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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S级怪物都被我吃濒危了 140-150

140-150

    第141章 不如咱们一窝端了吧!


    就在他不断朝着空气嗅闻时,张土余光瞥见巷子尾部闪过一处人影,他瞬间愣住,不清楚那是哪位同类,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要抓自己去吃?


    张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时间都顾不得去搜寻人类的味道,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裹挟的人类气味瞬间随风钻入张土的鼻腔中。


    后者当即脚步一顿,转过身又耸动着鼻头。


    是人类!


    张土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冲出去寻找人类的踪迹,可刚跑出去几步远,他的脚步又放缓下来。


    不对,张土目光狐疑地盯着拐角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这是镇子的边缘地带,怎么会出现人类,还是这种能跑能跳,精神如此好的人类。


    张土皱起眉头,心里不停地打着鼓,这么多年来,张土一个实力微弱的异种就是靠着谨慎才活到现在的,此刻,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陷阱。


    于是张土犹豫了,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忍痛放弃这个人类,不仅如此,张土还警惕地将后背贴在何三家的院墙上,生害怕后背露了出来,被有可能藏在暗处的人类或是异种偷袭。


    这里可没有乌鸦傀儡,他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这一贴,张土发现了不对,他扭头看去,身后的墙面明显略新一些,和旁边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鼻腔里也隐隐传来一丝刚活好的泥土腥味。


    何三平时这么讲究?墙破了都要补吗?


    明显不是。


    张土心里咯噔一声,就着这个古怪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回挪,直到把自己完全缩进何三家的大门处,才小心地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砰!”


    门板竟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土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举起双手,惊恐道,“不,不是我,何三!是他自己倒的!”


    完了完了,何三和张九要打死他了!


    张土冷汗直流,身子更是抖若筛糠,生怕这两个煞星冲出来扒了他的皮!


    就在张土吓得腿软之际,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后,明炎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异种怎么回事,怎么偏偏就选了这间院子,而且看样子他还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


    这间院子的墙面都是他们今天早上现砌的,就害怕其他异种发现不对,毕竟这院子就在主街旁,比较显眼。


    为了能拖一会是一会,他们紧急制作了这个豆腐渣工程,没想到就这么恰好,这么快就露馅了。


    明炎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着那异种似乎已经从惊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明炎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回跑。


    必须把这个情况告诉大家!


    而那边的张土则正探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以及……院子里那明显杂乱的异种脚印以及狼狈拖拽过的痕迹。


    他愣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道,“何三?何三你在家吗?张九?”


    空气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回答。


    张土的鼻尖却又下意识耸动起来,在何三和张九的气息中,他还嗅到了一只其他异种的味道,以及……


    人类的味道。


    其中有一股,和他刚刚在门外闻到的味道很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张土蹑手蹑脚地朝着堂屋的正门走去,明明就十几步路,硬被他花了好几分钟,等到张土终于走到门口时,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板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杂乱无序的场景顿时映入眼帘,张土瞳孔一缩,愣怔地看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缓缓抬头,阳光争先恐后的从他身后洒进来,直直照在正前方的卷帘门上,那上面是一道道猛兽利爪撕扯的痕迹,在光线下历历在目,无所遁形。


    张土都能想象得到这里之前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战争。


    但从那熟悉的抓痕来看,似乎是何三单方面激烈挣扎,想挖开卷帘门往外跑,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啊。


    张土咧开嘴,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死了好啊,死了真好。


    随后张土突然俯下身,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在地上迅速窜到那滩血迹旁,随后伸出舌头,迫不及待地舔舐起来。


    混杂着泥土味的陈旧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到口腔内,但张土就像是品尝最上好的佳肴一样,双眼都眯了起来,粗重的鼻息不断从鼻孔喷出,室内回响着他粗重又贪婪的喘息声。


    真香啊,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了。


    等到那卷帘门和地上被张土舔舐得干干净净,锃亮得甚至能反光,他才意犹未尽地扶着卷帘门站起身来,开始仔细打量着室内来。


    地面上有着何三异种形态的脚印,还有一只类似于熊类的爪印,张土在室内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血迹和食物,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处,他的目光猛地定住。


    他看到了一个小巧的脚印。


    张土再次爬伏到地上,鼻头都要贴到那个小脚印上,疯狂地嗅闻起来。


    几秒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人,还是小孩。


    他砸吧着嘴,想起刚才巷口那片一闪而过的衣角,张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秘密!


    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张土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揪住自己脖颈处的皮肤,用力一撕。


    伴随着“撕拉——”一声响,屋子里凭空出现一只硕大的鼹鼠。


    那鼹鼠足足有一米高,身形肥大,双眼猩红,两只长长的门牙从唇瓣中凸出,双爪那棕灰色的毛发下面是又长又锋利的爪尖。


    它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人皮,仔细叠好,藏在隐蔽的角落里,才用前爪和门牙猛地发力,就地钻开一个通道,顺着通道窸窸窣窣地钻进去后,消失不见。


    它在土中的速度堪称神速,没过一会便顺着味道来到了明炎停留的巷子口。


    “唰——”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土包,张土探出鼻头,使劲翕动一二,确认了明炎逃跑的位置后,再次钻入土中,朝着明炎逃跑的路线急速追去。


    另一边,明炎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宅子门口,他先是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异种跟上来后,才长三短二的敲了几下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守在门外的几人立刻将门打开,看着满脸慌张的明炎,周令一把把人拽进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明炎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速极快道,“我这次遇到的异种很谨慎,根本不敢跟上来,而且他和那间院子的主人好像认识!”


    旁边的崔航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明炎说的那间院子是指他们为了防止其他异种发现,早上匆忙间修缮伪装的那间院子。


    周令则皱起眉头,低声道,“没事,异种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它应该不会多想。”


    王彻也点头安抚道,“况且咱们把自己的脚印都给抹去了,只剩下异种的脚印,应该没有什么疏忽了。”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莫名感觉到了不安,众人沉默一瞬,随后齐刷刷扭头看向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小身影。


    时漾正蜷在躺椅上,眯着眼,阳光为他的粉发镀上了一层金光,岁月静好。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见时漾这样悠闲,众人的焦躁瞬间抚平了不少。


    崔航心中一松,大步走向时漾,还不忘顺手拿过他之前放在一旁的蒲扇,打算一边给大佬扇风,一边问问大佬怎么看。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时漾突然睁开眼,身体猛地坐起来,身形一闪,众人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下一刻,那个粉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的一棵树下。


    众人当即一惊,扭头看向时漾,崔航的脚步刹住,刚想继续靠近大佬,却见时漾小脸一肃,伸手放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颗树底下。


    见他这样,大家也都不敢有所动作,纷纷屏息凝神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平静的地面上突然破开一个不明显的小包,要不是时漾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怕是几人都不会注意到。


    泥土开始小幅度的松动起来,一只沾着泥土的鼻头探出来,轻轻嗅闻着院中的空气。


    时漾歪了歪头,金瞳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蹲下身,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不断耸动的鼻头。


    后者下意识朝着时漾蹲着的方向嗅了嗅,然后猛地一顿,激动的鼻头都颤抖起来。


    时漾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明显是觉得这东西好玩极了。


    其他人则没有时漾这样轻松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面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这异种怎么找到这来了,难不成老大给他们的隐藏气息的符咒失效了?


    但看这东西这么费力嗅闻的样子,又感觉不像,难不成是它的嗅觉太过于敏锐,距离近的话也能嗅到味道?


    就在众人思绪纷飞之际,一旁的崔航突然低下头,放轻动作,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符纸,随后蹑手蹑脚地往时漾那边走去。


    其他人注意到崔航手里的符咒,眼里浮现疑惑,他拿着追踪符干嘛?


    现在不应该等大佬玩够了,然后把这异种从地底下挖出来吗?


    崔航则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鼠类异种实力低。


    大家顿时明白了,这异种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而且又是鼠类,肯定是先来探出情况的,不然早就冲进来和他们大干三百个回合了,毕竟这年头异种天生就比人类凶悍。


    但它没有这么做,明显就是不敢,估计等会还要回去搬救兵。


    那要是顺着出来探查情况的这只,把它身后的老窝给一锅蜂端了,岂不是更好?


    大佬也能吃饱,还能用得上蔡山的厨艺,更好的俘获大佬的心啊!


    一时间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一头雾水的蔡山,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异能,而且平时不常出基地的人,有的东西自然不懂。


    崔航朝着蔡山挤眉弄眼。


    老蔡,马上就是你彰显厨艺的时候到了!


    他记得蔡山做的田鼠那叫一个绝。


    蔡山看到了崔航的眼色,突然懂了,他瞬间窃喜起来,终于轮到他发光发热了吗?


    他的锅铲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就在这时,时漾已经伸出手,打算把那小老鼠揪出来了。


    蹑手蹑脚的崔航当即眼睛瞪大,像突发恶疾一样朝着时漾挤眉弄眼,同时还用双手比划着什么。


    这怪异的举动果然吸引了时漾的注意力,后者眼睛里流露出疑惑,而崔航趁此机会踮起脚尖小跑到时漾附近,然后连比划带唇语的解释了一番。


    时漾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明白了崔航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找老窝,一锅端!


    时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就见崔航小心将那符咒一捏,符咒瞬间化成一只金色的小虫子,猛地钻入后者的鼻孔中。


    地底下的张土正不断翕动着鼻头,几分钟前他嗅到的那股味道正直勾勾往自己鼻子里钻,这味道既鲜嫩美味,又蕴含着十足的能量,张土敢保证,自己要是吃了这个东西,实力一定能变强!


    毕竟它们异种实力变强的方式,除了吃人,就是吃同类。


    饿了好几天的它被这味道吸引得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飘出去了。


    就在这时,有东西突然钻入它的鼻头,这让飘飘然的张土猛地清醒过来,它的眼睛猛地瞪大,慌忙就往外缩去,直到退到院子外,它才猛地探出头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都无济于事,鼻子里的那抹怪异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张土下意识用爪子挠着自己的鼻头,突然一愣,心猛地沉了下去。


    坏了,自己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它慌忙贴到墙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声。


    “啧,这虫子真的好烦。”


    “你声音小点,万一把异种给吸引来咋办。”


    “行行行我声音小点,但这块荒废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吧。”


    “总之小心点就是了,我们可经不起折腾了,全部家当都搬到这里了……”


    这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离开了。


    张土瞬间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发现。


    但它还是觉得不保险,自己一只异种可能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它得找个厉害的帮手。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张土眼睛闪了闪,要是把那位请来了,就算里面有危险,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


    想清楚利弊之后,张土再次抬头,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找准方向后再次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门后。


    时漾整个小身子都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而他上方,则叠罗汉似的趴着一颗颗脑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贴着门板。


    确定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时漾猛地转过头,看着上方的几人兴奋点头。


    崔航等人当即精神大震,周令又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符纸,分给大家,见众人都贴在身上后,他才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只见院门外是略显泥泞的泥土地,在上方有一条淡淡的金线,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那金线虚虚地悬在地面上方,顺着巷子一直朝外蜿蜒而去,顺着巷子拐角一转,便彻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第142章 一个庞然大物倏地从泉面中探出头来。


    “滴答——”


    “滴答——”


    昏暗的地洞内,水滴不断从上方坠落,滴入下方幽深的冷泉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正中心的冷泉几乎占据了洞内的全部位置,这里光线昏暗,唯有冷泉旁的几块巨石上长着一些幽绿色的苔藓,这是唯一的光源。


    幽绿色的苔藓像鬼火般勉强勾勒出洞内场景,一只小甲虫从苔藓中爬了出来,震了震翅膀,随后朝着不远处的隧洞飞去。


    “嗡嗡——”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矿洞内回响。


    隧洞的洞壁上长满了幽绿色的苔藓,伴随着外面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恐怖又阴森。


    小甲虫落在了苔藓上,翅膀收了起来。


    一只满是泥垢的大手猛地探出,准确地捏住甲虫,倏地塞入嘴中。


    “咯吱咯吱——”


    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响起,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又将刚刚捏住虫子的两根手指小心地塞到嘴中,仔细舔舐着。


    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褴褛,头发结成绳子的女人见状猛地扑了过来,伸手扒开男人的嘴,想掏出男人咀嚼的食物,却被后者大力一推,女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动静吸引了洞内其他人的注意力,一双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神情麻木,衣衫褴褛,脸色在幽光的照耀下泛出病态的惨白,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接触过阳光了。


    段晨神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他的一只腿不正常地弯曲着,身体因饥饿和恐惧瘦得厉害,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精神还尚算正常,至少不会随意地拿起虫子往嘴里塞。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被抓进来好像已经半年了吧?


