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去工地搬一天砖?!
凛河省异能者管理局。
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里,此时却站着五六个人,江鹤接到时漾后便率先回了异管局。
王卫东和李文江紧随其后,他俩顺手把程洛给一起接了回来。
此刻程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时漾面前,表情郑重,猛地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激动道,“时哥!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众人眼皮一跳?下一句是……?
“要不我这辈子就做牛做马报答你吧!”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哈哈,看这事闹的,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正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的时漾耳朵尖动了动,抬头看向面前的程洛,突然将手机收起来,就势蹲在沙发旁,抬头往上看程洛。
扒拉在时漾肩膀上看手机的拟态小狗闪了个趔趄,一头栽进沙发的空隙里,只剩两条后腿在不停扑腾。
时漾眨眨眼,思考了一下程洛刚刚说的话,随后一脸认真道,“你也想当我的信徒?”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原本斜倚在墙边的陈寒一闻言,下意识抬头,瞬间站直身子,一错不错地看着程洛。
一旁低头观看异种实录大全的苏梨也倏地抬头,将目光放在程洛身上。
就连原本和李文江正用眼神厮杀八百个来回的王卫东也猛地回过神来。
一时间,无数道或是炙热、或是震惊、或是探究或是迷茫的眼神,齐刷刷聚集在程洛和时漾身上。
程洛下意识将时漾从地上拉起来,反应了一会时漾说的话后,他愣了愣,才猛地一点头,“当然!我求之不得!”
嘴上这么说着,程洛已经在脑子里疯狂脑补了起来,成为信徒是要干什么呢?是需要每天在家里摆个香炉日日供奉,还是说得去专门盖座神庙天天虔诚祷告?
盖庙的话自己的钱目前不够啊?那看来以后得多烤点面包了。
就在程洛思绪纷飞,已经在思考庙宇的设计图时,时漾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下一刻。
“嗡——!”
光芒乍现,璀璨夺目的金光从程洛周围升起。
一股强烈的能量从金光中翻涌而出,吹得窗帘疯狂舞动,桌面上散落的A4纸被卷到空中,四处翻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在原地,纷纷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眼前纸张翻飞的场景。
王卫东和李文江二人即使没有异能,但二人身为异能者管理局局长,即使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是异能爆发的前兆!
可他俩都知道,程洛是没有异能的!
而且异能激发,不是需要特定的老师经过指导才可以吗?眼前这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王卫东猛地扭头,双眼死死盯住苏梨,声音激动道,“你,你之前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他想起来了,之前苏梨的异能好像也是被时漾激发出来的,听围观群众说也是这幅场景,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苏梨听到王卫东的话,愣愣地扭头,看到王卫东眼中的急切和震撼,她才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疯狂点头,随后用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目光看向时漾,“太,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金光骤然消失,只有室内散乱在地上的纸张提醒着众人,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程洛缓缓睁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又继续低头玩手机的时漾,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感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身体内流转。
他内心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遵从着内心的想法,喃喃出声道,“我……有一个小面包?”
话音刚落,他的手心凭空出现了一个蓬松柔软,还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小面包。
众人:“……?!”
王卫东猛地张大嘴,一幅震惊到失声的样子。
李文江眼皮狂跳,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这,这是什么?!”
程洛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质地柔软,甚至还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面包,愣愣地回道,“不,不知道,但感觉,应该很有用吧?”
随后他颤着手,就近递给了身旁的陈寒一,试探道,“要不……你试试?”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陈寒一,目光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在万众瞩目下,陈寒一接过那个小面包,犹豫了一下,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眼睛一闭,猛地塞进嘴里,囫囵咀嚼了几口,便全咽了下去。
下一秒。
陈寒一只感觉自己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迅速冲向门边,还不等其他人看清,只听到一声轻微的门响,陈寒一已经拉开了门,飞速地窜了出去。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休息室内的众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冲出门外。
只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陈寒一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了走廊尽头,随着“砰”的一声响,他一把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整个人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他,他什么时候能跑这么快了?”
随后大家齐齐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回头,看到了还在休息室的时漾和程洛。
只见时漾双眼亮晶晶地坐在沙发上,在他对面的程洛正一脸专注,手里不停变出小面包,变一个,时漾就着他的手,嗷呜吃一个,变两个,时漾就吃一双,配合得相当默契。
一旁的拟态小狗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看到小面包,激动地直摇尾巴。
众人:“……?”
江鹤眼睛微微眯起。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惊呼声,大家又急急扭头,挤到窗户旁,只见陈寒一已经从十楼冲到了院子中,而且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正一路狂奔,院子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寒一。
王卫东和李文江齐齐卧槽出声,互相对视一眼,又倏地扭头看向休息室里还在不停变出小面包的程洛,异口同声道,“卧槽,这玩意居然还能加攻速!”
江鹤双手环胸,看向程洛,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还能变出别的吗?”
程洛闻言,闭上眼睛沉思半晌,倏地张开眼,几秒过后,他的手指突然出现了一个比之前还要大两三倍的面包。
时漾眼睛唰得亮起,迅速接过,嗷呜一口就吞了下去,幸福地眯起眼睛。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时漾,等待着对方能反馈一二,然而等到时漾已经开始吃下一个面包了,还是不见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难道这个单纯就是压饥?
众人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这时陈寒一跑了回来,他扒拉在门框上,喘着粗气,一边摆手,一边气喘吁吁道,“不,不行了,太累了,跑不动了。”
程洛立刻递给他一个刚刚变出来的大面包,陈寒一顺手接过,咬了一大口,囫囵咀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下一刻,陈寒一原本弯下去的脊背猛地挺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双眼再次充满了活力和精神,他二话不说,转身又飞速地窜了出去,徒留一脸惊呆的了众人。
王卫东僵硬地扭过头,猛地反应了过来,激动地握拳呐喊道,“啊啊啊看到了吗,不仅能加攻速,还能加蓝条,瞬间回蓝啊!!!”
此时的王卫东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他一把抓住程洛的肩膀,双眼放光道。
“还有吗?还有吗?还能变个不一样的不!”
程洛勉强把自己的胳膊从激动的王局长手中拯救了出来,随后沉思半晌,伸出双手,几秒后,一个超级巨大,足足有一米长的巨无霸面包出现在他手中。
那面包上面点着芝麻,泛着金黄的色泽,诱人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卫东激动地揪了一块,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猛地塞进旁边李文江的嘴里。
李文江一时不察,被噎得直翻白眼,狂拍了胸膛好几下,才勉强咽了下去。
王卫东激动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这会特别激动,想怒跑五十公里?!”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李文江,眼中充满了祈祷。
李文江试探性地跑了几步,随后摇了摇头。
王卫东眉头一皱,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是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想去工地搬一天砖?!”
李文江沉思半晌,倏地抬头,给了王卫东一拳,王卫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肩膀,怒视着李文江。
后者嘿嘿一笑,“不是这个。”
王卫东气得反手给了李文江一拳。
“砰——”
拳头和肌肉接触,传来一声闷响,王卫东只感觉自己像打了钢板一样,瞬间捂着拳头,疼得嚎了一嗓子,“卧槽,怎么这么硬,疼死我了!!!”
在一边旁观的江鹤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下结论道,“那看来,这个应该是加防御了。”
第82章 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局长的原因吗?
秦北省异管局。
经过王卫东和李文江的友好协商后,鉴于时漾同志接连两次力挽狂澜的卓越贡献,二人决定,两省联合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至于地点嘛,肯定是在秦北省举行。
为什么是秦北省,问就是王局长“以理服人”,在和李局长进行了一场和谐友好的摔跤比赛后,成功以年轻一岁的年龄优势,将李局长给干趴在地上,成功捍卫了领地主导权。
庆功宴定在了三天后,李文江打算忙完省内的一些善后工作,便会拿着厚礼和嘉奖直奔秦北省。
而宴会的主角时漾,似乎又恢复了以前朴实无华的三点一线生活:吃饭,睡觉,等着骨鞭偷别人的外卖养他和拟态小狗。
偶尔,时漾还会溜达到鬼面藤的培育室,视察一下他心心念念的小凉菜长势如何。
可惜小凉菜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迟迟没有发芽,这两天急得工作人员上了火,还请了很多专家来看,但都没有办法解决。
至于那颗从狼王那得到的战利品,那颗莹白色的光球,则从一开始就被王卫东派人严密地保管了起来。
原因无他,全局上上下下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办法打开那颗光球,当然,当某位粉发金瞳的少年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他可以一口吞掉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讪笑着连连摆手,直呼不用了,并且给时漾火速安排了好几套豪华大餐,就为了让对方转移注意力。
时漾还收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张银行卡,只属于他自己的,并不是别人送给他的。
这张卡里有之前刘运那个直播账号,直播时漾生吞狼王时的所有打赏,他全部上交给了异管局,几乎是哭着求着,都快当场跪下了,才把那些巨额打赏全塞进了时漾的银行卡了。
王卫东一想,干脆大手一挥,给了刘运一个编制,毕竟不能让这小伙子白担惊受怕不是,毕竟也忙前忙后,甚至不顾安危,亲自去当前线战地记者了。
自由职业者刘运当即大喜过望,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毕竟他现在除了自媒体,就是靠四处打些零工度日,日子确实也比较艰难。
获得了正式编制的刘运喜极而泣,甚至激动地想把自己的直播账号也给上交,想为组织贡献出自己的一切,被哭笑不得的王卫东给当场婉拒了。
开玩笑,时漾自己随手注册的账号,一天内粉丝数就破了千万,压根不需要其他人的账号好吧。
不过经此一战,王卫东开始思考每次行动都开直播的可行性。
毕竟直播,一是能稳定民心,让大家看看官方组织异能者的真实战力和实力。
二呢,则是网友们每天的日常活动,除了吃饭睡觉上班之外,就是每天@秦北省异管局,嗷嗷叫着让他们多拍点大佬的视频,他们想看大佬的视频下饭吃。
想到这,正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卫东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身上的那件皮夹克,意气风发地薅了把假发。
哎,人的运气来了那是怎么挡也挡不住啊!
自从网友们知道时漾现在在秦北省异管局就职,他们官方账号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啊。
王卫东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得找个良辰吉日早点跟金疙瘩把入职合同给签了啊。”
不然被其他局知道了,那不就完了?
这么想着,王卫东又掏出手机,给时漾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卫东的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漾子啊~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时漾清澈的声音还是通过话筒传来,“我在消费呢!”
王卫东一愣,随即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消费好啊,消费怎么不叫上我啊,我去给你付钱拎包啊!”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没了声音,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卫东一愣,喂了好几声,才又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王局长。”程洛的声音礼貌又温和,“时哥正在激情购物呢,怕是一时半会还顾不上跟您打电话。”
王卫东的声音又掐了起来,同样温柔道,“哎呀,小程呀~~好好好,马上把地址发给我啊,我这就去接你们,千万别累着了,小心你的手啊!”
