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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论咒术师与运动番的适配性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特级评定说来复杂,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总之一切顺利,但要等结果下来流程还需要些时间。


    考核结束之后,新年假期就近在眼前了。


    五条悟房间隔壁打通的房间,早就变成了公共休息室。窗外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屋子里倒是很暖和,中央的矮几在上个月就换成了暖炉桌,电热管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快缩到被炉里去了,脑袋边散着一本医学杂志,她翻了两页就再也提不起劲,“哈啊……好无聊。新年怎么说?”


    “要出去玩吗?去北海道滑雪?”五条悟把漫画往旁边一丢,坐直了身体,“听说今年的雪很好欸!还可以泡温泉、吃帝王蟹!”


    夏油杰在削苹果,动作很稳,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红线,在他手中盘旋垂落,他慢悠悠说:“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悟,你有确认过那边的酒店和机票吗?临近新年,现在预定恐怕已经晚了。”


    五条悟“啊”地一声倒下。


    他又坐起来:“那去我家那边玩?”


    “京都?不要……”家入硝子撇嘴,“不好玩。”


    “你说你们五条本家吗?听起来就很没意思啊。”泉夏江也不想去。


    夏油杰把苹果以块装削进碟子里,银叉扎起一块递给旁边的泉夏江。泉夏江接过塞进嘴里,用叉子又扎了一块,伸手喂到家入硝子嘴边。


    “我得回趟仙台,我妈马上回日本了。”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张嘴咬住那块苹果,嘎吱嚼吧嚼吧。


    夏油杰:“我也得回去,1号要陪家人参拜。”


    “不行!”五条悟开始闹了,“你们两个——去年就没有一起参拜,今年还不想想办法!就这样抛弃我和硝子!”


    “你不回本家吗?”夏油杰好笑地看他。


    “不回,回去又要被那群老头子围着说教,烦都烦死了。”


    “你自己都不回的地方还邀请我们去玩!”


    “那能一样么!”五条悟嚷嚷,“和你们一起、跟我自己一个人受罪,当然不一样!”


    “那3号吧,如何?”泉夏江问,“我们两个就陪她们再参拜一次好了。”


    “可以啊。”夏油杰欣然点头,“反正我家就在东京,我这边也挺方便的。”


    “那就说好3号哦,晚上也办个新年会怎么样?我顺便来问问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吧。”家入硝子掏出手机。


    没多久,灰原和七海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两个新年都要回家,只说到时候会尽量把3号空出来。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高专下起了小雪,细细地被风卷着打在窗户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这才下午四点,房间里就已经需要开灯了。


    泉夏江稍微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将空行李箱展开,准备收拾东西回


    仙台。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武器、便携医疗包……


    她目光落在桌下,手指在桌沿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从底下拉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有拆下来的情侣手机壳,有几件不再穿的私服,对方送的护手的发带,一堆零散的车票和门票,美术馆的、游乐园的,边角和折痕看起来旧旧的。


    最上面是一个小绒布袋子,她拿出来打开袋口,倒进手心。那挂坠还是亮盈盈的,封着一点儿细碎的绿色,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湖水。


    她从侧边翻出之前那部屏幕碎得厉害的旧手机,给它充上电。


    手机还能运转,隔着碎裂的屏幕亮起来,无数消息通知涌入眼帘。


    当时分手的时候,她离开得非常干脆利落,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像个逃兵,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看、不想就好了,这部旧手机里的电话卡都没有被取出来,她当时换手机甚至是办了个新的号码。


    时间应该真的会带走一些东西。


    至少她现在竟然能够稍微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打开这部手机重新翻看里面的东西了。


    还好当时没有弄坏得太彻底,相册里的照片也都还在,如果数据没办法备份就糟糕了。


    泉夏江看着那些照片,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有点自嘲。


    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啊,这些照片看起来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她竟然也会有那样放松的神色,好像也很久没在镜子里看到过了。不过隔着这四分五裂的屏幕,倒也挺应景的。


    这条河好长好长,像是某种幻想笼罩。


    本来预计下午四点半出发,再回神发现的时候已经超出计划时间,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下来。


    泉夏江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纸箱,塞进行李箱里。


    还是都带回仙台吧。不要再放在高专了,看这么一次也够久了。


    *


    东京市区倒是没有下雪。


    电车驶出山间隧道后,窗外的景色便豁然开朗,细雪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都市的冬日空气。


    猫窝在泉夏江的跨包里睡大觉,她单手拖着行李箱,汇入羽田机场的人流,来接泉和江的飞机。


    意大利回日本的直飞航班很少,基本上只有罗马和米兰可以飞东京,其他城市都要转机,所以就正好在机场碰头,再一起坐新干线回仙台了。


    她从国际到达口的电子屏幕上找到泉和江的航班信息,确认准点无误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等待。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交谈、急促的脚步和行李箱滚轮。泉夏江习惯了放出部分术式留神情况,但在这种环境下风里的信息庞杂吵闹,时间久了就真的头痛,只能缩小术式范围。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泉夏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出站口迎过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流中从自动门后出来。


    泉和江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里面一件高领羊绒衫,脖子上围着条深灰色围巾,她推着行李箱,目光梭巡了一圈,落在泉夏江身上。


    “等很久了吧?”


    “真慢。”


    “哦?就这样?看见你老妈都不高兴地过来抱一下吗?”


    “来接你都不错了。走吧。”泉夏江伸手接过她的箱子。


    “喵!”猫从包里探出头来。


    “哎呀,小猫在这里呢?好乖,妈妈摸摸。”泉和江伸手挠挠猫下巴。


    因为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泉夏江又没吃晚饭,就现在机场到达层找了家吃釜饭的简餐。


    “这个学期过得怎么样?”泉和江问。


    “就那样吧。”泉夏江不咸不淡地回答。


    “我看你怎么没什么精神。”


    “我什么时候很有精神过吗。”


    “我看你很敷衍哦。现在一点学校生活都不跟你老妈分享了?”


    “……”泉夏江用木勺把碗里的海鲜跟米饭拌匀,绞尽脑汁地想能说什么,“这学期挺顺利的。上周我刚做完特级的评定,估计年后结果就会下来。”


    “哦?特级算是什么等级?”


    “特别厉害的等级。”


    “很行嘛。除了还有什么等级?”


    “多了去了……”


    “那你同学呢?那个染白头发的……还有上次你给我发照片里搂着你的那个短头发小女孩儿。”


    “人家那是天生的。她们嘛……”


    泉夏江捡了点琐碎的日常,母女聊了一顿饭。泉和江似乎放心了些,点点头:“没受委屈吧?”


    泉夏江笑了笑:“对你女儿放一百个心吧,有的是办法。”


    吃完饭,两个人电车又换乘新干线,将近十点抵达了仙台站。


    仙台要比东京冷多了,泉和江直接在站前打了辆出租车,回了青叶区的公寓。进门把灯按亮,屋子里一尘不染,连泉和江最的乱七八糟的工作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东西在桌子上按照高低顺序摆好了。


    “提前找人打扫过了?”泉夏江问。


    “嗯,家政公司。”


    泉和江从意大利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半夜两点都还在客厅搞东搞西,本来整理好的工作台不到一个小时又变得乱七八糟。


    新年之前这几天过得很悠闲,泉夏江只维持了基本的训练,其余时间要么就是陪泉女士去美术馆看展见朋友,在商场歇业前采购,帮她拎画具画材刻刀粘土、还有采买各种吃的喝的、御节料理、新年贺卡、挂门口的门松、柱连绳、镜饼……


    泉和江购物欲大爆发,甚至想给她配一套新的和服。


    吴服店里很安静,有股樟木和丝绸混合的气味。


    “……绝对不要。”泉夏江扒拉着木质门框不肯进去。


    “参拜的时候穿嘛,就一天。”泉和江手里拿着一件深碧色的银刺绣振袖,不肯罢休。


    “你根本就是故意想折腾我吧!女式和服穿上根本脚都迈不开啊。”


    “什么叫折腾你,想打扮自己女儿有什么错?你在心里就这样想你妈妈,真伤心。”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穿振袖的。”


    泉和江把那套华丽的振袖挂回去,退而求其次在男式和服区拿了套同色系的羽织袴:“这个总行了吧?袴裤方便多了。”


    这套非常素雅,布料是上好的正绢,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


    “……”稍微好那么一点儿吧。


    泉夏江知道老妈兴头上来了真是很难阻止,妥协了。


    店里的老婆婆走过来,笑着引她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帮她先后换上足袋、襦袢,最后是长着跟羽织。


    泉夏江的身高穿羽织袴的确很合适,骨架匀称、身形挺拔。她从更衣室里出来,神情是一贯的淡然,碧绿眼瞳像两谭深不见底的幽静湖水。


    泉和江当即拍板:“嗯,就这套,包起来。”


    从吴服店出来,手里的购物袋又加一。


    泉夏江吐槽:“这么喜欢你自己怎么不穿啊!”


    泉和江:“你穿了走在我身边,我就感觉够有面子了。”


    泉夏江面无表情:“你明明是也嫌麻烦吧。”


    泉和江大笑:“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很一般端出一坨大便……(倒下


    这章主要铺垫过渡一下夏江心态


    咒这边进度算是有眉目了,她心里现在有底之后,感觉在逐渐重新拿回掌控权,对及川那边的态度就会变得比较有余地了


    第122章


    仙台下了整夜的雪。


    清晨天光放亮,窗外白茫茫一片,目之所及都顶着一层松软的白。


    新年第一百天的大崎八幡宫,来初诣的人真的很多。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堆成了矮矮的雪墙,有小孩子踩来踩去互相追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母女两人顺着人流,沿着参道拾级而上,泉夏江脚下的木屐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这鞋子很难穿


    ,前两年在大正的时候,她因为不服气还专门练习过怎么穿着打架,现在就算踩着木屐在屋顶上跑都没问题。


    在手水舍前用木勺舀水洗手,冰凉的清水流过指尖,似乎纷乱的思绪也一同带走了。


    正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把硬币投入赛钱箱,然后摇响那根系着铃铛的粗大麻绳,双手合十闭目祈愿。


    “今年想许什么愿?”泉和江问。


    “希望今年大家都平安顺利吧。”泉夏江随口道。


    轮到她们的时候,泉夏江跟着老妈,也一起投了枚五日元的硬币进去。她握住那根冰凉的麻绳,拽了一下,巨大的铃铛发出‘哐铛——’一声沉闷悠长的回响。


    泉夏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没什么要祈求的,神明这种东西对她而言,跟咒灵也没什么差别。祈求就是把选择权交出去,她想要的东西她只会自己去取得。


    天空突然又开始飘小雪了,凉凉地落在脸上。


    她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还答应及川彻说要一起参拜、要一起去滑雪,结果夏天的时候夏日祭就因为忙碌错过,后面的所有约定也全部作废。


    有一点想见他啊……


    阿彻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和家里人在一起吧,不知道他们是会趁着凌晨跨年初诣还是等2号或者3号人少一点再去。


    泉夏江睁开眼,几片雪花挂在她的发间、睫羽上。旁边泉和江也祈愿完毕,侧过来笑着问她:“真的只许了平安顺利?”