    也不知道老大知道他还活着吗?


    段晨脑袋往后一靠,倚在后方的苔藓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


    基地里的大家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支出来寻找物资的小队早就被异种给吃了呢?


    想到这,段晨有些痛苦地将脸埋在膝盖间。


    他们没有在半年前死去,而是被异种给抓到地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当做储备养了起来。


    他的最后一个队友……甚至是上个月才被吃的。


    段晨的眼眶一阵阵酸涩,队友临死前的惨叫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那个队友是为了给女儿寻找药物才出来的。


    现在五人小队里只剩了下他一个。


    他麻木地抬起头,靠在洞壁上,面无表情地抠出身旁的苔藓,塞入嘴中,无视了苔藓那苦涩味道,也无视了那泛着幽光,可能会对人体有害的可能性,就这么机械性地咀嚼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忘掉一切。


    苦涩的味道渐渐在嘴中瞬间蔓延开来,段晨也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这幽深宽阔的洞穴,里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到十人,他一开始被抓进来的时候,这里足足有几十人,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这些人有的像他一样,神情麻木地靠在洞壁上,这显然还是有些理智的。


    而更多的则是精神出现问题,或者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或是不断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摇头的。


    段晨能理解,任谁看到同类,尤其是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同类当面被活活吞下去,不疯的才是奇迹。


    就在这时,隧道口出现一个低矮的人影,同时还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无论是段晨还是那些尚存理智的人,亦或者是那些疯子们,都齐刷刷抬头,朝着那个人影看去。


    那道身影缓缓走近,身后还拖着一个拖车,里面是像小山一样高的肉干。


    一瞬间,众人的眼中都亮起光芒,人们纷纷站起身,不停地看着肉干狂吞口水,明明那肉干近在咫尺,眼睛里也是像狼一样的渴望目光,但谁都不敢上前去抢,硬生生钉在原地,渴望地盯着那些肉干。


    那人影走得近了,在影影绰绰的幽绿色光线下,全貌也显露了出来。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躯体和四肢,但脖颈上方却顶着一颗硕大的老鼠脑袋,它脑门稀疏,一双眼睛猩红而可怖。


    段晨越过那鼠人,看到了后者那数量明显多于上次的肉干,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警铃大作,慌张地后退好几步,悄悄扭头看向身后刻下的正字。


    那怪物大概一个月进食一次。


    段晨数了数,距离上次进食的日子,过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因为饥饿而咕咕作响的肚子都紧张地痉挛起来。


    它又要出来进食了。


    其他有理智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就没有血气的面色更惨白了几分,眼神恐惧地盯着那只鼠人。


    后者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诡异,鼠人随意丢下两块肉干,没有理智的人瞬间一拥而上。


    溶洞里顿时响起像野兽一样夺食嘶吼的声。


    看着段晨等人不仅没有上前,反而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鼠人缓缓将头扭向他们,张开嘴,声音嘶哑道,“吃吧,至少……有力气能跑。”


    虽然也是徒劳挣扎。


    说罢,它又将一块肉干丢在了段晨脚边,才拉着推车,面无表情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段晨知道那里是什么,那里关押着那怪物更高级的食物,如果说它们人类是餐前开胃小点心,那么那些东西,才是真正能填饱那怪物肚子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那肉干,犹豫了一会,突然蹲下身,抓起肉干就塞到嘴边,大口大口地撕扯起来,任凭牙齿传来阵阵痛意,也不松口。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肉干上,他狼吞虎咽着,段晨觉得自己此刻跟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滚轮声在溶洞内渐行渐远。


    没过一会,鼠人便停下脚步,它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幽绿色的苔藓顺着深坑一路往下,勉强照清了深坑里的景象。


    它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看去。


    坑底赫然是几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凶狠气息的异种。


    听到上方传来动静,它们齐刷刷抬头,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厌恶,还有绝望和愤恨。


    坑壁四周布满了无数抓痕,那都是它们挣扎自救的痕迹。


    但这深坑是由千年玄泥堆砌而成,是那位特意找到用来圈养这些异种的,四周的坑壁又滑又硬,一旦下去便再没有上来的可能性,连它们专攻挖洞的鼠类都对此毫无办法。


    这几只异种互相警惕地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里的异种有形似狮子的,也有状似麋鹿但口张獠牙,但不论什么异种,却都诡异的保持着和平。


    它们与那些只知道杀戮进食的低阶异种不同,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也清楚地知道是储备粮的它们自相残杀是没有好处的,反而会因为动静太大惹得那位提前醒来,招来灭顶之灾,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和谐,起码能短一点时间被吞,万一其中就遇到什么转机了呢。


    “哗啦啦——”鼠人将车子倾斜,除了车底的一小部分肉干,大部分肉干全被倒进深坑中,坑底的异种异种立刻低吼着冲上前,狼吞虎咽地争抢进食起来。


    而鼠人却立刻推起车子,快速跑到坑洞的另外一边,将最底下它刻意留下的几块小肉干取出,扔进下方的坑洞中。


    其他狼吞虎咽的异种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几块小肉干只是犹豫一下,便又迅速啃食起面前的大块肉干,防止被同类抢夺。


    而那落下肉干的阴影处突然出现几只鼠类异种,迅速叼起肉干缩回了阴影处,其中一只最大的扭头看了看上方,跟鼠人对上了眼,后者猩红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朝着地下挥了挥手。


    那鼠类异种也甩了甩尾巴,便又迅速缩回了阴影处。


    上方的鼠人擦了擦眼睛,便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它双手握着把手,沉默地推着车子往来时的通道而去。


    路过矿洞时,它停下脚步,看了眼已经蜷缩着膝盖找了处凹陷缩进去的段晨,欲言又止。


    它想问问他们这个人类会有同类来解救他吗,但看到这个人类的样子,它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沉默地朝外走去。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颤动起来。


    “轰隆——!!!”


    与此同时,外面那冷泉处传来水被巨力搅动的骇人声响。


    “哗哗——!!!”


    鼠人和段晨等人皆是面色一变,就连深坑里正在狼吞虎咽的异种们也吓得魂飞魄散起来,纷纷扭身朝着阴影处蹦去,寻找着一切能躲藏的地方!


    而段晨所在的隧洞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双手抱头,不住地尖叫出声,虽然已经成了疯子,但潜意识告诉他们一旦遇到这种动静,就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心惊胆战地蜷缩在洞壁旁,竭力地躲避着。


    鼠人将车一扔就开始狂奔起来,冷汗顺着它的额角蜿蜒而下。


    快跑,跑出隧洞,不然会被当成食物一起吞下去的!


    外面的冷泉中,原本平静的泉面此刻剧烈翻滚着,浑浊的泉水不断拍打着岸边,有水向外溢出,整个山洞也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哗啦——!!!”


    一个庞然大物倏地从泉面中探出头来。


    幽绿色的光芒洒在它那粗壮又滑腻的身躯上,上面长满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个个都有碗口大小,顺着鳞片一路往上,便开始倏地分成两半,那像蛇的怪物长着两个头颅!


    鼠人紧赶慢地赶跑出隧洞,却恰好跟那两双猩红的蛇眼对上视线,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气息立刻让鼠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劲风扑面而来,鼠人猛地瞪大眼睛,无力地看着左边那颗蛇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同时缓缓张开巨口,腥臭的粘液瞬间从巨口中滴落,兜头便从鼠人头上浇下,后者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但却仍然不敢动作,只能眼睁睁地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两颗泛着寒光的巨大蛇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完了,它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鼠人绝望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


    “大人,张土说有要事禀报!”


    一条小蛇从外面爬了进来,恭敬地低下蛇头,口吐人言地汇报道。


    而那即将吞噬鼠人的蛇头倏地顿住,恰好停在了距离鼠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一条猩红的蛇信缓缓伸出,像恋人的手一样轻柔地抚摸着鼠人的脸颊。


    黏腻湿润的感觉瞬间从脸颊处传来,鼠人濒临崩溃,被吓得浑身颤抖,身上湿哒哒的,但它已经分不清楚是冷汗还是刚刚滴落到身上的粘液。


    此刻的它抖若筛糠,身体剧烈一抖,身下的地面居然出现一滩黄色的液体。


    那蛇头见状,倏地收回蛇信,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满意,欣赏了一番食物的恐惧后,它才缓缓直起身子。


    另外一颗蛇头见状嫌弃地冷嗤一声,一头双生,它们的性格也各不相同。


    刚刚戏弄鼠人的那蛇头见状不满地吐出蛇信,见后者眼神冷了下来,它才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随后两颗头一起扭向刚刚汇报的那条小蛇。


    紧接着,两道怪异的声音同时在空旷的地洞中回响,“让它……进来……”


    第143章 从天而降


    一只皮毛沾满了泥土的鼠类异种卑躬屈膝地走了进来,它的鼻头下意识耸动,嗅闻着空气中杂乱无序的味道。


    张土不敢抬头乱看,它低垂着脑袋,当冷泉闯入视线后,立马就地跪下,恭敬地朝着前方行了个大礼。


    “额诺斯大人,摩比大人,日……日安。”


    听着这颤抖的声线,那刚刚舔舐过鼠人的额诺斯缓缓低下头颅,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鼠类异种,舌信吐出,“你是……张土?”


    它对这只老鼠略有耳闻,以前它和摩比还在镇子中心时,就知道这只老鼠,平日里很喜欢好吃懒做,但仗着自己挖洞能力远超于同类,所以经常靠偷东西来获取食物,或者是偷听别人的情报,用此来换取金币。


    之后这老鼠如何了它们便不知道了,毕竟在几年前的那场暴乱中,它们作为被绞杀的对象,拼了老命才逃了出来,随后躲藏在这里,一躲就是好几年。


    没想到张土也来了,不但来了这里,还这么快就知道它们的行踪了?


    想到这里,额诺斯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摩比也缓缓低下头颅,冷冷地注视着张土。


    被这两道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目光同时视,张土心中顿生退意,双腿也止不住发抖起来,但一想到自己的本事和已经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张土又强打起精神,干完这一票大的,它就可以饱腹好久,哪怕跟在这位后面捡点肉干也够它吃了。


    最好,它能借此直接投入这两位大人的门下。


    于是张土强忍着惧意,声音颤抖道,“是,是的大人,我发现了一群品质不错的新鲜人类,其中还有一个小孩,肉质特别鲜嫩,特意为大人来报信,就是想进献给大人。”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不仅上方的双头蛇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也同样传入了瘫软在地的鼠人和溶洞内的段晨几人耳中。


    刚捡回一条小命的鼠人当即一愣,悄悄抬头看去,见额诺斯和摩比都盯着那只异种,立刻手脚并用地朝着角落里爬去。


    而在溶洞里尚存理智的人面色倏地变得惨白无比,段晨更是嘴唇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想冲出去扯烂那老鼠的嘴巴,却只能咬紧自己的嘴唇,咬牙强忍下来。


    段晨气愤得身体都在颤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眼中死寂一片。


    不知道这次遭殃的又是基地里的哪个同胞,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溶洞外,额诺斯眼中的杀意稍减,低头看着地上打颤不止的鼠类异种,声音冷硬道,“位置。”


    张土咽了咽吐沫,见额诺斯这样,它抬头谄媚道,“我,我可以为大人您带路。”


    额诺斯一顿,旁边的摩比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它身上射出,瞬间缠上张土的身体就开始用力收紧!


    “呃啊——!”


    张土瞬间惨叫出声,身体发出骨骼破碎的咯吱声,眼珠都因为强大的压力而隐隐凸起!