现在小程的手可是宝贝啊,变出来的面包又能加攻速还能加蓝条、防御也能加,说出来可不得羡慕死其他局。
王卫东挂断电话,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从椅子上站起身。
S级大佬!还不止一个!都在他的秦北省,这搁以前,他哪敢想啊,他王卫东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出了办公室,王卫东就小跑着朝地下车库出发,打算亲自带人去接时漾他们,绝对不能让金疙瘩自己提东西!
而与此同时,竹清市的某大型超市内。
时漾正叉着腰,脸上带着一副粉色边框的酷炫墨镜,他怀里是兴奋地直吐舌头的拟态小狗,气势十足地站在货架前。
周围早已围了一圈激动拍照的群众。
经过全网的直播,已经没人不认识时漾了,大家这次的镜头不仅对准了时漾,而对准了他身后几位同样吸睛的“保镖”。
银灰色长发的江鹤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斜倚在购物车旁,挑眉看着时漾,嘴角挂着淡笑。
程洛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温润的眼睛,气质温和,宛如邻家大哥哥,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时漾。
一旁的陈寒一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冷淡酷哥,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但眼神却也时刻关注时漾,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阵容,活脱脱就是一个颜值爆表的顶级男团出来炸街的模样。
在万众瞩目下,时漾大手一挥,气势磅礴地宣布道,“把这里所有的——”
他目光环绕一圈,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最终将视线落在货架角落上一只歪头小狗上面,时漾一顿,随后铿锵有力地补全了后半句话。
“所有的爽歪歪都给我包起来!”
原本屏息凝视、激动等待的围观群众脚下一滑,齐齐打了个趔趄。
啊???气势这么足,您最后就只包圆了个爽歪歪?
要不再买点别的呢?!我们粉丝买单也是可以的呀!
但时漾似乎对爽歪歪有着很深的执念,他语气笃定道,“我就要这个!”
于是,半小时后。
王卫东带着人紧赶慢赶,赶到超市门口。
就看到超市门口停着一辆货车,正有工作人员抱着成箱成箱的小笨狗饮料,往里面塞。
而时漾,正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排爽歪歪,眯着眼、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爽歪歪。
王卫东:“……?”
啊?
他愣愣地扭头看向一旁无奈摇头的江鹤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下意识露出笑容,宛如绽放的菊花,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买的好啊!这饮料一看就又健康又有营养还好喝,我这就让人去搞辆更大的车,咱再买一车!”
程洛震惊地看着王卫东,没想到王局长说起话来这么的……灵活。
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局长的原因吗?
程洛陷入了沉思。
时漾又猛吸了一口嘴里的饮料,突然动作一顿,倏地扭头看向不远处。
超市对面是一条街道,街道旁是一溜的摊贩,有卖吃的的、也有卖一些儿童玩具。
时漾歪着头打量了对面一会,似乎嗅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海鲜味。
“怎么了?”王卫东顺着时漾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一条小吃街。
王卫东懂了,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五点了,重新将夹克衫的袖子撸下去之后,王卫东开口道,“走走走,快到饭点了,今天带你们好好去吃一顿。”
听到关键字眼的时漾眼睛唰的亮起,也不在乎那一点点小海鲜,猛猛点头,一溜烟窜进车里。
街对面。
有两个光头男人走在小吃街旁,时不时就扭头看一眼旁边的摊子。
看到烤鱿鱼时,穿蓝衣服的光头男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目露不忍,捣捣一旁对着烤红薯摊子垂涎不止的同伴。
“喂,你看,那是我们的同类。”
绿衣服的光头男人不舍地将自己的眼睛从红薯上撕开,扭头看向一旁。
“刺啦——”
鱿鱼贴在铁板上,升起一阵白烟。
绿衣服男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同类居然被人类这么对待。
他一张嘴,两行清泪顺着嘴角飙出,“同类呜呜呜——怎么这么香?”
蓝衣服男人猛地给了他一巴掌,瞪了一眼同伴。
地瓜摊子的大爷看着面前这两个挡他道的年轻人,无奈道,“我说娃子啊,你们俩个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还有其他顾客等着呢。”
绿衣服男人当即扭过头,“买买买,我买,多少钱?”
“十块钱一个,十六块钱俩。”
绿衣服男人愣在原地。
要钱?可是他没钱啊?
摊主见他这样,脸立马沉了下来,“没钱?想吃霸王餐啊?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绿衣男人喉头一梗,悻悻地后退几步,余光瞥到大爷掀开杯盖的水杯。
一旁的蓝衣服男人没有看到绿衣男人眼中的渴望,不耐烦地揪着对方的衣领,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
“死拟态到底在哪?!怎么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我们都从江水市游到竹清市了……”
绿衣男人一边把自己的衣领从同伴手中解救出来,一边急切道,走慢点走慢点,同时恋恋不舍地回过头,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红薯摊子。
直到看到那位大爷顺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绿衣男人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第83章 司湛临又浅酌了一口,才看向时漾
烤红薯的炉子散发着热气,摊主老杨放下手里的杯子,咂了咂嘴,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水……?
味道怎么有点怪?
他拿起杯子凑到跟前一看,天色昏黄,老杨眯着眼,看到了杯子里漂浮着的一只小飞虫。
“啧,烦人。”老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杯子倾斜,把少许水和小飞虫一起倒进了旁边的树坑里,确定杯底没有其他残渣了,才不耐烦将杯盖拧好。
他裹了裹身上的单衣,继续扯着嗓子吆喝道,“烤红薯,热乎的烤红薯,十块钱一个,十六块钱俩!”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带出来一百个红薯,却连一半都没卖到,眼看天就要黑了,这摊子怕是迟迟收不了了。
想到这,老杨又紧了紧衣服,叹了好一会气,才又打起精神,声音拔高,一边大声吆喝着,同时手上掰开一个烤红薯。
香甜浓郁的气息立刻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焦糖色的红薯瓤冒着热气,香味直往人鼻子里蹿。
恰好一对情侣路过,女生吸了吸鼻子,停下脚步,看着那香喷喷的烤红薯,指着其中一个大小中等的,看向老杨道,“老板,给我来一个,喏,就要这个吧。”
老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麻利地给女孩装好,接过对方手中的零钱。
一阵风吹来,老杨下意识挠了挠脖子,总觉得那块皮肤有些莫名其妙地瘙痒,像是有虫子在爬,但他的手指胡乱抓挠几下后,却并没有感觉到有异物存在。
老杨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勉强打起精神,又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希望能有客人再次光顾他的摊子。
但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过客人,老杨站在摊子旁,又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口干舌燥。
他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但不知道怎么着,喝下去的水不但没有解渴,反而让老王更觉得口干舌燥,他没控制住,拿起杯子大口牛饮了几下,这次杯子直接见了底。
旁边卖栗子的老张看他这样,惊讶地瞪大了眼,“老杨,你咋喝这么多水,不害怕上厕所啊?”
毕竟他们这些摆摊的,平时最愁的就是找地方方便,为了少上厕所,一般都会少喝水。
老杨却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嗓子里有一把火在烧,“不知道咋回事,口干得不行。”
渴意没有压下去,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了,老杨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急得不行,“老张老张,你帮我看下摊子,我去买几瓶水,不行了不行了,口渴得受不了了。”
话毕,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街道尽头。
老张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烤栗子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老张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八点了,老杨怎么还没回来,他的栗子卖得差不多了,还帮老杨卖出去一些烤红薯,快到收摊的点了。
他拿起手机,一边拨打老杨的电话,一边嘀嘀咕咕道,“这人咋还不回来?”
电话的铃声响了又响,却始终不见人接,老张急得跺了跺脚,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倏地一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与此同时,饕餮楼竹清市分店热闹一片,灯火辉煌,今天是饕餮楼开业酬宾的第三天。
王卫东今天算是下了血本,特意包了几个豪华大包厢,而且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司湛临给请了过来。
司湛临好歹也给他们时漾刷了这么多礼物,不请一下也说不过去,虽然不知道司湛临为什么刷,但人或多或少也帮了秦北省的忙,估计也快到了回中心城的时候,他作为当地的局长,再不表示,那真的没一点眼力见了。
地下车库。
王卫东“砰”的一声合上车门,看着从车里下来的时漾和江鹤二人,一边引路,一边热情介绍道,“这次老板为了给分店引流,特意请了一位最近来外地出差的厨子朋友,菜系保准让人眼前一亮,到时候你们都尝尝,看看和江水市的饕餮楼有没有区别。”
江鹤闻言挑挑眉,并没有顺着王卫东的话说,反而问道,“你之前说司湛临也会来?可在我印象里,他好像从不参加这种应酬吧?也没怎么和人同桌吃过饭。”
王卫东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他都答应了,那肯定是要来的。”
看到江鹤皱眉,王卫东又补充道,“可能他不好推拒?没事,估计也就是在饭桌上露个面,意思一下,毕竟马上都要离开这了,不意思一下也说不过去,到时候回去再吃自己想吃的呗。”
江鹤摇摇头,他觉得以司湛临的性子和地位,不像是会做这种表面功夫的人。
但到底这次做东的是王卫东,他也就什么话都没说。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电梯口,恰好电梯门打开,三人顺势走了进去。
苏梨、程洛、陈寒一三人坐在另一辆车上,电梯里只有三人。
饕餮楼整体装潢偏古风,这次老板下了大功夫,电梯内壁都用深色的木质浮雕包装了一下。
时漾被木质花纹吸引了注意力,没忍住,伸出指尖,偷偷在上面磨了磨爪子。
电梯门一打开,王卫东率先走了出去,立刻被在走廊里说话的熟人看到,开始了热情的社会人士寒暄。
时漾跟着走出电梯,感觉爪子有点不舒服,他眨了眨眼,对离他最近的江鹤道,“我想去洗手间洗手。”
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伸出手,礼貌地朝着时漾微笑,“先生,在这边。”
江鹤刚想说陪他一起去,前面就有人高声喊住了他,“江鹤!这边!”
江鹤扭头看去,是谢云澜,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竹清市,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洗完记得来999包厢。”江鹤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就被谢云澜拉走了。
于是时漾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独自去了卫生间。
他认认真真将手洗干净,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慢吞吞走出洗手间。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时漾看着长长的走廊,歪着头回想了一下。
什么来着。
99什么?