    “秘密。”泉夏江回答。


    她把手揣进羽织的宽大袖子里,转身想往旁边走,去抽个签,突然脚步一顿。她抬起脸,目光毫无预兆地遥遥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她太过熟悉,眼尾微微上挑,平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专注又多情。


    及川彻就站在远处人群之外的石阶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和服,身边站着一位和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性,还有个小男孩正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头正在说什么。


    及川彻脸上原本面对家人时从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微微睁大眼睛。


    那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处小摊贩的叫卖、小孩子的嬉戏打闹……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神社攒动的人头,直直地对望。


    泉夏江大脑一片空白。


    这几天真的是太松懈了,她怎么……?!竟然完全没能注意到及川彻也来了八幡宫。


    虽然的确很多人都会选择来这里参拜,可是怎么会……偏偏就这样遇到了。


    “小彻,看什么呢?”他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嗯?……那是……”


    “啊!是彻的手机壁纸上那个姐姐。”


    及川彻有点狼狈地伸手一把捂住侄子的嘴:“……姐,你先带阿猛去买苹果糖吧,我过去一下。”


    泉和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看见那个分外眼熟的浅青色身影,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这边走过来,又看看自己女儿那副难得近乎与僵硬和不知所措之间的神情,发出了‘喔?’的声音。


    这一小会儿功夫,及川彻穿过人群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他先朝泉和江鞠了一躬,规规矩矩地问候道:“阿姨好,新年快乐。”


    “我记得,你叫彻对吧?”泉和江笑眯眯地,带了点揶揄,“你们今天是约好了?穿得很配嘛。”


    浅青色和深碧色,凑在一起倒是很和谐。


    “不是……”泉夏江艰难开口。


    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也完全没有特意跟老妈提过,她已经分手的事情了。


    “我是跟姐姐一起来的,好巧。”及川彻跟着说,嘴角扬起,试图挤出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的笑容,只是笑意没能到达眼底。


    泉夏江此时心里一片混乱,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下意识目光顺着及川彻让出的身位看了过去,跟他姐姐和侄子对上了视线。


    及川的姐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拉着小孩朝泉夏江招招手作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摊位,点了点她们,手指并拢做了个往外拂的手势,又比了个OK。


    “……”


    泉夏江能怎么办,她只能也干巴巴地抬起手,朝那边挥了挥。


    “你姐姐和你长得真像啊。”泉和江也对那边颔首示意,她感叹了一句,“嘛,难得遇到,你们年轻人去逛吧。夏江?”


    “行。”泉夏江深吸一口气,“你先去逛逛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泉和江慢悠悠转身,找吸烟区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片人来人往的小小空地上只剩下泉夏江和及川彻两人。


    沉默。


    及川彻在心里预演过好多次在不同的场景如果见到要怎么开场白,但是真的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她身上深碧色羽织正绢料子上的暗纹、看她把手揣在宽大袖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看雪花颗粒落在她鸦羽一般的发间。


    唯独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看过他。


    这个念头让恐慌夹杂着酸涩的委屈涌上心头,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又要走了。


    “……阿夏。”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又很轻,带着一点点轻微颤抖。


    泉夏江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及川彻看着她这幅样子,一下子失落得气都泄了一半,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足袋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委屈得不得了。


    “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他小声地、固执地控诉着,“你一条都没有读。你都把我拉黑了……”


    泉夏江揣在袖子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她想要继续面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只回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及川彻上前半步,他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眼圈一点一点红了,“阿夏,你看着我。”


    “……”


    泉夏江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和术式看着他,但这种‘看’和对视终究不一样。


    当她真的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蒙着一层水光的深棕色眼睛。


    “分手了,就要连朋友也没得做吗?”及川彻问。


    “……”泉夏江艰涩地开口,“我……旧手机摔坏了,换了新的号码。”


    这个解释敷衍又漏洞百出,但是她解释了。


    “是吗,”及川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忐忑轻声追问,“那,新号码,可以给我吗?”


    不可以。


    泉夏江,你想清楚,退这一步你就完蛋了。


    但是就算恢复一点联系也没什么的吧,你要是真的有这么坚决,在看到他的第一百眼就该扭头走了。


    现在恢复联系,那当初分手有什么意义,闹成那样是为了什么?


    你不能在没有把那些事处理好之前再靠近他了。


    ……只是电话号码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现在情况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


    雪花落得更大了,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泉夏江天人交战这几秒钟,及川彻又要哭出来了。


    “阿夏,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只是电话号码而已,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吗……”他开口的时候大颗泪珠就从眼眶正中坠落,掉在他浅青色衣襟前,晕开湿润的痕迹。


    “……别哭了。”泉夏江呼吸一滞,从袖子里抽出手又僵在半空,最后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及川彻像是怕她反悔飞快地接了过去,胡乱用手背拭去遮挡视线的眼泪,在泉夏江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才还给她。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及川彻眼框还红着,嘴角已经有点翘起来了,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


    泉夏江看着他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笨蛋吗?”


    “我还不是怕你又要走了……”及川彻已经开始有点抱怨地瞪她了。


    ……又?


    之前那几次他发现了?


    泉夏江有点心虚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放弃思考。


    “你去参拜过了吗?”她没话找话问了一句。


    其实刚刚遇到的时候,及川彻也只是和姐姐侄儿刚从参道上来,别说参拜了,队都没开始排。但是阿夏这边明显已经结束了,要是他说没有,岂不是就给了她下一句说‘那你先去吧,我去找我妈’之类的机会。


    “嗯,参拜了。”及川彻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参拜了?


    泉夏江都懒得拆穿他,如果及川彻比她更早到了八幡宫,她怎么会没


    发现。


    她转身,想往旁边人少的地方侧路让一下,刚迈出一步,羽织袖子就被从后面紧张地小心翼翼拽住了。


    “阿夏……”及川彻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抽签了吗?”


    “还没。”泉夏江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走吧。”


    “哦。”及川彻眼睛亮起来,他立刻松开手,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


    求签这边也围满了人,排了会儿队才取到签筒。泉夏江拿在手里摇了摇,竹签在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根签掉出来,她捡起看了眼数字,递给旁边的巫女。


    巫女从身后一排排小抽屉里找出对应的签纸,递给她。


    泉夏江展开那张薄薄的签纸,是张[吉],签文写着:所求终吉利,重日照前路。


    是个好签,签文写得还挺工整。


    总之也是个好兆头吧,希望今年顺利。


    “怎么样?”及川彻脑袋凑过来看,看清是张吉签,很高兴地松了口气,“吉啊,我就知道阿夏运气一向很好。”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签筒,摇出来一根竹签,是二十三。


    换回来的签纸展开,是[末吉],签文写着:途中虽有阻,行正运自开。


    “末吉啊……途中虽有阻,感觉今年会很辛苦的样子。”及川彻嘀咕了一句,“不过,后半句意思就是只要我做对的事情,就会好起来的吧?”


    “反正抽没抽到这签,你也都会做你觉得对的事的。”泉夏江淡淡说。


    “阿夏这是在安慰我吗?”及川彻忍不住笑起来。


    泉夏江随手将签文叠起来,塞进羽织的袖子里,“陈述事实。”


    “嘿嘿。”及川彻发出一声傻笑,他想了又想,“阿夏,你这次回来宫城待几天啊……”


    “明天我就回东京了。”泉夏江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旁边挂满绘马的架子上,声音很平。


    骗人。


    及川彻太过熟悉对方的微妙神态,他笑容消失,难以克制地感觉到一点心脏闷闷地抽痛。就这么怕他下一句开口约她吗?


    但是他又飞快地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其实是个好兆头。如果阿夏不在意他的话,随便就可以拒绝他了,她是那么干脆的人,根本不会撒这种谎来绕一圈。


    她说谎至少证明……她不想明着拒绝他。阿夏真的态度软化了。


    好,这一想,刚刚的失落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及川彻甚至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铺垫,心理学上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先提出一个对方很有可能会拒绝的大要求,被拒绝后再提出一个小的、没那么过份的要求,对方出于补偿心理,接受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于是及川彻露出失落和委屈的眼神盯了泉夏江一会儿,把她盯到不自在地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阿夏……”他开始提出自己的‘小要求’,甚至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之后我给你发短信你可不可以偶尔回复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这个要求也太过份一样,又赶紧补充:“只偶尔理我就好了……”


    泉夏江沉默。


    她用余光注视着他,有细雪落在及川彻因为他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浅棕色睫毛上,白色的雾气从鼻尖呼出又散开,他双手紧握着用力到手指泛白。


    她怎么想了这么长的时间啊,久到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点一点下沉到谷底。


    但最后,他如愿看到泉夏江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头。


    太好了。


    他想,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见了见了(抱头


    第123章


    泉夏江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收拾好心情,就察觉到摊位那边一大一小两道目光鬼鬼祟祟地探头在看这边。


    其实一般来说,泉夏江很少体会到‘尴尬’这种情绪。但是在对方家人面前还把人弄哭了……虽然这家伙有部份是在装哭,但是……


    “彻哭鼻子了耶!”小孩说。


    “嘘、嘘……小猛,小声点。”大人嘘。


    “那她们是要和好了吗?”小孩问。


    “我可只知道他在谈恋爱,什么时候分手的?”


    “就是彻眼睛哭肿成大包那次啊,我玩他手机看见他发了好多信息。”


    “好啊,你知道还连我都瞒着?我还以为他是输了比赛呢。”


    “彻不让我说嘛。”


    泉夏江有点脸热,捏了捏眉骨:“你没跟家里人说?”


    “怎么了……”及川彻怔了一下,转头梭巡一圈,余光捕捉到了慌乱把头缩回去的自家姐姐和侄子,“!”