    它立刻仰起脖子,奋力挤出声音道,“我,我……说……”


    “啪嗒。”


    那道黑影倏地松开它,凝聚成一条拥有实体的黑色小蛇,上半身立起,死死盯着摔落在地上的张土。


    溶洞内,听到这一切的段晨恨恨得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双眼满是恨意和疯狂。


    其他人也都死死看向溶洞口,脖间青筋爆出,等着那能决定同胞命运的话。


    倒在地上的张土大口呼吸着,过了几秒钟,它才勉强从刚刚那快要窒息的恐惧感中回过神来。


    这次它老实了,非常懊悔自己的愚蠢行为,它居然敢来找这鬼东西谈条件,于是它一边抖着身体看向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双头蛇,一边胆战心惊地报出了一个地址,“第,第五街区,338号……”


    在爆出地址的一瞬间,张土立刻想钻入地底,却被一旁早有准备的黑影一把缠住,又迅速攀到脖颈处开始绞杀。


    后者立刻嘶声力竭道,“大人,两位大人饶命,我知道多年前那场暴乱的真正阴谋,大人!!!”


    听到关键字眼,两颗蛇头顿时将目光钉在张土身上,额诺斯更是直接将人举到自己面前,声音里满是阴鸷道,“你最好是真的能说出点内情,否则……”


    之后的话它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威胁让张土不寒而栗。


    额诺斯和摩比就是在那场暴乱时被镇长追杀,迫不得已逃到了这里,每天藏在地底,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在这里苟且偷生,完全不复之前风光的样子,让它们如何甘心!


    被举到空中发抖不止的张土立刻忍着剧痛,急声尖叫道,“这一切都是镇长身边的那个人类的阴谋,镇长一开始并不想大肆屠杀,是因为那个人类才改变主意的,他就是想让我们异种绝种啊大人!”


    额诺斯和摩比陡然安静了下来,四只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张土,眼神逐渐惊疑不定起来。


    它们知道那个人类,毕竟镇长身边关系亲近的也只有那一个人类。


    那个看起来病病殃殃,下一秒就能挂掉,但是又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类。


    它们原本是和镇长关系最亲近的一只双生异种,从有意识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跟着他,但自从遇到那个人类之后,镇长就变了,行为变得开始古怪起来,更是占领了这个小镇,把所有异种都困在了这里,还命令他们像人一样生活。


    难不成都是因为那个人类?


    而在溶洞里的那些人,却在不知道何时悄悄凑了过来,听着那被举在半空中的异种说的话,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有的人之前在镇中心生活,只知道镇长身边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但因为身体不好,他们都没见过。


    不过……


    段晨和几人对视一眼,神情古怪起来,他们之前有交流过,似乎他们这些记忆觉醒的人,也都在那次暴乱时意外找到记忆的。


    那异种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他现在又搞出来了什么陶片放逐法,又把一批异种放逐到了边缘地带……这次放逐的异种除了我之外,剩下的都已经死了啊。”


    “大人,这明显就是阴谋啊!”


    “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您二位说出实情啊!”


    额诺斯和摩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人类不怀好意,居然把它们最敬爱的镇长,也是以前的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张土见他们这样,又赶忙道,“而且,那人类还经常喜欢对镇长以外的其他人说一句。”


    “什么话?”


    “什么话?”


    两只蛇同时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就连段晨等人也齐刷刷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异种说的话。


    那大型鼹鼠咽了咽吐沫,深呼吸一口气,才一脸严肃道,“在外面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人民的好书记。”


    众人:“……???”


    好,好红的一句话!


    红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几人莫名眼眶一热。


    他们人类没有失败,文明也没有消失,还有人一直在前线战斗着!


    段晨都有些哽咽了,感受到身旁有人靠近,段晨强忍着哽咽往旁边看去,却发现是前面将虫子塞进嘴里的男人。


    但男人此刻已经全然不复痴傻的样子,这会也眼眶通红,时不时还抹一下眼泪。


    段晨愣住了。


    外面的额诺斯和摩比:“???”


    听不懂,但觉得很高大上,难不成类似于它们的神使之类的职位?


    两只蛇面色凝重了起来,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人类派来毁灭它们异种的!


    必须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势必揭穿这个人类的阴谋,劝王迷途知返!


    只要它们的镇长,不对,是王愿意改邪归正,不再束缚它们,额诺斯和摩比觉得,它们还是愿意跟随着王的!


    看着明显已经相信了的两头蛇,鼹鼠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己之前在镇子中心为了以小博大,去偷听任何异种的情报都是对的!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想到这里,张土激动起来,同时也开始期盼着,要是这两位真的能将镇长劝说回来,那它也可以从这个鬼地方跑出去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有它可以容身的地方!


    束缚着它的黑蛇倏地松开,张土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但心中的欣喜怎么也忍不住!


    额诺斯和摩比对视一眼,打算去劝说镇长,但是现在嘛……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先把所有的储备粮给吃掉。


    它们倏地转头,四只猩红的巨眼瞬间倒映出段晨几人的身影。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段晨跟它们对上了眼。


    一瞬间,密密麻麻大佬的冷汗顺着段晨几人的后背渗了出来,他们的头发都被吓得竖了起来。


    “跑!”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被吓得傻愣在原地的段晨几人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往隧洞里冲去!


    “哗啦——!!!”


    泉水猛地炸开,双头刺骨蛇的下部分身躯彻底从冷泉中露了出来。


    粗长的蛇身上覆盖着像铠甲一样的鳞片,它们个个都有碗口大小,泛着冷光。


    双头蛇怒吼一声,便迅速地朝着溶洞口窜来,两道血盆大口同时张开,腥气味扑面而来!


    它们势必要将这些渺小的人类全部吞没!


    整个地洞都摇晃了起来,碎石簌簌落下,段晨等一行人,无论是还未清醒的,还是说装傻充楞的,都依靠着本能和同伴的拉扯,在隧洞中不要命地往前狂奔着。


    “砰——!!!”


    那双头蛇的两颗头因为都想第一个进洞,而被齐刷刷卡在了洞口,张着的大嘴也咬了个空,还吞了一嘴的碎石,两颗蛇头只好气急败坏地调整了一会方位,便以比刚刚更加凶猛地姿态狂追而来。


    段晨等人则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冲到了溶洞尽头,眼前赫然是那巨大的深坑。


    他们猛地刹住脚步,绕开深坑,朝着四周逃去,但这里已经是尽头,逃无可逃。


    看着那陡峭的斜坡以及坑底那几只异种,众人急促的喘息声响彻在空气中,惊恐、紧张等多种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坑底的异种也意识到了末日降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发出绝望的哀鸣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庞大的身躯从溶洞中钻了出来。


    先是两颗挤挨在一起的狰狞头颅,紧接着是庞大的身躯,随着蛇身慢慢立起,它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在场的所有生物。


    众人目光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段晨冷汗直流,后背已经全然湿透。


    他惊恐地拿狰狞可怖的异种在自己这群人中巡视,直到这时,段晨才悲哀地知道,原来自己也不能坦然赴死,他还以为自己在失去最后一个队友的时候就已经不惧生死了。


    那蛇头缓缓在高空巡视一圈,突然猛地冲了下来,立刻有人尖叫出声,吓得跌坐在地上,颤抖不止。


    段晨感觉一阵劲风猛地刮过,刮得他脸颊生疼,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巨蛇捞起坑底一只瑟瑟发抖的麋鹿,猛地塞入一张巨口中,脖颈一哽,一团巨便顺着蛇的食道一路下滑。


    深坑底部的异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凭着求生的本能开始疯狂抓挠起洞壁来,做着徒劳地挣扎。


    摩比冷冷地看了一眼额诺斯,对它这种抢夺食物的行为嗤之以鼻,它缓缓将头转向深坑周边的那几个人类,视线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


    被如此残暴又阴冷的视线盯着,好几人已经濒临崩溃,无助地瘫软在地上,虽然知道这是徒劳,但还是发出哽咽的祷告声,祈祷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摩比目光一顿,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惊恐万分的段晨身上。


    它缓缓垂下头颅,带着戏弄猎物的残忍戏谑,一寸一寸地逼近段晨。


    它的上半截身躯横在深坑上方,投下的阴影更让底下的异种惊恐万分,不断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已经退无可退的段晨将后背紧紧贴在洞壁上,冷意顺着后背袭来,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蛇头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突然仓惶一笑,缓缓闭上眼。


    也罢,他是该死了,要不是队员推了他一把,他本该在上个月就死去的……


    他苟活了这么多天,是该死了……段晨绝望地想着。


    同一时间,那巨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在众多惊恐目光地注视下猛地朝着段晨咬去!


    就在这时,“轰隆——!!!”


    上方的岩石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顶应声而破,裂开一个大洞,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个粉色的小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巨蛇身上。


    “嘭!!!”


    巨蛇的眼睛猛地凸出,连蛇信子都被迫吐了出来,只感觉身体都快断成了两截,剧痛瞬间从被砸中的地方席卷到全身。


    于是这条巨蛇连呻吟声都没能发出以下,便被硬生生砸进了深坑中,坑底的那些异种当即被吓得跳了起来,四肢打滑得紧急躲避着,生怕被这从天而降的重物给砸到。


    光线洒在那粉团子的身上,众人努力睁着酸涩的眼睛,眼睁睁看到那粉团子顺势坐在巨蛇光滑的鳞片上,像坐滑滑梯一样因为惯性咻得一声朝着坑底飞速滑落。


    第144章 快住手啊!!!


    摩比只感觉身体上半段被巨力重重一击,下一瞬间剧痛便由那个着力点席卷至全身,随后它便开始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地朝着深坑底部栽去,头颅重重撞到坑壁之后,整个蛇便失去了意识。


    和它共用下半截身体的额诺斯因为没有及时应对,便被牵连着一同扎进了深坑中。


    “砰——!”


    “砰——!”


    接连两声响动后,整个山洞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浑身颤抖的段晨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痛苦和黑暗,反而感觉到了光线,这让他不禁一愣。


    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


    于是在听到那巨大的声响,段晨慢慢睁开一条细缝,却发现眼前的狰狞蛇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同伴惊恐的眼神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阳光猛地刺入他的眼中,段晨的眼眶又酸又色,泪水也夺眶而出。


    他愣愣地爬到了深坑旁,一条僵在半空中的尾巴赫然闯入视线中。


    那异种头朝下,狠狠扎进了坑底,尾巴却竖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被砸懵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那尾巴时不时还抽搐一下,显得极其喜感。


    段晨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猛地闭上眼,又再次睁开,看眼前的这一切没有消失,泪水才夺眶而出。


    他,他真的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激动让段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深呼吸好几下,才颤巍巍地又往前方探了探身子,努力向下方看去。


    其他人见状,也从惊恐和意外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在深坑旁,和段晨一起,探头往下看去。


    透过上方破洞处洒下来的日光,他们勉强看到一颗粉绒绒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正优先地坐在蛇头上。


    而那原本盛气凌人,视所有生物为蝼蚁的摩比,此刻却一动不动,蛇信子都无力地耷拉在嘴外面,狼狈极了。


    几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又颤巍巍地扭头看去。


    蛇头旁边,几只异种将身体紧贴在深坑壁上,毛都炸起来了,满眼惊悚地盯着那天外来物,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生害怕自己被牵连。


    有一只狮子为了尽可能远离战场,竟只用后肢体站立,前肢高举着,摆出了像投降一样的姿势,整个后背死死贴在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的每一只异种都比那个小粉毛大,包括那几只只敢靠着鼠人接济才敢跑出来觅食的鼠类异种,站起来也比那小粉毛高,但此刻,在场没有一个异种敢小瞧他,它们甚至都不敢发出响动,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片死寂中。


    “噗嗤——”


    轻微的炸裂声响起。


    被时漾当成滑滑梯滑下来的摩比身上陡然炸开了三道又深又长的裂缝,从被砸中的位置为起点,一直到时漾此刻所坐的位置为终点,裂缝瞬间炸开,血液弥漫开来,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平时最能刺激到异种的血腥味此刻却毫无作用,它们不但没有发狂的迹象,反而更往后缩了缩脑袋。


    坐在上面的时漾目移一瞬,悄悄将刚刚不小心伸出的利爪缩了回去。


    哎呀,不好意思,没忍住,爪子它自己就出来了。


    时漾扭头看了看马上就快要沾到自己衣服的鲜血,慢吞吞地从蛇头上爬了下来。


    看着又因为他的举动,而被吓得毛发炸起,抖个不停的异种们,时漾举起小手,一边狂咽口水,一边打招呼道,“hi~”


    太香了,太香了,怎么这么香。


    打完招呼的时漾立即闭上嘴,生害怕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其他异种顿时更惊恐了,视线不断在那已经裂开的摩比身上和这个看起来它们一脚就能踩死的小孩身上来回移动。


    这是哪一号人物,它们怎么没听过啊?!