他顺着走廊一个一个看去,目光扫过每个包厢门上方的门牌,看到了标有“99”字眼的门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门。
包厢内极其宽敞,装修奢华古典,圆桌放在正中央,却空无一人。
时漾眨眨眼,也不在意有没有人,自顾自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圆桌中央摆放着一个花瓶,上面插着一支新鲜的白玉兰。
清新淡雅的冷香飘散在空气中。
时漾端详了那支白玉兰一会,突然站起身,俯身凑了过去,轻轻嗅了嗅白玉兰后,他倏地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下了一片花瓣。
细微的清甜在嘴中蔓延开来。
包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疏离。
时漾叼着剩下半片花瓣,慢悠悠转过头,跟一双冰蓝色的双眸对上了眼。
是司湛临。
……
空气陡然一静。
时漾眨眨眼,慢慢站直身子,在司湛临目无波澜的目光下,倏地踮起脚,往对方身后看了看。
嗯,没有其他人。
时漾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缓缓坐下,有些不明白江鹤他们去了哪里。
司湛临像是没看到时漾的疑惑般,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白玉兰的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杉味。
原本空荡的室内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时漾数了数,他和司湛临中间,只隔了两个座位。
他低头,默默用指甲磨了磨圆桌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直到“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端着菜进来的服务员才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她看到跟司湛临坐在同一桌的时漾明显一愣,后者却已经坐直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身后同事手里的餐盘。
服务员不确定地看向司湛临,见男人微微颔首,才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语气柔和道,“先生,现在为您……为二位上菜。”
她将餐盘上的两份菜肴放在桌子上:“这是香煎鹅肝和惠灵顿牛排,请慢用。”
话毕,服务员转身走出包厢。
时漾眼睛一亮,视线迅速在两个盘子间扫了个来回,对比清楚大小后,他伸出手,缓缓将那份转着惠灵顿牛排的大盘子拉向自己。
司湛临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才脱下手套,拿起餐布上的银叉,切下一小块鹅肝。
就在他试图将鹅肝叉起时,一只手突然闯入他的视野,迅速将那份刚刚切好的鹅肝,稳稳端走。
司湛临抬眼。
只见时漾将端着鹅肝的手收回,倏地张开嘴,连盘子带他切好的鹅肝一同吞了进去。
桌上瞬间变得干净如初,连个盘子都没剩一只。
司湛临:“……”
之后——
“您好,这是焗蜗牛,请慢用。”
“您好,这是奶油黑松露蘑菇汤,请慢用。”
“您好,这是提拉米苏和焦糖布丁,请慢用。”
每次端上来的两份餐品,无一例外,全进了时漾的肚子,连个盘底都没给司湛临留。
司湛临从最初的拿着刀叉,到最后直接放下餐具,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置于桌面,沉默地看着粉发少年风卷残云。
少年吃的极其专注,双眼满足地眯起,时不时还传来餐盘被咀嚼的脆响声。
在服务员送上最后一道甜点时,司湛临突然开口,声线冷冽道,“上两份。”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道,“司先生,后厨说只剩下最后一道……”
司湛临双眸淡淡扫过她。
服务员立刻改口,“好的,您稍等。”
时漾眼睛却倏地一亮,上两份?那岂不是他还能再吃两道菜?
他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菜品,虽然味道新鲜,好吃,但分量实在太少了,他忙活了半天,也才刚刚开胃而已。
很快,服务员便去而复返,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两只水晶杯和一小碟白色的块状物,旁边还放着两个瓶子。
一个是造型古朴的酒瓶,另一个则装着清水的水壶。
她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端起酒瓶,倾斜瓶身,清冽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子,当注入到三分之一时,她又拿起水壶,加入清水稀释。
原本透明的酒液,在注入了清水后,逐渐晕开一层朦胧的淡蓝色,像凝结的雾气般,在杯中轻轻荡漾。
时漾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前俯身,仔细看中酒杯,只觉得新鲜极了。
“好漂亮……”他喃喃道。
司湛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眸看向时漾。
服务员完成了工作,悄然退下。
时漾率先拿起酒杯,轻轻嗅了一下杯口,看着里面淡淡的雾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喝,只好抬眼看向司湛临,眼中露出困惑。
司湛临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那杯,修长的手指拖着杯底,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时漾立即有样学样,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被那强烈的苦涩味激得浑身一抖,“好,好苦!为什么这么苦!”
司湛临又浅酌了一口,才看向时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会喜欢这种苦东西啊!”
时漾的眉眼恹恹地耷拉了下来。
司湛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端过时漾的那杯酒,拿起银夹,夹了几块方糖进去。
随后,他起一旁精致的银勺,缓缓搅动杯中的液体,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到方糖彻底融化,他才将那杯重新调和过的酒推到时漾面前:“现在尝尝。”
空气中蔓延开一丝甜味,时漾的眼眶还红着,他有些不想理司湛临。
兽不来吃人,人却来骗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真的好烦!
但那丝甜味又钻入鼻腔。
司湛临冷白的手指轻轻晃动酒杯,那诱人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时漾没忍住,还是接过了酒杯,心想这次我就尝一口。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但出乎他的意料,这次入口的却是冰凉爽口的清甜,跟之前的苦涩完全不同。
时漾没忍住,又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才抬眼看向司湛临。
刚想说话,却发现司湛临不知道何时也拿起了酒杯。
男人将杯沿抵住薄唇,酒杯缓缓倾斜,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时漾身上,喉结轻轻滚动,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滑入唇间。
第84章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男人的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时漾难得有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他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粉色的长发。
嗯,很漂亮,顺滑有光泽,一点也不毛躁。
对它们神兽来说,毛发就象征着它们的颜面,至关重要。
时漾小心地舒了口气,他就说啊,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可是认认真真梳了好久呢,不可能乱了啊。
看着自己漂亮的头发,时漾没忍住,伸手爱惜地摸了摸。
包厢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时漾:……?!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倏地抬头,直勾勾看向司湛临,却发现后者还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品着那杯苦艾酒。
仿佛刚刚那声笑声只是错觉而已。
看到时漾转头看自己,司湛临还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时漾:“……”
他没话讲。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很烦,想把桌子给一口吞了。
时漾板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江鹤和气喘吁吁的王卫东站在门口,看到二人和谐地坐在同一桌时,眼里露出错愕,愣在原地。
刚刚二人社交过后,在预定的包厢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时漾找过来。
无法,江鹤便去了一趟卫生间,甚至将所有的隔间一一推开,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时漾又丢了。
得知消息的王卫东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爆鸣,整个人开始急得不行,到处寻找,甚至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生害怕时漾又像上次一样,一转眼,就到了大美凛河。
王卫东甚至边找边给李文江打了个电话,在对方接到电话的一瞬间,王卫东就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直直把对方骂的头晕目眩狗血淋头,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可怜的李局长,都不知道王卫东今天是怎么了?
当然,他也不敢问,毕竟王卫东现在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不敢反驳。
就在王卫东打算发动全局去找时漾时,却从去查监控的江鹤那里得知了消息。
人没去旅游,只是走错了包厢而已。
于是两个人紧赶慢赶到了包厢,却发现这两个人正品着好酒,异常和谐。
气氛还莫名有点微妙?
司湛临看到二人,从容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即将走出包厢门时,他脚步一顿,勾了勾唇角,“谢谢款待。”
随后,他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卫东和江鹤,径直离开了包厢。
江鹤看向王卫东:“你款待他什么了?”
王卫东同样一脸懵逼:“我还没来得及款待呢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司湛临打的是什么哑谜。
二人将目光投向时漾,却发现后者正嘎嘣嘎嘣咀嚼着剩下的方糖,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害表情。
……
开宴之后,王卫东热情地介绍了老板那位朋友,将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还把那位朋友邀请到包厢里和大家认识了一番。
江鹤看到略微熟悉的人脸,沉默一瞬,问对方是不是在司湛临手底下工作。
后者惊喜地点点头,说他正是司湛临的御用主厨。
王卫东瞬间闭上了嘴,尴尬地用脚趾刨出了一座大庄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而时漾却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品,突然想起来了,好像之前骨鞭给他和拟态小狗带的饭,也有类似的口味?
——
竹清市北合街道。
这里是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人影逐渐散去。
因为前段时间秦北省和临近的凛河省都发生了较大规模的异种入侵事件,所以这几天大家天一黑就会早早回家。
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树立在街旁,往后看去,那有一座公共厕所。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无聊地看手机屏幕。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朋友。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进去还不到一分钟吧。”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朋友的脸白得可怕,眼里也有着明显的慌乱。
白衣服男生拽着朋友的胳膊,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妈呀,你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
“有个人跟疯了一样,抱着公厕里的水龙头就开始狂喝水,吓死人了,我都没敢上,还是回家再说吧。”
朋友听到这话,也打了个寒颤,“不是吧?直接对着嘴喝啊?也不嫌脏吗,这得渴成什么样了啊。”
“谁说不是呢!”白衣服男生压低声音,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人没有跟出来,才继续道,“里面的灯还坏了,我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人,给我吓得呀,魂都快飞了。”
说话间,二人越走越快,生害怕里面那人追了出来。
厕所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老旧的水龙头持续不断地流着水,寂静的室内,一时间只有水声和人大口喘息的呼吸声。
老杨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清洁工平时用来清洗拖把的水池里,像渴死鬼一样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上方的自来水。
有水流溅到外面,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但老杨却丝毫不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他已经喝了很多水,肚子也肉眼可见地臌胀了起来,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阵闷痛,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口渴的厉害,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干了。
与此同时,身上不断有瘙痒的感觉袭来,老杨一边喝着水,一边疯狂地抓挠着手臂和脖颈,却丝毫没有作用,只感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皮肤下啃食着他的肌肤。
胳膊已经被他扣出来了一道道血痕,指甲里也有着些许零星的碎肉,但老杨像是感觉不到痛般,仍然固执又疯狂地抓挠着自己。
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进厕所,他嘴里嘟囔着,听不清说的什么话,神志不清地掏出手机,点了好几下,才打开手电筒。
昏暗的室内骤然出现一处光源。
男人看见了趴伏在角落水池边,身子颤抖的人。
他下意识拿手电筒照向角落。
老杨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直直看向男人。
“啊——”
男人发出一声尖叫,清醒过来,脸色唰得惨白下来,双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上,他已经顾不上脏水沾湿了裤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射下。
他清楚地看见了老杨的脸。
老杨脸颊两侧的皮肤诡异地向外翻转,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腮状物,甚至还在不断翕动。
浑浊的液体从两腮渗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身侧的两条胳膊上,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亮光,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杨张了张嘴,想让眼前的人帮他买几瓶水,但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诡异的“咕噜”“咕噜”声,有几个泡泡顺着他张开的嘴,飘了出来。
“怪物!怪物,别过来啊啊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手机都顾不上拿,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厕所。
凄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
老杨愣在原地,有些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这种反应。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皮,下意识看向地上还在亮着的手机,颤抖地伸出手,想将手机拿过来。
然而,就在手机那点微弱的光亮照应下,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中间,不知道何时,竟然长出来了一层薄薄的、还带着些许粘液的蹼。
“呃啊——”
老杨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慌乱地爬向不远处的洗手台。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勉强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早已不是他那张带着生活痕迹的沧桑面容,密密麻麻的鱼鳞遍布在脸上和脖颈上。
脸颊两侧那俩张恐怖的腮还随着他的呼吸一沉一浮,他的双眼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胳膊上被挠的血呼啦的伤口里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不,不——!”
