个时候，里面的“夏油杰”绝对不能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大荧幕中的黑发少年咬咬牙，真的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离开了。


    观众席上的夏油杰咬牙切齿地砸了一下冰可乐：“他在干什么！！！”


    居然在最不该听悟的话的时候，选择了听从悟的安排！


    一旁的五条悟弱弱地为大荧幕里的夏油杰说话：“这种时候就是应该立刻离开吧，而不是‘不我不要’、‘不你离开’的拖拖拉拉，直到又被反派砍了一刀。”


    夏油杰怒道：“他没有咒灵吗？想要把理子和黑井带离战场，只需要派几个咒灵把她们带走就可以了，他应该留下来帮你！”


    伏黑甚尔很强，而现在的悟已经在不眠不休应对敌人的过程里精疲力尽，刚刚又被伏黑甚尔先下手为强扎了一刀，更重要的是，这个伏黑甚尔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这边却对伏黑甚尔一无所知，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天逆鉾。


    可以终止运转中的术式的天逆鉾呢？电影里的他们有没有成功捣毁京都的拍卖会？如果他们没能捣毁拍卖会，那天逆鉾十有八九是落在了……


    五条悟狡辩道：“杰也可能是顾虑到了前方还有其他敌人潜伏着的可能，所以说，还是亲自带着理子她们逃跑比较好。”


    夏油杰怒道：“那就改变逃跑的方向，把理子藏到其他地方，反正他们也没有真的把理子交给天元大人融合的想法吧！该死，咒术高专的其他家伙呢？！”


    【【卧槽，狐主播彻底怒了……】】


    【？小恶灵，你在这里伪装成正常观众伪装得很嗨啊（已解绑银行卡）】


    【不要用上帝视角看啦，这个时候的小杰也不知道甚尔有多厉害，他是对悟很有自信才这样的QAQ】


    【可恶我也要骂了，咒术高专到底是干什么的！五条悟夏油杰都历经千辛万苦把星浆体送回咒术师大本营了，能不能多出来几个人搭把手啊，哪怕是划个水在旁边干扰一下敌人呢？！】


    【想笑，支援还是有安排过的，就是刚入学一两个月的七海和灰原，高专真是太天才了。】


    五条悟感受到夏油杰突然越发不妙的情绪，赶紧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嗨嗨嗨，嗨嗨嗨，做出错误判断的是里面的五条悟哟，不是老子捏。”


    夏油杰：“……”


    【吓得小猫连忙划清界限233333333，但划清界限的时候还不忘维护一下原著杰，说分头行动是原著悟的决策而不是原著杰的，他真的，我哭死……】


    【众所周知，天元融合这件事全靠五条夏油用命硬刚，最后星浆体死了，还是这两个小孩背所有锅，高层不追究他们责任他们还要感激涕零，于是一个说全怪自己，另一个一言不发只是在苦夏里默默抑郁了】


    【你们谁都没错，该死的是咒术界的煞笔领导人（微笑】


    直播间的论坛中，观众们紧急集合：《G.S.直播间之跟着主播看原著——反向观影体开启！》


    [@曾经是朋友：好惊讶，我们竟然真的在跟着主播们看原著，话说观影体什么的，不该是原著角色看原著或者原著角色看同人作品吗，这里竟然是让同人角色看原著哇？]


    [@好带感好带感：托主播们的福，我又可以看一遍原著了，天啊，好开心啊（悲）]


    [@53453454：不妙啊，各位，怀玉篇开打了，小杰罕见地很生气]


    [@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跳霹雳舞：是个人就会生气的吧，嗨呀我真是越看越生气，只是惩罚某些人被油炸被生吃和发配去当流浪音乐人真是太便宜这帮“大人物”了，咒术界在他们的管理下简直是一坨屎……]


    [@圣诞树：挺好的，小杰终于可以知道原著剧情了，这件事也不能一直只有小悟知道，是搭档就要一起承担一切，而且现在这个时机也算正好，大部分糟心事都解决了，但真正的隐患还没有挖出来。]


    [@宣教GS：猫主播情绪很稳定，毕竟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嘛，但狐主播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天，我有点惴惴不安的，他不会苦夏吧？]


    [@hvxhfj：别把他想得那么脆弱，他现在实力这么强，原著里发生的大部分倒霉事也都解决掉了，所有重要的人都活的好好的，肯定不会苦夏啊，而且你们忘了吗，他们见过五条老师，对将来的一些悲剧心里有数，但还是积极的跨过来了]


    [@64634534：是的，夏油杰一点也不脆弱，他很坚强地扛了一年，最后是受不了接连不断发生在同类身上的悲剧才冲动黑化的，没有那么多巧合叠加在一起的情况下，他其实不会那样……]


    [@蓝莓小蛋糕我们喜欢你：就是就是，而且悟还在呢，杰当初亲口说过的，只要悟在身边就没问题！]


    [@换乘：受不了了……大家多在弹幕卖卖萌吧，别让氛围彻底Down掉，如果是怀玉、玉折、0卷、正传这样按事件发生顺序连放，估计以后再也没有轻松的氛围了。还有，谨慎发言！现在的弹幕没有过滤功能了！别口嗨刺激到孩子们！！！]


    电影院。


    伏黑甚尔果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似乎早就摸透了五条悟的战斗方式，各种干扰手段一个接着一个，目的就是最大限度扰乱六眼的判断能力，再利用自己没有咒力的优势发动奇袭。


    观众席上，夏油杰看得很紧绷，手都捏出了一把汗，旁边的五条悟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很能干嘛。”


    伏黑甚尔平时给人的感觉阴晴不定的，似乎是不爽了就会直接跟人开打的暴君性格，但事实证明，真的擅长战斗的家伙其实都很谨慎，五条悟一脸看热闹道：“准备齐全到这个地步的话，天逆鉾肯定也在他手里了吧？”


    果然，下一秒，伏黑甚尔抽出天逆鉾，刺进了运转当中的无下限，无下限瞬间中止，锋利的咒具直直刺进五条悟的身体，紧接着，一把短刀自下而上贯穿五条悟的脑袋。


    “——！”


    这一系列动作全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如果不是镜头有刻意的慢放，观众根本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荧幕中的白发少年睁大那双猫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更多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形成一片血泊。


    “……”


    观众席上，夏油杰的头脑一片空白。


    第187章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悟……死了？


    怎么可能, 悟怎么可能会死，就算是当初只解锁一个“苍”的悟，就算是有天逆鉾在手的伏黑甚尔, 悟也不可能被杀死。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痛苦，猫，猫，我的猫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敢看……救命我真的不敢看这一幕……】


    【这么直接地放出来了吗？对小孩子们来说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都没经历过这种画面啊！！！】


    【晕, 狐主播没事吗？连原著杰都没亲眼看过原著悟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呢，这简直太不适合小孩子看了】


    【爹咪, 你……哎……你……哎……】


    伏黑甚尔冷漠地跨过白发少年的“尸体”, 继续去追星浆体。


    抱着爆米花的五条悟笑了：“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的情形。”


    他最初从直播间的观众们那里得知自己的“死讯”时, 他其实还挺惊讶的，就算直播间的家伙们告诉他对方有个专克无下限的咒具, 他也依然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就算没有无下限，他也依然是咒术界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五条悟一直以来都不是十分信服。


    但现在,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被杀”的整个过程。


    从最开始利用悬赏金和其他诅咒师的布局, 到伏黑甚尔真正出手，伏黑甚尔的每一步安排都恰到好处。


    这是一场非常完美的刺杀。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天逆鉾没有直接扎进五条悟的大脑当中。


    他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锐评道：“说来说去，还是这家伙太菜了。”


    “……”


    身边寂静无声, 夏油杰既没有反驳, 也没有任何反应, 五条悟转过头，“杰？”


    “我知道，悟。”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


    他注视着大荧幕，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


    “悟，我知道你不会死。“


    “……”五条悟安静片刻，道：“是吗？杰没被吓坏真是太好咯。”


    他假装不经意地从座椅底下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夏油杰：“擦擦手啦，可乐都被你浪费掉了。”


    过了十几秒，夏油杰才接过纸巾，慢慢把手擦干净，可他的目光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大荧幕，一瞬间都没有移开。


    大荧幕上，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站在薨星宫前，如果沿着台阶继续往下走，就是天内理子成为天元新的身体的结局，而如果此时转身离开，那就是一个从未想想过、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的崭新未来。


    黑发少年还全然不知外面的战斗进行到了哪一步，他温和又充满自信道：[我们，是最强的。无论理子妹妹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能保障你的未来。]


    “……”


    太天真了。


    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平静地想：外面的悟已经倒下了。太天真了。


    黑发少年和星浆体少女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但作为目睹过“五条悟”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的观众，没有人能随着这样的气氛真正放松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原著杰最后一次露出这样全然的意气风发的表情了，这是最后一次，他人生的最后一次……】


    【不行了我还是看不了原著，虐得我脑仁疼】


    【给我看！！！猫主播和狐主播都在看！！！你们也给我挺住！！！今天谁先跑路谁是狗！！！】


    【【快挺不住的是你叭】】


    【闭嘴，赛博恶灵！（已解绑银行卡求放）】


    [我……]大荧幕中的少女剧烈地动摇着，最终，她还是抛下“职责”，选择了自由，她释然的笑容中带着喜悦的泪花：[我……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


    黑发少年笑着叹一口气，朝她伸出手：[那就一起回去吧，理子妹妹。]