    而在深坑上方的几人也见到了摩比身上那三道几乎要将蛇身撕裂的抓痕,心中骇然极了。


    号称鳞片硬度比这千年玄泥还硬的鳞甲,怎么像豆腐一样,这么轻易就被切开了?


    而且……那摩比为什么不动了,难道……?


    段晨几人面面相觑了,心脏狂徒,难道摩比死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自每一个人心间浮现上来,他们突然猛地低头,死死盯着摩比的身体看去。


    见那巨大的身躯真的一动不动,众人顿时心中狂喜!


    旁边因为受到牵连一头撞到坑壁上的额诺斯头颅却微微扭动了一下。


    强忍着头晕目眩勉强支起身体的额诺斯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入眼地便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粉毛小孩,正张开嘴,对着旁边的摩比比比划划,指指点点,一幅不知道从哪下嘴的样子。


    额诺斯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怒火冲天,它惊怒交加地朝着小孩咆哮一声,“吼——!!!”


    强烈的风气顿时将时漾吹得眼睛眯起,刘海乱飞,同时也成功止住了时漾比划的动作。


    但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一旁的摩比仍然沉默,额诺斯心中猛地一沉,不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它全身。


    额诺斯猛地低头窜到摩比身边,用头拱了拱同伴,后者仍然没有回应。


    而且以往那双总是闪烁着狡诈和冰冷光芒的双瞳,此刻暗淡一片。


    摩比气息已绝。


    额诺斯彻底愣住了,它不敢置信地吐出舌信,小心舔舐着摩比的脸颊。


    一点动静都没有。


    额诺斯愣愣地扭头,看向了摩比身上那个凹陷处。


    是那个小孩刚刚掉下来时砸到的,那里刚好是摩比的七寸所在。


    与它相生相伴这么多年,强大又狡诈的摩比,居然就被这么一个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三的小孩给砸死了???


    坑底的异种们以及上面的段晨几人,也通过额诺斯的神情猜测到了真相。


    摩比死了。


    摩比真的死了?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摩比居然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是以如此戏谑的方式。


    作为双生蛇,摩比看起来性子冷淡,实际上恶劣程度远远高于额诺斯,最喜欢玩弄猎物,把它们折磨得崩溃才会一口吞下。


    额诺斯只是脾气火爆而已,而摩比则像一头真正的毒蛇,阴冷,狡诈。


    现在就这么死了?


    察觉到不对偷偷趴在溶洞口注视着这一切的张土也震惊了。


    它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没了?


    而且还是被它用来当食物献祭给几人的小屁孩?


    虽然它没有在院子里看到那小孩的样子,但那味道出不了错。


    张土也明白了,看来当时就是一个幌子,想到这点的张土庆幸得缩了缩脖子,看来自己没有贸然出手是对的,不然现在死的是谁就不好了,它缩着脑袋,又悄无声息地往溶洞后方退去,打算趁机溜走。


    而坑底的额诺斯终于从巨大的悲伤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它愤怒地扭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当看到那个小粉毛还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还在旁若无人地整理自己的头发时,额诺斯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怒火勃然升起。


    “你——找——死!!!”


    额诺斯愤怒地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那个小粉毛咬去。


    它今天势必要将这个小崽子撕成碎片!!!


    时漾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它一眼,便又继续垂眸,专注地用手里梳着头发。


    这是今天早上人类给他梳的头发,可不能就这么乱了。


    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对额诺斯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是最极致的羞辱!


    额诺斯顿时将蛇口张得更大,长长的獠牙在空中泛着寒光。


    深坑边的段晨几人见状瞳孔骤缩,但他们的异能早就被废了,根本支援不了时漾,只能干着急。


    不过是几息之间,那深渊巨口便将时漾完全笼罩。


    而时漾也在此刻终于捋顺了最后一缕头发,他满意地点了点脑袋,下一刻,时漾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额诺斯只感觉眼前一花,想要吞噬的目标便消失了,紧接着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一股剧痛!仿佛它的骨骼被一寸寸碾碎,额诺斯眼前瞬间一黑。


    “轰隆——!”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摔到地上,地面都溅起来无数灰尘。


    是时漾,后者对着额诺斯的后脖颈来了个旋风踢!


    下一刻,额诺斯的后脖颈又被用力揪起,蛇身又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坑壁之中。


    “砰——!”


    千年玄泥打造而成的坚硬坑壁都隐隐凹陷了一块。


    额诺斯无力地顺着坑壁摔落在地上,蛇口大张,不断有鲜血从中溢出,它的身体更像是骨头被碾碎了般一动就疼,不动也疼,连呼吸时的一起一伏,都让它痛苦无比。


    它服了,它被打服了,它是彻底服了,什么报仇,什么怒火,统统消失的一干二净,额诺斯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找个阴暗的角落里缩进去,从此潜心向善,静心礼佛!


    深坑底部因为额诺斯的倒下更加拥挤了几分,那几只幸存的异种见状瞬间抖得更厉害了,也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被迫挤在了一起,正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让它们惊恐万分的场面,不敢相信这小孩居然比额诺斯和摩比两个大魔王更让它们恐惧。


    倒在地上的额诺斯只感觉意识都要不清醒了,剧痛更是不断袭来,让它呼吸困难,而摩比的尸体被迫一起倒在额诺斯身边,一时间对额诺斯可谓是生理和心理层面的双重打击。


    就在这时,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又倏地出现在额诺斯前方,看着正痛苦呻吟不止的额诺斯,时漾眨了眨眼,被额诺斯那巨口中的獠牙吸引了注意力。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泛着寒光。


    时漾的眼睛骤然亮起,他伸出小手,一把便握住了后者张开大嘴中的獠牙。


    那獠牙比他的胳膊还粗,还长。


    入手冰凉坚硬,质感光滑细腻。


    时漾有了新的想法,他想把这个食物的牙齿掰下来送给人类。


    于是,在额诺斯因为剧痛而略微模糊的视线中,它便看到那个粉色的小恶魔,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它的獠牙,像是对待无价之宝一样,动作轻柔又喜欢的……往外拔。


    往外拔???!!!


    额诺斯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一切痛苦给压了下去,冷汗顺着它的头颅滑下,它那两只硕大的蛇瞳像斗鸡眼一样惊恐盯着站在它前方的小孩。


    等,等等,你要干嘛?!!


    不要啊!!!


    快住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


    第145章 兽想要,兽得到


    额诺斯惊恐地想合上嘴,妄图用这种方式阻止时漾的动作。


    而时漾眼疾手快地伸出小手,单手撑在后者的上颚处,便阻止了额诺斯想合嘴的动作。


    额诺斯只感觉自己的嘴里像卡了根钢筋,根本动弹不得。


    随后时漾在异种们以及额诺斯惊恐的眼神中,露齿一笑,半个身体都扎进了额诺斯的巨口中,手用力一扳。


    下一刻,“嗷嗷嗷嗷嗷嗷——!!!”


    惨嚎声顿时响彻在整个空间内,额诺斯当即痛得蛇身疯狂扭动,翻滚,眼泪狂飙!


    牙根处传来的剧痛让它痛不欲生,这种痛苦仿佛硬生生将它的身体撕扯成了两半,可它的头部又被死死固定住,即使动作幅度这么大了,却还是无法逃脱那单手撑住它嘴巴的小手,额诺斯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獠牙被一点点往外扯出。


    它不明白,它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明明看着只有这么一点,力气却怎么这么大。


    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给了他这么多的偏爱,难不成他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吗?!


    额诺斯痛苦地煎熬着,它的牙根似乎很长,时漾第一下没能拔出来,又因为害怕掰断,所以正在进行第二次拔牙。


    额诺斯顿时更痛苦了,蛇身不断翻滚扭着去,意识都要模糊了,而眼前那个小孩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嘶拉——”


    伴随着血肉被扯断的声音响起,那几乎是时漾身高一多半长的牙根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一股鲜血猛地从牙床空洞处飚了出来,额诺斯痛得惨叫连连,而时漾也恰好放开了对它的控制,于是额诺斯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一扬,重重砸在了坑壁上,顿时震得整个深坑又晃了晃。


    成股成股的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淌,眼前一阵阵发晕发黑。


    额诺斯不敢在此刻昏过去,它强忍着眩晕感看去,发现那个粉毛小恶魔手里举着的牙根比他的腿还要长,而那獠牙根部赫然还粘连着鲜红的肉条。


    那是它的牙啊!!!


    它赖以生存,用来威慑其他异种的獠牙啊!!!


    “嗷呜呜呜呜——!”


    额诺斯崩溃了,当场便嚎啕大哭起来,蛇瞳里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成股成股地往外流。


    躲闪不及的异种都被它的眼泪溅到,毛发瞬间湿了一片,黏糊糊地站在身上,狼狈极了。


    而始作俑者时漾却举着那根獠牙,满眼新奇,一会用小手摸摸光滑的牙身,一会又用手掂量掂量这牙齿的重量,双眼亮晶晶的,对身旁哭得惊天动地的额诺斯视而不见。


    额诺斯见状嚎得声音更大了,它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也没吃过这种苦,最苦的时候也就三天没吃上饭而已,哪受过这种罪啊。


    哀嚎不止的额诺斯突然感受到旁边传来冰冷的触感,它哽咽着低头,看到了正软趴趴地垂着脑袋的摩比。


    牙被拔了一颗,孪生哥哥也被杀了,额诺斯哭得更加凄厉绝望了,声音都快要把整个洞顶掀翻。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小粉毛!


    深坑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不,不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额诺斯还会哭啊……


    而时漾在爱惜地抚摸了几下獠牙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唰得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巨大蛇口中的另外一根牙。


    还有一颗!


    两个凑一对。


    兽想要,兽得到!


    嘻嘻。


    注意到时漾灼热目光的额诺斯大惊失色,不是吧,还要?!


    霎那间,什么报仇雪恨,什么尊严脸面都被额诺斯抛到了脑后,此刻保住仅剩的最后一颗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额诺斯转身就往深坑上方窜去,但因为摩卡已经死了,它的半截身体对此刻的额诺斯来说是个累赘,不仅拖慢了速度,还使得额诺斯失去了失衡。


    以往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便能爬上去的深坑,此刻竟爬了好几次都没能上去。


    于是,已经死了的摩比就这么可怜兮兮地被弟弟拖拽着,在坑壁上反复摩擦。


    努力了半晌都没爬上去的额诺斯一时间又急又怕,就在这时,身后那轻巧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额诺斯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缺了一颗獠牙的蛇头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笑,但周围的异种和人没有一个敢笑。


    蜷缩在角落里的异种们和上方的段晨几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复杂,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们还能看到不可一世的额诺斯露出如此姿态。


    真是……太爽了!!!


    这一刻,不管是人还是异种,都感觉大仇得报,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额诺斯狼狈不堪的样子。


    眼见着时漾越走越近,额诺斯吓得冷汗直流,肝胆俱裂,脑海中疯狂想着办法,甚至试图跟时漾商量道,“等,等等,我把他们给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它们的獠牙也很好看,而且很实用,我的只是看起来比较酷而已,实际上非常脆,根本当不了武器!”


    说话间,额诺斯的尾巴尖抖啊抖,直直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几只异种。


    那几只异种顿时大惊失色,见时漾真的看过来,纷纷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狼狈又无助地狂摇着脑袋。


    时漾视线在它们身上扫视一圈,又缓缓移向额诺斯,见后者满脸期待,时漾缓缓摇了摇头,“不要,它们的没有你的大。”


    额诺斯如遭雷击,整条蛇都傻眼了。


    这就是自己被选中的理由吗?


    原来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牙大吗?


    额诺斯头一遭如此憎恨自己的体型,它好想哭,也顺势这么干了,眼泪瞬间决堤而出,它扬起头,嘶声力竭地嚎哭着,那叫一个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嗷呜呜呜呜!”