一声绝望而惊恐的喊声,在公厕里骤然响起。
街道尽头。
老张看着陆陆续续收摊的同行,急得跺了跺脚,他的糖炒栗子已经卖完了,老杨的烤红薯也就剩下不多几个,收摊回去婆娘也不会多说啥,就是这老杨咋还不回来。
一阵寒风吹来,老张打了个喷嚏,看着空荡荡的街角,突然将钱全塞进裤腰里,又抽出一旁的防水油布,将他和老杨的摊子盖好,急匆匆地往街角的便利店跑去。
一掀开帘子,便利店里的热气瞬间让他缓了口气,他踮着脚往里面望了望,却发现货架旁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站在柜台前的店员。
“先生,怎么了?”店员礼貌地询问道。
老张将老杨的样貌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高,身上穿的比较破,看起来人很憨厚,可能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你有见过他吗?他说来买水,就不见了。”
店员皱眉思索了一阵,不确定地开口道,“是……穿着件蓝色的衣服吗?”
“对对对!”老张激动地点头。
“我记得他,有印象,那人一进来就直奔货架拿了好几瓶水,都来不及付钱,就狂喝了一大瓶,但他之后出去了,似乎是向左边拐,你要不去厕所看看?”
店员看向老张道。
他对这个顾客有印象,因为对方怪异的举动,所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老张谢过便利店店员,急匆匆地赶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一进厕所,他就感觉问道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老张原本匆匆的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传来一阵不安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声道,“老杨?老杨?”
灯光一晃,他看到了蹲在水池角落里的人。
后者身上盖着件有些破烂的蓝衣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老杨的。
老张眼中浮现出惊喜,他快步走上前,大力地拍了拍老杨的肩膀,激动道,“你小子,怎么偷偷躲在这,这都要收摊了,哎我给你说,你走了之后,我帮你卖了几十个烤红薯呢!”
说话间,老张还转身打量了下四周,自觉这是个安全的好地方,他便将裤腰口袋里藏着的钱全拿了出来。
刚想喜滋滋地交给老杨,一转身,却跟一双诡异的死鱼眼对上了双眼。
“啊——!!!”
第85章 “刁民!这帮刁民!”
秦北省异管局大礼堂内。
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王卫东对着手机屏幕,认真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他今天特意将压箱底的西装都给掏了出来,就为了在等会能给时漾颁奖。
一想到能在全国人民面前给金疙瘩颁奖,王卫东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兴奋得不行。
秘书却在此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扶了扶脸上的大框眼镜,才低声跟自家局长汇报道,“局,局长,刚刚接到公安那边上报的一个案子,有两个街头摊贩消失了,虽然在附近没有检测到异种的能量波动,但他们怀疑不是人为的。”
原本还在偷乐的王卫东表情瞬间一肃,皱眉沉声道,“派我们的人立刻接手,有任何风吹草动即时汇报!”
秘书忙不迭地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这时穿着一身帅气西装的李文江也走进了大礼堂。
王卫东余光一瞥,就知道李文江这套装扮必定是花了三个小时才搞定。
瞧瞧那头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一看就用了一瓶发胶,至于那西装,更是崭亮的不行,好像刚刚从柜台里拿出来一样。
王卫东“啧”了一声。
李文江脚步一顿,看着王卫东,也开始“啧啧啧。”
还嘲讽他?王卫东自己不也打扮得焕然一新吗?!
尤其是那头发,估计戴了好几顶假发吧!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又默契十足地移开头,忙碌起来。
大厅里还站着不少媒体,他们将摄像头对准前方,一幅严阵以待的姿态。
一些本地媒体小声交流着。
“听说这位大佬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哇,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真的啊,刚刚成年,那不就是不到二十吗?”
“那真是年少有为啊,哎。”有人说着这话,语气是抑制不住的羡慕。
“了不得了不得,那看来咱们秦北省的资源和评级都能往上去提一提了。”
“那肯定呗,上面不是说按劳分配嘛,能者多劳,自然给能者多分一点,现在咱们也出了一个能者,岂不是能得到手一些资源。”
这人说着,还努了努嘴,示意同伴看向旁边那明显与这边的媒体群格格不入的一家媒体。
只见那家媒体设备更精良,工作人员的表情也明显带着傲气,麦克风和他们的设备上都带有“中心城传媒”的字眼。
“中心城的媒体都来了,看来上面是真重视了。”
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不会吧,不会又要跟我们抢人吧。”
“那人家真张口要了,咱能咋办。”
“能咋办,王局长哭着求大佬让人别走呗。”
听到这话,大家一时间都笑出了声。
那边中心城的媒体人林泽看到这些人散漫的氛围,不屑地冷哼一声,真是没规矩。
要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非要让人来这采访,他才不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他们中心城才是九州权力与资源的巅峰,当然,那里派系也很纷杂。
主要有两大派系,一是以城主为首的一脉派系,另一脉,则是以中心城异管局局长为首。
两方派系互相牵制、互相制衡。
这次来地方采访的媒体成员也由两方势力共同组建而成。
林泽就隶属其中一脉,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地方的异管局和异能者,但凡有点实力的,不就早去中心城了?谁还会在这种地方呆啊。
他这么想着,面上不自觉带出了几分不屑,真不知道上边的领导是怎么想的,至于让他来亲自采访吗?
一旁同样隶属于中心城主流媒体队的苏青看林泽这样,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林泽,注意场合和你的态度!”
林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眼里明晃晃带着不屑。
苏青装什么老大啊,他和自己又不是一个派系的,管得可真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神情淡漠地走了进来。
不是司湛临又能是谁?
几人立刻收敛神色,毕恭毕敬地对着司湛临问候道,“司监察官。”
司湛临扫过众人,只对着苏青微微颔首,便径直越过众人,在最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他人目送着他坐下,林泽看司湛临来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苏青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打算在之后的行程中紧盯着林泽,以防林泽在这种重要场合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对方在中心城的时候就肆意妄为,经常“直言不讳”,得罪过很多人。
纪年和林禾川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纪年看到苏青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热情道,“呀,苏青,你也来了!”
苏青见是纪年,脸上也露出笑容,“对,来秦北省出差,你们还没回去吗?”
林泽见二人关系这么好,又是阴阳怪气地冷嗤一声。
纪年余光瞥到面色阴沉的林泽,也不说话,只是将身子转了转,然后一屁股将人顶出来了三米远。
“对啊,我们老大还没提要走的事。”
林泽一个不察,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他气得脸都绿了,愤怒地扭头怒视着纪年,奈何对方背对着他,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周围人都投来古怪的目光,时不时还看他一眼,随后低笑出声,林泽顿时脸涨得通红,气得一个个瞪了回去。
乡巴佬!这群没素质的乡巴佬!
林禾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人给人发消息,在瞥到发信人时,林禾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司湛临,才目光古怪地扭头看向林泽。
林泽感受到他的视线,奇怪地扭头,却只看到了林禾川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泽:“……?”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骂一声这两人都有病,随后嘀嘀咕咕地离两人远了一点。
等到纪年和苏青寒暄完了,林禾川才凑到纪年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纪年脸上立刻露出兴奋又期待的诡异表情,他赶忙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搞事的语气,激动道,“这不好吧?!”
林禾川冷笑一声,“装什么,那你别去。”
纪年表情瞬间严肃,义正言辞道,“不行!老大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已经走到大厅门口的林泽却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走出大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算先去找那个叫时漾的进行一个单人采访,最好引导对方说一些不该说的,到时候他再加工一下,又能搞一个爆款新闻了。
想到这,林泽阴恻恻的一笑,到时候管他是苏青还是王青,统统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一边畅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一边从台阶上走下来。
迎面却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大型粉色旋风给卷了起来,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林泽整个人直直栽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那粉色的旋风倏地的停下,时漾从旋风顶部的座位上跳了下来,这时那旋风也变成了拟态小狗的模样。
拟态小狗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咦,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时漾也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好像是哎。”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陈寒一探出身子,激动地朝他们招手,“前辈,快来二楼后台,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最后再给您补个妆!”
时漾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赶紧理了理自己刚刚梳好的粉色长发,确认没有毛躁后,哒哒哒地跑上楼梯。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一同跑了上去,它也要化妆,它也要化妆!
一旁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好一会儿,林泽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的头从灌木丛里拔了出来。
“呸呸呸!”
他吐出几根杂草,看着自己的高档西装此刻却被划出了好几道印子,气得跳脚!
“刁民!这帮刁民!”
“别让我逮到是谁?!”
林泽采访的心情也没有了,气得转身就往回走,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等会的庆典现场。
等着吧!
到时候全国直播,他非要让这群乡巴佬好好的出一次丑!!!
让他们连剪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身败名裂!
大会堂内。
时漾一进会堂大门,立刻被守在一旁的媒体给发现了。
闪光灯和拍照声不绝于耳,好几个麦克风伸到他面前。
“时先生,秦北省和凛河省感谢您的杰出贡献,请问您有什么话是想对两省百姓说的吗?”
“时先生您好,请问您的异能是什么,可以具体透露一下吗?”
无数问题向着时漾袭来。
时漾看着快要怼到自己眼前的麦克风,沉默一瞬,悄悄张开嘴巴。
赶过来的江鹤看到一幕,眼皮顿时狂跳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就将自己挡在时漾和麦克风之间,脸上挂着官方的礼貌微笑:“各位媒体朋友们,不好意思,现在还不是正式采访环节,请给我们一点准备时间,谢谢配合。”
在江鹤说话间,紧跟着冲过来的程洛、陈寒一和苏梨等人大松一口气,几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时漾围在中间,护着他从侧边溜走。
等到林泽顶着一头的草屑回来时,正好看到了时漾被一群人环绕着离开的背影。
他顿时又气了个倒仰,怎么就刚好让他给错过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第86章 好想吃饭好想吃饭。
林泽酸溜溜地低骂道,“不就是撞大运觉醒了高级异能吗?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至于这么捧着这个乡巴佬吗?!”
一旁的苏青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诧异地一挑眉,故意问道,“林记者,你这是去做春日献爱心活动,主动去帮秦北省异管局除草了?”
林泽顿时恼羞成道,“关你屁事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大家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林泽,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毕竟林泽一直拿鼻孔看人,说话做事也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喜欢指挥他们干活,难免对林泽有怨气,只是平时不好说而已。
林泽见此情景,脸唰得一下涨得通红,他瞪了眼苏青,随后气冲冲地走向二楼的休息室,打算把自己赶紧捯饬一下,免得错过了之后的直播。
他可不想以这种形象在全国人民的直播面前出丑,出丑的要另有其人!
林泽气冲冲地上楼,脚步踩得极重,借此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刚走到二楼,刚路过一个杂物间时,半开的门缝里突然伸出一条胳膊,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拉进屋内。
“啊—”林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拉进了黑漆漆的杂物间。
“砰!”门被关上。
隔壁的门打开,程洛从休息室里探出来头,诧异地左右看了看,“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拟态小狗也从他腿边挤了出来,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左右扭头看看,用爪子挠了挠头,“可能是错觉吧,快关门快关门,帮我梳一下毛毛!我也要帅帅的出现在会场!不能给主人丢人!”