    砰！


    一颗子弹贯穿天内理子的太阳穴，少女的时光永远定格在了她勇敢踏出新的一步的瞬间。


    天内理子死了。


    被一枪毙命。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理子！！！（哀嚎）】


    【好惨，无论看多少遍还是觉得理子好惨好惨好惨，这辈子都好惨，她这短暂的一生到底算什么，就是个备用工具人吗？】


    【……理子……死在了拥抱自由的前一刻，好痛，好痛啊……】


    沙发上，夏油杰注视着幕布上的少女倒下的画面，从少女的太阳穴喷出来的鲜血似乎穿过屏幕，滚烫地溅在他的脸上。


    “……”


    并不出乎意料。


    从“五条悟”倒在血泊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后面的结局了。


    但，夏油杰还是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一股真切的怒火在血管中燃烧。


    身旁的五条悟叹了口气。


    这就是直播间的观众们所说的“星浆体死在了夏油杰面前”啊。


    比想象中的更加惨烈。


    无论是对理子本人，还是对杰，这个画面都比他从前认为的更加惨烈。


    大荧幕中的黑发少年同样愕然，他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清楚现状，他既不理解天内理子怎么毫无预兆地死了，也不理解伏黑甚尔为何能抵达这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伏黑甚尔轻描淡写道：[因为——五条悟已经被我杀了。]


    黑发少年平静地回应道：[是吗？那你去死吧。]


    他骤然出手，与伏黑甚尔打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现在里面的杰和外面的杰表情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啊，那股过度平静反而显得诡异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可能这小子刺激过大了就是这样吧，反而会变得很安静……】


    【狐主播，狐主播你没事吧！狐主播你别太代入剧情了！这都是电影！你看，你的悟就坐在你旁边，他还想偷你的爆米花！！！！！！！】


    “……”


    夏油杰慢慢转头，果然看见五条悟正在往他的爆米花桶伸手。


    夏油杰看了他片刻，温和地说：“吃吧，悟。”


    五条悟：“……”


    五条悟抓出两颗原味爆米花，把其中一个强行塞进夏油杰嘴里，“好吓人啊，怪刘海。”


    “……我没有。”


    夏油杰味如嚼蜡地聚焦嘴里的爆米花，重新看向电影，此时“伏黑甚尔”和“夏油杰”打了起来，突然，战斗中的夏油杰猛地靠近了伏黑甚尔，对着丑宝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夏油杰心里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砰！


    下一秒，大荧幕里的黑发少年被击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夏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惨败啊。”


    五条悟淡定道：“啊，惨败啊。”


    双双惨败，不，不止是个人的惨败，还有任务的惨败、理子拯救计划的惨败，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大大大大大惨败。


    拥有直播系统的他们至今都没有遭遇过这种程度的挫折，这场失败带给那两个家伙的影响会有多深远，真是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


    伏黑甚尔直接带着天内理子去往盘星教，随着镜头的移动，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久违地见到了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沙发上的夏油杰笑了：“这不是园田大人吗？”


    组织信徒们聚集在这里，又请了伏黑甚尔刺杀星浆体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神户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园田。


    五条悟道：“看来那个世界是园田上位成功了啊，神户还是太菜了。”


    夏油杰冷淡道：“他既没有真本事，也不会花言巧语，竞争不过其他候选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杰，园田还活在如月车站里吗？”


    “当然。很遗憾，他一直没能成功逃出如月车站被黑白熊接走，但我之后会考虑给他换一个监狱。”


    让那家伙呆在如月车站吃鸡还是太便宜他了，还是直接去黑白熊的地狱油锅里洗澡吧。


    【主播们的黑化进度+30%】


    【黑化吧主播们！这帮人要么为咒术界发光发热，要么就统统下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要不把理子也接过来吧，现在的理子在快乐上学但我还是觉得不妥啊，让她也到天空之城来吧！】


    【支持！黑井和理子也应该加入新建的大家庭！！！】


    【肯定会的，他们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和理子有这样的羁绊，肯定会去找理子玩的】


    然而，看似大获全胜的伏黑甚尔却没能活着离开。


    因为在他走出盘星教的时候，五条悟出现了。


    挡在他面前的五条悟浑身浴血，一双猫眼却熠熠生辉。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茈。]


    “哈。”沙发上的五条悟终于觉得舒服了：“这才对嘛！”


    轰！！！


    紫色光炮一下子轰掉伏黑甚尔半边身体，伏黑甚尔也留下了关于伏黑惠的遗言。


    五条悟吐槽道：“哇哦，就这么草率地安排遗孤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小悟！！！！！！！！！！】


    【我们小悟就是如此之帅地完成蜕变……prprprprprprprpr】


    【主要是这个情况下实在是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hhhhh】


    【而且还不是‘麻烦你了’、‘拜托你了’之类的正经托付，这谁记得住？小悟一年多后还能想起有那么一号人已经很牛逼了，伏黑爹九泉之下应该给悟磕一个……】


    【所以说，傲娇真是害人不浅啊】


    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语气还是挺轻松的：“也就是说，‘五条悟’在生死一线的时候突然领悟了反转术式，并且解锁了‘赫’跟‘茈’。杰，看来还是老子更厉害一点，同样的时间点，老子还多一个生得领域呢。”


    “……”


    身边没有回应。


    夏油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大荧幕上浑身浴血的五条悟，似乎是在发呆，但眉头紧紧蹙着，无法舒展开。


    电影里的悟浑身是血。


    即便理智上知道这家伙的反转术式能快速治好所有伤势，这些血迹现在也只是残留在衣服上的痕迹而已，他还是无法从这些鲜血上移开目光。


    即便是对战月神的那天，悟也没有这样狼狈过。


    而当悟浑身浴血，为理子和他们报仇雪恨的这一刻，“夏油杰”却完全不在身边。


    真是……太糟糕了。


    被他评价“糟糕”的家伙很快出现了。


    黑发少年匆匆忙忙出现在据点，他一把推开盘星教据点的门，看到了令他终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白发少年安静地站在据点当中，怀里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他们的周围全是盘星教的信徒，信徒们围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很自然地无视掉五条悟的存在，只为星浆体的死亡献上饱含喜悦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们成功解决了会污染天元大人的纯洁的“污垢之物”。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阴间的画面】


    【切走，切走，多放一下小悟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镜头，别给孩子们看这种脏东西】


    【邪教真是太可怕了，虽然我完全不理解会被邪教洗脑的是什么人就是了，感觉不像智慧生物，动物感很重……】


    大荧幕上的白发少年静静地站在人群之间，开口道：[杰，要把他们全部杀了吗？现在的话，应该能够做到。]


    黑发少年嘴角绷直，半晌，他回答道：[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是啊。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杀死他们已经毫无意义。


    于是白发少年干脆地接受了黑发少年的决定，带着天内理子的尸体离开了。


    这场星浆体护送事件的最后一幕，镜头切给了黑发少年低垂着的、笼罩着一层阴影的眼眸。


    “杰。”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夏油杰的思绪，夏油杰回过神，终于从那片掌声和满目的血迹中抽离出来，他转过头，看到了干干净净，脸上没有丝毫血迹的悟，只有电影明明灭灭的光照在五条悟的脸上。


    “你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


    “……”


    夏油杰缓和了过于严肃的表情，“抱歉。还好，我只是在想……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五条悟看他一眼，“大概吧。那个‘五条老师’，或许就是从这个世界过来的哦。”


    夏油杰垂下眼睛：“五条老师的故事啊……”


    那个人孑然一身的背影很自然地浮现在眼前，夏油杰觉得心脏被轻轻抓住，缓缓揪紧。


    如果这是五条老师的故事，那么，发生的悲剧恐怕不止这一桩吧。


    【小杰当初如果回答‘杀了他们’，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他们走上双叛逃的道路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夏油杰不可能同意的，他在五条悟面前只会说“没有意义”，如果他说了可以杀，那这个人就不算是夏油杰了……】


    【他们绝不愿意把对方拉进泥潭，绝不愿意给对方的人生添加任何痛苦，他们极度爱惜对方，于是双双迈入更加痛苦的境地。这是五夏CP的核心，是最最最好嗑也最最最让人感到痛苦的部分。】


    【我们五夏女就这么痛并快乐着】


    【没事，当事人也在痛并快乐，越是痛苦，越证明这份感情纯爱到没边，越是痛苦，越证明自己从未错付，于是大家一起美美向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在你们的电脑屏幕里变成恶灵！！！】


    【【恶灵位有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补药这么自然地融入弹幕！】


    夏油杰：“……”


    他看着从自己面前划过的弹幕，逐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这群家伙的聊天内容不像是跟他们一起看“首映”的家伙，而是……已经进电影院重刷了八百遍，今天又一时兴起陪他再看一遍的家伙。


    他看了一眼五条悟，发现五条悟很镇定地拿起菜单，已经开始看接下来要点什么了。


    “……”


    幕布黑了二十几秒之后，一行新的标题浮现出来：《玉折篇》。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什么，处刑才只结束了第一节吗？】


    【妈妈，我不活了】


    【其实刚刚的怀玉篇很短的，根本没播多久，也就四十分钟，但由于太痛苦了会显得时间过的很漫长……】


    【（戴上墨镜）都给我坐住好吗，今天大家一起受虐，谁先跑路谁是狗】


    【笑死了，谁撤出直播间就汪一声再走是吧】


    画面重新亮起来，炎炎夏日中，黑发少年穿着常服，独自坐在东京校的大树底下，周围是夏日特有的蝉鸣声。


    他垂着眼，似乎瘦了一圈，看起来满腹心事，已经没有《怀玉篇》中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了。


    不远处，白发少年正在练习无下限，他看起来跟《怀玉篇》中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柔和了一点，可爱的部分多过锋利的部分，气质很像是坐在观众席上的五条悟，攻击性已经没那么强了，还时不时跑去跟黑发少年说话，交流练习术式的心得。