    立刻有薄红蔓延上他的耳廓,他嘟囔了一声,“那你还不是没跟你妈妈说。”


    “我等会儿就说。”


    “别啊,我还……”


    泉夏江一瞪,让及川彻剩下半句‘想跟你和好呢’吞了下去。


    “走吧,你姐姐看着呢,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等下我要跟我妈回去了。”


    “嗯?那……”及川彻眨了眨眼,然后凑过来双手合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开口,“我没跟我姐说分手的事情,如果她问起,阿夏可不可以……”


    “不行。”泉夏江垂下眼睫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呜……”委屈。


    “及川彻。”泉夏江转过头来,声音放低了,视线格外冷淡地看他,“我不是随随便便跟你分手的,和我沾上关系很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和她沾上关系’……这句话在及川彻心里绕了一圈,他问:“如果明面上不能沾上关系,那暗地里呢?”


    这个笨蛋……!


    泉夏江有点被他弄得想笑。


    忍住。


    “什么明面上暗地里?都不行。”泉夏江绷着脸回答。


    她哪里有那么好的自制力还分什么暗地里啊……更何况,她当时是真的想彻底结束的。


    没有她的人生,应该会更好吧。


    心绪重新沉下去,再次抬起眼睑的时候,泉夏江又恢复成了那副好像不近人情的样子。她率先朝摊位那边迈步,“走吧。”


    及川彻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摊位前,及川家的姐姐看见两个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身


    影,拉着小孩‘啊哦’了一声:“小猛,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被唤做‘猛’的孩子正抱着一根跟他半个脑袋差不多大的苹果糖啃得嘴边都是,他瞪大眼睛:“那怎么办?我只有一根苹果糖……”


    “是呀,怎么办?”及川姐姐忍笑,顺着他问。


    眼看这边的壁纸姐姐和彻已经走近,小孩头脑风暴了一下,伸出手把手里的苹果糖举到泉夏江面前:“壁纸姐姐,给你吃!”


    “乱叫什么!阿猛!”及川彻咬牙切齿地伸手弹了小孩脑门一下。


    泉夏江则视线从满是小孩牙印的苹果又移到正在扮鬼脸的小孩脸上,缓缓说:“你叫阿猛吗?谢谢你愿意分给我,你自己吃吧。”


    她抬起头对及川姐姐欠身,“初次见面,我是及川的国中同学,泉夏江。这次很抱歉打扰了。”


    “哈哈,”姐姐和及川彻发色一模一样,也同样微微带着弧度,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她明艳地笑起来,“怎么会打扰呢!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你好。总听小彻提起你,今天见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帅气呀,小夏江。”


    泉夏江又开始脸热,艰难回复:“谢谢……”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说两句客套话就可以走了吗,为什么这么不自在……!


    及川彻脸也有点烧起来了,他在后面表情丰富地瞪眼,无声抗议:“姐……!”


    及川律白眼:姐给你助攻还不识好歹。


    泉夏江在旁边面无表情实则大脑出走,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能说我先走了吗,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这时,泉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了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用纸杯装着的热甜酒,正散发出米酿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泉夏江,对及川律露出一个优雅又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夏江的母亲,泉和江。”


    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成熟女性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你好,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及川律笑着回复道,“阿姨你真年轻,我还以为是夏江的姐妹呢。”


    “哪里哪里。”


    她们的社交进行得非常迅速而和谐,很快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彼此的穿着打扮、到今天的天气、再到神社附近哪家荻饼好吃。


    泉夏江不动声色地偷偷在泉和江背后拧她的腰。


    妈……!


    泉和江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表看看时间,表示自己和女儿后面还有安排,就不打扰了。


    及川律表示不打扰,跟和江姐姐聊天很愉快。


    及川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姐姐啊,姐你聊得我差辈了!!


    两边结束最后的寒暄,道别走人。


    “走吧,小彻,我们还要去排队,人还很多呢。”及川律拉着小猛往正殿走。


    “哦……”及川彻的眼神还没有从泉夏江背影收回来。


    可恶,都没机会再缠阿夏几句了……虽然刚刚她答应了自己会回复消息的,呃……她应该是真的答应了,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错觉吧?可恶啊……呜呜要是她不回复怎么办啊!


    及川彻站在原地盯着泉夏江和她妈妈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那个深碧色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将右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朝外划了一下。


    及川彻的心绪一下子平歇,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哼,这不是知道我在看着你么!


    “还愣在那干嘛呢,小彻?”


    “来了别催!”及川彻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母女两人走出神社,泉夏江无奈开口解释说:“妈,我跟他分手了……”


    泉和江扬眉:“噢?没看出来啊。你们那不是聊得挺好?还主动去跟人家姐姐打招呼了。”


    泉夏江:“……那怎么办,遇都遇到了,总得有基本礼貌吧。”


    “哎哟,”泉和江笑眯眯地,“我倒第一百次发现我女儿是个这么有礼貌的人。”


    “……”泉夏江有点恼怒,“妈!”


    “怎么了?”泉和江问,“你不是最讨厌这一套了吗,小学的时候恨不得把老师的头都踩在下面,这会儿也知道什么礼仪了?”


    “那是一回事吗,那种没有必要尊重的人讲什么礼仪啊。”


    “噢~”泉和江意味深长地,“那小律是哪种值得尊重?是因为她本人值得尊重,还是因为……她是小彻的姐姐?”


    “……”泉夏江彻底吃瘪,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


    “哈哈哈哈。”泉和江逗够了,收手。


    *


    泉和江得知女儿3号有安排,大手一挥说正好自己也有事,改签了机票提前回意大利。“项目收尾的交接出了点问题,我当面比较好处理。”


    于是泉夏江3号早上正好把泉和江送到东京羽田机场。找了个大站附近的行李寄存,把行李箱塞进去,就动身前往约定好的浅草寺。


    这次就穿得轻松多了,便服上阵。


    电车车厢轻微摇晃,泉夏江掏出手机,有点心情复杂。


    这个新年过得也真是状况百出。


    那家伙在神社的时候,当场就手快地把自己存成了联系人,单名一个‘彻’字。


    她先是回复了黑井的关于盘星教的一些事物,然后又回复了来自五条悟和硝子催促信息,最后划开那一栏,停留在及川彻发来的短信界面。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从昨天的到今天的。


    彻:[今天人好多外面乱七八糟]


    彻:[到处都是打折海报!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彻:[训练明天才开始,我今天就要烂在沙发上了睡一整天]


    泉夏江冥思苦想了五分钟,回复了一个句号。


    那边几乎是秒回。


    彻:[什么意思?]


    彻:[什么意思嘛!答应回复我就是这样?我要哭了!]


    彻:[阿夏今天是什么安排?]


    “啊……”泉夏江无力捂脸。


    所以是为什么,当时还把手机砸了,现在又把新电话号码给他……说别人是笨蛋笨蛋,真正的笨蛋是她自己吧……


    还好短信没有已读功能。


    泉夏江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东京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很快电车抵达了目的地。


    不想了,晚点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及川家的姐姐名字是私设的


    呜呜这周家里事情太多了……我枯涸了


    第124章


    泉夏江跟着人流走出车站,新年的浅草寺人潮涌动。东京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冬日的冷冽的空气在暖融融的阳光底下,天空也蓝得要命。


    雷门大灯笼下面,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五条悟那头白毛加上身高在人群里格外突出,他正手舞足蹈地跟家入硝子说着什么。


    硝子半死不活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则远远看见了泉夏江,两个人挥挥手打招呼示意。


    泉夏江一靠近,家入硝子立刻站起来,一个飞扑挂在她身上,“你终于来了——我要被五条悟烦死了。”


    泉夏江接住硝子,又对七海和灰原点点头。她其实老远就听到五条悟在念叨苹果糖,转过头来:“你想吃就不能自己去买么?反正杰跟冥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也没到吧。”


    “她们两个不来参拜啦,说晚上吃饭再过来。”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我不要一个人去买。既然你来了那你陪我去!”


    家入硝子瞪:“不行,夏江要在这里陪我。”


    五条悟嘻嘻笑了一下,拉住泉夏江的手臂,连带着她身上的家入硝子一起往外拖,“那硝子你也一起不就好了,买一送一咯!”


    “走开!敢说我是赠品,我要你好看!”家入硝子上半身挂在泉夏江身上借力,对五条悟进行飞踢。


    五条悟挨了两下要反击,硝子躲避,两个人把泉夏江当柱子绕着圈打闹。


    泉夏江任由她们扯来扯去,忍了会儿才一手一个


    按住:“……好了吧,你们两个。”


    没多久夏油杰也到了。


    “抱歉,来晚了。”他穿着件深色长大衣,一靠近就自动吸附五条悟的手臂到他肩膀上。


    “太慢了杰!”五条悟抱怨。


    “没晚啊!夏油前辈,只是我们稍微早了一点。”灰原雄笑容灿烂地回应。


    五条悟揽着夏油杰开始往外走:“既然人来齐了,那走吧!”


    “悟,方向反了吧。”夏油杰无奈。


    “我知道!”五条悟说,“那家超有名的苹果糖店就在那边,先去买糖,再去参拜!”


    泉夏江:“那走吧,反正今天就是出来玩的。不买这家伙估计要闹一路。”


    五条悟得意:“这才像话嘛。”


    这家苹果糖离得很近,走两分钟就到了,但也的确看出五条悟说的‘超有名’了,门口还排起了长队。


    五条悟去排队,他为了防止无聊还拉上了夏油杰,对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研究要买什么口味。


    剩下几个人就在旁边屋檐下等着。


    “苹果糖能有多好吃?”家入硝子靠着墙,吐槽。


    十分钟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了。两个人手里一共捧了五个透明塑料杯,里面是切成块的苹果糖。五条悟自己还另外举着一根完整没切的。


    “五条前辈,你是不是买太多了……”七海建人看着这堆东西扶额。


    家入硝子提前声明:“我可不吃啊。”


    “抹茶、草莓、巧克力、红茶、酸奶……都很想试试啊!难得来一次,就都买来尝尝咯。”五条悟挨个如数家珍地报完口味,又狡猾地说,“而且你们陪我这么久,当然不能忘记你们啊!快来快来,尝尝吧,这可是青森苹果哦!”