一旁的杂物间内。
室内漆黑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灰尘味。
林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面前赫然是两个人高马大,还带着死鱼眼绿色头套的男人,当即就认为自己被绑架的林泽立刻惊悚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呵,你妈没告诉你?”一个男人刻意压低嗓子,声音怪异道。
随后他也不等林泽反应,就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拳。
“唔。”林泽痛得弯下腰,捂住腹部,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缓了半天,林泽才勉强直起身子,看着面前这两人一时间又急又气,怒声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该死的秦北省,治安这么差!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这地方果然克他!
另一个头套男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破抹布,利落地塞到他嘴里,狞笑一声,“我们就是王法!”
随后在林泽惊恐的眼神中,两个鱼头开始猛抽他,一边抽还一边念念有词道。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老实点,把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就是!你最好交代清楚了,否则等着挨巴掌吧!”
林泽一开始还不服,梗着脖子怒瞪着两个人,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不断挣扎着发出动静。
可当他被抽了八百个嘴巴子之后,他服了!
林泽涕泗横流,嘴里发出唔唔的求饶声,却被两个带着鱼头面具的人以为这人还在挑衅自己,下手更狠了。
“哇塞,还跟挑衅!”
“好硬的骨头!”
“居然还不说,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泽气得在心中疯狂咆哮:你他妈倒是问啊!!!一直问我说不说说不说,你倒是问问题啊!
半小时后,楼下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典礼现场冠盖云集,不仅有本省的知名企业家和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也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外地精英人物。
除了少部分是王卫东亲自邀请来的,其他大部分都是自愿前来参加的,以至于入场券一时间极为抢手,一度被黄牛炒到了比原价还贵五倍不止的价格。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说出开幕词后,在大家热烈的掌声欢迎中,今天的主角被邀请了上来。
时漾穿着一身特别定制的新中式套装,外层套着一件汉白玉色的半长斗篷,面料挺括又不失坠感,随意地搭在肩上,飒气与雅致并存。
衣摆处是银白相间的祥云花纹,行动间露出内里胭脂雪色的内搭,精致的银色盘扣点在衣襟上,将内敛的贵气衬得淋漓尽致。
他一出现,全场安静了下来,大家一时间都看呆了眼。
就连在前排坐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司湛临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抬起手,从容地拍了两下掌。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眼里流出惊讶。
下一刻,各种媒体的闪光灯不断亮起,喀嚓声不绝于耳。
有数支话筒伸到前面,却都被台前那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给拦在了安全距离外。
台下那些在各个领域都能被称为翘楚的人物,也纷纷将惊艳的目光投向时漾。
“哇,那就是咱们秦北省的英雄?”
“可不,我之前就在直播的时候看到了,没想到真人比视频里更好看。”
“好年轻的小伙子啊,真是后生可畏啊。”有人感慨道。
一些外省来的企业家,看到时漾面对无数麦克风和媒体却仍然从容不迫的样子,眼神闪了闪,和周围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打算回去以后就将自家的部分产业往秦北省迁移一下,以后也可以多在秦北省投资一二。
如今异种横行,社会动荡,一个地方的强者越多,就代表安全性越高。
而强者之中也有等级之分,这个年轻人,无疑能让秦北省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也能让秦北省的发展更上好几层楼。
——
中心城别墅区,方家别墅里。
方家父母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楼客厅里,相对无言。
他们只有一个独子,刚刚成年,名叫方季,年纪轻轻就觉醒了A级异能,原本有着大好的前途,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突发的异种事件中,方季为了救一个孩子,因为自身经验和实战水平不足,被高阶异种重创。
虽然有高级治愈系异能者的及时救助,方季保下了一条命,但身体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异能也再也使用不出来,成了一个废人。
从此方季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与任何人交流,夫妻俩愁的不行,头发都快白了,却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此刻的方季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踏出过房门了,这几天他就只靠渴了喝点水,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吃一点压缩饼干来维持生命体征,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一幅对生活毫无希望的样子。
他们怎么劝也没有用,有一次方季的爷爷来看他,老人家当过兵,脾气爆,看不过方季这副样子,硬给方季灌下去了一碗粥,结果转头方季就开始吐得昏天暗地,甚至都呕出了血,把全家人都吓坏了,再也不敢逼他吃东西。
想到这,方母忍不住又擦了擦脸上的泪,一旁的方父也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哀愁,他心烦意乱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是中心台正在直播秦北省的颁奖典礼。
少年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方母愣了愣,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勉强打起精神,听起了里面的直播内容。
通过记者们的不断提问和介绍,方母大概明白了,电视里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粉发少年是一个能力超强的异能者,凭借着一己之力,接连两次阻止了能毁灭一省的巨大异种灾难,拯救了无数人。
“真厉害啊。”方母喃喃出声道,声音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羡慕和疲惫。
她看到对方年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两者却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想到这,方母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她却冷不丁被方父撞了撞胳膊,方母下意识抬头看向丈夫,却发现丈夫正挤眉弄眼,示意她看向一旁。
方母一愣,顺着丈夫示意的方向扭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个身形高挑消瘦的少年正安静站在那里,额前过长的碎发挡住了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他的双眼却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机的人。
方季愣愣地看着大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
屏幕里,少年那头粉发的长发被编成精致的鱼骨辫束在脑后,只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前胸,像是一块散发着莹光的上好璞玉,整个人显得精致又漂亮。
记者们还在争先恐后的提问着,通过那些问题,方季了解了这个少年的事迹。
他是一个年纪极轻,但天赋极强,小小年纪便已经做到了无数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壮举。
“时先生您好,再次感谢您对俩省做出的杰出贡献,请问您此时有什么想对俩省百姓说的吗?”一位记者大声询问道。
台上的少年眨了眨双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凑近麦克风,眼睛弯起:“好好吃饭。”
方季抿了抿嘴唇,原来他姓时。
他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一旁满脸紧张的保姆,声音干涩道,“你……把饭等会送到我的卧室门口。”
说完,他便沉默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家父母听到这句话瞬间僵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个人都不受控制地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明明二人激动地身子都在抖,却还要假装没发现儿子的存在,僵着身子直勾勾看着电视机屏幕,生害怕这动静会打扰到儿子。
等确定儿子真的不会再出来后,夫妻二人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泪花。
方父抖了抖嘴唇,胡乱擦拭了一下脸,压低声音激动道,“快快,把这段直播给我录下来,以后天天都在电视上播这个!”
而直播现场。
时漾原本还兴致高昂,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一群记者,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觉得无聊,在说出让大家好好吃饭的话后,时漾忍不住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也想吃饭。
好想吃饭啊好想吃饭。
第87章 王卫东和李文江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时刻注意着时漾神情的王卫东看到时漾明显有些走神,眼睛都放空了,立刻吓得眼皮狂跳,心里警报直响。
坏了坏了,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王卫东害怕这小祖宗在台上就直接走人,赶紧对一旁候场的主持人招了招手,在对方过来后压低声音急切道,“快快,进行下一个流程,直接颁奖!”
主持人心领神会,立刻上台,将话题引了过去。
王卫东见状才偷偷松了口气,他转过身,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他那张写满了岁月痕迹的面容。
王卫东沉默一瞬,又扭头看看台上的时漾,后者正站在灯光下面,漂亮得不似真人。
见此情况,王卫东一时间陷入了纠结,自己这样上去颁奖,到底是给时漾争光还是给时漾丢人呢?
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一旁的李文江见他这样,凑过来小声问道,“咋了?”
王卫东苦着一张老脸,将自己的烦心事小声说了一遍。
李文江听完,也沉默下来,他拿过王卫东的镜子照了照自己,虽然经过精心打扮,但和时漾同框感觉也会拉低对方的质感。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好说啊。”
随后二人的目光开始在台下人群中扫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的司湛临。
虽然对方一言不发,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周身冷冽的气场和无可挑剔的气质让他卓尔不群。
王卫东和李文江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台上的主持人又活跃了一会气氛后,看了眼时间,满脸笑容地宣布道,“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为我们秦北省和凛河省的英雄,时漾先生,授予这至高无上的荣誉!”
台下灯光闪烁不停,拍照声不绝于耳。
有人激动道,“来了来了,能亲眼看看心漪了!”
“那全国排名前二十的高阶灵器啊,没想到今天我也能亲眼见到!”
“听说是能治愈旧疾是吧,妈呀,这也太牛了,能让无数强者争抢的东西,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后台缓步走出。
当看清来人时,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刚讨论心漪还热烈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竟然是司湛临!
他是颁奖嘉宾?
一时间大家眼中都流露出震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司湛临给人颁奖,毕竟他是出了名的冷漠寡言,不近人情,今天在现场看到他,大家都已经很震撼了,毕竟他自己的颁奖典礼都不一定亲自出席,更别说是给别人颁奖。
至于当颁奖嘉宾,那更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闪光灯在经历短暂的停滞后,以更为猛烈的速度爆发出来。
时漾扭头看去,见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向他,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而王卫东和李文江则是一人拖着一个覆盖着红色绒布的托盘,快步跟上,一左一右跟在司湛临侧后方。
两人西装革履,面上努力想维持正经庄重的神情,但那激动和自豪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司湛临停在时漾面前,看到有些呆住的男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率先伸向王卫东端着的那个托盘,修长的手指掀开丝绒布。
刹那间,华光流转。
一条精美的璎珞项链呈现在众人眼前。
链身由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碧玺组成,其间点缀着一些浅蓝色琉璃。
司湛临将其轻轻拎起,连珠晃动,层层叠叠的流速款款荡漾,最下方缀着的正是那闻名遐迩的灵器心漪,像携着潋滟的流光,清透又温柔。
全场寂静,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那条华美的项链。
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了时漾对秦北省而言是多么重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颁奖了,简直是刨出秦北省的真心给时漾看啊!
毕竟直接将心漪奖励给他和做成漂亮又符合时漾气质的饰品再奖励,那用心程度简直天差地别啊。
当然,这也在侧面印证了时漾的实力恐怕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阶层,毕竟这灵器看起来就是锦上添花,省里这么做,完全是想表达心意和敬意啊。
司湛临微微俯身,亲手将这条项链为时漾带上。
那枚心漪恰好落在时漾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流光溢彩,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越发夺目。
司湛临的目光停留一瞬,才抬起眼,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很配你。”
时漾下意识低头,看着这条漂亮的项链,伸手摸了摸,入手是一片温润。
紧接着司湛临又从李文江端着的托盘里取出了另一件物品。
那是一支通体鹄白的发展。
簪身线条流畅,尾部被雕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朱栾花,花瓣边缘稍薄,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散发着莹莹淡光。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离得近的苏青愣怔片刻,看着那只发簪,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安宁的感觉,他喃喃道,“这是……无垢?!”
他身旁的人闻言脸色巨变。
无垢?!
是那个和心漪拥有同等地位,同样蕴含着特殊能量的顶级灵器?!