    谁都能看出大荧幕里的“夏油杰”状态不对，而反复找这样的“夏油杰”搭话的“五条悟”也绝对是察觉了这样的异常。


    沙发上的五条悟开口道：“啊，这家伙，瘦了好多呢。”


    一旁的夏油杰冷淡道：“没有帮上忙的家伙是该反省一下，但过度反省到连悟都在小心翼翼迁就他的地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苏咕噜，不要只心疼‘五条悟’。”


    “……彼此彼此。”


    【我发现了，直播系统是直接让主播们早熟了一两年……】


    【是咧，因为商城咒灵的原因，工作量和遭遇的事件都变多了，所以他们加速跨过了“装大人”的成长阶段，向“真大人”靠拢了】


    【小杰小悟，你们是不是太不共情你们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正好相反，他们是太能共情“自己”了，所以才更加嫌弃，我听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很喜欢自己，他遇见跟自己相似的人时会非常喜欢对方，但如果一个人很讨厌自己，他遇见跟自己相似的人会极度厌恶对方，只是嫌弃的话说明主播们心理还挺健康的……】


    【啊……感觉正论杰和大义杰会完全共情对方，然后往死里互殴……】


    玉折篇的重点更多的放在了黑发少年身上，因此电影都变得安静了，画面里的黑发少年总是独自一人安静地思索着什么，思索着思索着，他突然砰的击碎面前的东西，然后如梦初醒般地急忙收拾现场。


    他陷进了某种思考当中，而且越陷越深。


    另一方面，快速变强的白发少年开始神出鬼没，为任务忙个不停，偶尔回到学校，还要刻意地抬高嗓门去一蹶不振的黑发少年身边溜达一圈，极力地将黑发少年拉出他自己的思绪。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


    “被人迁就也要有个限度啊。”


    这么热的天，正是咒术师最忙碌的时候，这个家伙却还有空坐在这里发呆，这分明是有人刻意减少了这家伙的工作量，还有另外的人扛起了双倍的工作，这家伙却还在这里消极个没完。


    不，搞不好还反过来理解成了“我太弱了所以大家不需要我”。


    沙发上的夏油杰发现自己正如弹幕所说的那样，他能够理解大荧幕中的夏油杰究竟在思考什么，恐怕不只是理子的死亡和战斗的惨败吧，正在折磨着他的，还有搭档浴血的画面，以及围绕着理子的尸体响起的掌声与一张张笑脸。


    “……”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思考，他的一些想法会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扭曲，即便理智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是错的，思绪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延伸，而因为无法控制住自己日渐扭曲的思维，心中的挫败感会日渐强烈，最终，这些无法宣泄出来的情绪只能转化为自我攻击，一遍遍击碎自己，导致他至今都无法从一年前的创伤中爬出来……


    无法爬出来，无法追上五条悟，无法前进，更多的挫败感与失落感袭来，抵御负面想法的防御墙越来越薄弱，心中增生的负面思考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这个家伙，陷入了一场恶性循环。


    大荧幕里的白发少年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杰，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凉面吃多了吗？]


    黑发少年垂下眼眸，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苦夏而已。]


    他们一个在体贴的维护搭档的自尊，不愿意强行撕开对方逞强的面具，另一个不想让萎靡不振的自己影响到忙碌的搭档，继续戴上面具若无其事地逞强。


    于是少年们的对话戛然而止，炎热的夏日只剩下无尽的蝉鸣。


    弹幕和唯二的现场观众也随着这样的剧情变得安静和满心沉重。


    沙发上的五条悟静静地盯着大荧幕里那张瘦削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竟然主动开口了。


    “悟。”


    “……嗯？”


    夏油杰指了指大荧幕：“我一想到这个小心翼翼迁就‘我’的家伙就是地铁站里的五条老师，我就好难过啊。”


    第188章


    论坛。


    [@储：不妙啊姐妹们, 不妙啊姐妹们，玉折篇才刚开了个头，气氛就相当险恶了啊！]


    [@udzgcjhj：任何见过地铁站五条老师的人都不会保持住脸上的笑容的。当初地铁站五条老师一出, 不仅录播播放量创新高，加起来都不到十分钟的戏份硬是剪出了三位数的视频……这就是鳏夫悟的含金量啊！！！]


    [@36256345：对不起年轻小猫，但我们看见孤身一人的五条老师是无法忍住不哭的，包括年轻小杰TAT]


    [@原画绝对拥护者：铁石心肠的夏油教祖是这个（大拇指）]


    [@春天还会来吗：别提了，我马上就要在直播间汪一声然后提桶跑路了, 因为接下来就是灰原死掉、小杰屠村、新宿分手N连招，我真的要跑了]


    [@厨子不开火：何止, 就怕玉折篇后面接的是0卷, 0卷后面接的是涩谷篇, 涩谷篇后面直接上大决战小悟战死……]


    [@樱：？？？？？？？？？什么, 会这么连放吗？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这个电影的目的是杀死观众和猫狐主播吗？]


    [@痛包为什么会痛：哈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性还蛮大的, 跟他们关系不大的部分都可以剪掉，这样就能把剧情浓缩成普通的24集动画片甚至更短的长度，一天就能看完。]


    [@hdghg：不是, 真这么连播的话就是高能高能高能接着高能了, 别说是观影当事人, 蹭电影的观众都会崩溃]


    [@森岛帆高：无妨，我磕五夏这些年什么苦没受过，这次还有主播们陪我一起受折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春总：牙白，后面的氛围会越来越险恶的样子，朋友们你们加油, 我走了]


    [@242428686：呃啊啊啊啊啊啊别走, 别走, 进入苦夏之后的弹幕本来就变得很少很少了，你们不能再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嚎啕大哭：你没发现吗，弹幕虽然少了但进来蹭电影的人其实是变多了的，大家都在默默看电影，平时不怎么看直播的人都跑进来蹭电影了，至于弹幕减少，应该只是纯粹的没话说或者虐得不想说话而已……]


    [@魔女之吻：特意来看电影的人冒个泡，好久不看原著了，重看一遍还是好虐，虐得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想不通啊，想不通……]


    [@海底神殿：各位！坚持住！还有两个更痛苦的当事人陪我们一起痛苦呢！]


    电影院。


    苦夏还在继续。


    黑发少年在漫长的夏日中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异常。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笑，还是用从前的口吻跟人说话、聊天，除了瘦了一圈，没有从前充满活力以外，他大致上还是跟从前差不多。


    他竭尽全力地将所有暴风雨关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竭尽全力地不让心中扭曲的负能量叨扰到他以外的任何人，他试图理清一切，试图安抚自己，试图早日走出来。


    但是不行。


    至少暂时是不行的。


    每时每刻都在跟心中的负能量搏斗的少年精疲力尽，他暂时没有力气踏出苦夏，没有力气追上白发少年的背影。


    五条悟、家入硝子、夜蛾正道、七海建人……周围最亲近的同伴们也像从前那样对待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察觉，假装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所有人都相信夏油杰一定会恢复正常，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片炎热的苦夏中，唯一跟从前一样热闹的是灰原雄。


    即便面对着这个隐隐散发着不对劲气息的夏油杰，灰原雄还是能够喋喋不休地说上很多活力满满的话，有效缓和了电影过于压抑的气氛。


    【灰原，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彩虹TAT】


    【笑死我了，世界需要小太阳！！！】


    【灰原，有你是这帮人的福气！！！！！】


    他积极地向夏油杰汇报行程：[我跟七海明天的任务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啦！]


    于是黑发少年也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说了句：[那伴手礼就拜托了。]


    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本人也没有多么放在心上的样子，但灰原雄还是一本正经地记下了：[没问题，学长，那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悟大概也会吃吧，所以要甜的。]


    [明白！]


    【啊啊啊啊啊，看见了吗主播们，你们看，即便状态差成这样了，夏油杰还是记得跟灰原要五条悟爱吃的伴手礼哦！！！】


    【太甜了太甜了，苦涩夏日中罕见的一抹甜，大家快来吸一口甜的补充糖分以免中途暴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还好吗！！！】


    沙发上的猫主播翘着二郎腿，疑惑道：“是吗？可是杰替老子要甜的伴手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有什么可甜的？”


    弹幕立刻暴跳如雷：【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只应有尽有的小臭猫，根本不懂这些细节有多珍贵！】


    一旁的夏油杰笑眯眯道：“嘛，我是觉得呢，与其在这里跟学弟要甜的伴手礼，还是出门帮悟分担一下工作更有意义。等等，他现在是特级咒术师吗？哎呀哎呀，没出息到这种地步的家伙是怎么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呢？”


    直播间的观众们尖叫起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论杰开始对大义杰（完成度60%）重拳出击了！！！】


    【狐主播，怀玉篇刚开始的时候你明明还对他充满代入感的！现在已经翻脸不认人了吗！】


    【低落中笑出了声，狐主播对原著杰开启了对敌专用技能：阴阳怪气……】


    五条悟不满道：“哈？这家伙也不想啊，他是比谁都更想帮上大家的忙的家伙吧，所以才会自责自己没有做好。”


    夏油杰笑眯眯道：“悟，就是因为你们全都这样惯着他，他才会在负能量里越陷越深的，你看，这家伙现在浑身散发着反社会人格的气息哦。”


    五条悟道：“杰，你早就是真正的恐怖分子了，没有资格说别人是反社会人格。与其苛刻对待状态不好的自己，不如问问他的搭档为什么分不清主次，现在是全心投入在任务和术式当中的时候吗？现在才是最该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吧，免得过了十年八年才一脸惨兮兮地抱着别人的搭档，说什么“原来是因为我不在身边啊~’。”