    他叉起一块红茶的,举到离得最近的泉夏江面前。


    泉夏江张嘴吃了,糖衣很脆,带着茶香。于是对硝子说:“还可以,这个不是很甜。”


    于是家入硝子也勉为其难尝了一块,之后接过了红茶味的那杯苹果糖。


    五条悟得意地如法炮制,把各个口味的苹果糖分到每个人手里,美其名曰请客(实际上根本就是帮他拿着)。


    然后他在几个人之间流窜穿梭,左手举着他的那整颗完整苹果糖,右手拿着叉子,这个口味叉一块,那个口味再叉一块。


    一群人汇入浅草寺参道的人流,基本上大半的苹果糖都进了五条悟的肚子里,吃空的塑料杯叠进夏油杰手里给他一起拿着。


    五条悟把最后一根苹果糖吃完,心满意足地垃圾都丢进大垃圾桶里。


    “居然啃整个苹果糖都没有弄到脸上到处都是。”家入硝子遗憾地放弃拍照打算。


    “毕竟是无下限。”泉夏江说。


    “把无下限用在这种地方,五条家老祖宗会哭的吧。”硝子吐槽。


    “那多好,正合我意。”五条悟满不在乎。


    正殿这边人更热闹了,穿着各式和服的男男女女随处可见。手水舍净手,五条悟故意把水溅起来弹人,被揍。


    香炉前,五条悟摸出身上的硬币,买了一大把线香点燃分给众人,他自己则拿着剩下的插入香炉里念念有词:“好!新的一年变强!变帅变厉害变聪明、买到的甜点都好吃、热门款不排队限定款不售空……”


    “悟,也太贪心了吧。”夏油杰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香也插了进去。


    另外几人插完香静静站了一会儿,去本殿排队参拜,结束出来之后抽签。


    “我就不抽了。”夏油杰摆了摆手,“前两天抽过。”


    “我也是。”灰原雄举起手,七海建人塞他旁边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


    “我元旦那天也抽过了。”泉夏江说。


    “欸——”五条悟拖长声音,“那只剩下我和硝子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抽。”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说。


    “不行,你必须去。”五条悟推着她的肩膀往抽签的地方走。


    她们两个过去抽签,夏油杰问:“要买御守吗?”


    泉夏江几人齐齐摇头:“懒得。”


    买御守还不如多带两张咒符在身上。


    没过多久,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回来了,两个人手里甩着自己的签文。


    “吉。”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地说。


    “大吉!”五条悟展开自己的签文,往每个人脸上轮流展示。


    “好了可以走了吧!这地方人太多了。”家入硝子催促道。


    “晚上吃饭倒是预定好了烤肉,难得聚得人这么齐,冥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也回来,我想一起喝酒——怎么办!”


    “不好弄吧,这会儿辅助监督应该也在休假呢。”泉夏江思考。


    “啊~”家入硝子失望,“夏江你想想办法嘛。”


    “……我想想。”


    *


    于是晚上七点,新宿一家高级烤肉店的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滋滋作响的烤盘上,肉香四溢。


    ——“所以你们,十几个电话轮番把我轰炸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木质推拉门被一把拉开,夜蛾正道进了包厢,家入硝子立刻双手奉上酒水单。


    “怎么能这么说?”家入硝子笑嘻嘻地,“假期这么多天没见,我们都很想你啊夜蛾老师!”


    “这么多天?也就一周吧。”夜蛾正道把这群没个正行的学生瞪了又瞪,最后还是在预留好的主位坐下了。


    他刚一落座,旁边立刻由灰原雄夹了一块刚烤好的、还滴着油的和牛肉放到他的碟子里,他笑容灿烂地:“夜蛾老师晚上好!”


    泉夏江跟着说:“夜蛾老师辛苦了。”


    冥冥撑着头不说话,歌姬适时地帮他倒了杯热茶,“夜蛾老师喝茶。”


    夜蛾正道看着这群小兔崽子一唱一和的熟练操作,没好气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肉质鲜嫩,汁水丰腴。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口问:“说吧,要喝什么?”


    “欧耶~”家入硝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别太过份啊你们几个。”夜蛾正道补充。


    “六扎生啤。”


    “再加瓶清酒吧。”


    夜蛾正道无语:“这里只有我一个成年人,我点六扎生啤?生怕店家看不出来是吧。”


    这下其余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夜蛾正道了。


    五条悟一脸无辜:“跟我没关系啊,我可不喝酒。”


    泉夏江也摊手:“我也不喝啊。”


    “新年嘛夜蛾老师~”


    “而且难得聚得这么齐……”


    “生啤而已,根本没度数啊~”


    夜蛾正道叹气,拿了不知道什么证件去跟店家交涉,总之最后是真的把酒点回来了。


    “你们几个一人一杯生啤,没有更多了,适可而止。”


    “咦?直接跟店家那边说了吗?”泉夏江惊讶。


    “特殊执勤证,应急用的。”夜蛾正道无奈端起自己面前的乌龙茶,“只此一次啊,这东西本来就不能这么用的。”


    “好——”


    “知道啦~”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家入硝子第一百个举起啤酒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小水珠。其余人也端起自己的生啤或者是果汁,举起干杯。


    “谢谢夜蛾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呜哦——”


    “好欸。”


    “新年快乐。”


    混杂着庆祝和怪叫,所有人的杯子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烤肉香气和麦芽酒香弥漫。


    “下不为例。”夜蛾正道说——


    作者有话说:再来章日常!新年就过到这里


    第125章


    二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


    这个学期只有两个多月,算是整个学年里最短的,但却比之前都还要忙碌。


    特级术师的评定下来之后,泉夏江和五条悟、夏油杰执行的任务等级拔高,出差的情况就成了家常便饭。


    高专教室里只剩下泉夏江和硝子两个人,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夜蛾正道叫过去,说是有新的任务安排。


    家入硝子双臂架在窗边,迎着冬日阳光,微微眯眼,把玩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泉夏江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关于咒具和咒符的理论书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是及川彻发来的短信。


    彻:[明天有练习赛,紧张……]


    泉夏江停顿了一下,只回复了个加油。


    及川彻实在是很擅长感受和把控距离,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根据泉夏江偶尔的回复,将短信的频率维持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程度。


    泉夏江把手机放回去,托着脸将目光落回书页上,但那些晦涩的符文和概念在她眼里也变得模糊。


    “你们最近任务是不是变多了?”家入硝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很累吗。”


    “累倒还好,”泉夏江回神,眼神重新聚焦,“祓除咒灵本身没什么,但是通勤实在是麻烦。”


    上周一个任


    务在北海道那边的山里,特级咒灵,为了这个任务她和五条悟夏油杰先是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再换乘当地慢悠悠的铁路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最后还需要当地的辅助人员开车接送,路途来回加起来都要快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路程,五分钟的任务。”家入硝子摇摇头,“真是浪费时间……其实根本也不用你们三个都一起去的吧。”


    “嘛,上面指派是这样。”泉夏江说,“其实本来是想顺带玩一会儿的,结果杰那边又有别的任务召回,就干脆一起回来了。”


    “哎呀……真是。”家入硝子突然想起,“说起来,七海他们昨天专门找你?那个机器的事。”


    泉夏江‘嗯’了一声。阿笠博士那个机器,在投入使用之后果然还是发现了问题。


    之前试验的时候,都是以感应球为中心,在触发距离内才能启动机器,但实际上要用在任务上的话……


    “在能够触发机器的距离,基本上也是要跟咒灵面对面了。”泉夏江解释道,“这样根本达不到预防的作用,如果真的是超出能力范围的危险情况,拉到那个距离已经很难再撤离。”


    家入硝子听了也觉得是个麻烦事,“那怎么办,还能改进吗?”


    “是我当时没有说清楚使用场景,我已经把问题反馈给博士了,他说需要一点时间。”泉夏江说着,教室的门正好被拉开。


    七海和灰原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灰原雄怀里正抱着那台机器。


    “泉前辈,家入前辈。”两个人礼貌地打过招呼。


    灰原把东西放在桌前,七海则递过一个记事本,“前辈,这是我们上周使用机器的时候记录的所有数据。”


    泉夏江接过后大致翻阅,七海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工整严谨,其中窗口判定的任务等级、实际任务中他们二人感受判断的咒灵强度、机器显示的数值、触发的距离等等,都清清楚楚。


    “辛苦了。”她合上本子,“东西就放这里吧,正在想办法解决。”


    除此之外,盘星教的事情也占去了泉夏江不少时间。从上个学期泉夏江她们接手以来,运转得竟然还相当不错。清除了这个组织原本的部分杂碎高层之后,不仅盈余增加,教徒的扩张速度也让人吃惊。


    但大概是因为收拢了部分诅咒师,又解决了不少咒灵事件,咒术界高层那边已经把盘星教定性为新的诅咒师团体了。


    于是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泉夏江基本上就是两头跑,一半在高专,另一半在米花町。


    这边的日本政府已经针对近期的气候和时间错乱发布了官方通告:“……受太阳耀斑活动的影响,部分地区出现计时误差及体感季节错乱现象。气象及物理学家已将此现象命名,将会随太阳耀斑稳定自行恢复,请民众保持镇定……”


    这套说辞拿出来听得人一头雾水,配上几个白发苍苍的专家访谈,但也安抚了部分的恐慌情绪。


    与此同时的某间豪华私人拍卖行,建筑外。


    降谷零坐在监控车里,面前时十几块分割开来的屏幕,每一块都对应着建筑内部的一个隐蔽摄像头。


    耳机里传来风见裕也压低了的声音,略微有一点失真:“目标已进入会场,正在确认身份。”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一个左眼佩戴着义眼的老人走进了会场,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穿着得体正装,看起来和在场的其他富商名流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朗姆。


    根据泉夏江提供的情报,乌丸莲耶派他来,是为了拍下一件传说来自古代徐福东渡,寻找长生不老药时船队的遗物,一件青铜司南。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在A区就坐。保持警惕,不要轻举妄动。”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又被高价拍走。朗姆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安静坐在那里,那只完好的右眼像鹰一样扫视全场。


    直到那个青铜司南被端了上来,他举起号牌,价格一路攀升,最终被朗姆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拍下。


    之后的拍品也没必要再看了,朗姆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刻有侍者上前迎过来,引导他走向会场后方的贵宾室,进行交易后续的成交确认和付款。


    和降谷零预想的一样。


    “B组准备好了吗?”