不过与心漪拥有极强的治愈功能不同,无垢则是能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屏障,足以抵御一切精神攻击,无论是幻术、读心、催眠还是精神入侵,都可以使无垢的佩戴者保持精神清明。
李文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震惊目光,他努力压下嘴角,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那双眼中却是止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别以为他们凛河省就没有好东西了,以前在北方发展最为鼎盛的阶段,他们也曾经辉煌过!
尤其在异种刚刚入侵的混乱年代,毕竟那时候异种是从北部率先入侵,环境异化,北部地区的资源和异能者是最多的,只是后来衰落了,害怕怀璧其罪,才不得不将无垢给藏了起来。
但今天,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拥有一个新主人了。
在场的众人都震惊地看着李文江。
一是没想到凛河省也有这种好东西,二则是没想到凛河省愿意拿出来,还做成了首饰,就为了哄人开心。
很明显,这不仅是一场颁奖礼,更是一场盛大的投诚,秦北省和凛河省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面前,都毫无保留地展示了他们对时漾的重视程度。
大家再次看向台上那个风姿绰约的少年,内心对他的估量又上了不止一个等级。
司湛临指尖轻捻着那只发簪,目光落在时漾的长发上,动作自然地将发簪簪入了发侧。
朱栾花在他鬓边悄然绽放。
时漾抬眼,莹莹淡光更加衬得那张面庞绝世无双。
颁奖典礼虽然结束了,但引发的轰动才刚刚开始,一时间大家在网络上的讨论一波接着一波。
有眼尖的珠宝收藏家发现了那两件首饰的制作工艺和风格,很像一位早已经隐退多年、有国宝之称的古典首饰制作大师。
网友们纷纷安特那位大师,本来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那位深居简出的老艺术家居然真的现身认领了。
【王秋华:老夫确实参与了制作,说来惭愧,其实一开始只是想亲手出没感受一下传说中的灵器,但见到时小友的照片后,我灵感迸发,随后亲自为对方量身制作了这两件首饰,希望小友喜欢。】
这则回应再次引发了轰动。
同时大家彻底明白了,秦北省和凛河省这是在联合向所有势力宣告,以后两省的发展,因为这粉发少年的存在,即将一飞冲天!
王卫东这两天腰板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接到的祝贺通讯那更是都接到了手软。
甚至连北部区异管局总局都有人专门来电,亲切地询问时漾最近的情况,并且热情邀请对方去玩。
王卫东看到这条消息顿时心惊肉跳,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去询问了时漾,得到对方不感兴趣的否定答案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开玩笑,他敢让时漾去吗?!
那绝对是有去无回啊!
只不过除此之外,王卫东也有两件烦心事。
一则就是鬼面藤的培育好像出现了问题,怎么培育,种子都丝毫没有发芽的迹象。
二则是因为,之前秘书跟他汇报的那个案子,他派出专业人员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失踪的两位摊贩和异种痕迹,这让王卫东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真的不是异种干的,而是人为吗?
王卫东挠了挠头发,但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就算人为,也得查到点痕迹啊,不然两个大活人怎么就硬生生凭空消失了呢?
——
秦北省中心广场上。
已经晚上了,路灯忽明忽暗,洒在广场旁的湖泊里。
这里是竹清市市中心最大的一座湖泊,同时也跟贯穿秦北省的一条长河相连。
一对情侣挽着胳膊,走在湖泊边,窃窃私语着。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女生突然轻笑出声,笑眯眯地看着一旁的男生。
“咕噜。”
湖边突然冒上来一个巨大的水泡。
女生一愣,戳了戳男朋友的腰。
“哇,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泡泡,你说这鱼得多大啊?”
男生顺着女生的视线扭头看去,只看到了湖面上的一圈涟漪。
“多大的泡泡?”男生转过头,轻笑出声。
女生比划了一下胳膊,“这么大——”
男生笑着摇摇头,“那可能是湖底有个史前巨兽吧,不然哪有鱼能吐那么大的泡泡。”
湖泊下的引水隧道中。
两只体型硕大,足足有两米长的鱼怪潜在隧道中。
其中一个死死拽着另一个的尾巴,不让它往上游去,挣扎间有无数气泡从鱼怪嘴中涌出,一个接一个漂到水面上,轻声炸开。
第88章 他不想变成怪物
淤泥充斥在通水管道内壁,稍微一动弹,就能感受到大团大团的淤泥从内壁上剥离,掉落在鱼怪灰色的粗糙皮肤上。
随着两腮一张一合,被淤泥搅浑的水质从腮侧进入,肺部立刻传来一阵闷闷的难受感。
老张,不,他现在已经不是摊贩老张,而是已经化身成鱼怪的“老张”。
此刻老张正用他化成脚蹼的前肢死死将鱼怪老杨摁在管道底部,蹼下传来老杨疯狂的挣扎翻腾感,但老张却毫不留情,甚至还加重了力道,布满了灰色皮肤的脖颈青筋暴起,只为阻止老杨往水面上游去。
丝丝缕缕的新鲜人味从水中传来,又钻入老张的鼻腔,他那双硕大死鱼眼恍惚一瞬,随后便猛地摇头,继续加重了蹼下的力道。
这几天每次都是这样,一旦嗅到了活人的味道,老杨不过一会就开始失控,一双硕大的死鱼眼里很快就充满了食欲,开始疯狂地想往上面窜去。
每当这时候,老张就会死死摁住老杨,即使后者猛地撕咬向他,两只鱼怪在恶臭的淤泥里开始翻滚撕扯,自相残杀,也要阻止老杨吃人。
这是他们的约定。
变成鱼怪后,一些记忆都消失殆尽了,但老张却始终记得自己之前是人,要阻止他和老杨吃人。
老张深呼吸一口气,混合着淤泥的污水从嘴里灌入。
一些零碎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他想起来了,他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恶心的怪物了。
就在前几天,他为了找老杨,跑去公厕,正激动地从裤腰口袋里掏钱,却被变成鱼怪的老杨猛地扑倒在地上,细密的利齿刺入他的脖颈,不过一会,老张便开始抽搐不止,整个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老杨突然停下了动作,那双硕大的鱼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里也再也不敢动弹。
然后……老张也没有死,他在后半夜变成了鱼怪,脖颈间的伤口飞速愈合,皮肤变得粗糙厚实,指间也生出了蹼膜。
随后两人发现自己还能维持些许基本的理智,通过比比划划和在淤泥中写字,两只鱼怪约定好,当其中一方失去理智而失控时,另一方还残存理智的一定要阻止他伤人,否则一旦伤了人,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当双方都残存理智时,他们才会从桶水管道中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些小鱼小虾,借此来维持生命。
运气好的时候,他们还能赶上一些人放生鱼类,这时候就能勉强压压饥。
但此刻,蹼爪下的挣扎越来越狂暴,老张看着挣扎得越来越用力,甚至喉咙间都发出低低吼声的老杨,心下一凉。
今天的老杨比昨天更难控制了,几乎已经成了完全失控的野兽,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而且最让老张心惊肉跳的是,昨天半夜,他的意识也消散了,两个人彻底失控,爬上了岸。
等到他再次重新拥有意识时,惊骇地发现他和老杨正趴在湖边,老杨还在不断撕扯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他甚至都分辨不清那是猫还是狗。
老张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拖带拽,甚至将老杨的尾巴险些咬断,才将仍在嘶吼挣扎不止的老杨拖回了湖里。
蹼掌下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
老杨睁着硕大的鱼眼,直勾勾地愣在原地,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倏地扭头看向老张。
后者深灰色的身体上有着数道伤痕,鳞片也散落了一地,有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散在浑水中。
老杨猩红的眼珠逐渐浮出一丝清明,属于人类独有的痛苦与挣扎浮现上来,看着老张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杨突然低下头,发出一声似哭似嚎的绝望悲鸣,徒劳地用他那诡异的鱼状头骨,猛烈撞击着管道内壁。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有眼泪从老杨的鱼眼里浮现,怎么办,他快要忍不住了,他不想吃人,他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他不想死!!!
老张见状,用巨大的蹼掌在同伴身上拍了拍,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瞥见一旁的湖底淤泥里插着半块黑色小方盒样式的东西。
他动作一顿,过了好久,才从混沌的大脑里想到了一些人类时期的记忆碎片。
他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叫手机,是人类用的手机。
一个影像突然扎进老张的脑海,那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异能者,他和老杨还是人类的时候经常能在颤音上刷到他,是个很出名很厉害的异能者,就在他们省。
要去找他求救吗?
一个念头在老张混沌的大脑中浮现,老张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暗淡下去,可,可万一,那个异能者看到他们,直接把他们当成异种给杀了怎么办。
老张那两只硕大的鱼眼里浮现出纠结,而更奇怪的是,就在他竭力回想起那抹粉色身影的具体面庞时,原本浑浊的大脑,却像突然被拨开迷雾一般,思维更加清晰了一下,理智也稍稍回笼了一些。
——
夜晚,马路牙子旁。
两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蹲在树窝子旁,点燃香烟,一边抽,一边跟旁边的同伴聊天道。
“哎,这几天你们看了没?咱北方有个异能者很出名啊。”
“当然看了,颤音都快被他刷屏了,这以后就是我的新晋偶像了。”
“你说他啥时候来咱们省啊,幽砚省好歹也是北部地区这边的中心省份,北部总基地都建在这呢,咋就没人能把他叫到咱这来交流一下啊。”
“害,你还是别想了,中心城都跟人发出邀请了,人不也照应没搭理吗?”
最后说话的男人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捻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踢了踢旁边的同伴。
“快点抽,等会还得散散味,队长不喜欢我们抽烟,别被他发现了。”
蹲着的男人有些不乐意,烦躁地啧了一声,但到底碍于队长的颜面,没敢多说什么,赶紧按灭烟头,跟着站起身,两人顺着人行道走远。
路灯下重回寂静,昏暗的灯光洒在街道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路边的下水道口传来。
井盖缝隙间伸出一只覆盖着深蓝色鳞片和蹼膜的怪手,那只形状诡异的手搭在井盖侧方,轻轻一抬,井盖便被顶向一旁。
几秒后,两个身材高大、行动略显僵硬的光头男人井盖口先后爬了出来,二人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看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二人,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绿衣服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污,拎起衣角下摆嗅了嗅,同时瓮声瓮气道,“咱俩都摸到幽砚省了,咋还没打听到拟态的消息啊?”
旁边那个身穿蓝色外套的男人伸手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淤泥,表情厌恶地将其扔在一旁,才皱起眉,一脸疑惑道,“真是邪门了,打听了一路都没听到什么消息,就光听说最近有个很牛逼的粉头发异能者,对方身边倒是跟着一只粉色异宠,等级也听说不低,但你知道的,拟态最讨厌粉色了,它说那颜色忒娘,不符合它S级异种的气势。”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道,“所以,那绝对不可能是拟态!”