    【哇靠，这说的是五条老师，这家伙真的超记仇的，当初地铁站五条老师就抱了一下小杰，他一直记到现在哦！】


    【感觉小悟能蛐蛐这件事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蓝莓小蛋糕当时是什么都没说的哦！当时是让鳏夫悟抱抱了的，所以他真的只是傲娇而已！！！】


    五条悟面目扭曲道：“Yue~！你们在说谁是傲娇啊！”


    夏油杰则是冷淡的表示：“悟没有守在这家伙身边的义务。谁也不必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尖叫）小杰！小悟！你们不要吵架啊！！！】


    【感受到了，主播们现在都很暴躁……】


    【我就说了代入感太强会很不好，这边也都跟着暴躁起来了。】


    “……”


    暴躁起来了吗？


    夏油杰谨慎地闭上了嘴巴。


    心中翻腾着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是怒气吗？是悲伤吗？还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感到焦虑和恐惧？


    他理解大荧幕里的“夏油杰”，他理解这家伙已经拼尽全力压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了，但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缭绕，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还不是最糟糕，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更加的糟糕。


    ——是吗？原来是因为我没有在身边啊。


    他的耳边再次回响起了地铁站的五条老师说过的话。


    说出这句话的前因后果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唯独那个人说话时的表情，他记了很久很久，一直记到现在，这些日子，他时不时会思考五条老师究竟为什么要那样说。


    现在想来，五条老师大概是把“他”思想扭曲的事情，连带着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失职”。


    该死。


    担起一切的五条悟、比谁都忙的五条悟、最终孤身一人的五条悟，凭什么还要责怪自己。


    大荧幕上，九十九由基出现了，他们迄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第三个特级咒术师出现在大荧幕的高专当中，很自然地融入灰原雄和夏油杰的对话，灰原雄骄傲道：[我喜欢胃口好的女人！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旁边的黑发少年笑了，他轻轻调侃这位学弟：[就坐在我身边的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啊？]


    “……”


    这个家伙，开始表现出明显的自我厌恶倾向了。


    画面中的九十九由基显然一下子察觉了这一点，但灰原雄没有。


    五条悟往椅背上一靠，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杰一直存在自我攻击的倾向。


    在他们相识没多久时，五条悟就从夏油杰的战斗方式和某些言行中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但，随着实力越发强大，随着他们慢慢成为高专的中坚力量，少年人的自信与意气风发填充了性格当中的小小缺陷，夏油杰变得温和、自信、游刃有余，但当这份自信与锋芒被外力打压时，骨子里的自毁倾向还是会再次浮现出来。


    大荧幕上的杰就是这样。


    这种状态，别说里面的“五条悟”不敢强行揭穿“夏油杰”的心事，连他这个屏幕外的家伙都觉得不妙。


    原来如此，这就是观众们总是在如临大敌的“苦夏”啊，的确有够可怕的。


    再一看自家搭档，嚯，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同样很让人害怕。


    或许是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夏油杰说：“能熬过去。”


    “……”


    能熬过去。


    如果没有提前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五条悟也会坚信夏油杰能熬过去。


    杰从不服输，杰很有毅力，杰有很厉害的理想，杰一直想成为能够拯救他人的强者。


    杰的傲气不会允许自己被无尽的负能量吞没。


    所以，能熬过去，一定能熬过去。


    本该是这样的。


    大荧幕上，九十九由基向夏油杰说起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又提起伏黑甚尔，表示消灭咒灵的方法就是把世上的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夏油杰”静静地听她说完，突然问了一句：[那么，把所有不是术士的家伙统统杀掉，不也一样吗？]


    “……”


    沙发上的呼吸声齐齐消失了。


    【……崩溃】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由基，九十九姐，答应我，别接这只小疯狐的话茬好吗？】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陷入疯狂，陷入疯狂！！！】


    然而已经发生的剧情是不会随着观众们的祈祷改变的。


    九十九由基先是惊讶，随后坚定地说出了原本的答案：[夏油同学，你说的方法是可行的。]


    电影的色调陡然变暗，剧情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想下一个镜头，出差到远方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回来了，准确的说，是七海建人带着灰原雄的半截尸体回来了。


    寂静的解剖室里，疲惫万分的七海建人说：[全都交给五条悟不行么？]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所有人就这么被一点一点压碎，死在这个夏日……】


    【我真的要崩溃了家人们，我要跑路了家人们！汪汪，汪汪汪！！！】


    【不要骂七海QAQ】


    【没有人会骂，谁都知道这只是崩溃后的情绪输出而已】


    【更残酷的是，一个咒术师学生的死亡在社会上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灰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没有几个人会记得他的功劳和牺牲，除了这几个天天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没人会记得他……】


    观众席上的五条悟心想：本该是可以熬过去的。


    本该是，可以熬过去的。


    电影里面的画面再度安静下来，只有蝉鸣、蝉鸣、无尽的蝉鸣。


    这个夏天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得仿佛耗尽一生都无法从中走出来。


    [夏油君，再往上的话，车就上不去了。]


    [我明白了，村子就在上面是吧？我可以自己过去。]


    [好，我在下面等你。]


    黑发少年独自前往了偏僻的村庄。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补药啊，补药啊，你补药过去啊TAT】


    【我说某些官方政府能不能管管这种村子（微笑）】


    【我要走了，再见，汪！！！】


    沙发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认出了这个村子。


    他们去过这里。


    一年前，他们两个还有硝子，他们三人一起穿过这条路，走进了深山当中的村落，救出了枷场一家。


    大荧幕中的家伙，竟然迟到了足足一年。


    一年后的枷场一家只剩下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像动物一样被人圈养在笼子里，浑身脏兮兮的，看人的目光满是警戒，村民们一口一个“怪物”、“怪胎”地称呼她们，把村子里接连发生的怪事全部算在他们头上。


    “……”


    他们看见大荧幕里的黑发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紧紧盯着笼子当中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好像是在走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村民们充满了恶意的话语听进去，过了一会儿，黑发少年竟然笑了起来。


    像是释然，又像是决绝地放弃了某种东西。


    下一个镜头，村子尸横遍野，只剩下黑发少年，以及被黑发少年紧紧拥抱在怀里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他再也回不去高专了。


    屠杀了一整个非术士村庄的家伙，再也没可能回到高专去了。


    至此，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挣扎彻底结束。


    少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被非术士教会谋杀的理子、死在履行咒术师职责当中的灰原、被非术士村庄虐待的双子，还有更多更多，数也数不清的的咒术师同伴，已经死去的、即将死去的……咒术师的尸体堆成了山，而路的尽头依然是无尽的深渊，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恶意与咒术师相伴，直到咒术师停止呼吸，迎接死亡。


    过去的信念被颠覆，咒术师不再是世间的强者，咒术师……才是这个社会的弱者。


    被排挤、被敌对、被杀害。


    而那些源源不断散发着恶意，创造咒灵、杀死咒术师的非术士，才是真正的加害者。


    那就创造一个没有加害者的世界吧。


    创造一个咒术师的乐园，让每一个同伴都在这个乐园里无忧无虑、长命百岁。


    为了创建这样的乐园，无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


    观众席上，夏油杰缓缓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荧幕上的自己，竟然出乎意料的情绪稳定。


    【小杰TAT——可恶我崩溃了，崩溃到没力气爬出直播间……】


    【这“黑化吧N连击”的密度都快赶上咒灵商城派送咒灵的频率了，这谁受得了】


    【狐主播你还好吗！猫主播你还好吗！】


    【救命啊我怎么觉得这比看漫画还刺激，苦夏的时间拉长了三倍不止的感觉……】


    【因为漫画可以快速翻页啊（笑】


    “苦夏……”夏油杰平静地喃喃道：“这个苦夏，好像不是‘夏油杰’一个人的苦夏啊。”


    在漫长的苦夏中煎熬的家伙，除了夏油杰，还有被无穷无尽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五条悟，失去搭档直面咒术界残酷的七海建人，死去的灰原雄，旁观了这一切的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


    这是所有人的苦夏。


    夏油杰的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悟，你能理解这个家伙吗？”


    五条悟回答：“能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旁观了所有细枝末节还不能理解，那老子就是个白痴了。”


    他们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很平常的聊天一样。


    “老子，还能猜出你杀死自己的父母的理由。”


    “……”


    “‘只杀掉别人的父母，却不杀死自己的父母，这是卑鄙且不公平的行为，既然要杀死所有非术士，那就要从我开始。救世主要以身作则’。”


    夏油杰哑然：“是吗？原来我在悟眼里是这么傲慢的家伙。”


    这么傲慢，这么疯狂。


    “你才知道吗，苏咕噜，其实就算是现在的你，也依然在以救世主自居啊。”


    因为是救世主，所以保护弱者是理所当然。


    因为是救世主，所以做出的所有牺牲和奉献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是救世主，被误解也是可以忍受的。


    因为是救世主，所以他有义务解决咒术师和非术士之间的矛盾。


    全世界都在等着他这个救世主来为大家做点什么。


    哦，对了，不是“他”，而是“他们”。


    五条悟被夏油杰拉起来，拽上了“救世主”的座位，五条悟变成了跟夏油杰一起保护世界的家伙，所以夏油杰从不说教别人，但总是追着五条悟输出他的正论。


    而现在，夏油杰要跟他的救世搭子分手了。


    大荧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人来人往的新宿，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在做最后的诀别。


    白发少年看起来被这一系列的惊天变故弄懵了，他怒不可遏地想要跟黑发少年讨要一个说法：[杀光非术士，建立咒术师的乐园？这怎么可能会实现！明知道不可能做到，你却还要钻牛角尖！！！]


    黑发少年看起来很平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真傲慢啊，悟。明明自己就能做到，却要对别人说‘你做不到’。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你在说什么？！]


    【在一片压抑中笑了出来，小猫这个饱含困惑的炸毛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五条悟全剧最暴跳如雷的一次】