    “B组已就位。”


    朗姆带着保镖,跟着侍者不紧不慢穿过走廊,他的义眼看不出东西,另一只眼睛却在细微地观察周围。


    走廊尽头,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正低头走来。


    两边交错的瞬间,服务生脚下一滑,整辆餐车朝着朗姆的方向翻倒,盘子杯子碎了一地。


    朗姆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动手!”降谷零低声说。


    侍者、服务生、以及走廊两侧的暗门被打开,数名公安人员同时冲了出来。


    但朗姆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在餐车翻倒的同一时间,他已经矮下身子,朝另一个方向的消防通道退去。


    他的一名保镖在拦人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用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浓烈的白色烟雾弥漫开。


    “咳咳……是烟雾弹!目标进入消防通道……咳!”耳机里传来B组人员的声音。


    “C组,目标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准备拦截。”降谷零话音刚落,十几块屏幕的监控同时失灵,变得一片花白。


    “该死!是信号干扰器!”他一拳捶在桌子上。


    “报告,出口未发现目标,他没有从消防通道的常规出口出来。”C组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闭眼,脑中飞速构建出拍卖行的三维结构图。消防通道,除了通往后厨和地下车库,中间还有一层……连接着隔壁酒店。


    ——“他在三楼的洗衣房。”泉夏江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正在换服务生的衣服,要从员工电梯下去。”


    “风见,带人去隔壁酒店的三楼洗衣房,目标是朗姆本人。A组和B组前往封锁。”降谷零重新下令。


    泉夏江此时正在附近的高楼顶层,以术式注视着这一切,确保顺利进行,如果没必要的话就懒得露面出手了。


    但之后的事情的确也没什么意外,有她看着,朗姆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次行动降谷零同样全程没有出面,他最后通过辅助摄像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组织二把手,被他的下属反剪双手铐着手铐押进车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降谷先生!真的成功了!”风见裕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目标开了三枪,我竟然没有受伤……”


    那是因为泉夏江帮忙影响了子弹弹道。


    她落在降谷零的监控车车顶,蹲下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不透明车窗。


    车门被从内打开了一条缝,泉夏江撑着边沿翻身落下进到车里,反手合上车门。


    “怎么样?”她问。


    “太顺利了,简直有点不敢相信。”降谷零指示监控车的司机,跟上了前面的押送车。


    “有我在就是这么轻松。放心吧,组织的人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没人支援。”泉夏江说。


    “所以,你的术式就是‘看见’?还是‘听见’?”降谷零问。


    “我的术式是风。”泉夏江坦然道,“它可以为我带来我想要的所有信息。”


    “怪不得……七年前那次,公安做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有吧。”降谷零思忖半晌,抬头,“那当时你救下萩原那次?还有那时候组织支离破碎的实验室……”


    “那也是我术式运用的效果,”泉夏江说,“术师的能力花样百出,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是很可怕的,这种程度还远远不是上限。看你表情好像很难受……该不会已经在头痛管理的问题?”


    “远远不是上限?”降谷零麻木地问,“那上限是?”


    “这我要怎么形容?”泉夏江有点困扰地想了一下,“总之如果我想的话,毁掉这几栋楼应该就是随手的事吧。”


    “……随手的事?”降谷零扶额,“所以你的能力不仅在情报、侦察、任务指挥上得天独厚,正面作战的杀伤力也堪比核弹是吗。”


    “核弹就有点夸张了吧。”


    “我当然是夸张说法,你还真的认真在跟核弹比较啊!”降谷零忍不住吐槽,最后叹气,“想想都已经头大了。如果组织里有这种异能者,得变得多难对付啊?”


    “其实也还好,不会有多难对付的。”泉夏江真心实意地说。


    “因为要比起来的话……这个咒术界里最强的几个人,可是已经站在你这边了哦。”


    第126章


    “‘最强的几个’,另外指的是上次波洛咖啡厅和你一起的学生吗?”降谷零确认道。


    “嗯,是啊。”


    “好、好。”降谷零无奈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那还真是谢谢。”


    作为在相对而言‘科学’的世界观下生活了二十九年的成年人,说实话即便是通过泉夏江窥见了对方那名为咒术的世界,也实在只是冰山表面。


    ‘术式’到底有多少种花样?咒灵到底是以何种形态、怎么作用在人身上导致每年那么大规模的死伤?难道是像病毒一样潜伏在人群中吗。还有术师,到底要怎么约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作恶,超出规模的能力如果想要攫取财富,那边的术师很有可能也会形成犯罪组织吧?


    降谷零现在眼里勾勒出来的那个世界还太模糊。但无论如何,他不想也不愿意,让所谓‘最强’的担子落在几个学生身上,如果在面对危险和生死的时候,只能派未成年人去作为任务的主力者,这算什么?那他们这些警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哦。”泉夏江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他好像没当真。她没有太在意,“不过嘛,我这次还是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嗯?”降谷零抬起眼皮,神色收敛了几分。


    泉夏江从她的兜里掏出一本书,揉在里面已经有点皱巴,她面不改色地放在桌板上捋了捋翘起的书封。


    这是她托五条悟在他们家翻出来的书册里其中一本。


    “《咒符与咒具基本原理》……?”降谷零睁大眼睛,一把抽过那本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怎么不早拿出来?咒符、咒具,普通人也可以用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但是没有那么简单。”泉夏江说,“咒符、咒具,简而言之都是附加了术式和咒力的物品,它们的效果根据其中的术式各不相同,使用的方法也有很大差别。”


    “有的需要注入咒力才能触发,但有的非术师也可以使用。”


    “非术师也可以使用?那不是很好吗,这种咒具或者咒符一般都有什么类型的效果?”降谷零追问。


    如果能够批量装备,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功能,也可以让大部分警察在面对这类事件不用束手无策。


    “咒符的话,召唤式神、发动简单的结界术、封印都有。但一般来说,不必注入咒力使用的咒符也相对有限,不管是数量上还是威力上。这东西是消耗品。”泉夏江说。


    这种咒符一般是给窗口和辅助监督使用的,当然也就不需要有多少的杀伤力或者威力。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做到很多事了吧?”降谷零说。


    “理想状态是这样,但是没有足够大规模使用的数量啊。”泉夏江摇了摇头,继续说,“还有一种是咒具,咒具是对咒灵专用的武器,越高等的咒具,附着的术式强度越高,这其中有少部分咒具是不需要任何咒力就可以使用的。”


    五条悟说有专门能够让普通人看到咒灵的眼镜,还比如伏黑甚尔的那几把特级咒具。在他之前,虽然说知道理论上有那么一些咒具非术师也可以使用,但实际上现实哪里真的有非术师能把它们发挥出作用?


    “所以其实前几天我也在想,为什么有的咒具需要咒力才能触发其中的术式,有的咒具却不需要?这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这一点可以有途径地复刻……”


    “那么给枪支弹药附加上咒力和术式,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也就可以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了。”


    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术师,只要手里的武器能伤到那些东西,局势就会彻底改变。


    “没错。”泉夏江点点头,“但这就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了。咒术师的规模如此之小,能够制作高等咒具咒符的人凤毛麟角,而且目前现存的道具类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大家族传承的‘资本’之一。其他外流的,价格也高得吓人。


    “咒具和咒符都是无法大规模供应的。”


    “我们可以研究想办法。”降谷零说。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了。”泉夏江满意地点点头。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降谷零失笑。


    “你认识阿笠博士吗?”泉夏江问。


    虽然她印象里,这两个人好像没有同时出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在这边世界里认识的所有人都彼此互相至少听说过彼此……


    果不其然降谷零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你是说住在工藤宅隔壁的那位发明家,阿笠博士吗?”


    “是的。”泉夏江解释,“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拜托他做过一个可以检测到咒力的机器了,这次我过来也带了一些基础的咒符跟咒具,已经交给阿笠博士那边了。”


    “你们可以辅助阿笠博士那边研究吗?”


    “可以检测到咒力的机器?所以这种东西,也是可以被检测到的吗……”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合作研究这件事你跟阿笠博士提过吗?”


    “有大概提了一下,具体要么我约个时间见面聊?”泉夏江说。


    “行。”


    “嗯……还有一件事。阿笠博士在研究里出了很多力,他真的帮大忙了。”泉夏江说着,伸出食指挠了挠侧脸,眼神飘移,“我有点过意不去,但我没什么可以给他的……”


    这还有什么听不懂的,降谷零假装无奈地叹气点头,“明白了。报酬公安想办法来付,怎么样?”


    “好啊。”泉夏江应下来,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来吧,你们大人‘多承担’一点的机会,好好把握。”


    #


    朗姆被捕的一周之后,满大街的新闻开始在播某几家大型跨国贸易公司涉嫌洗钱和违禁品交易被查封,正在接受警方调查。


    画面一转还是那几家公司的写字楼,大门紧闭贴着封条,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拉警戒条。


    虽然说原本降谷零卧底也掌握了不少情报,但是一方面他的情报大多数都是由多年积累下来,行动任务级别的信息,另一方面这些绝大多数情报,他作为长期卧底都不能直接动,交叉比对很容易暴露。


    而朗姆这条线就不一样了,就算组织舍弃他,公安依旧顺着这条线,拔出了不少潜伏在角落的钉子,毫无顾忌且迅速,政界的、商界的、甚至警视厅内部都有。


    而降谷零全权负责了这次的清扫行动,上面因为这件事又给他放权了不少,为了对付组织这个庞然大物,调动特警、封锁街区、冻结资产,只要他一句话就无条件执行。


    因此,研究咒具咒符、辅助阿笠博士研究的事情也正式提上了日程,还成立了专门的小组。


    在大半个月后,泉夏江拿到了阿笠博士那边迭代出的新版本机器。


    教室里开着暖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外面几颗松树顶着还没化干净的残雪,看着就冷。


    五条悟整个人瘫在桌子上,长腿大咧咧地伸到过道里,手里摆弄着个魔方,咔嚓咔嚓转得飞快。家入硝子趴在桌子上补觉,夏油杰则在窗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


    门被推开,冷风还没灌进来,灰原雄的声音已经先到了,“前辈!我们来了。”


    七海晚他半步进门,对教室里其余人点头。


    “唔……”家入硝子迷迷糊糊地抬头,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红印子。


    “呜哇!抱歉,吓到你了吗,家入前辈!”灰原雄连忙道歉。


    “嗯……”家入硝子睡意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埋下去,“没事,我还可以睡……你们弄,吃饭叫我……”


    其余几个人的目光投向了此次聚过来的目的,课桌上摆着的机器造型有所变化,体积缩小了一些,显示屏占比变大了,顶端竖着几根天线。


    七海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所猜测:“这是……”


    泉夏江:“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杰?”


    夏油杰点点头,数个咒灵等级不一从他的身后在教室内、走廊里浮出,然后随着他的命令游弋离开,几秒后他开口,“藏好了。”


    灰原雄惊喜地小声道:“躲猫猫啊!”


    夏油杰半月眼:“呃……这个词和咒灵放一起有点诡异。”


    泉夏江伸手拨弄了一下机器的开关,指示灯亮起绿光,低频率的嗡嗡声若有若无地荡开。


    这次的机器,阿笠博士更改了触发逻辑,改成了以持续的低频感应去扫整片区域,目前范围是半径70米左右,能够覆盖这座教学楼、以及前后的通道跟小广场,相近的行政区,还有一点训练场边缘。


    随着一串细小而急促的提示声,显示屏上亮起幽幽绿光,形成一圈一圈旋转着的扫描图,其中几个大小不一的点状浮现其中,不稳定地闪烁。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略为挑眉,发出一声:“哦?”