一起说出这句话后,两个人都满意地笑了。
绿衣服大汉将自己的衣角捻平,挠了挠头,“那接下来咋办啊,再走就走出北边的地界了,别的地方可不归咱老大管,过去的话准被那边的异种给揍的连老大都不认识咱。”
蓝衣服男人拧眉思索了一阵,三角眼倏地亮起,“要不咱整点大动静,让拟态自己来找咱?!”
绿衣服男人闻言兴奋地咧开嘴,“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他嘿嘿笑着,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一脸兴奋道,“这次老大给的人皮真好用,居然没一个人发现不对,连人类的检测机器都给咱躲过了。”
蓝衣服男人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废话!老大给的东西能不好吗?!快点的,找地方搞事!”
说话间,二人迅速往黑暗处窜去,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井盖躺在地上,井盖口还残留着带有淤泥的指痕,在路灯的照应下,晦暗不明。
——
秦北省异管局异植孵化中心。
王卫东身穿特制的防护服,带着护目镜,拧起眉头打量着在玻璃罩中的一排排种子。
他看向一旁的异植专家,不可置信道,“这都多久了,居然一颗种子都没有发芽???”
一旁的专家尴尬地笑了笑,手足无措道,“局长,这,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确实是一粒都没有发芽,但经过检测,种子的活性却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话毕,专家便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国内对异植的研究比较薄弱,而植物和动物不同,一旦离开原先的生长地,很可能就发不了芽,培育难度直线上升,所以大家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办法。
一旁的李文江也同样诧异,他已经把这当成自己第二个家,基本上每周都会来回往返两个省份,想到这,李文江看向自己带来的相关专家,却从对方脸上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嘶。”李文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情很不简单。
他看向明显有些烦躁的王卫东,安慰道,“算了老王,你知道的,咱们国内对异植的培养不是很多,有象鸟估计也够了,实在不行,问问中心城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相关专家能提供一些帮助。”
王卫东却很不想听到中心城这三个字。
他很怕中心城跟他张嘴要人,到时候后者要是真张嘴了,他得找啥理由拒绝啊。
想到这,王卫东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你们有问食地魇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毕竟这种子都是食地魇吐出来的,食地魇作为一只高阶异种了,又是前鬼面藤种子的拥有者,知道的应该比他们要多的多吧?
大家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谁敢问啊,他们又听不懂异种说话,拟态倒是能听懂,也能帮忙翻译,但在座的各位也都没这个胆子去请拟态帮忙啊。
S级异种不发威,真以为人是卷毛小狗了啊?
王卫东看明白了大家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看来还得他出马,亲自去请拟态啊。
第89章 兄弟好就是我好
阴冷的光线洒在监狱通道内,站在走廊最前方往后看去,只有最后一间格外不同,足足站着八个治安员在外看守。
王卫东在一众狱警的陪同下走到这间特制牢房门口,只一眼,就被牢房里那一片粉红色给闪瞎了眼。
只见原本阴暗的牢房内部大变样,周围贴满了粉色的墙纸,墙壁上被鲜艳的丝带划分成各个小块,里面贴着时漾各色各样的照片和小卡,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周边。
看着这像应援现场的一幕。
拟态小狗和王卫东都可疑地沉默了。
王卫东扭头看向一旁面色尴尬的监狱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印象里监狱的风格好像一开始并不是这种风格吧。
拟态小狗也目光古怪地打量着这间牢房,心想它怎么没想到呢……
坏了,这种能彰显自己对主人爱意的表达方式,居然被食地魇抢先了,真是一朝失足千古恨啊!
监狱长讪讪一笑,“就,前段时间吧,应该是时大佬直播吞影狼的那次。”
监狱长咽了咽吐沫,“因为这位犯人情况特殊,我就想着,也是需要看一下相关直播,接受一下相关教育,没想到就……”
说着说着,监狱长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刚开始食地魇在看到大佬生吞影狼时,确实被吓了个半死,都不敢细看。
当那只影狼王出现后,食地魇一愣,突然开始激动地挥舞触手,甚至想通过电视机屏幕去扇那只影狼王。
最后看到时漾一口吞下整只狼王后,食地魇整只异种都激动得不行,触手疯狂舞动,欢呼雀跃,身体也开始激动得直抖。
之后就开始跟他们要这要那了。
他们这群人看着食地魇连比划带画,而他们则是连蒙带猜,才搞明白了对方的需求。
想到这,监狱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卫东,低声道,“局长您之前也说了,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满足这位一些不过分的小要求,所以……”
之后的话监狱长没有再说,但王卫东懂了。
所以他就给了。
而且看监狱长这个样子,估计他的直系领导也没有拒绝,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王卫东看着还在一边用两条极细的触手织东西,一边把触手里的东西往时漾照片上比划的食地魇,只感觉很诡异。
王卫东眼皮跳了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角落,那里有着一群更诡异的画面。
只见一群小食地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屏幕上方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着时漾吞噬影狼王的那段高清视频。
王卫东盯着那个角落看了一会,突然脑子一抽,鬼使神差的来了句,“把平板拿远点,小心近视。”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更是诡异地沉默下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擦了擦满是冷汗的额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给局长请个大师驱驱魔。
王卫东轻咳两声,赶忙看向一旁还在不停欣赏粉色墙墙纸拟态,言归正传道,“小拟啊,您看……”
话还没说完,拟态突然斜了他一眼,才道,“在外面记得称呼我的职位。”
众人:“……?”
一条狗能有什么职位?!
大家一时间惊呆了。
王卫东沉默一瞬,硬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尊贵的大内总管,您看方不方便跟食地魇问问,鬼面藤的种子为什么不发芽啊?”
大家听到这称呼,眼皮狂跳,却不敢露出任何一丝异样,纷纷低头看向地板,竭力抑制着向上翘起的嘴角。
听到令它舒心的称呼,拟态小狗才装模作样地觑了王卫东一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哒哒哒跑向食地魇,上去先给了对方十连抽,才汪了几声。
被抽懵的食地魇愣了一下,也不在乎拟态打了它,它沉思了半晌,才跟拟态唧唧唧了好一会。
拟态小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王卫东,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下,干脆利落道。
“它说它不知道。”
满脸期待的王卫东:……?!
“它说,这个种子自从到它体内之后,就没有发过芽,好像已经过了有三年吧,但这三年之中也没有吸食过它的生命力,但同时也没有失去活性,一直维持着这种相安无事的样子。”
听到拟态直接把自己的话翻译出来,食地魇心虚地瞥向一旁。
应该不能把自己给煮了吧……它现在可是时大人的一号粉丝头子,是大粉,每天还得做数据呢,可不能随便就下锅啊!
王卫东沉默了良久,感觉自己被异种给诈骗了。
就在他恍恍惚惚飘出监狱,只感觉进展又陷入了僵局时,秘书突然从院里急匆匆地冲到王卫东面前。
“不好了局长,外面,外面——”他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喘息着,脸上满是慌乱。
王卫东的心猛地一跳,外面咋了,异种打过来了??!
“外面来了一群逃难的人……”几个大喘气后,秘书才将剩下的话说完。
王卫东又猛地松了口气,不是异种就好,气松到一半,他觉得不对劲,什么???难民??!
王卫东来不及细问秘书,撒丫子就跑,难不成隔壁省被异种攻占了,难民都逃到他们这来了?!
可是他也没接到消息啊!
等冲到异管局门口,才发现是江水市任务中心的王主任带着一群瘦瘦巴巴、脸色蜡黄,一看便知道不是九州国的人站在保卫室里。
看到王局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王主任一愣,很快又叹息一声,哎,这就是他们的局长,为国为民啊,悄悄,这都急得冒了汗。
不等王卫东询问,王主任便主动开口道,“局长,这是我们在江水市安全区外发现的人,他们说要见时先生。”
说话间,王主任指了指站在前方的男人,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张成,是位B级自由异能者,他是九州国人,但他之后的这些,却是来自于一个十年前就被异种覆灭的小国家。”
话毕,王主任停顿了一下,这些人一开始在江水市高墙外便被他们的治安员发现,因为穿着有点过于朴素,再加上一群人都狼狈不已,险些被治安员认为是不稳定分子,扭送到了江水市异管局。
局长在了解清楚之后,只感觉这是个烫手山芋,便派了上次就来运送象鸟蛋的王主任将这些人送了过去。
王卫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紧抿嘴唇,眼里透露着紧张情绪的年轻男人。
看眼前的场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糟糕情况,王卫东便也放松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眯了眯眼。
“你找小时做什么?”
张成咽了咽吐沫,眼神飘忽了一瞬,“我有重要的事情给时先生讲。”
“什么重要的事?!”王卫东突然爆喝一声,目光沉沉地看向张成。
后者被王卫东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其他人也怔怔地看着王卫东,不明白局长为什么突然生气,但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戒备起来,目光警惕地看向张成。
张成嘴唇抖了抖,有些没抗住王卫东的威压,嘴一瓢,便将实话说了出来:“我,我们想给时先生当手下。”
在场众人:“……?”
你大老远跋山涉水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人当手下?
啊?
王卫东心中冷哼一声,只觉好笑,这年头什么人都能给时漾当手下了?!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每天排队自荐要给时漾当手下的人能从他们秦北省异管局门口一直排队到F国啊!
他斜了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转身就想走。
张成看他这样也急了,不敢再卖关子,急切开口道,“我,我们这有人培养过异植,有着很丰富的培育经验,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王卫东即将踏出大门的脚一顿,硬生生转了个弯,大步走向张成,满脸笑容道,“哎呀,远道而来即是客,快坐快坐,秘书,给倒杯茶来。”
说话间,他已经快步走到了张成面前,亲切地拍着张成的肩膀,春风化雨道,“你这孩子,一路走来真是累了吧?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给叔说,叔给你做主!”
张成看着态度突变的王卫东,咽了咽吐沫,突然感觉自己自己是不是入狼窝了?
其他人嘴角抽搐,也对王局长态度的转变无了个大语。
张成看着眼前还在关心他的王局长,只感觉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他讪笑两声,开口道,“局长,要不咱找个地方,让我身后的这些朋友来展示一下?”
王卫东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赞许的眼神,心里只夸对方上道。
他紧了紧夹克衫,轻咳两声,“那各位就移步吧。”
之后王卫东派人将他们领到了一间休息室,又因为让工作人员拿来了两颗鬼面藤种子,打算看看几人的实力。
休息室里。
两颗黑漆漆还带着诡异纹路的种子放在托盘里,张成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就站了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拿走种子,随意剥开外皮。
王卫东乃至在场众人脸色巨变,呼叫警卫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只见那人在种子上轻轻一挥,黑色的藤蔓便从那人的掌心蜿蜒而出。
王卫东唰得一下闭上嘴,眼里浮现狂喜,一把抓住身旁的张成,激动地摇晃后者的双手,“欢迎你加入我们秦北省大家庭!!!”
张成却看着眼前那飘荡的藤蔓,震惊地合不拢嘴。
而那人又拿起另外一颗,重复了刚刚的操作,这次张成看的一清二楚,对方的手心有异能波动。
“不是,你们不是说你们没有异能吗?!!!”