    【其实还有一次，涩谷事变被假夏油杰搞破防的那一次，反正小悟每次破大防都是因为夏油杰】


    【夏油杰在气死五条悟的比赛中一骑绝尘，勇夺第一】


    【现在还好，起码还能吵上两句，等变成教祖杰就是打不了骂不了杀不了也活不了的活祖宗一枚了（虽然还是杀了】


    [如果我能成为你，这荒唐的理想听起来就不那么不着边际了吧。悟，我已经决定好了我的道路，接下来就是坚定地走下去。]


    黑发少年转过身，将白发少年决绝地留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他选择的深渊。


    这是永别。


    极度的怒气与莫名的恐惧中，白发少年猛然捏出“茈”的手势，生平第一次面目狰狞地对某一个人发出死亡威胁。


    抛下他的人却说：[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


    最终，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那发“茈”也没能真的打出来。


    沙发上的夏油杰注视着白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化，心如刀绞的感觉出现在胸腔。


    【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在这里了——】


    【够了，我心疼小猫……我心疼他们……】


    【服了，就不能把小猫一起带上吗？】


    【不能。夏油杰心里可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他绝对不会带上五条悟。说句实话，如果夏油杰是会为了理想或者私欲拉着五条悟一起堕落的卑鄙小人，五条悟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他另眼相看，正因为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依然坚持着某种高洁的原则，五条悟才会在之后的岁月里依旧追赶他的背影】


    【也就是说，夏油杰脑子越轴五条悟就越爱，夏油杰脑子越轴五条悟就越痛苦，五条悟越爱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爱，最痛的部分是最爱的部分，最爱的部分是最痛的部分……（混乱发言】


    “噗嗤。”沙发上的五条悟在一片“汪洋大海”中笑了，他指指大荧幕上的白发少年：“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能狂怒吧？喂喂喂，那家伙是不是快要哭鼻子了？”


    【……你还笑！！！！！！！】


    【够了TAT你个小没良心的，火没烧到你身上你就不知道疼TAT】


    【可是啊，五条悟被留在高专又不是什么好事，他跟着夏油杰跑去盘星教当蟹脚神子都比留在高专当牛马强】


    【五条悟在高专兢兢业业一辈子得到的回报——居然是零耶！！！】


    【笑着笑着就哭了，推上你俩真是我的福报】


    五条悟正要说点什么，一只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嗯？


    五条悟对上了夏油杰笑眯眯的脸。


    夏油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出声道：“悟。”


    “……嗯？”


    “你，还有弹幕里的这些家伙，都不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吧？”


    “……”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跟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起隐瞒我的惊天大秘密，哎呀哎呀，真是太惊人了，第一次看这个‘电影’的人竟然只有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


    他罕见地打了个冷颤。


    夏油杰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说吧，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瞒着我私下交流的？”


    五条悟：“……”


    观众们：【……】


    【【卧槽，狐主播彻底怒了】】


    第189章


    论坛。


    [@水之呼吸：卧槽卧槽卧槽, 狐主播终于回过味来了，猫主播和观众们的大大大大大危机出现了！]


    [@6543645：嘛，弹幕取消屏蔽词后, 狐主播察觉异常真是像呼吸一样简单，他估计还是观察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件事的……]


    [@甜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所谓，反正会被物理攻击的又不是我，狐主播打过来我就解绑银行卡然后躲到屏幕后面, 朋友们，是时候让勇敢的猫主播来承担一切了！！！]


    [@bdh：笑死了, 勇敢的猫儿必须直面狐狸的怒火, 弱小的观众只需要逃跑就好了]


    [@星星星星：我本来还担心这只没有正式调伏的咒灵会钻空子背刺主播们, 现在一看, 它真是嗨得不行啊，在直播间对所有人拳打脚踢, 还没人管，简直爽死……]


    [@嚼嚼嚼真好吃：话说，解释的话要怎么说, 连他们世界是一部漫画也要说吗？]


    [@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笑：啊, 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呢？我感觉今天光是电影内容就够刺激了,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部漫画，一切都是被操控的命中注定，狐主播会不会觉得很虚无？]


    [@634443：不一定，因为他们的世界跟原著不一样了，这说明命运还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怎么会虚无呢！]


    [@请支持蓝莓小蛋糕：对哎, 原著剧情是很多东西都尘埃落定之后才公开给狐主播的哎, 这难道也在计算之中吗？谁的计算？到底是在谁的计算当中？！]


    [@嘿嘿嘿：这应该跟直播系统的来历有关系吧？放心，猫主播不会放过挖掘这个秘密的机会的。]


    电影院中，观众们纷纷划清界限：


    【嗯？什么电影，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清楚！】


    【从来没有背着狐主播讲过话的人来了，狐主播，我是无辜的，只有我是无辜的，我跟他们不一样！！！】


    【狐主播，我们其实也不想背着你跟猫主播成为联盟的，是猫主播威胁了我们，我们是被迫的！】


    五条悟：“……”


    哇哦。


    坚不可摧的剧透联盟，就这么当场解散了呢。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是当前唯一一个会被夏油杰直接攻击到的小可怜，于是委屈巴巴道：“杰，老子也很无辜，这件事是直播间的幕后黑手在瞒着你，杰还不知道吧？所有进入直播间的人都会签一个对狐主播保密的协议哦！”


    夏油杰皱眉：“协议？”


    “啊，其实被强行禁言的不是涉黄的留言，而是涉及剧透的留言。”


    剧透……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说：“什么时候的事？”


    五条悟回答：“从一开始就是那样！”


    夏油杰幽幽道：“我是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事的。”


    五条悟：“……”


    五条悟移开目光：“当上管理员的时候捏。”


    夏油杰：“……”


    那就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久到他都不知道五条悟当上管理员是什么时候了。


    五条悟的眼睛咕噜一转，指着大荧幕说：“杰，快看，那家伙超可怜的！”


    夏油杰：“……”


    这只是在转移话题吧？


    夏油杰不太想就这么放过这只瞒了他这么久的小臭猫，但又的确很在意电影里的白发少年，他不情不愿地转动视线，看见大荧幕上的白发少年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用手扶着头，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


    这也，太可怜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五条悟。


    夏油杰抿了抿唇，注意力还是无法自控地转移到了电影上面，过了一会儿，夜蛾正道来了，他跟五条悟交谈几句，白发少年便说出了那句：[只有我自己强还远远不够，我能救到的只是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


    这个家伙，明确地知道“夏油杰”只是来道别的，且同样知道“夏油杰”是在跟他划清界限，拒绝他的帮助。


    真是敏锐得让人心疼。


    但……要怎么样才能被悟拯救呢？


    对一百多个普通人痛下杀手，还杀死了自己的父母的家伙，还有什么脸面被悟拯救？


    只有死亡才能填平一切。


    要么被高专处死，要么真的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再死。


    他的嘴角用力绷直，又慢慢回归平静。


    好难过。


    自从见过地铁站的五条老师后，他一直认为五条老师的搭档“夏油杰”是战死的，或许是死在咒灵手中，又或许是死在诅咒师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五条老师身上发生的竟然是这样的故事。


    那么，当时的五条老师的搭档，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依然处在叛逃的状态当中？


    【好难过，DK小猫的青春就这么结束了，DK悟从这一刻开始加速变成五条老师……】


    【叹气，我宁愿他一直都是十五岁时天天张牙舞爪的年轻小猫，猫其实不必成为猛1QAQ】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虽然夏油杰是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的夏油杰了才离开的，但在五条悟的视角他这是被抛弃了啊，这对猫猫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夏油杰温声道：“悟不会那么想的。”


    他微微垂下眼眸，认认真真地对弹幕里的观众们道：“悟是个很强大的家伙，悟他……”


    悟他，就算没有夏油杰也没关系。


    他原本想说这样的话，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地铁站里的五条老师。


    十年后的五条老师，依然很珍视他们之间的羁绊，依然在为“夏油杰”的离去而感到难过。


    “……”


    即便他是发自真心地认为“悟离开夏油杰也没关系”，但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开口否认当时的五条老师的感情。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有一个人，直到决裂的十年后，依然很在意这件事。


    即便那个人唯一的朋友是个屠杀村庄、亲手杀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把他们的责任和理想抛在身后的混蛋。


    “……”


    夏油杰死死握紧拳头，手微微发抖，嘴里出现淡淡的铁锈味。


    许久的寂静后，五条悟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无奈地响起：“你要哭鼻子了吗，杰。”


    夏油杰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道：“没有。”


    五条悟无声地勾起嘴角，没再吱声。


    又过了好久，夏油杰才倔强的重新开口道：“悟很强，他不会没出息地认为自己被谁抛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因为少了谁就活不下去，所有人都应该是这样。”


    【……小臭狐狸，一会儿就狠狠打你的脸】


    【想笑，是谁在小看我们的纯爱天神啊，哦，原来是被天神爱着的大尾巴狐狸】


    【夏油杰！！！你以为你得到的是谁的爱！！！！！！】


    “……”


    五条悟一把按住夏油杰微微垂着的脑袋，笑着道：“行咯，少说两句，一会儿就真的欺负哭了。”


    夏油杰咬牙切齿道：“悟，我、没、有。”


    “是是是，是是是，我们还是看看电影吧。”


    镜头一转，正式叛逃东京校的夏油杰穿上了五条袈裟，在孔时雨的帮助下将所有盘星教高层、金主聚集在一起，他当场将当年的主谋园田压碎成肉饼，替天内理子报了仇。


    这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五条悟杀了伏黑甚尔报仇，那么杀死盘星教的高层的就应该是夏油杰。