    几秒后,显示器上的扫描图逐渐稳定,几个圆点都延伸出一根细细的线,在旁边标注着预估数值。


    泉夏江:“对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基本上对了。只有一个三级咒灵在边缘,没有被测量到,其余的位置和等级都是对的。”


    灰原雄张大嘴巴:“——太厉害了……!”


    七海建人:“完美解决了之前的问题……”


    五条悟:“要是这种东西能扩大范围,以城区片区监控起来,哪里有咒灵第一百时间就能知道了吧。”


    夏油杰:“哇啊,还真是夸张……”


    泉夏江则还在想范围的问题,接近边缘的三级咒灵没有检测到吗?


    “杰,你可以放一个特级咒灵在半径70米之外吗?”


    “可以啊。”夏油杰干脆地点点头,他抬了抬手。


    机器嘀嘀响了几声,在接近外侧的显示屏一个有些模糊,体积却很大的圆点。


    啊,如果是足够强大的咒灵,范围外也可以测量到啊……


    其余人还没来的及发表看法,下一秒刺耳的警铃声就在高专上空响起。


    “呜啊!”半梦半醒的家入硝子被吓得炸毛,差点从桌子上翻下去。


    她彻底惊醒后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瞪向罪魁祸首:“搞什么啊——”


    夏油杰收回那只特级咒灵,抬手摸后脑勺干笑:“哈哈,忘记了。”


    五条悟幸灾乐祸嘎嘎乐:“有人要被骂咯。”


    对声音很敏感的泉夏江双手捂住耳朵:“吵死了。”


    特级咒灵的咒力消失在高专结界,警报声也逐渐停下来。


    夏油杰的电话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夜蛾正道。他把手机静音,塞回兜里,面不改色地提议,“既然测试完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哈哈……”五条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泉夏江也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家入硝子托着脸笑嘻嘻地举起手机,点开拍照功能。


    下一秒夜蛾正道黑着脸,在教室走廊外幽幽地隔着窗户浮出来:“夏油杰!就是你小子!!说几次了、新调服的特级咒灵为什么不登录咒力就放出来!还敢不接我电话!”——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柯应该完了但是写到发现还要再补一点,哈哈……


    第127章


    夏油杰被训了一顿之后,夜蛾正道注意到了教室里那台长得奇奇怪怪的机器。


    而且一年级的两个人也在这……


    “你们在搞什么?”夜蛾正道指了指教室里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那是……”泉夏江顿了一下,回答,“是七海的体重秤。”


    “啊?”夜蛾正道呆滞了一下,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看起来好像很平静,实际上双手在底下握紧,尴尬得已经要冒烟了。


    他就知道,表面上靠得住的泉前辈实际上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就像夏油前辈和家入前辈一样,各自单独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跟五条前辈凑到一块,能把房顶都掀了。这间二年级教室里,根本坐不下两种人。


    “对。”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我的体重秤。因为泉前辈在体术和剑术上教导我和灰原许多,她建议我们买一个可以管理肌肉和体脂的秤,所以我们带来看看是不是符合她的要求。”


    “噗……”五条悟憋不住笑出声来,家入硝子捂住脸把头埋进课桌肩膀颤抖,夏油杰也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几个人暗暗在夜蛾正道看不到的角度对七海比了个大拇指。


    灰原雄完全不会说谎,他嘴巴张了半天,想配合七海说点什么,之后挤出来一串含义未知的音节:“嗯……啊……对……!”


    “是吗?”夜蛾正道看着几个学生表情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肯定不知道在背地里搞什么事。


    他觉得无语,满脸怀疑地又看了一眼那个机器,“这个上面几根天线的……体重秤?这上面能站人吗?现在体重秤长这样了?”


    七海建人:“这是最新的款式,是潮流。”


    ……潮流?


    “行吧。”夜蛾正道也懒得多问,他本来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扭头回来说,“不管做什么,你们几个可收敛点啊,这个学期临近结束,你们马上就都是三年级了,有点分寸,别总是欺负后辈。”


    “高专里就算了,如果在外面闹得太大,我可是也没有办法的。”


    泉夏江点头道:“放心吧,夜蛾老师。我们很有分寸的。”


    如果要夜蛾正道说的话,二年级这几个里,相较之下泉夏江的确算的上能让他放心点的学生。五条悟让人操心程度就不说了,夏油杰有时候也会出其不意地跟他一起搞出意外,家入硝子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干劲,但是实际上叛逆程度也根本不亚于前面两个问题儿童。


    虽然泉夏江也是一样的我行我素,但是前段时间她主动提出要帮两个后辈训练体术的时候,夜蛾正道相当感动。特别是之后一年级两个人的确很有进步,其中七海的术式“十划咒法”很需要体术配合,在这之后像是开了窍一样,实力长进尤为突出。


    今年来夏江这孩子还是成熟稳重了不少,有她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夜蛾正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


    泉夏江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很有分寸。


    这个学期她在两个世界来回跑,也算是步步为营了吧,不管是盘星教还是公安,都花了十足的功夫。多有耐心啊!


    如果不是两边时速可以控制,时间都真的有点不够用。


    现在组织那边朗姆倒台了,泉夏江可以预想到其内部会出现怎样的风波。毕竟乌丸莲耶是个极度惜命的人,她已经从他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猜疑。


    泉夏江无法从梦境中得知乌丸莲耶的具体所在位置,但她在梦境里见过的人,一定知道。


    ……饵料已经撒出去了,是时候收起吊钩了。


    她缓缓推开道场的大门,这是个没有云的晴朗夜晚,月亮清亮地挂在天上,把道场门前院子里的树干枝桠都勾勒出影子来,清晰地印在地上。


    一辆黑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停在路边的拐角,泉夏江远远地开口:“还不下来吗。”


    跑车的车门向上掀开,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贝尔摩德从车里出来,随手关上车门,她踩着皮靴走过来,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在等你。”泉夏江说。


    “……”


    贝尔摩德有点难以维持笑容了。


    “进来说吧。”泉夏江走进道场内。


    里面没开灯,依靠月光竟然也不算昏暗。


    贝尔摩德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朗姆被抓之后,组织里几乎乱成一锅粥。Boss大动肝火,引发了一场由琴酒执行


    的大清洗,他简直像疯狗一样追查任何可疑的线索,试图找出泄露消息的叛徒。


    中下级成员人心惶惶,有的已经开始暗中寻找退路,有的甚至试图向公安投诚,都被琴酒的子弹送去见了上帝。


    朗姆的行踪到底怎么暴露的,没有人搞清楚这一点。他在执行Boss命令时被公安有目的地提前埋伏,可是就算是下令的Boss本人,都没有在盛怒中找出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可能的内鬼。


    ……怎么会有除了Boss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贝尔摩德脑海里无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对方叫出了她最初的名字,乌丸纱伦。


    整个组织已经像艘船底漏水的巨轮,她好像已经能听见钢筋骨架在水下的呻吟,看见它沉没的样子。


    这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保护好她在意的人,然后见证这个将她束缚了一生的牢笼彻底覆灭。


    “那件事,和你有关?”她难得没有搞神秘主义那一套,在这种人面前,绕任何圈子都是多余的。


    泉夏江反问:“你觉得呢?”


    贝尔摩德神色难辨地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今天专门等着我,想要什么?”


    泉夏江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要乌丸莲耶的坐标地址。”


    贝尔摩德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那个名字就这样被对方平淡无奇地说了出来。


    “……如果你有能力搞清楚朗姆的行程,为什么会得不到那个坐标地址?”


    泉夏江很随意地说:“我现在不是正在得到吗?”


    这份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让贝尔摩德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你就这么确信我有,就这么相信我会就这样给你?”


    “你今晚会过来,应该是有好好考虑过的吧。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亲手杀了乌丸莲耶那个老橘子。”


    泉夏江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你想吗?”


    “你给我机会杀了他?”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尖锐,“你在行动中有这种权利吗,公安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况且虽然这一次你们抓捕朗姆的行动成功了,但这并不代表Boss就可以,他所在的地方远比你想象的森严。”


    泉夏江说:“没有公安。”


    贝尔摩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一个人去,没有公安。”


    “你疯了吧!”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是失望地转身想走,“你一个人能做什么?我真是来错地方了……”


    泉夏江露出稍微有点苦恼的表情,她彻底转过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月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脸完全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那冷漠而饱含杀意的轮廓。


    “我是想好好说服你的……不过。你不会觉得,我的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室内平静空气中似乎有莫名气流涌动,贝尔摩德只觉得腰间一空,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她藏在外衣内侧、从未失手过的瓦/尔/特PPK手枪毫无预兆的脱出,落到了对方的手心里。


    什么……时候……?!


    还不等贝尔摩德回过神来,道场角落的刀架上,那几把日本刀‘噌’地轻响出鞘,在她惊骇的目光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悬浮在半空中。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白光,齐刷刷地、无声对准了她。


    “……!”贝尔摩德呼吸一滞,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贴近颈前刀尖传来的、其锋锐难当的寒意。


    而下一秒,那些刀刃又轻描淡写地尽数收刀归鞘。


    泉夏江将那把夺来的枪放到旁边的矮桌上:“开个玩笑。”


    她说:“我不擅长威胁啊,毕竟人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弄死了。你觉得呢?”


    “……呵呵,”贝尔摩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我看你倒是很擅长。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我不必向你证明我的底气,我只是让你清楚,现在你的性命在我手上。”泉夏江说,“你是个识时务的家伙,对吧?”


    *


    两个小时后,新泄的深夜码头。


    海风带着湿润的咸腥扑面而来,贝尔摩德裹紧了身上的风衣,看着泉夏江以一个足以买下同样船只的价格,租下了一辆停泊在私人泊位的中型帆船,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乌丸莲耶的巢穴在一座私人岛屿上,位于日本海中部,只有极少数的组织成员知道其坐标,正常情况下只能通过组织的专用潜艇或者直升机,从新泄或者舞鹤的基地出发。


    而现在……


    贝尔摩德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打算、就开着这个去?你真的疯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差别?”