张成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震惊地看着还在憨厚挠头的外国人。
而那些外国人却腼腆一笑,心想我们只是淳朴,又不是傻子,这种只能催动异植但不能攻击的异能怎么会随便往外说呢。
似乎是看明白了这些人的隐喻,张成气得大喊:“那你们现在怎么愿意展示了?!”
这些外国人又腼腆一笑,心想你当我们傻啊,现在马上就有依靠了,不得展现展现自己的能力,让人家验验货吗?不然万一不要咱咋办。
张成彻底没话说了,搞了半天,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而王卫东却乐成了傻子,恨不得原地跳一支芭蕾舞,只感觉命真好啊,自从遇见了时漾,瞌睡了都有人送枕头,躺赢的感觉真好!
一旁的李文江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王卫东,也觉得这人咋命这好,但是他一想,自己也能沾上点光,李文江又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嘻嘻,兄弟好就是我好。
第90章 他不是怪物啊,他还不是怪物啊!
竹清市中心路警察局里。
一个妇人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坐在大厅内的椅子上,满脑子都是刚刚警察告诉她的那句话。
“女士,我们已经将案子转交给了异管局,但经过那边工作人员的调查,目前还没有发现异种的痕迹,案件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警察的话还在她脑中回响,女人疲惫地掀起眼皮,愣愣得想着,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人还能活着吗?老杨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吧?
她身边的一个女人有些不死心,突然猛地站起身,直直走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一个警察,抓着对方的胳膊急声道,“同志,警察同志,俺们家老张人很好的,特别老实,从来不跟人吵架,这不可能是人为啊,也不可能是仇杀,他是不是掉哪了?”
说着说着,女人眼里猛地浮现出希冀,她抓着警察的手隐隐用力,声音激动道,“对对,是不是掉下水道里?还是井盖里?这些地方找了吗,警察同志。”
女人期盼地看着警察。
她叫住的警察是个年轻人,小伙子此刻抿了抿嘴,看着女人希冀的眼神,沉默半晌,才无力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我们都在周边找过了。”
女人闻言猛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局外天气晴朗,高阳普照,但女人却觉得如坠冰窟。
——
中心街道的池心湖旁。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
刘奕彤扛着高级钓具,一边听着耳机里时髦的流行乐,一边不断在湖边打量,寻找着钓鱼的绝佳位置。
一个月前她就想来这钓鱼了,但架不住工作太忙,天气也不好,今天终于赶上调休,总算能大钓一场。
“奇了怪了,钓了好几天了,怎么都不见鱼上钩。”一个男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吊钩,嘀嘀咕咕地嘟囔了一句,随后一把拿起旁边的鱼饵,挂了一大块,重新甩进湖中。
刘奕彤余光瞥到男人常见的鱼饵,又想想自己与众不同的鱼饵,勾了勾嘴唇,她今天就给这些鱼来点新鲜货,保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往钩子上跳,这可是她特意学的邪修钓鱼法。
心里这么想着,刘奕彤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将工具都准备好了,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小杯珍珠,信心满满地挂勾甩杆。
看着浮子纹丝未动,刘奕彤也不急,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
就这样,她又继续等啊等,不断地拉钩放线,却还是没有一条鱼上钩。
本来稳操胜券的刘奕彤逐渐变得暴躁不安,再又一次拉杆,发现依旧空军后,她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端,烦躁地将鱼竿架在一旁,气得将剩下的一杯珍珠全倒进了湖里。
“服了,再也不信网友出的馊主意了!”
刘奕彤发出了破防的声音,随后整个人直直往后一倒,瘫在了椅子上,将头顶的鸭舌帽往下一压,打算缓缓,平复一下心情。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人身上,刘奕彤感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打算回去就把这个破鱼竿给卖了,休息的时间干点啥不好,非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将手搭在鱼竿上,闭眼小憩了起来。
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看见女生放在箱子上的手机,男人眼睛闪了闪,环顾一圈周围,发现这一块只有他们二人后,男人不经意地靠近湖边。
阳光洒在湖面上。
被洒进湖中的珍珠渐渐沉了底。
实在忍受不住饿意,白天就从管道里爬出来觅食的两只鱼怪看着淤泥上散落的珍珠,鱼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今天放生的东西还挺奇怪。
这是啥啊?
两只鱼怪对视一眼,最后老杨忍不住诱惑,率先吸了一颗进入嘴中,却却意外地感觉味道不错。
两只鱼怪很快便吃完了这些珍珠,甚至意犹未尽地望向上方,还想再寻找一些这种新奇的食物。
它们小心地滑动脚蹼,往上方游了游,却看见一根浸在湖水中的鱼钩。
老张想了想,一把抓过旁边游动的一条鱼,蹼爪微微用力,那鱼便晕死了过去,随后老张小心翼翼地把鱼挂在鱼钩上。
两只鱼怪端详着那挂了鱼的鱼钩,老杨伸出蹼爪,拽了拽鱼线。
在湖边的刘奕彤只感觉手中的杆子动了一下。
难道有鱼上钩?!
刘奕彤当即兴奋了,她一把将帽子扯上了,满脑子都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念头,一抬头,却跟一个男人对上了眼。
她的目光下移,看到对方手中还拿着她的最新款爱疯手机。
“我草你大爷!”刘奕彤一把夺过手机,另一只手灵活地扇在男人脸上,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是“啪啪啪啪”干脆利落地正反手四巴掌。
男人当即懵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刘奕彤便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抓贼啊!!快来抓贼,有人抢手机!”
同时她还飞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等男人反应过来,刘奕彤已经将具体地址都给电话里的警察说完了。
湖对面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边走来。
恐慌才从小偷的心间浮现上来,他慌乱地退后几步,转身就想跑,却被刘奕彤一把抓着后脖颈,“不许跑!!!”
那男人也急眼了,转身就跟刘奕彤撕扯起来。
“放手!你快放手!我不是没成功吗!”
刘奕彤见男人还敢狡辩,顿时更气,死命拽住男人的衣领就是不松手。
有行动快的人已经快走到两人跟前,而男人见此情况顿时羞恼得不行,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面容狰狞地刺向刘奕彤,“我叫你放手!!!”
刘奕彤当即瞳孔骤缩,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大哥我错了我不怪你了手机给你!”
说话间她把手机扔向男人,转身就开始跑。
但男人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周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又刚刚被老板辞掉工作,相恋多年的女友也跟他分手,多重刺激之下男人拔腿就追,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他追着女生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几个路人见他这样也吓得连连后退,惊叫躲避。
“啊——!”
女孩被前面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慌忙转身,却见泛着寒光的弹簧刀已经逼到眼前,她只来得及就地翻滚一圈,但男人的弹簧刀还是划过了她的肩膀,鲜血喷溅而出,浓重的血腥味在空中飘散开来。
这喧嚣声早就引起了水下两只鱼怪的注意,它们正滑动蹼爪,悄悄潜向水面,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就钻入鼻腔。
老杨的双眼顿时猩红一片,它一边低声嘶吼着,一边滑动四肢,猛地朝着岸上窜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自水面上炸开,一只狰狞的鱼怪破开湖面,猛地跃向岸边。
不论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男人还是惊慌失措的路人,看到这只鱼怪,被吓得魂飞魄散,傻愣在原地。
紧随其后的老张见老杨即将扑向那女孩,被吓得魂飞魄散,努力嘶吼出声,妄想阻止老杨的动作。
听到同伴叫声的老杨眼中浮现一丝清明,只来得及拐个方向,便直直扑到了持刀男人的身上,将对方压倒在地上,不断撕咬着后者的身体。
更加浓烈的血腥味爆发出来。
老杨的眼中彻底猩红一片,完全沦为了丧失理智的鱼怪,它大口大口撕咬着身下的猎物,原本男人还能发出尖利的呼救声,可不过几秒,声音便戛然而止,四肢不停地抽搐起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刘奕彤的脸上,她双眼睁大,惊恐得看着距离她只有半米之遥的狰狞鱼怪,嘴巴半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张急吼吼地冲上前,一脑袋将老杨顶翻在地,已经失去理智的老杨嘶吼一声,两只鱼怪瞬间扭打起来,鳞片血液四溅。
刘奕彤喉咙里发出两声惊恐的抽气声,被飞溅到脸上的鳞片给惊醒,才手脚并用地爬向一旁。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异管局的车队疾驰而来。
一接到群众的报警,离得最近的队伍便飞驰而来,队员们看着两只还在不断缠斗的鱼怪,瞬间拔枪上膛,齐刷刷将枪口对准鱼怪,只待队长一声令下,便可开枪!
“别,别开。”
刘奕彤惊魂未定地从一颗树后跑出来,语无伦次道,“它,它们是为了救我。”
“有个抢劫犯,刀,他有刀!”
虽然女生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异管局众人还是猜到这女生的真实意思:别开枪,刚刚有一个抢劫犯想持刀伤人,这两个鱼怪只是为了救她。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就连站在最前方的队长也愣怔一瞬,举着的手半僵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去。
这时,也有其他几个看到事情发生经过的路人从躲藏处走了出来,也一同附和道,“对,我也看见了,那男人想拿刀砍那个女的,是那个鱼怪扑倒了男人,女生才得救了。”
“对,我也看见了。”
队长闻言皱起眉头,对着手下喊了句,“先制服它们!”
有几人立刻上前,将一个巨大的枪管对准两只鱼怪,按下发射键,一张巨大的电网从枪管中飞出,直直朝着两只鱼怪而去,覆在它们身上的瞬间便放出一阵电流,两只鱼怪当即发出惨叫声,随后趴伏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
队长看着那鱼怪上半身还挂在后背上的布料,目光停顿一瞬,给一旁的同事发去消息。
不过一会,在警察局的两个女人便接到了消息,连忙赶了过来,她们二人看到鱼怪身上那虽然破损不堪,但仍旧眼熟的衣服,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两只鱼怪听到身后传来骚乱,努力扭头看去,熟悉的人影顿时映入眼帘,泪水夺眶而出。
老张不顾电网的攻击,挣扎着用蹼爪指了指一旁的草丛。
队长给其中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快步走上前,顺着鱼怪指的方向,从草丛后面一块泥土松动的地里挖出来了一些东西。
治安员看着泥坑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下,才一一捡起来,抱给队长看。
他怀里赫然是一些纸币,有的沾染了血迹,有的则已经潮湿到发霉。
那只鱼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鱼眼里流露出悲伤的情绪,随后扭过头,再也不看这边。
老张的老婆见状顿时忍不住了,她哭着跪在地上,求一旁的队长,“同志我求求你了,他没有害人,我把他带回去养吧,我就把他关在院子里,用鸡鸭喂他,绝不让他出去,你看他还有人的意识呢,他不是怪物啊,他还不是怪物啊!”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声泣血。
队长看了眼那明显还有人类意识的鱼怪一眼,咬了咬牙,“先带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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