    至此，当年的理子的血仇总算是彻底报完了。


    五条悟看着大荧幕上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的夏油教祖，微微挑眉：梦魇的梦境，还有八尺镜的幻境中，他都见过一模一样的家伙。


    真的一模一样。


    真奇怪，他明明连观众们时常调侃的“紫条悟”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居然会提前在幻境里见到跟“原著”一模一样的夏油杰啊……


    在那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五条袈裟是什么东西。


    【出现了，五条袈裟！主播们看到了吗？这身五条袈裟就是某只坏狐狸一边跟猫划清界限一边暗恋猫的证据！因为这身五条袈裟，全世界都知道夏油杰在暗恋五条悟了！！！】


    【痴汉啊，这就是痴汉，怀着祈愿的心情穿上了五条袈裟什么的，这种设定谁看了不说一句homo？】


    【我觉得最妙的是，每当夏油杰“真正回到五条悟身边”，他身上都是没有袈裟的，包括叛逃前的DK时期、小巷诀别时、机场重逢时，只要是真正意义上回到五条悟身边的场合，他都没有穿五条袈裟！可惜五条悟本人不懂这些，也不懂挚友把他的名字裹在身上十年意味着什么！】


    夏油杰：“……”


    他抽了抽嘴角。


    他很想反驳什么，但因为大荧幕里的这个家伙真的穿着五条袈裟，想要说出来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画面突然暗了下来。


    玉折篇结束了。


    二十多秒的寂静后，两行字再次浮现上来。


    [咒术回战《0卷》


    2017 年——]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真的是按时间顺序给予连环夺命拳】


    【要来嘞要来嘞要来嘞！】


    【虐得我肝疼……】


    画面亮起来，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是一身高专教师制服的五条老师。


    他看起来比原来更高挑了一些，头发全部往后梳，用白色的绷带缠绕住眼睛的部位，只露出半张脸，无论是轮廓还是气势，都与少年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2017 年的五条悟，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了。


    夏油杰不自觉地呼吸一滞，身体微微往后仰。


    当初在地铁站时，五条老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吧？


    唔，有点类似，但并非完全一样。


    地铁站的五条老师，压迫感要更强一些，而电影里的五条老师……


    夏油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这样微妙的差别，但总之，脸上缠绕着白色绷带的五条悟，和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旁边突然传来五条悟警觉的声音：“苏咕噜，你在脸红什么啊？”


    夏油杰：“……”


    夏油杰干巴巴道：“我没有，悟。”


    五条悟不爽道：“没有吗？里面的家伙一出现，你就心跳加速，脸上的温度都升高了。”


    虽然夏油杰的心跳变化一直都有，可那都是随着电影当中的剧情进展而变化的，但刚刚——就在刚刚，五条老师只是轻轻出现在大荧幕上，杰这家伙就心跳加速了！


    面对“五条老师”时微妙的不爽感觉再次出现了。


    【什么？心跳加速？什么样的心跳加速？是dokidoki的心跳吗？小悟，快展开说说，我们帮你分析一下这家伙有没有精神劈腿！】


    【小杰……你……你……你……你真的假的，五条老师一出现就心跳加速？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这简直就是夫目前犯啊（大惊失色】


    直播间的画风顿时被带飞了一百八十度，之前还在哭“好虐好虐”的家伙不哭了，刚刚还“汪”的准备逃离直播间的家伙也不逃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主播们的“dokidoki”上。


    啊，没错，这才是他们最最最关心的事情！


    【狐主播，你居然对成年体的五条悟心跳加速，你要置少年体的五条悟于何境地啊！我好痛心！】


    【我就说没有人类能拒绝一身鳏夫味儿的五条悟……好吧，现在这个27悟只是分居和遭受妻子的冷暴力而已，但孤鳏男人的味儿还是有的！】


    【是性感，我知道了，小悟，是性感！邪恶的五条老师为了打倒你，给自己添加了“性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悟，快学习一下，性感正是五条悟勾引夏油杰的利器，你光是有“清纯”是不够的！！！】


    五条悟：“……”


    五条悟眯起眼睛，嫌弃道：“性、感？”


    【还不能理解吧，是的呢，十六岁的小宝宝怎么会理解性感是什么东西，但是没关系，等你掌握了这项技能，就能把dokidoki的狐狸玩弄于鼓掌之中……】


    【跟小悟谈性感还太早啦，我们不能指望一只蓝莓小蛋糕还掌握性感这种技能】


    【可是，五条老师在完美掌握了性感的同时，还保留了蓝莓小蛋糕的所有技能……可恶，这就是DK悟干不过五条老师的真正理由吗？】


    五条悟：“……”


    哇哦，直播间的这帮观众，看剧情看得鬼哭狼嚎的，结果到了调侃他们的时候，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所有的活力和热情都回来了。


    夏油杰无奈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觉得长大后的悟跟现在很不一样而已！”


    弹幕顿时嘘声一片。


    【猫主播都出声谴责你了，怎么可能就是这点小事？！】


    【小杰，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主播，请问你的本命是这只16岁的蓝莓小蛋糕，还是27岁的绷带五条悟，还是28岁的眼罩鳏夫悟？】


    夏油杰：“……”


    夏油杰说：“当然是蓝莓小蛋糕。”


    弹幕开始狂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赛博恶灵混在其中，也在里面哈哈大笑，被“坚定”选择的五条悟嫌弃道：“下决心的时间太长了，反而显得很不坚定哎，杰。”


    夏油杰：“……”


    他是真心的。


    因为，他会觉得成年后的五条悟很帅，很让他在意，肯定是在他认识少年时期的五条悟这个前提之上吧？


    大荧幕上，五条老师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移动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操场上，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操场上的两个学生过招的样子，终于笑了一下：[很努力呢，忧太。]


    这一笑，终于让他恢复了原本的“五条悟”的感觉。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熊猫和另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进入镜头。


    [早啊，悟。]


    [海带。]


    [早，你们俩。嘛嘛，学生们最近都这么勤奋，我这个老师还是挺欣慰的嘛！不过，真希是不是有点太卖力了？]


    真希……


    这个名字引起了夏油杰的注意力。


    真希，不就是天空之城的公主选拔赛时那个很努力的孩子吗？后来禅院家派人来接，她和她妹妹一言不发地回家去了。


    姐姐叫真希，妹妹叫真依，跟菜菜子美美子一样，是性格迥异的姐妹，他真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胖达笑着回答：[自从完成了昨天的任务回来，忧太和真希都很努力。]


    观众席上，五条悟指指胖达：“那家伙是咒骸吗？”


    夏油杰一愣，“什么？居然是咒骸吗？我以为是穿着玩偶套装的人类。”


    【那是夜蛾老师的最高杰作啦，是不是超级惊人？你们快催一下夜蛾老师，让他赶紧把胖达做出来，胖达超可爱的。】


    【小声说，我想看五夏酱带小胖达……】


    【小悟小悟，这几个都是你的学生！胖达、狗卷棘、禅院真希、乙骨忧太！】


    五条悟饶有兴趣道：


    “是吗？那个叫禅院真依的小鬼呢？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她跟这个叫真希的家伙是双胞胎吧。”


    【？小猫你居然还记得真依，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她去京都校上学了，真希和真依的关系比菜菜子美美子复杂多啦，而且是越长大越复杂，两人的人设自带天然的矛盾，所以现在的关系比较微妙】


    【哈哈哈，无所谓，反正今年的姐妹交流会后我们这边就只有一个咒术高专了】


    夏油杰问：“悟，这些剧情，你真的早就全部知道了？”


    五条悟摆摆手：“只是知道个大概啦，这些家伙对着我也没有说全部的实话哦，还有一些东西，我以前没有兴趣深入询问他们，所以只比杰多知道一点大概的剧情脉络。”


    夏油杰叹气，“听起来真是合谋很久了啊……算了，回头再找你算账。”


    五条悟嘻嘻一笑，完全没把这点恐吓放在心上。


    杰这个家伙也就嘴上说说而已，等电影全部播完，这家伙就会很自然地忘掉这一茬。


    很快，五条老师就表示自己今天要去一趟京都，让学生们在学校自由搏击。


    夏油杰：“……”


    悟，成为了一个很有悟的风格的老师啊。


    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太好了。


    就像他祈愿的那样，虽然经历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但五条悟还是长成了这样可靠、帅气的大人，且依然保留了过去有趣的性格。


    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很快看懂了现在的《0卷》上演的剧情，一切都跟一个叫乙骨忧太的孩子有关系，他被一只强大怨灵诅咒了，这个怨灵附身在他身上，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暴走，总监部原本的意思是要处死这个孩子以绝后患，但五条老师一力将他保下来，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学生。


    而今天，五条老师再次被总监部叫去谈话，原因是昨天乙骨忧太身上的怨灵再次暴走了。


    总监部的老东西们躲在屏风后面，阴暗地开口道：[你还要如何申辩？五条悟。]


    五条悟：“……”


    夏油杰：“……”


    他们同时青筋一跳，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不爽表情。


    夏油杰阴恻恻地问：“这个大鼻子是在跟谁说话？”


    五条悟则冷笑着表示：“哇哦，这家伙过去的十年是干什么吃的，烂橘子竟然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委屈炸了。


    【就是啊！！！最强咒术师干嘛还要被烂橘子们叫到京都颐指气使的教训！我不服！我不理解！！！】


    【五条老师的脾气还是太好太好了，给了烂橘子们他们真的凌驾在五条悟之上的错觉……】


    【大尾巴狐狸！你看看他！你狠心把他留在高专，他过得就是这种日子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看一眼五条悟。


    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在很多事上其实都保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并不真正在意。