    时漾停下脚步,扬起头,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只大蛇哭,只感觉很新奇,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食物哭。


    食物居然也会掉眼泪?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脚边传来湿润的感觉,时漾低头一看,发现坑底居然汇聚了一滩水洼,而来源正是那正嚎啕大哭的巨蛇。


    时漾:“……啊?”


    他发出了不懂且大为震撼的发问。


    时漾懵了,咋,咋哭成这样了啊,这要咋办啊。


    他有些手足无措,抬头四处寻找着熟悉的人,想得到一些建议,但只看到了同样懵逼的众人和众异种。


    一直暗中关注着时漾一举一动的额诺斯见这招有用,顿时哭得更卖力了,泪水像两股洪水一样,从它的蛇瞳中奔腾而出,水位线开始哗哗往上涨。


    额诺斯心下冷笑。


    好笑,以为外面那冷泉是怎么来的,那就是它一开始哭出来的!


    它的能力就是哭!哭得越大声,眼泪流的就越多,到最后甚至能用眼泪淹死这个小粉毛,它也能顺势游出去。


    颤抖吧人类!


    这个该死的小粉毛绝对想不到它会用这一招的!


    额诺斯邪恶的想着,一时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时漾懵着懵着,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因为水已经没过他的脚踝了,时漾看着那不断往上涨的水位线,这下是真的呆住了。


    还能这样?


    他迟疑地看向那巨蛇,正偷偷注意着时漾一举一动的额诺斯瞬间掩耳盗铃的扬起头,吼得声音更大了。


    时漾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那根獠牙,又抬头看看额诺斯,觉得还是要把那根也拔下来,不然他有点难受。


    于是时漾足尖一点,整个身体凌空飞起,直勾勾地朝着那獠牙冲去。


    额诺斯傻眼了,不对,你怎么还会飞啊?!!


    它立即想闭上嘴巴,恰好此刻时漾也钻进了它的嘴中,被一下子吞了进去。


    空气陡然沉默了下来。


    额诺斯下意识伸了伸脖子,感觉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随后猛地僵在原地,愣愣低头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让它心惊胆战的身影,又愣愣地扭头看了看深坑上方的人,却见他们个个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而且,这次它在溶洞面前看到了一些新的身影。


    是崔航几人,他们紧赶慢赶终于找到入口,还顺便抓住了想跑的张土,这会正用锁链捆住后者,刚赶到这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到了时漾被吞下去的一幕,当即傻眼了,此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而额诺斯在短暂的呆滞过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它,被吃了!这小粉毛被自己吃了!


    它赢了!!!


    然而它还没高兴几秒钟,额诺斯又再次僵住。


    一股熟悉的剧痛又从它的上颚处传来,这次的痛苦则远远比上次还要厉害。


    就好像有人一边拿利器挖洞它的上颚,一边又拿老虎钳硬生生地撬动它的牙齿。


    在众人惊悚的眼光中,额诺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成股成股的鲜血从它的嘴中涌出,额诺斯痛得不断用头颅去撞击坑壁,嘴巴也不自觉张开。


    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也凭空出现在了深坑上方的地面上,他两只小手上,各拿着一只硕大的獠牙。


    原本森白的巨长獠牙此刻被鲜血染得通红,牙根的部位明显还粘连着缕缕血肉,甚至还随着时漾的动作轻微晃动,一看便知是刚刚从嘴里刚扯出来的。


    而时漾那白皙精致的小脸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点点殷红,有几滴血珠溅到了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微晃动。


    可时漾的表情却又跟以往一样,平和,恬静,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着竟让人不寒而栗。


    第146章 空哒空哒,全是空哒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孩。


    时漾站在原地,上方天洞处洒下的日光恰好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同时也将他身后坑内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


    坑内一条巨大的黑蛇不住仰头发出痛苦的嘶鸣,鲜血顺着它的唇边溢出,滴答滴答落在下方的水面上,溅开一朵朵妖艳又绚丽的红花。


    额诺斯只感觉脑子像被无数钢针扎入般疼痛,脑子都要炸开了,强大的痛苦让它眼前阵阵发黑。


    因为蛇牙在闭嘴之后会自然贴于上颚中,不方便掰下来,为了不破坏牙齿的完整性,时漾只好用爪子把对方坚硬的上颚处挖开了一个大洞,连部分骨头和牙根一块挖了出来。


    上颚离大脑很近,那里面布满着数道脆弱的神经,额诺斯身心原本就遭受到了重创,一时间又遭受到如此重的攻击,便被彻底击垮。


    它的意识逐渐被剥离,双瞳渐渐溃散开来。


    随后额诺斯的巨大蛇头在空中无力地摇晃了一下,便像倒塌的山体一般,重重砸进下方的水坑中。


    “哗啦——”


    水花四溅,更多的鲜血从半张着的巨蛇口中溢出,水面上瞬间出现一股血色的水流,残忍又漂亮,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旁边侥幸没被砸死的异种们见状顿时更惊悚了,它们心惊胆战地看着因为疼痛晕死过去的额诺斯,呼吸都要停止了,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之后的命运来。


    额诺斯疼晕过去这一幕映入了上方所有人的眼帘,众人被这动静吓得一颤,但却不敢有所动作,大脑呈现宕机状态,感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幻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妙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是不是全世界都偷偷进化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得到通知?


    亦或者……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版本,全民都是超能力时代,而唯独我一人被落下了。


    一时间大家都思考着这个问题。


    被锁链结实捆住的张土只感觉自己要完了,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可以入土了。


    张土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它就知道这个名字不好,克它,都怪那天抽签抽名字的时候它没有提前祈祷。


    浑身僵直的段晨忽然感觉到了身旁有什么东西在一晃一晃,他愣愣地转身,看到了那个外号叫左大胆,全名叫左益的男人。


    但此刻的左益哪有半分大胆的样子,脸上满是惊恐与震惊,身体更是不住地打着哆嗦,瞳孔地震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孩。


    见他这样,段晨有些恍惚,这位以前看见双头蛇的时候,也抖成筛糠了吗?他怎么记得没有呢?


    左大胆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活得最久的,从被抓来到现在也有几年的时间了,每次都能率先感受到危险,带领大家躲藏周旋。


    他是最开始被抓来的一批,那时候额诺斯和摩比打算将所有人一口气吞下,还是左益站出来,跟它们讲道理,说什么可持续发展,细水长流,绿色养殖,才让它们成功打消了念头,勉强活下来了几个。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段晨他们才能坚持到现在,成功撑到了真的有人


    而看着双腿都成筛糠的人,段晨有些茫然了,跟异种都能讨价还价的左大胆,现在看见一个小孩居然害怕成这样,这合适吗?


    一时间段晨的心情很复杂。


    而溶洞口那边的崔航则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因为时漾在低头端详了那两颗鲜血淋漓的獠牙一会后,竟突然张开了嘴,似乎是觉得那上面的肉条实在是多余,竟然想亲自上嘴把那些肉条啃掉。


    大人!!!使不得啊!!!


    崔航几人当即被吓得魂魄归位,猛地从溶洞里窜出来,崔航一马当前,猛地滑跪到时漾面前,一把握住那两根獠牙,在后者不解的眼神,满脸诚恳道,“大人,让我来,让我们来,这种骨肉分离的小问题让我们来好吗,您不必亲自动手,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听着眼前崔航诚挚的建议,时漾停止了一个吞噬的动作,郑重思考了一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也是,是时候休息了,虽然今天也没做什么剧烈运动,但还是辛苦自己了。


    时漾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真是累啊,哎,一天天的,事情好多哇。


    旁边的周令王彻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动作麻利地从包里取出工具,开始组装起便携躺椅和烧烤炉子来。


    这也是昨天他们在基地里紧急赶工制成的,基地里会些木工手艺的人一晚上没睡,其他不会的也都出来帮忙点灯照明,或是干些不用技术的活计,除了周令等人能睡个觉休养精神,其他所有人都在加班干活,就是为了能给时漾做点什么。


    大厨蔡山更是捋起袖子,满脸激动地从包里往外掏锅铲,他大展厨艺的时候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你是,是崔航吗?”


    这声音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让试图从时漾手中殷切接过獠牙的崔航一愣,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周令和王彻见状立马上前,代替崔航接住了时漾手中的獠牙。


    而探头看去的崔航只一眼便傻眼了,只见深坑后方的角落里站着好几道身影。


    他们刚刚在溶洞里,因为角度问题,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同胞。


    刚刚说话的那人皮肤黝黑,身材干瘪消瘦,头发乱的跟枯草一样,身上的衣服更是破败不堪,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男人的一条腿正不自然地弯曲着。


    后者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崔航,见崔航没有说话,顿时变得紧张无措起来。


    而他身边的那几人个个也都模样凄惨,衣衫褴褛,精神也似乎有很大的问题,对光隐隐有所畏惧,即使看到了崔航这些同胞,也不敢立刻上前,有的人反而往更隐秘的角落里缩去,脸上满是畏惧和害怕。


    段晨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崔航和周令等人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几秒,都没能认出来这是谁。


    想到刚刚那人的问题,崔航下意识点头道,“对,我是崔航,不知道你是……?”


    段晨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了,他愣愣地张开嘴,声音嘶哑道,“我,我是段晨啊……”


    段晨??!


    哪个段晨?!


    崔航以及正在组装躺椅的周令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齐齐僵住,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是段晨?!


    是基地半年前出去寻找物资,便再也没有回来,已经被大家认为牺牲了的段晨???!!


    注意到几人表情变化的时漾疑惑地扭头看去,歪着小脑袋注视着后面几个又黑又瘦的人类。


    崔航愣住了,他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嗡鸣不断,等到再次有意识时,却发现他已经狂奔到了段晨面前。


    看着骨瘦如柴,都脱相了的段晨,崔航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发抖道,“你……你咋成这样了,段晨,你咋成这样了……”


    你咋瘦成这样了,腿还断了,段晨以前可是基地里速度最快的异能者啊……


    那个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少年,怎么成这样了……


    崔航的眼泪汹涌而出,他几度哽咽失声,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了,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兄弟怎么成这样了……


    周令等人也纷纷眼眶通红地注视着这边,他们没有想到半年前就被认为死亡的段晨居然还活着,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遭受了不知道多痛苦的折磨。


    崔航看着激动到说不出话的段晨,赶忙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


    一想到人还活着,崔航顿时用力抓住段晨的肩膀,又哭又笑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啊!”


    段晨激动地浑身颤抖,看着泪流满面的崔航,脸上硬挤出笑容,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仅自己得救了,见到了队友,大佬也帮他们报了仇,自己得高兴,不能哭,可他实在忍不住,到最后只能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重复道,“我,我还活着呢。”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历经生死,终于又在此刻重逢,一时间竟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到大,在小镇还没被入侵前就一起上学,一起去训练,到后面小镇被异种入侵,他们失去记忆后,两个人还是成了朋友,直到后面记忆觉醒,一起加入了曙光基地,并肩作战。


    半年前段晨出去找物资后却再也没回来,带给了崔航和段晨的母亲无尽的伤痛,崔航更是当着段母的面发誓,会替段晨尽孝,把段晨的妈当自己亲妈一样照顾,才让段晨的母亲和崔航自己从悲伤中逐渐走出来。


    想到这,崔航大力拍了拍段晨的肩膀,眼含热泪:“今天我总算能回去跟阿姨交代了!”


    段晨笑中带泪的重重点头。


    随后崔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去,见时漾正好奇地看着这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拽着段晨,就急急地朝着时漾走去。


    段晨立刻一瘸一拐地跟上,周围的其他幸存者看着这一幕,也从一开始的防备警惕,到现在逐渐转为好奇和疑惑,视线紧紧跟随着二人。


    崔航将段晨带到时漾面前,立刻蹲下身,让自己跟时漾的视线持平,才激动地指着段晨,介绍道,“大人,这是我最好的兄弟,段晨!”


    说完这话,崔航又看向段晨,满脸高兴道,“兄弟,这是我大哥,你以后叫他大人就行!”


    段晨看着这个粉雕玉琢,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孩,没有丝毫轻视的心思,反而不顾腿上传来的钻心刺痛,跟着崔航一起蹲下身,让自己的姿态低于时漾,才一字一句认真道,“大人,我叫段晨,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时漾看着眼前这两人,不明白两人为什么激动,但还是努力摆出大哥的样子,将小手背到身后,故作老成的点了点头。


    随后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他知道的,大哥要给新见面的小弟一点见面礼,这是人类社会的规矩,他懂得!