    泉夏江拿着从船主那里得来的钥匙,率先跳上了帆船甲板。她回头看向还站在码头上的贝尔摩德,只是面无表情地命令:“上船。”


    “我拒绝。如果你想送死,请便……”


    贝尔摩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了过去,她几乎是被裹着踏上了跳板。“……!”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泉夏江说,“给我带路。”


    “……”贝尔摩德气得胸口起伏,简直要差点骂出声了。


    当她是导航系统吗,她只说知道坐标,又没说会看航线,怎么带路,还是坐这种玩笑一样的帆船!


    泉夏江没有再管她,解开缆绳,船身轻轻一荡,乖巧而安静地缓缓驶离了码头。


    贝尔摩德站在甲板上,看着她走到船舵前,却并没有碰它。然后,那面本来收拢着的巨大帆布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顺着桅杆‘哗’地一声展开。


    一阵强劲而稳定的风不知从何而来,灌满了整个船帆。


    帆船开始加速。


    ……又来了。


    贝尔摩德下意识抓住身侧的栏杆,船开始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破开海浪,向深海疾驰,甚至速度越来越快,船首激起的浪花甚至溅到了甲板上,打湿了她的皮靴。她回头望去,新泄港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很快只能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没有发动机、没有螺旋桨……只靠风?这是什么风?!


    贝尔摩德以GPS勉强导航。


    这座岛在法律意义上并不存在,如果没有特殊识别码的交通工具进入范围内,绝对会被防御系统撕成碎片的。


    然而,预想中的警报、探照灯、巡逻艇,全都没有出现。帆船的速度慢下来,在泉夏江的‘驾驶’之下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岛屿外围那些布满了传感器的区域,船身轻车熟路地靠在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好像来过几百次一样。


    泉夏江率先跳了下去,她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术式放远,将整个岛笼罩其中。


    几秒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泉夏江回头看向跟着从帆船上下来的贝尔摩德,思考了一下。


    这个女人能够发挥的作用已经完成了。要带着她还是把她放在这里?放在这里的话,她会逃吗。虽然说抓她回来也很简单,但算了。


    泉夏江:“跟紧我。”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几乎难以相信,她面前这个人竟然真的就用一艘帆船抵达了这座岛。


    而接下来的路线,更是简单到让她觉得荒谬无比。


    泉夏江没有寻找任何掩体,也没有再规划什么规避路线,就这么笔直地朝着岛屿中心前进。


    最外的防线是一道三米多高的通电铁丝网,而泉夏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距离铁丝网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随意抬了一下手。


    贝尔摩德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是那坚固的铁丝网像是被一道无形利刃破开了大洞,她错愕地看着泉夏江面


    无表情地从那缺口走了过去。


    这样会暴露的啊……!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无数的探照灯开始在高处扫射。


    泉夏江毫无影响地继续前进,在这样的境况下贝尔摩德毫无选择,只能跟紧她的脚步。


    紧接着,有一队守卫发现了她们,但子弹根本无法击中,甚至转瞬间就被缴械生死不知地扔了出去。


    一路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被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一层一层的防御工事在泉夏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泉夏江带着她,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停在一处深深嵌入山壁的、由合金打造的巨大闸门前。


    她伸出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贴在那扇合金门上,咒力凝聚。


    天風喰。


    轰然间带着金属扭曲的尖锐声音,整扇门从中心凹陷、卷曲破碎!那股恐怖的螺旋气流仿佛能够撕碎一切,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孔洞。


    差不多了。还是要稍微收敛一点,不然把山体轰到塌方就不好处理了。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她看着泉夏江径直走进洞里,被通道涌出的焦糊和金属气味呛得咳了两声。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跟进去,通道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闪烁着电火花的线缆和破碎的仪器。


    但她很清楚泉夏江会在哪。


    通道最深处,原本应该是顶级育婴室的房间里,贝尔摩德看见了泉夏江,她正站在里面,手里抓着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这个黑色跨国犯罪组织的帝王,乌丸莲耶。


    他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说不写搞boss但是发现没办法不写……下章这个世界结算,真的结束了!!这次是真的TT


    第128章


    【恭喜你通关《世界副本:乌鸦的镇魂歌》


    获得称号:独当一面的开拓者


    获得道具:世界树之种】


    警报太吵了,泉夏江找到声音的源头把发声器毁掉,这间育婴室里只剩下仪器破碎后,电火花发出的‘噼啪’清响。


    泉夏江随手把乌丸莲耶丢下,手腕翻转,接住了从她手臂印记上冒出来的猫。


    猫:【你拿到了?好快。】


    它熟门熟路地顺着泉夏江的手臂爬到她肩膀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乌丸莲耶的婴儿形态,他的声带似乎没有发育完全,失去了仪器辅助后,只能从嘴里发出不知是哭嚎还是咒骂的尖锐叫声。那张脸上狰狞的表情完全超过了这具躯体应有年纪的成熟化,让人看了觉得很不适。


    泉夏江摊开手掌,一颗种子静静躺在那里。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就是这个?”


    猫:【嗯。能够融合两个世界的道具,怎么样?】


    “谢谢。”泉夏江笑了一下,把东西收起来。她转头看向门口,“进来啊。”


    贝尔摩德站在那里,她脸色并不好看,直勾勾地看着泉夏江肩膀上的黑猫,又看看那个还在嚎叫的婴儿。


    “过来,动手吧。”泉夏江说,“你不杀我就杀了。”


    贝尔摩德像是被惊醒一般,她咬着牙走进来,低头冷冷看着那张布满怨毒和恐惧的脸。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眼神,那种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和摆件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残忍。


    她一生的梦魇、所有痛苦的根源,那个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现在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这里。她面前这个少年,把复仇的权利像一件礼物般轻描淡写地递到了她跟前。


    “你把我的枪都收走了,要我怎么杀?”贝尔摩德沙哑地开口。


    泉夏江:“一只手不就掐死了。算了,用这个吧。”


    她找到这间屋子里的暗门机关,拉开了一扇武器库,随手拿了把已经上过子弹的手枪,递给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接过后,手指用力的握住了枪柄。她拉开保险,对准地上那个还在蠕动、叫喊的婴儿。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她知道对方在骂什么。


    贝尔摩德!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背叛我!我给了你这么多!


    贝尔摩德用枪口对准了乌丸莲耶的额头,对方的哭叫声像是卡住了,那双眼睛里露出属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再见了,亲爱的‘先生’。


    再见了,‘贝尔摩德’。


    再见了……乌丸纱伦。


    “砰!”


    一声枪响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笑了,又好像哭了,脸上冰凉一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泉夏江满意地点点头。


    乌丸莲耶肯定是要杀的,免得夜长梦多。毕竟就算他犯下的罪足够死刑,但是从抓捕到最终执行死刑这个过程,虽然泉夏江不算特别了解,但应该也是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这其中司法环节环环相扣,她在本世界也不是没见到过在案子里做手脚的检察官或者法官什么的。她拿到碎片之后就要离开,谁知道如果真的按照抓捕来,后面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甚至于搞出什么残党劫狱、假死的剧情。


    这种人直接杀了最好,但如果她动手,叫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所以让贝尔摩德来最好。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合理、完美。


    而至于没有让公安参与,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就是,像是带贝尔摩德一个人进来还无所谓,不管什么地形、埋伏、基地构造都好,有什么事随手就护住了;但如果是公安那边派了大队人马来的话,一旦混战起来,她可没办法保证安全。


    那也可以不管随队人员的死活……但是自己带队的时候有己方人员伤亡,这也太没面子了,感觉很弱啊!


    如果没有跟公安那边达成合作,她肯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现在的话……还是要想办法跟降谷那边说一下,看他们那边想怎么安排。


    这边贝尔摩德收起了枪,


    不再看地上那具尸体。她说:“该离开了,基地被袭击,组织里应该会有其他人接到通知,会很快赶过来的。”


    泉夏江问:“谁,琴酒吗?”


    贝尔摩德:“……他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泉夏江:“那不是正好吗,一起抓了。”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微笑:“我帮了你,你会放我走吧?”


    “哈哈,”泉夏江也露出一个很爽朗的表情,“不会。”


    “我可以为你做事。”贝尔摩德立刻说。


    “你的忠诚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我可以证明我的价值!”


    “那你杀了乌丸莲耶有什么意义?”泉夏江反问她,“给自己换一个主人?”


    贝尔摩德胸口起伏,被这句话刺得哑口无言。


    ……这臭小鬼说话气死人了!!


    “我打算把你交给公安。”泉夏江就地取材,以这个基地里的地牢把贝尔摩德关了起来,牢房门锁的地方直接被她暴力拧成了挤压在一起的废铁,杜绝任何撬锁技巧。


    “嗯,别担心,其他人也会很快来陪你的。”泉夏江这样说完就离开了。


    她准备给降谷零打个电话。


    犹豫了一下怎么说,出来的时候迎面又有一队人,‘叮叮框框’地解决了,然后按出了拨号键。


    那边很快接通了。


    降谷零:【喂?这么晚了,怎么了。】


    泉夏江:“我跟你说件事。”


    降谷零:【……你说啊。】


    泉夏江:“你做好心理准备。”


    降谷零:【……】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泉夏江不管什么事都是直说,哪里有过这种还要提前预告一下的情况。


    泉夏江:“我现在在乌丸莲耶的老巢里,他本人已经被我抓了,这边防御工事大部分也被我破坏了。”


    降谷零那边传来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然后是椅子摩擦的刺耳声音:【哈?哈??】


    降谷零:【你说什么,你一个人跑到乌丸莲耶的老巢去了?你把他抓了?你怎么找到他在哪的,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泉夏江:“贝尔摩德也在,我把她一起抓了,还有听说琴酒他们可能也会过来,你自己考虑下你本人还要不要出面吧,卧底身份应该无所谓了?”


    降谷零在电话那头深呼吸。


    泉夏江:“我把坐标发你,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吧。”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大概是因为最近合作顺利,泉夏江的配合都已经让他快忘了对方是个多难搞的家伙。落到组织实验室里就徒手拆了实验室,遇到琴酒追捕就直接两枪把他送进抢救室。


    朗姆的时候她都没出手,为什么到Boss她就自己一个人杀过去了?


    泉夏江的逻辑其实很好猜,她大概率是觉得公安碍事,觉得麻烦。她有必须本人出现的理由……难道那里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


    挂断电话的一小时后,泉夏江听到有直升机的声音,大概是收到了乌丸莲耶临死之前的警报赶过来的,还不知道他们的boss已经死了。


    这些人里除了一个琴酒,她其他一个都不认识,也分不太出地位如何。


    总之就是碾压,琴酒被她活捉关进贝尔摩德隔壁,其他人就懒得搞了,打到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扔外面。


    在这之后泉夏江又等了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发亮了,远处海平线出现了一些小黑点,慢慢变大。


    数艘护卫舰和巡逻船在夜色中划开波浪,从不同的方向向这座孤岛合围而来。


    其中最大的一艘护卫舰的中控室里,降谷零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他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沉,屏幕上是卫星传输回来的,目标岛屿的高精度热成像图。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问,“SAT第三小队将在十分钟后进行机降,是否按照原计划,直接突入核心设施?”