    难道说，这家伙因为无所谓烂橘子们对他的态度，所以从来没有认真追究过，以至于烂橘子们一次次得寸进尺吗？


    他的眼前闪过了许多五条悟的身影。


    炎炎夏日中，若无其事地问夏油杰“凉面吃多了吗”的悟、坐在台阶上疲惫的扶住额头的悟、竟然被区区烂橘子质问“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悟、地铁站里孤身一人不停地徘徊的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每天玛卡巴卡的快乐小悟脸上。


    悟，当然很强，当然很帅气。


    但是……


    有些事情，悟不太擅长自己解决啊。


    五条悟警觉道：“你干嘛？”


    夏油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能得到直播系统真是太好了。”


    《0卷》当中的高专，看起来跟过去的高专没有任何区别，学校、环境、制度、烂橘子，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十年如一日地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进步。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绝望。


    但，他们的世界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悟，我们能得到直播系统真是太好了。”


    “……”


    五条悟眼神微动。


    夏油杰其实是一样的夏油杰。


    里面的夏油杰和外面的夏油杰其实都是一样的家伙，他们的区别在于，现在的“狐主播”依然沿着“正论”延伸出来的道路稳步前进，没有崩溃，没有绝望，没有坠落，还在命运的分叉口到来之前锻炼出了更强的力量，更厚的铠甲。


    直播系统的意义，恐怕就是这个吧。


    这份礼物，究竟是谁送来的呢？


    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们步上“原著”后尘的家伙们送来的吧。


    五条悟一年多来第一次首次认可了直播系统的价值：“啊，能遇上这个可疑的系统，还有系统里面附带的笨蛋们真是太好了。”


    第190章


    论坛。


    [@63456345：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杰的情绪大起大落再大起……这是正常的吗这是正常的吗这是正常的吗？突然积极起来让我很害怕啊！]


    [@好磕：这不是很好嘛？说明孩子很坚强啊, 因为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很难过还有点崩溃，但还是努力调理心情笑着面对，太坚强啦！]


    [@bvbv：苦夏杰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 努力鼓励自己、努力鼓励自己、努力鼓励自己，但发生的坏事太多了，发生的好事又太少太少，所以最终还是调理不好地崩溃了，犯下了无法回头的错, 只能一直自欺欺人向前走下去。]


    [@SGD：我觉得不用太担心主播们，他们真的不至于因为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黑化或者抑郁……但转念一想, 接下来就是小巷诀别一眼三年机场重逢N连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其是最后的机场重逢, 如果小杰看到小悟被拦腰斩断, 崩溃率是不是高达百分百？]


    [@狠狠：别说DK杰了，那种场面教祖杰都会崩溃的, 我想教祖死去的时候一定觉得五条老师还有很稳当很漫长的一生吧，结果就比他多活一年，一天不少, 一天不多, 正正一年]


    [@课时费V50：妈呀, 崩溃了，我先跑了家人们，我等观影体结束了再爬上来看看情况！！！！！！！]


    [@摇滚乐：我不会跑的，我将会在直播间持续调侃主播们，每当出现新的五条悟, 我都会不停的询问狐主播“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五条悟”！！！]


    [@ygygy：这么善良, 你是神明大人吗？]


    [@57299：笑死了, 怎么没人问五条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夏油杰”？]


    [@基督山伯爵：这还用说嘛，原著五条悟已经给我们答案了，现在的夏油杰是什么类型，他就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夏油杰，这就是纯爱天神的含金量！！！]


    [@434353：啊啊啊啊，五条老师战前思念的是只见过寥寥几面的教祖亡灵，而不是青春回忆里的白月光DK杰，这真是咒后期的神之一笔，五夏的纯爱度直接突破天际……果然最懂五夏的就是jjxx啊！]


    [@hvhlokhhik：我就这么憎恨jjxx，憎恨jjxx，憎恨jjxx，赞美jjxx，再憎恨jjxx，可恶，没磕五夏的话，我对jjxx就可以是纯恨，但因为只有他做的五夏饭最好吃所以无法不吃！！！！！！]


    [@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笑：啊，最后那段时间真的很刺激，剧情一天比一天屎，但五夏一天比一天真，我一边对jjxx破口大骂一边捡饭吃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蝴蝶：？我说，蓝莓小蛋糕都要被气死了吧？眼睁睁看着电影里面的五条悟散发起了他没有的性感孤鳏气质，还越来越吸引他的狐主播，观众们还在旁边疯狂起哄，怎么回事，大家都不怜爱蓝莓小蛋糕了吗？！]


    [@我的笔记本：无妨，等一会儿成年杰出场他就知道挚友的成年体为什么能让狐主播dokidoki了]


    [@cut：正是如此！！！]


    ……


    大荧幕上的五条老师从总监部走了出来。


    他随手摘掉脸上的墨镜，给自己缠上绷带，没好气地碎碎念道：[真受不了，这群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我可绝不要变成那样，妄图夺走年轻人青春的家伙都是不可饶恕的，不管他是谁。]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想：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这家伙的青春随着“夏油杰”的离去戛然而止了吗？


    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可恶了。


    五条悟喃喃道：“这家伙的高专生活只享受到了17岁的时候呢，也就是说，只比现在的老子多一年。哈……要这么说的话，那这家伙确实挺可怜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听就来劲了：


    【对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他的青春只有三年！五条老师天天“三年青春”、“三年青春”地挂在嘴上，导致很多人以为高专是三年制，有时候官方自己都会弄错！五条老师对自己的青春的执念真的很重，都要溢出屏幕了！！！】


    【呵呵呵呵呵……谁还记得他入学前还是个冷脸神子，入学一年就变成快乐鸡掰猫了……这种回忆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简直是人生唯一一段无忧无虑过的时光……】


    【小杰，小悟，你们听我说！虽然五条老师喜欢把“三年青春”挂在嘴上，但其实不到三年哦，你看你们是一年级4月份的时候认识的吧？那直到四年级的四月份，你们才算是认识了整三年，但夏油杰高专三年级秋天的时候就跑了，也就是说实际上的三年青春只有两年半，天啊，他的三年青春居然还是四舍五入过的！】


    【何止，他的夏油杰二年级夏天的时候就抑郁了，他本人也开始忙得飞起，两个人聚少离多也没再一起玩闹过，也就是说真正快乐的青春只有一年多一点，但他俩还是执念了对方一辈子……】


    【可能……猫等待狐狸走出苦夏的过程也是很幸福很有信心的吧，他可能都想好了等夏油杰恢复要跟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满心期待地等待着那一天快点到来……我们小狗咪就这么一边摇尾巴一边等宿主回到自己身边……】


    夏油杰：“……”


    是吗？他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爽道：“喂，让苏咕噜更加同情里面那个白痴五条悟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夏油杰无奈道：“悟，他已经很惨了，不要叫他白痴。”


    “一把年纪还被总监部的老东西呼来喝去的家伙就是白痴！”


    “他——是为了咒术界的稳定着想！”


    “哇你这个家伙，居然为了他凶老子？！”


    “……我哪有。”


    “苏咕噜！你是不是太喜欢里面那个白痴了！！！”


    “……他不是别人，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少来了，经历不同就是不同的家伙，少把对老子的感情投射在另一个五条悟身上，老子忍你很久了。”


    下一秒，大荧幕上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盘星教。


    信徒们虔诚地跪拜下去，而坐在上首的，是一身五条袈裟，头发变得更长的夏油杰。


    本来还在激情吵架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夏油杰大受震撼：“这个家伙，真的变成盘星教的教祖了……”


    五条悟：“……”


    这个家伙，真的跟幻境里的夏油杰长得一模一样。


    头发的长度变长后，比“一模一样”更“一模一样”了。


    他的轮廓变得成熟，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但五条悟注意到了这家伙袖子底下的手腕，手腕上的骨头突兀地凸出来，比苦夏时期更加瘦削，但诡异的是，《玉折篇》时还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郁与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这家伙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神奇的活力。


    怎么回事？


    夏油教祖当场进行了一番震撼人心的演讲，因为话术包装得太过华丽，他们都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结起来好像就是：我是神明，打钱。


    夏油杰：“……”


    变、变成跟盘星教那群高层一样的货色了！连洗脑的话术都一脉相承！


    2017 年的夏油杰完全摆脱了2007年时还残留在身上的优等生气质，满脸都是虚伪的笑容与用力过猛的恶，恨不得把“我不是善类”这几个字印在脸上，如果说年轻的夏油杰还能从五条老师身上看出点从前的性格，那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就是……


    “还真是长成了不得了的骗子啊，杰。老子就说你很有当骗子的潜力。”


    “……”


    有吗？


    盘星教这场莫名其妙的演讲在信徒们的掌声中解散，夏油教祖一边往自己身上喷除臭喷雾一边往回走，[身上全是猴子的臭味，真受不了……]


    夏油杰忍不住吐槽道：“这又是什么配合‘讨厌非术士’人设的奇怪设定……”


    夏油教祖拉开某个房间的门，观众们通过他的视角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从村庄里捡回来的双胞胎长大了，从囚笼里的幼兽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菜菜子不满道：[太慢了！夏油大人！]


    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跟她们道歉，双胞胎们便顺势提出要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夏油教祖显得很不情愿，又拗不过任性的养女们，被她们拉扯着说了一会儿就开始被拽着走，观众席上的五条悟笑了：“你把她们养得挺不错的嘛。”


    电影中的“夏油杰”抵达村庄的时间比原来晚了一年，双胞胎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菜菜子和美美子没了亲妈会不太好，但现在看来，这两个家伙变成了比他们认识的菜菜子美美子还要难搞的家伙，都敢硬逼着夏油教祖去猴子的地盘上吃饭。


    【是的，他把自己养得很差，但把菜菜子美美子养得很好TAT】


    【夏油杰养大的孩子的共同特征：被溺爱所以无所畏惧，菜菜子美美子萨托噜都是这样……】


    【他们仨还有个共同点，就是饲养人突然有一天嘎巴一下死掉了，孩子天都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杀了你】