    于是在崔航和段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时漾逐渐从上衣摸到裤子。


    摸着摸着,时漾神情凝固了。


    空哒,空哒,全是空哒。


    坏了,他今天啥也没带。


    第147章 坏了,爪子好痒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突然僵在原地,一张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时漾,不明白这小祖宗是咋了,这又是在思考什么高深莫测的人生哲理啊?


    崔航挠了挠头,刚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为大佬解忧的,就见时漾突然肃穆着一张小脸,猛地一个转身就往坑边冲去,随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声不吭地往坑里窜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众人:“???”


    崔航:“???!!!”


    啊???


    他当即惊恐地站起身,猛地扑到坑边,伸出尔康手无声呐喊道。


    大人,你去作甚啊?


    还回来吃饭吗?!!!


    心惊胆战的崔航探出脑袋往下看去,便见到了让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见那明明陡峭无比,角度都快和地面垂直的坑壁,对时漾来说却如履平地,后者就这么稳稳地走在上面,双脚飞快地捣腾着,往深坑下方窜去。


    这反重力的一幕当即让崔航瞳孔骤缩,他赶忙揉了揉眼睛,见这奇幻的一幕没有消失,便猛地抬头,声音惊恐道,“快,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于是众人连忙跑到坑边低头看去,深坑后方那些幸存者们兴许是因为见其他人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又或许是因为段晨和他们认识,渐渐放下了戒心,也犹豫地往坑边看去。


    于是大家便都看到了这让人集体石化的一幕。


    只见时漾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式在几乎垂直的坑壁上如履平地,飞快下行,视重力于无物,头顶的一撮粉色呆毛还一抖一抖的。


    众人:……???


    在坑底的异种:???!!!


    他们现在很难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有点怀疑自己吃了毒蘑菇产生了幻觉了,但又一想,当今世道,毒蘑菇也是奢侈品,并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就在这时,众人的眼睛又倏地睁大。


    只见已经到坑底的时漾倏地伸手,一把抓住那硕大的蛇尾,再次无视重力,又沿着原路返回。


    他单手拎着那不知道到底多少吨重的庞大异种,还能抽空给正探头往底下看的崔航抬手打个招呼,轻松的很。


    庞大的异种身躯在坑壁上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回响。


    坑底那些异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额诺斯和摩比被这个小孩轻而易举地拖到了上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这位祖宗的注意。


    时漾拖着蛇尸轻松地回到了坑顶,而崔航却还愣愣地保持着探头往下看的样子,半天都没有回过神,直到蛇身全部被拖了上来,分叉的蛇头险些砸到崔航,后者才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时漾面前,连自己的兄弟段晨都抛到了脑后。


    看到眼前那硕大的蛇尸,崔航将到嘴边的那句这事您吩咐小的一声就行,何必亲力亲为给咽了下去。


    这事……他真的办不到啊,把他们全基地的男女老少全拉过来,都不一定能把这家伙给拖上来啊。


    大人的力气是真大啊,和他这体型完全不符,崔航在心中感叹着,面上恭敬的询问道。


    “大人,大人,有什么小的能做的吗?”


    时漾一把将那巨蛇扔在地上,撸起袖子,伸手掀起一块鳞片,用力一揪,一片碗口大小的蛇鳞便被他轻而易举地掀了下来。


    他将鳞片举到眼前看了看。


    在日光的照耀下,那鳞片折射出像黑曜石般的光彩。


    时漾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心想这么大,应该能换两块肉干了吧?


    要是崔航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捶胸顿足地说,这种东西怎么能用两块肉干就能换到啊,两百块也换不到啊!


    但崔航不知道,此刻他正站在原地,静候时漾的指示。


    时漾转身看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段晨,一把将鳞片塞到对方手里,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后者的手腕,重重地“嗯”了一声,以示鼓励。


    没反应过来的段晨愣愣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鳞片,沉甸甸的,还泛着耀眼的寒光。


    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念头升起。


    所以大人刚刚下去是为了……给自己找见面礼?


    段晨有些无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念头是真的。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崔航,后者脸上有羡慕,也有激动,但更多的则是替他高兴。


    周围的周令和王彻等人手上还在忙碌着,但却都投来同样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大人亲手给的啊,先不说这蛇鳞片一看就是好东西,光是大人亲手给的,在基地里都能从年初炫耀到年尾了。


    段晨从大家的反应中明白了这些并不是他在臆想,他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其他幸存者们也都满脸羡慕,其中那个胆子最大的左大胆,甚至还上前了几步,探头地往这边看来。


    热泪从段晨的眼眶中涌出,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特别想哭,特别特别想哭,又觉得特别委屈,想把这半年来的所有恐惧和绝望全宣泄出来,但又觉得在大人面前这样不好。


    当段晨泪眼朦胧地转身想去跟时漾道谢时,却发现后者已经蹦蹦跶跶地跑向了周令那边。


    看到已经组装好的躺椅,时漾欢呼一声,一个猛子就扎了上去,随后舒服地仰躺在上面,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立马有人拿起蒲扇,小心翼翼地给时漾扇风。


    而崔航则一边给段晨使眼色,示意后者控制一下情绪,一边又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弯腰小跑到时漾身边,满脸谄媚道,“大人,您今个想吃啥,这是小人特别制作的菜品口味大全,有白灼,红烧,糖醋等等,要小人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吗?”


    感受到旁边周令等人传来的震惊目光,崔航矜持一笑,没想到吧,昨晚他表面上是在休息,实则是偷偷在写册子,看看,现在就用到了吧!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于是在一众队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崔航殷勤地将册子递给双眼放光的时漾。


    时漾兴奋地接过册子,迫不及待地翻开,然后——


    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册子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保持这个姿势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崔航写的到底是什么。


    时漾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人类的加密文字吗?


    ……


    “刺啦——”


    被剁成大块的雪白蛇肉倒入热油中,滋啦作响,香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袅袅烟气顺着上方的天洞处飘了出去。


    不远处,霍安守着架在火上的大瓮,里面奶白色的汤底翻滚着,浓郁的香气蔓延开来。


    几只个头硕大的异种趴在地上,卖力得对着柴火堆吹气,个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它们一边吹,一边还偷偷注意着那个站在锅巴,抱着大碗,眼巴巴盯着锅里蛇肉的小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注意到,随后把它们给一起丢进锅炖了。


    洞内一片热闹非凡,崔航还半蹲在时漾身边热火朝天地给对方讲着新奇的故事。


    鼠人推着装满了肉干的小推车走了进来,里可以算得上半个管家的它,对额诺斯和摩比的仓库可谓是了如指掌。


    它身后还跟着一串鼠类异种,个个身上都背着一大捆干柴,和那边几只被迫打工的异种不同,它们一看便是心甘情愿的。


    原因无他,就因为刚刚时漾又下去了一趟,把剩下的食物全给抓了上来,对着那几只异种用打量食物的眼神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将它们给吓了个半死,唯独对这几只鼠类异种瞅了几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它们便顺着溶洞跑出去,见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鼠人,顿时激动地上前抱头痛哭,一家异种也算是团聚,为了投桃报李,鼠人便推着一车肉干来了,它打算之后带着大人将额诺斯和摩比的所有仓库都去逛一遍,让大人亲自挑选它喜欢的东西。


    如果大人愿意,它也可以成为大人的奴仆,毕竟在它们异种界,胜者理应继承败者的一切。


    鼠人认真想着,它走到时漾面前,恭敬地朝着时漾行了一礼,声音满是敬畏道,“大人,这是仓库上等的肉干,用来煲汤最好不过了。”


    一旁的大厨蔡山抽空看了一眼那肉干,顿时眼睛亮起,指着霍安道,“快去,切一点放进瓮里,这肉干品质不错,加上之后味道会更好。”


    听到这话,时漾才勉强将自己的视线从锅上撕下来,扭头看向一旁的鼠人,看到那硕大的老鼠头,时漾顿时一默,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这种食物,他的手就痒痒的,也不想吃,单纯想上去抓。


    毕竟这个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


    时漾目光下移,看到了那几只略小一点的老鼠,它们见时漾看过来,立刻激动地摇晃起尾巴来。


    时漾面色一肃,小脸绷紧。


    坏了,爪子更痒了,好想抓一下。


    ——


    天色渐暗,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即使有空气屏障的保护,但像风这些物质还是能穿透屏障吹了进来。


    文礼看着站在大门口的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安慰道,“王阿姨,崔航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这是段晨的母亲王梅,后者听到文礼的声音,扭头看去,尴尬地笑笑,“我就想着,迎迎小崔。”


    文礼的视线在她已经半白的头发上停顿几秒,随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梅之所以守在这,是因为她在怪自己,段晨出任务的那天她因为基地里的工作没有去送儿子,于是之后每次有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人出门,她都会送对方出去,又站在门口,等对方回来。


    第148章 知不知道这顿饭是给谁做的?!


    “来来来,出锅了,小心烫啊!”蔡山吆喝了一声,将刚出锅的一大盆蛇肉倒进小木桌上的大盆中后,一个转身,开始力量地收起灶台来,打算做下一道菜。


    他身后的时漾早已已经坐立不安,此刻看着那满满一盆蛇肉,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一样,甚至都等不及散散热气,伸手抱住盆边,嗷呜一口,便将肉全吞了下去。


    正在灶台边卖力吹气,同时还偷偷观察时漾的异种见他这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们人性化得揉了揉眼睛,待看到那小孩的腮帮子仍在鼓动时,才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这是它们的同类吧,这一定是它们的同类吧!


    哪有人类嘴巴能张到那么大,就算它们异种也不能把嘴巴张得比身体还大啊!


    这,这到底是哪来的小怪物,为什么它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位的实力比镇长都强了吧。


    一股寒意瞬间直冲脑门,它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还有异种想找准机会偷偷溜出去,见这粉毛大人吃饭的样子,瞬间浇灭了它们所有的逃跑想法,只能祈求额诺斯和摩比能填饱这位的肚子。


    应该能吧?毕竟那两那么大。


    就在这时,时漾喉咙一动,将嘴里的所有东西全咽了下去。


    把锅放在灶台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的蔡山转身,刚想问问大佬吃的咋样,却看见了已经空空如也的大盆。


    蔡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扭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大锅,又扭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大盆。


    不对啊,他刚刚不是做了一大锅呢吗,饭呢,饭呢?!


    谁把他饭给偷走了啊!


    看给孩子饿的,眼睛都直了,饭呢!!!


    蔡山怒了,他扭头看向崔航,“你们几个小子,一声不吭就把饭干完了???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是给谁做的?!”


    原本暗戳戳等着看蔡山震惊,正呲着牙花子傻乐的崔航霍安等人顿时不笑了。


    坏了,乐极生悲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大人吃饭就是这样一口吞,而蔡山却不知道,怀着一种诡异的心情,大家都没有跟他说,就是想看看蔡山和他们之前如出一辙的惊讶样子,但他们没有想到,蔡山居然误以为是他们干的!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还不等崔航几人解释,蔡山就又满脸笑容地看向时漾,弯腰柔声道,“大人你再等等啊,我这就再做一锅,这次咱来红烧的!保准比之前还香。”


    时漾当即猛猛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旁边剁蛇肉的周令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个小子就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吧。


    他低头继续处理着手上的蛇肉,锋利地刀锋将一片片雪白的蛇肉片入盆中,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周令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原本昏死过去的额诺斯,眼皮突然抖动了一下。


    额诺斯只感觉一阵阵剧痛袭来,将它硬生生给痛醒了过来,它勉力撑起眼皮,虚弱地盯着前方好一会,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它也看到了那让它肝胆俱裂的一幕。


    只见它的孪生哥哥摩比身上的鳞片少好几大块,露出了下方带着血丝的蛇肉,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摩比身上赫然少了一大块肉,连下方的骨头都能隐隐看见。


    旁边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一颗硕大的蛇胆,额诺斯一眼便知这是从它哥哥身上挖出来的,它们两条蛇下方相连,也能互相感知到后者身上一半的伤痛,怪不得它会被痛醒,这些人类竟敢这么对它!