    这时，又一个人来到这个房间，竟然是菅田真奈美：[夏油大人，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正巧，你让我调查的事情完成了，这是诅咒女王昨日显形的记录。]


    夏油教祖接过菅田真奈美的调查报告看了起来：[还真是特级啊……]


    [是的，如今乙骨忧太和诅咒女王都在高专，被东京校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保护着，很难下手。您非要行动的话，我们就得把米格尔、拉鲁和弥木利久都喊回来了。]


    夏油教祖的神情在菅田真奈美提起“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时候微微有些异样，但他很快掩饰好自己的神情，说：[啊，等我先去亲眼看看诅咒女王再做决定吧。谢谢你，真奈美酱，晚饭要不要出去吃呢？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很想跟大人一起出去吃饭哦。]


    [她们是想跟您出去，不是跟我，请不要把自己的任务推给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真奈美发现了啊！]


    虚假的灿烂笑容。


    刻意的满嘴跑火车。


    用力表演出来的活泼与精力十足。


    五条悟望着装满大荧幕的那张脸，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自己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还固执地不愿意走回头路，真有杰这个家伙的风格。


    他绝对不会饶恕自己，所以无法走回正道，但他又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无能的、一无是处的死去，只能在那条死路上继续狂奔，渴望燃烧掉自己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哪怕自欺欺人也在所不惜。


    那是唯一的救赎之路。


    可是，因为选择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很大可能连燃烧自己的机会都不能遇上。


    旁边的夏油杰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十年后的自己身边有菜菜子美美子，有菅田真奈美，有米格尔和拉鲁，还多了一个叫弥木利久的人，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忧心忡忡。


    欣慰——是因为他们依然是同伴，而忧心忡忡，则是因为……


    给最恶诅咒师当同伙，绝对算不上是好事吧？跟着这么一个天天嚷嚷着要消灭非术士的家伙，他们肯定也会被波及的。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未来的我。


    五条悟勾起嘴角，假装很伤心地抱怨道：“杰，这里面的真奈美看起来跟老子一点也不熟，真让人伤心。”


    夏油杰说：“因为你是高专的咒术师吧。”


    “是吗？我们两个，平时好像完全不联系捏。”


    刚刚菅田真奈美提起“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时候，夏油教祖明明有点在意，却还装聋作哑地唯独跳过了这个关键词接话，这家伙在刻意回避五条悟。


    夏油杰安静好久，心情复杂道：“新宿的时候都那样讨人厌地跟人决裂了，有联系才更奇怪吧。”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你单方面决裂吧。”


    “……”


    是单方面决裂吗？他有点怀疑这一点，但转念一想地铁站的五条老师对“夏油杰”的态度，又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判断才是对的。


    是单方面的决裂没错。


    话都说到那种程度了，却只是单方面的决裂啊。


    五条悟两手交叉在脑后，没好气道：“嘛，虽然是单方面的决裂，但这样一直不联系的话，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朋友这件事，都要变成无人知晓的事实了吧？真让人不爽。”


    他们可是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的关系，每一个五条悟单独行动的时刻都会被路人专门叫住，然后问“夏油杰呢”？


    夏油杰那边当然也是一样。


    所以，他们从人人都知道的好朋友变成形同陌路的好朋友这一点，无论怎么想都让他感到不爽。


    夏油杰闻言，也忍不住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啊，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吧。


    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圈子、完全不同的生活、完全不同的道路……


    夏油杰喃喃道：“真让人伤心。”


    【小朋友们一副被真情实感地打击到的样子……】


    【嗯？你们怎么回事？你们不再被当成朋友这件事比你们黑化了变成了敌人还重要吗？破防的点有点奇葩吧……】


    【想笑，小孩子才在意这个呢，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已双双进入“没关系我单方面在意他就可以”的无我境界】


    【啊啊啊啊这就是最强的实力吗？有种越长大脑子越轴的感觉】


    【放心吧，就算没人知道，你们也一直都是朋友，你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是区区理念分歧和死亡就能分割的东西！！！】


    大荧幕上，夏油教祖亲自去试探了乙骨忧太身上的咒灵的强度，他做得很小心，收尾也很干净，但他的痕迹还是没有逃过五条老师的眼睛，正在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为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夏油杰而争执的时候，夏油教祖集结了自己的家人，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宣战。


    [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


    他一上来就握住乙骨忧太的手，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并喋喋不休地一口气向乙骨忧太灌输他的疯狂理念，夏油杰不爽道：“喂，这家伙真是比上门推销冰箱的西装大叔还要烦人啊。”


    五条悟笑了，“你平时冲老子宣教正论的时候也这么烦人捏。”


    夏油杰提出了异议：“悟，那叫科普常识，不能用‘宣教’来形容。”


    “是是是，是是是。”


    【教祖杰的宣教课堂开始了，成功洗脑了0个咒术师捏！】


    【【抽象成这样很难真的吸引到志同道合的咒术师呀！！！】】


    【……是AI都觉得抽象的程度吗？！】


    【没事哒，没事哒，毕竟连他的家人都不信他的大义，所以他现在只是表演式随便秀一下疯狂的坏蛋人设而已，他肯定没指望乙骨能真的被他洗脑】


    【他可太清楚自己有多抽象了hhhhhhh】


    终于，高谈阔论中的夏油教祖成功吸引来了他最想吸引的人，远远的，五条老师的声音便强势地传过来：[少在我的学生面前鼓吹你的疯狂思想。]


    他紧绷的嘴角表现出他现在心情很差，这是理所当然的，从不主动冒头的家伙突然大张旗鼓地来到高专，怎么想都不会发生任何好事。


    夏油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的五条老师看起来很吓人，完全没有在学生们面前和蔼可亲的模样，无论是表情还是气场还是声音，都要冷的掉冰渣子了。


    自从进入《0卷》的篇章，每当到了涉及夏油教祖的剧情，五条老师好像都是这样的冷脸，仿佛一个内里涌动着岩浆的冰山，和面对学生、同事时的姿态截然相反。


    这个样子……


    有点像地铁站的五条老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唔，就是站在他背后突脸那一次，都吓得他跑错路了。


    夏油教祖却完美无视了五条老师的冷脸，热情地打招呼：[悟！好久不见！！！]


    那副故作开朗的样子阳光到有点可恶了。


    于是几个镜头后，五条老师直接闪现到夏油教祖和乙骨忧太之间，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把他们隔开。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嘘声一片：


    【噫~~~~~~~~~~~~~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贴贴】


    【这个镜头里的三个人有两个人正在暗爽，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首先排除忧太~！】】


    【虽然这个画面又虐又好笑，但是赛博恶灵，你真的有点吓人了】


    【他们贴贴的时候会嗅到对方的气息吗！会觉得对面的气息变得陌生了吗！会悄悄深吸一口气记住对方现在的味道吗！！！】


    五条悟：“……”


    夏油杰：“……”


    咳。


    这帮家伙，不是已经对他们的亲密互动免疫了吗，现在怎么又恢复成贴贴一下就如此兴奋的程度了？


    不过，大荧幕里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很爽不清楚，但这种情况下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会心情复杂和格外在意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是一定的。


    [即将到来的12月24日，我们将在日落时分，开始百鬼夜行！让我们尽情的互相咒杀吧！]


    夏油教祖留下了这样的话，便转身离开。


    五条老师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们吗？]


    夏油教祖淡定道：[劝你还是省省吧。你可爱的学生们可是在我的攻击范围里。]


    沙发上的夏油杰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拿出一堆杂鱼咒灵威胁谁呢，好歹拿一个特级出来吧。”


    五条悟：“……”


    五条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教祖就这么拿出一堆纸糊的杂鱼威胁最强咒术师，关键是五条老师还真的被乖乖威胁了】


    【五条老师，你假装被胁迫的冷脸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冷脸洗内裤的梗……】


    【我一开始还笑五条悟明明有无下限和无量空处还能被威胁，后来得知他其实还能在全球范围内锁定夏油杰的气息并瞬间抵达他身边，顿时意识到我之前嘲笑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教祖，你快理理这个冷脸悟，他现在真的快要碎了，猫不在乎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他只想继续像从前一样跟你好！】


    【夏油教祖：悟对我这么冷淡一定是对我没感情了吧；五条老师：杰看都没看我一眼，好难过】


    “……”


    夏油杰默默地想：弹幕的观众们，是不是把悟想象得太脆弱了呢？


    镜头一转，夏油教祖一行人离开了高专，原地只剩下一群高专的咒术师。


    正在上学的、已经毕业的，全都磨刀霍霍站在那里，其中还有不少是老熟人。


    夏油杰看着这样的阵容，有些哑然。


    他再次切实地意识到：这时的他们不再是同伴了。


    他是这些昔日同伴共同的敌人，是咒术界要齐心协力打倒的BOSS，甚至连御三家都能被团结起来对抗他这个疯子。


    “……”


    哈。


    直到半年前，他还天真地以为未来的自己，或者说另一个自己是作为咒术师牺牲的，但事情的真相却是：他成为了最坏的那个诅咒师，并被咒术界齐心协力打倒了。


    此时已成为东京校校长的夜蛾正道浑身燃烧着怒火，他坚定而决绝道：[这是一场全面战争，这次，我们一定要将“夏油杰”这个诅咒——彻底袚除！]


    真是……


    应得的下场。


    夏油杰闭了闭眼，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来看看吧，他“原本”的结局。


    没有被直播系统改变命运的他的真正的结局。


    身旁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真好啊，杰。”


    “……”


    “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阻止你继续犯错。”


    半晌，夏油杰重新扬起一个笑脸：“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