    滔天的怒火压过了额诺斯仅存的理智,它双目爆红,里面充满了疯狂和怒火,猛地张开巨口就朝着那还在割自己哥哥肉的人类扑去。


    它就算死,也要拉这几个人类一起下地狱!


    然而一直蓄积在它口腔里的血水和碎肉却因为剧烈的动作,猛地呛入了气管中,让它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色的血沫瞬间从口腔中喷涌而出。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时漾的注意。


    他转身看去,刚好看到了几滴血沫朝着周令身旁的盆中而去。


    那是据说拌一拌就能入口即吃的刺身。


    时漾当即大惊失色。


    不好!谁来救救他的食物!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闪,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时漾便已经出现在了额诺斯身前。


    痛苦和恨意让额诺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它只能凭着本能去朝着面前的人影攻击而去,打算拉着后者一起死!


    然而,它只感觉到颈部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紧接着,它的视线天旋地转起来。


    “砰!”


    有重物砸在了地面上。


    而额诺斯最后的视野,则永远地定格在了上方那破开的天洞处。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没有开始,便已经以光速结束。


    时漾只是在后者颈部轻轻划动了一下,那颗狰狞硕大的蛇头便和它的身体分了家,随后额诺斯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时漾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护住前面那盆蛇肉。


    距离最近的周令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刚将手里的刀举起来,便见到了掉落在地上的蛇头。


    此刻的他保持着扭身举刀的姿势,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时漾蹲下身,看到还是有几滴血溅到了片好的蛇肉上面,当即皱起小脸,忧愁地叹了口气。


    周令才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现场的其他人和异种,则呆若木鸡地看着那颗滚落在地上,双目圆睁,里面充满了不甘和疯狂的蛇头。


    一阵冷风吹来,众人这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在心中却对时漾那恐怖的战斗能力,再次无限拔高。


    ——


    曙光基地内,暮色沉沉。


    文利看着仍然守在大门基地口的王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给她拿了件厚衣服,便转身去了基地里的空地上指挥工作。


    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会木工手艺的人在紧急赶至存放肉干的木架子,而旁边则有几个男人光着上身,哼哧哼哧得打着铁,是从未有过的忙碌场景,毕竟以前他们为了节省粮食,都是尽量节省体力的,哪打得过这么富裕的仗。


    “砰——!”


    又有一人重重将锤子砸在了铁料上,这铁料是来源于一位能将木头转换成铁的异能者手中,不过每天产量有限,以往都会优先用来打武器,但这次蔡山他们把基地里的铁锅都给带出去了,文礼觉得这样不行,他们回来估计就晚了,必须要赶在回来之前提前打好锅,做点热乎的肉粥,好让他们一来就能吃上。


    那边的王梅又探头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崔航等人的身影,便叹了口气,打算就近找个活干,分散一下注意力。


    正蹲在大门口井边剁肉干的妇人们见状,赶忙招手吆喝她一起过来,“梅啊,一起干吧,崔航跑不了的。”


    “就是啊,数这小子最精了,运气也好,上次出去还拜了个大佬当大哥,啧,谁有这小子的命好啊。”


    其他人顿时哄笑起来,王梅也笑笑,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那最先招呼王梅的妇人见她过来,立马让开了一个位置,将面前的案板,肉干和菜刀一起推给王梅,自己则又利索地取了一份。


    她是霍安和霍秦的母亲,她俩儿子上次和崔航出去,也沾光带回来了一堆物资,今天一天她的嘴角都没下来过,这会看见了王梅,自然觉得格外亲切。


    “谢谢霍家嫂子。”王梅感谢地朝她笑笑,便蹲在地上一起剁肉干。


    “你们说崔航运气咋这好?”霍母一边麻利地剁着肉干,一边再次感慨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出去一趟就抱上了那么粗的大腿,这运气,真是没的说。”


    要是获得大佬青睐的是她俩儿子,她都不敢想,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笑醒。


    因为崔航父母早就去世了,和段晨关系最好,所以大家自然也把王梅当成崔航的长辈,这会也都一边剁肉干,一边看向王梅,试图和她取取经。


    “哎,阿梅啊,你给我们讲讲,崔航平时都是跟大佬咋相处的,关系咋这么好呢?有没有啥诀窍啊?”另一个妇人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其他人的耳朵纷纷竖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王梅,希望从对方嘴中能获得一些抱大腿技巧。


    王梅动作不停,哐哐剁着肉干,听到旁边的人这么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和他妈小婉一样,嘴也甜,会来事,估计是天生的吧。”


    众人闻言顿时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是天赋,那没办法了,学不来。


    提到了崔航早逝的母亲,王梅剁肉干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她看着案板上的那些肉干,眼神有些恍惚。


    小婉是被异种吃了的,要是她能活到现在,看见崔航这么有出息,得有多骄傲啊……


    “快点的啊,我这边锅快打好了,晾一晾就能让肉干下锅了。”不远处的大铁锅的汉子扯着嗓子道。


    王梅从回忆中惊醒,又加快了剁肉干的速度。


    旁边几个妇人也加快了动作,一时间空气里只有剁肉干的声音。


    霍母余光瞥到大门有人影晃动,以为是出去找野菜的采集队回来了,便扭头看去,这一看可傻了眼。


    她的眼珠子顿时瞪大,手上的菜刀都惊得掉在了案板上,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你,你们是谁啊!”


    王梅下意识扭头看去,是崔航他们回来了,这次又是大包小包,带着很多肉干回来。


    而让霍母如此惊讶的,则是崔航后面还站着几个骨瘦如柴,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王梅一愣,目光落在那个站在崔航旁边,腿不自然弯曲,头发干的像枯草,脸上脏得看不清面容的人。


    她缓缓站起身,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问崔航这几个人是谁,是不是他们之前镇子上的邻居,就见那个瘦的脱相的瘸腿男人望向她,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哽咽地喊了一声,“妈。”


    王梅当即大脑一片空白,脑中嗡鸣一片,握着刀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只能凭借着本能颤声问了句,“你……你叫我啥?”


    段晨挣开旁人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身体颤抖道,“妈……是我,我是段晨啊。”


    他看着眼前才过了半年,眼角就已经出现皱纹,鬓角染上白霜,仿佛老了十岁的母亲,再也忍不住,泪水顿时汹涌而出。


    周围所有人也都愣住,纷纷扭头看向这边,看到那踉跄走向王梅的黑瘦人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段晨???


    是那个半年前出去找物资便再也没回来,被大家认为早已经牺牲了的段晨?!


    他还活着?!


    整个基地都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对意外重逢的母子。


    王梅呆愣愣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段晨,努力想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儿子,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想伸手摸一摸儿子那张脸,来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可看到儿子瘦得几乎皮包骨的样子,她一时间竟不敢碰他,到最后,所有的委屈、心痛、悲伤、狂喜,却都化作了一句话,“你……你咋,你咋瘦成这样了……我的儿,你咋瘦成这样了啊!”


    说罢,王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儿子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中满是心酸和委屈。


    站在后面的崔航看了也不停地抹眼泪,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红了眼眶,有的悄悄背过身去擦拭眼泪。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文礼见状,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但他毕竟是这里的首领,便很快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崔航带过来的几位幸存者,猜到了这是他们救助来的,当即有条不紊地将后续工作安排了下去。


    左益等人见这个基地的首领并没有排斥他们,也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同时也开始小心地打量起这个基地来。


    见这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基地却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而且民众眼里满是希望,一看就知道过得还不错,几人也顿时心生向往。


    左益看了看和母亲抱头痛哭的段晨,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有家人真好啊。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声音猛地炸开,“老舅,是你吗老舅?!!!”


    第149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在段晨和母亲相认的温情场景中,一道破了音的惊呼声猛然炸响。


    “老舅,是你吗老舅?!!!”


    左益一愣,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眼熟,他下意识扭头四处看去,还没找到这声音的来源,便只感觉眼前一黑,一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左益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


    这撞击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差点把左益给撞得灵魂出窍,整个人都险些背过气去了,就在意识都快要模糊时,左益突然想起来,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子,怎么跟他姐姐长得这么像?!


    左益当即就清醒了,他一把将怀里的人拉出来,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后者的脸,虽然后者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但还是能看出那熟悉的轮廓,左益当即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小文???”


    “是我啊老舅!”


    后者闻言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左益则完全懵了,愣怔了好几秒,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左益从来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从那暗无天日的蛇窟里逃出去,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找到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这,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震得惊在原地,纷纷目瞪口呆地看向左益,随后大家都反应了过来,猛地打起精神,立刻围聚过来,一边说着恭喜恭喜,一边也忍不住探头张望,视线在崔航身后的那群人中一一扫去,也都希望能看见自己的熟人。


    有人则已经高声张罗了起来,“那谁,赶紧把饭做上,再烧些热水,快点的,让咱们新回家的兄弟姐妹们都好好吃上一顿,再洗个热水澡,今晚好好休息!”


    之前还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们见同胞如此热情,一时间竟感觉受宠若惊,只能手足无措地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感受到同胞们的善意,他们也纷纷红了眼眶。


    还是有同胞好。


    ——


    时漾挺着吃撑的肚子,晕乎乎地翻过墙,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停顿了两秒后,才慢吞吞地朝着屋子里走去。


    大门其实用力一推便能开,但时漾已经习惯了不走寻常路,便从墙上翻了进来。


    原本摆放着肉干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时漾也没有在意。


    今天吃的实在是有点太撑了,他感觉食物已经溢到了他的嗓子口,再吃一点,他真的要吐出来了。


    但想到那两条蛇的味道,时漾又忍不住回味起来,嘿嘿,真好吃啊。


    他晕乎乎地走进屋子,凭借着本能蹬掉鞋子,翻身上床,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木头房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给人类带的礼物呢?


    时漾一个激灵,下意识在身上摩挲起来。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摸索了半天,时漾才恍然间想起来,被崔航拿走了。


    后者在得知时漾想拿蛇牙蛇胆还有那些鳞片都送人后,便自告奋勇地说可以先带回去找人打磨抛光,再做一些独特的设计,最后用礼盒包装好再给时漾送来,这样子也比较有心意,时漾一想也是,便欣然同意。


    迷迷糊糊思考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时漾抬眼看到是司湛临,眼睛顿时亮起,“你回来啦!”


    今天人类回来的好早啊。


    说完,时漾便努力煽动胳膊,想把自己从床上煽起来,结果因为吃的太撑,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像一只翻了面的小乌龟一样徒劳地晃了晃,他便又缓缓将手放在身前,安详地闭上眼睛。


    从哪里起不来,就在哪里躺下睡觉。


    门外的司湛临见状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刚刚他在厨房整理东西时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知道是时漾回来了,这会见时漾这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司湛临便没有再打扰,轻轻将房门掩好,便又转身回了厨房。


    灶台上的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米香与肉香交织在空气中。


    昏黄的夕阳余晖从门边洒进来,将少年清隽挺拔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司湛临垂眸,动作利落地将手臂上的旧绷带拆下,随手从旁边的背包中取出一卷新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另一只手配合着,有条不紊地将绷带一圈圈缠上手臂。


    夕阳勾勒出他清冷疏离的眉眼,司湛临的神情专注而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锅里的粥也逐渐粘稠起来,窗外的天色更加暗沉下去。


    司湛临端着煮好的粥走向堂屋,单手推开屋门,刚要迈步进门时,脚步却倏地一顿,他低下头,挪开脚,发现地面上静静躺着一片拇指大小的黑色鳞片。


    司湛临盯着那鳞片看了片刻,弯腰拾起,不动声色地将其放进口袋中。


    随后他将粥放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大步走向床边,拎起时漾的鞋底一看,在后者的鞋底处又发现了一只鳞片。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司湛临刚扭头看去,却发现原本还有一点余晖的天色猛地沉了下来。


    而大门则被砰的一声从外暴力破开,木屑飞溅间,一行身穿统一黑色斗篷,气质肃杀的黑衣人迎着夜色踏入了院中。


    时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是谁?!


    是谁打进来了!


    他愤怒扭头,恰好和目光沉静的司湛临对上了眼,后者顺势坐在了床上,手臂一揽,便将炸毛的时漾整个圈进了自己怀中,安抚性的拍了拍时漾,随后冷眼朝着门口看去。


    寒风裹挟着冷意涌进屋内。


    一个身形高瘦,脸上覆盖着一张乌鸦面具的人缓步从人群中走出,走入屋内,一进门,便直勾勾看向坐在床上的司湛临。


    屋内有着淡淡的肉粥香味,昏黄又温暖的灯光充斥在整个房间内。


    面具人扫视一圈屋内,张开嘴,嘶哑又诡异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我是028号监察员,接到通知,镇子外围近日有众多镇民失踪,你们,有察觉到情况吗?”


    作为监察员,原本它们是一周巡视一次,可镇子外围镇民消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加上乌鸦傀儡什么都没有发现,028只好临时组队,这次亲自来巡视。


    司湛临一手稳稳将想要冲下去跟人决斗的时漾按在怀里,随后才抬眸看向闯进屋内的人,视线在后者的面具以及肩膀上站着的红眼乌鸦上一顿,声音冷淡道,“没有。”


    被迫埋在司湛临怀里的时漾,只能用勉强用自己露出的半只眼死死瞪着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食物的大胆生物。


    他会永远看着这个生物,直到永远!


    028目光冰冷地扫过坐在床上的两人,盯了他们半天,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有镇子居民的身份认证吗?”


    原本正暗戳戳记仇的时漾闻言,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他抬头看向司湛临,眨了眨眼,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身份认证又是什么?


    司湛临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动静,伸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一用力,又将刚刚把头探出来的时漾重新按回怀里,隔绝了黑衣人的视线后,司湛临才淡淡道,“我是他哥哥,身份认证就在桌上。”


    028闻言,头颅转动。


    桌上正中心放着一锅肉粥,而旁边赫然摆放着两张卡片。


    它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带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夹起那两张卡片,看清了那上面的字。


    时漾和司湛临两个名字映入它的眼帘,它轻轻摩挲了一下卡片,又拿到鼻子细细嗅闻了一下,淡淡的墨味钻入鼻腔,它扭头看向司湛临,声音嘶哑道,“新做的?旧的呢?”


    此时的司湛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时漾的头发,将那翘起的呆毛微微往下压了压,才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丢了。”


    被圈在怀中的时漾早已没有了刚开始的愤怒,这会他窝在熟悉又安心的怀中,鼻尖萦绕着司湛临身上清冽又好闻的淡淡冷香,只感觉困意又涌了上来,将他的上下眼皮都黏在了一起,努力勾引他进入梦乡,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时漾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要睡了过去。


    028低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镇民身份证,似乎是在辨别对方话语的真假。


    但看到镇民身份认证作保那一栏中有着肉铺老板的名字,它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半晌,它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见他们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转身便大步朝屋外走去,打算去巡视下一家。


    院子里还静立着一群像雕塑一样的黑衣人,气氛压抑又诡异。


    就在028即将跨出门槛时,它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它猛地低头看去,门槛边空无一物,可028的知觉却在疯狂叫嚣,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028突然抬起一只手,立即有黑袍人上前,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双手递送到028手中。


    后者接过,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色泽艳丽的蝴蝶。


    那蝴蝶的翅膀妖艳又艳丽,正泛着幽幽的蓝光,栩栩如生,却又死沉沉,正窝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028指尖在盒子旁边轻轻敲击了一下,下一刻,那只蝴蝶像被注入了生命般,翅膀微微煽动了一下,随后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它先是在门槛上方盘旋了半圈,随后便径直飞向司湛临和时漾,最终停在司湛临身侧的口袋处,翅膀敛起,再也没有了动作。


    而屋外一众人齐刷刷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着屋内的二人,气氛陡然凝滞了起来。


    第150章 时漾呢?


    司湛临垂眸,看向他衣服上的那只蓝色蝴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宇间是和往常如出一辙的冷淡的疏离,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被他护在怀里的时漾则又敏锐捕捉了空气中不善的气息,他恹恹地掀起眼皮,看到了那只落在司湛临衣服上的蝴蝶。


    时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伸出手想去抓那蓝色蝴蝶,却被司湛临不动声色地用手轻轻按住。


    “脏。”司湛临淡淡开口道。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彻底点燃了028的怒火,它猛地抬头,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嘶哑的声音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道,“口袋里有什么,拿出来!”


    话音刚落,原本静立在门口的黑袍人像接收到指令般,瞬间一拥而入,齐刷刷拿起枪口对准屋内的二人。


    肃杀之气在屋内弥漫开来,这些人眼神冰冷地盯着屋内二人,似乎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立刻枪决!


    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话,时漾猛地从司湛临怀中抬头,恶狠狠地瞪视着黑袍人。


    见那小孩这样,028心中冷笑,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却在与那双金瞳对视的瞬间猛地僵住。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威压扑面而来,而它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它肩膀上的红眼乌鸦反应则更为激烈,不断发出着刺耳的尖叫声,同时还焦躁不安地煽动着翅膀,到最后,它竟直接飞离了028的肩膀,惊慌失措地朝着屋外飞去。


    空中只飘下一片黑色的鸟羽。


    感受到怀里的人炸毛后,司湛临垂眸,修长的手指落在对方头顶,带着安抚意味的一下一下捋着。


    时漾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才又收敛神情,重新变回之前恹恹的样子,乖巧地将有些发烫的小脸重新埋进司湛临的怀里。


    当那小孩的视线移开之后,那种扑面而来的威压窒息才猛然消失,028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鼻息在屋内回响,冷汗顺着它的脖颈涔涔而下,


    它刚刚竟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这到底是谁?!


    周围的下属们虽然没有直接与时漾对视,却也感受到了首领刚刚那无法掩饰的恐惧,这让举着枪的他们一时间有些踌躇起来,不知道这枪到底是继续指着,还是该放下。


    028同样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它不敢再使用强制手段来逼问二人,可他们带给自己的危险感觉和古怪程度却又挥之不去,第六感告诉它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于是028悄悄将手移动向腰后,打算呼叫外援。


    就在这时,司湛临动了。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衣服上,随意将蝴蝶扫开,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团东西。


    在昏黄的灯光下,028看清了后者手上的东西,是一团用过的绷带,上面还隐隐渗透着已经干了的血渍。


    司湛临将绷带举到床边,随后松开手,绷带落在了地上。


    而那只蓝色蝴蝶在空中盘旋一圈,竟也晃悠悠地落在了地面上的绷带上,紧接着,它周围闪烁着诡异的光晕,光晕散开后,身体的颜色变成了粉色。


    这是目标物品已找到的信号。


    0281探向腰后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司湛临,后者也正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最终,028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说罢,它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一名下属赶紧小跑上前,硬着头皮地将绷带和蝴蝶一起收了起来,尴尬地转身朝外跑去。


    就在这时,司湛临突然捂住时漾的耳朵,声音冷淡道,“大门。”


    刚跨过门槛的028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院门,半扇门已经被掀飞了,只有另外一半在可怜地挂在门上,眼瞅着也要掉下来了。


    028气得咬了咬牙,目光冰冷地瞥了眼身旁的下属,后者立刻低头,小跑着出门,显然是打算去寻个新的院门给人安上。


    而028则面色铁青地朝着外面走去。


    风声呼啸,夜风寒凉。


    它臭着一张脸,周围气压极低,快步带着下属走到肉铺老板的店门口。


    它要好好问问这位做保人,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肉铺老板凭什么给他们作保。


    先前逃走的那只乌鸦又悄然落在了它身上,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显然是将逃前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身后的下属赶忙上前,习惯性地上前,想像刚才一样踹开门板。


    就在它抬脚踹去时,这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倏地竖立了起来,一股危险的感觉直蹿头顶。


    它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苍穹,撕破天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勾勾朝着下方劈来!


    下属当即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猛然绷直,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骤然炸响,惨白的白光吞没028的身影,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巨响过后,闪电也随之消失。


    原本028所处的位置上只有一道焦黑碳化的干尸,后者还冒着缕缕青烟,周围也散发起刺鼻的焦糊味。


    旁边几位幸存的黑袍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给吓傻了,个个都被惊得双腿打颤,魂飞魄散,久久没有回神。


    “砰——”


    肉铺大门被猛地从内拉开,被这雷声吓醒的老板惊魂未定,他探出头往外看去,脸上早已没有平日的沉稳。


    当看见门外那几个呆若木鸡的黑衣人,以及地上那一具焦黑的尸体时,老板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了半天,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自从小镇被黑雾笼罩后便与世隔绝了起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自然的雷电现场,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镇子外围的异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给惊得心神俱颤,惶惶不安。


    躲藏在深山中的文礼等人则猛地抬头,看向那突如其来的异象,眼中渐渐浮现出狂喜。


    难不成,他们有希望从这镇子里走出去?!回归到真正的人类世界。


    还是说这又是那位镇长做出来的异象?


    大家对视一眼,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对他们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小院内,司湛临也感受到了那突然炸响的闪电。


    他抬眸望向窗户,眉头渐渐蹙起,将已经睡着了的时漾小心放在床上后,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院门已经被重新修缮好,连院内的残渣都被人认真清理过了,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暗色,似乎刚刚那道闪电是错觉一样。


    司湛临垂下眼,收敛住眼眸的情绪,沉默地将院门锁好后才又回到屋内。


    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时漾轻微的呼吸声。


    司湛临轻轻将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看了眼已经冷掉的粥,司湛临又将视线转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柔软,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质地温润的平安扣。


    这是他今天跟老板换到的,里面可以储存没有生命的物体,今天早早回家也是为了将食物装进这里面,然后送给时漾。


    他刚想将平安扣给时漾带上,指尖在触碰到后者的脖颈时,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对,这温度太高了。


    司湛临眉头蹙起,将手掌轻贴在时漾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当即让司湛临心下一沉。


    他立刻起身,从平安扣里取出时漾带回来的治愈剂,看着手中陌生的药物,司湛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不确定这药剂对小孩有没有副作用。


    伸手又摸了摸时漾的额头,司湛临没有过多权衡,立刻打开其中一瓶,自己仰头喝了小半瓶。


    药剂入喉,一股温暖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全身,手臂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亲眼确认了药剂的作用后,司湛临不再犹豫,重新拿起一瓶,小心地倒进碗里,扶起时漾,轻轻晃醒时漾,试图给他喂药。


    时漾小脸温度高的可怕,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有些难受地窝在司湛临颈边,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听到司湛临小声唤他,时漾恹恹地睁开眼,就着司湛临的手,乖巧地将药全部喝完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般,又一头又栽进司湛临怀里,半天没有动作。


    司湛临一边轻轻抚摸着时漾的后背,一边密切观察着时漾的情况。


    过了一会,见他仍然发热,司湛临眉头蹙起,将时漾小心地放在床上,打了盆冷水便便开始给时漾降温,不断用拧干的冷毛巾擦拭着时漾的手心和额头。


    晕晕沉沉的时漾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感觉自己热得快冒气了,迷迷糊糊间不断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在他头上擦过,一来一回间倒也带走了少许燥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漾觉得那折磨人的热意终于消散了一些,小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了,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已经是深夜,司湛临拧干毛巾,又小心地擦了擦时漾的手心,感受到温度彻底降下去后,司湛临才松了口气。


    因为长时间接触冷水,他的手心变得冰冷无比,司湛临用手心轻轻贴了贴时漾的侧脸,昏睡中的时漾感受到这股凉意,就势将脸埋进司湛临的手心,轻轻蹭了蹭,呼吸又均匀绵长了起来。


    司湛临见状便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动作放轻侧躺在床上,一手任由时漾枕着,仔细感受着他的温度变化。


    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床上的两道身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浅眠中的司湛临突然感觉到了温热又毛绒绒的触感在他的脸颊边轻蹭,他下意识蹙起眉,恍然间意识到枕在自己手心的小脑袋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司湛临豁然惊醒,睁眼便见到了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


    一只耳朵卷卷的,双瞳是纯粹的金色,额前还有两只金色小犄角,身体覆盖着一层浅粉色绒毛的小猫映入眼帘。


    后者正揣着小爪子,以母鸡蹲的姿势窝在他胸前。


    见他突然睁眼,小猫身后陡然竖起一条蓬松的浅粉色尾巴,随后它舒展了一下身体,以标准的下犬式在他胸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司湛临:“……?”


    他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愕然之色。


    这,这是什么?


    哪来的。


    时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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