    降谷零刚想下达命令,中控室的那扇合金门就被很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就跟抓捕朗姆的时候,泉夏江敲他监控车玻璃那次的节奏一样。


    ……这家伙!


    “按照原计划。”降谷零这样说道,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泉夏江穿着高专制服,她语气轻松地打招呼:“哟。”


    “……哟什么哟!”降谷零没生好气地说。


    “干嘛?还不高兴呢?”泉夏江双手抱臂往门边一靠,“我不是说了把组织送你吗。”


    “那你至少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我就是故意没跟你说。”


    降谷零被气得冒烟。


    “好了,反正你来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泉夏江开始交代,“贝尔摩德和琴酒被我关在地牢里,其他人我不认识就随便扔外面了,岛上的防御措施我基本上破坏了大半。”


    降谷零闭眼又睁眼,然后把信息记下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就以现在的情况去解决问题,说什么都没用就结束之后再说……


    他刚调理好情绪,就又听到泉夏江说:“还有啊,乌丸莲耶死了。”


    降谷零:“?”


    泉夏江试图骗一下:“嗯……就是我没看好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把他杀了。”


    降谷零语气缓缓地戳穿:“贝尔摩德有这么大能耐了,连你都阻止不了?”


    “哦。”泉夏江摆烂,一脸无赖地摊手,“贝尔摩德想杀就让她杀呗,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


    “朗姆之后你们自己系统里不是也抓出来叛徒,我信任的是你,可不是那些人。组织在研究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死了比较好,那些研究最好也都毁掉。”


    降谷零叹气。


    这种无力感更多是一种失控,简直全程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又无可奈何。但是他也很清楚对方说的一定程度是对的,出于个人立场他认同那个老不死早该下地狱了,但出于执法人员的立场他不能这样。


    ……总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我知道了。”降谷零说。


    他又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你剿灭组织,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我功绩这么简单的理由吧。”


    泉夏江拿出那颗道具在降谷零眼前晃了一下,她坦诚道:“我来拿这个,可以拯救你们世界的东西。”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泉夏江:“你们的世界树之种。唔……我会把它种到我们的世界里,等到它长成的时候,应该就是融合成功的时候了。”


    降谷零:“这么重要的东西,在Boss手里??”


    “不是。”泉夏江纠正道,“我只是通过他得到了这个东西。”


    降谷零:“这有什么差别吗……”


    “呃……”泉夏江语塞。


    “总之,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加油升职啊。”


    “行,知道了。”


    泉夏江伸出拳头,和降谷零碰了一下,两个人微笑。


    “那就融合世界之后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世界副本名字是仿的柯南剧场版,称号是模仿的喷喷,道具名字是模仿的fgo


    总算编完了(。想得我头都大了!


    第129章


    “什么?”泉夏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使用了那个世界树种子之后,我就不能待在东京?”


    她刚结束上午的常规训练,盘坐在地板上擦拭刚刚保养过的两把胁差。


    猫舔舔爪子:【是让你在它生长好之前,离它远一点。】


    “这是什么道理?”泉夏江皱眉,将擦好的胁差归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猫:【这颗世界树之种是你得到、并且是将由你种下,你们已经产生了连接。所以在融合成功之前,它不能被你观测到,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你不能打开盒子看里面。】


    泉夏江揉了揉眉心:“……要多长时间?”


    【得种下去我才知道,不过我估计应该要几个月吧。】


    “这么长时间?”泉夏江扶额,这个时间跨度远超预期,那很多计划都要被打乱了,“不能待在东京,那我去哪??”


    猫尾巴甩来甩去,悠闲道:【你回宫城呗~】


    “不可能。”泉夏江条件反射又斩钉截铁地说。


    猫:【干嘛,反正免得你还非要我在那边看着啊,你也不用来回跑了。】


    泉夏江:“……谁来回跑了??”


    猫贱笑:【跟我还嘴硬什么。】


    泉夏江也微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揍你。”


    猫跳窗逃跑:【咩啊!!我要举报到动物保护协会!】


    泉夏江在后面制造动静假装追逐,把猫吓得炸毛,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


    这已经是高二学年的最后一天,二年级的几个人约好晚上去市区大吃一顿,算是给这个短小又忙碌的学期画个句号。


    夜晚的新宿街头,繁华的各色霓虹灯牌把天空都映的发亮,到处都人挤着人,热闹得不行。


    他们定的烤肉店在一条稍微偏僻些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是这家的肉很新鲜,老板人也很不错,上次来吃的时候还送了甜品,一招就俘获了五条悟的芳心。


    泉夏江几人推开门,被引到了最里面的卡座,店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滋滋肉香和热闹的烟火气。


    “我——要——吃——特级和牛!”五条悟屁股坐下就把菜单拿了过去,两条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得老长到对面去了,家入硝子忍不住给了他一下。


    他们几个今天都没穿制服,泉夏江把自己那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她里面是件薄连帽卫衣,下身是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裤脚收在马丁靴里。


    家入硝子则是一件黑色皮夹克配着深灰色牛仔裤,她穿得很帅气,但是双手合十歪头睁大眼睛卖萌,“想喝生啤……”


    夏油杰也脱了外套只剩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他说:“可是上次我们来过,老板应该看出来是学生了吧。”


    家入硝子狡辩,她朝隔壁努努嘴:“大学生也是学生啊。”


    隔壁桌好像是大学社团在聚餐,她暗暗比较了一下,感觉根本也没差多少嘛。


    总之每次外食好像多多少少都会因为想喝酒的事情挣扎一番,其中不乏还会夹杂‘什么时候能成年正大光明地喝酒啊’‘凭什么未成年就不能喝酒?’‘生啤根本只是含气的小麦果汁’等等抱怨。


    五条悟对此场面习以为常,半点不受影响地啪啪啪选了一堆肉和一堆甜品。


    招手,老板拿着本子和笔过来,面对五条悟狂轰乱炸地点单,手忙脚乱地一边重复一边记录。


    泉夏江语气平淡地趁机在中间插了一句“一扎生啤,谢谢。”对方‘嗨咦嗨咦’地记下了。


    家入硝子眼神雀跃!


    夏油杰见状也跟着说:“一扎生啤。”


    家入硝子眼神鄙夷。


    夏油杰假装没看见,从五条悟手里接过菜单:“别只顾着点肉,点些蔬菜。”


    点完单很快,烤肉跟啤酒都陆陆续续上来了,炭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轻响。烤肉重任由夏油杰担当,他按照五条悟指挥,首先夹了四片雪花纹理的和牛。


    肉熟得很快,翻了两面颜色一变就可以吃了,几个人各自伸筷子夹起自己的份,举杯似的在炭火盆上方碰了一下。


    “干杯~”


    “干肉吧。”


    五条悟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吃过几轮肉之后速度慢下来,泉夏江才开口说:“融合世界的事情有进展了,我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


    夏油杰正在给杏鲍菇翻面,他抬头:“嗯?怎么弄?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泉夏江摇了摇头,把世界树之种掏出来,那颗小小的、像结晶一样的种子在烤肉店灯光下散发着温润通透的色泽。她解释道:“就是这个。我从那个世界得到的,可以融合世界的道具。”


    五条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喔?!’了一声,一把把墨镜推到额发上露出那双苍蓝眼瞳,然后伸手,朝泉夏江摊开。


    泉夏江把种子递给他。


    五条悟捏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个东西给我的感觉……为什么和你家猫那么像?”


    泉夏江挑了下眉毛,“噢?”


    五条悟收拢手掌,把东西递回去,思考片刻后下结论道:“眼睛,你家猫的眼睛。”


    家入硝子喝了口生啤,懒洋洋问:“所以你家猫真的只是猫吗?”


    “嘛,”泉夏江,“我都说它是魔法猫咪了。”


    “它到底是什么?”夏油杰问。


    “这我很难解释啊……”泉夏江想了想,她捏起那枚剔透的东西,“这是世界树的种子,其实应该就是那个世界核心的一部份,在我们的世界里扎根之后作为锚点然后能连接在一起。”


    “悟也说了它跟猫很像,它们应该某种程度上有着类似的本质,猫只是它自己选择的形态。”


    “这样啊。”家入硝子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总感觉它听得懂我们说话。”


    “真有意思,确实就是魔法猫咪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说,“下次我要仔细看看!”


    “还有一件事……”泉夏江说,“在种下这颗种子之后,因为融合的中心点是东京,所以在融合成功之前,我都得离东京远一点。”


    家入硝子刚夹起一块肉,闻言动作就停住了:“咦?为什么??”


    泉夏江:“猫说的。它说因为我是发起人,融合的过程就不能被我观测到。”


    “啊——?”家入硝子拖长了声音,“要多久啊?”


    泉夏江迟疑:“可能几个月?”


    家入硝子哀嚎:“什么?我不干!那我怎么办,和这两个家伙在一起我会被烦死被无聊死的!”


    五条悟拍桌:“硝子你什么意思嘛!”


    夏油杰指自己,一脸无辜:“我也烦吗?连坐不公平吧。”


    家入硝子根本不理他们,转头:“你要去哪,带我一起。”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夜蛾老师说。我打算先把盘星教那边处理交接一下,”泉夏江转头看向夏油杰,“杰,之后几个月,那边就要麻烦你多出面负责点东西了,我只能线上处理,或者到时候你们派人过来找我。”


    夏油杰点点头,没什么犹豫就应了下来:“行,知道了。那具体的到时候过去聊吧,你把事情分类跟我说一下。”


    家入硝子持续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肯接受:“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五条悟也欠了登地跟着学甚至表情更夸张:“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家入硝子正在气头上,一脚从桌子底下踹在他腿上,还觉得不够又补了几下。


    五条悟被踹的晃来晃去也不躲。


    夏油杰问:“所以不能待在东京的话,你打算去哪?”


    泉夏江:“没想好。春假也只有这么两周,把盘星教那边弄完,我就先回宫城等开学,看怎么跟夜蛾老师说吧。”


    #


    夜蛾正道能怎么说。


    时间过得很快,在盘星教那边花了几天时间之后,泉夏江种下世界树之种离开了东京,仙台的天气要更冷一些,但枝桠也已经有了早春的绿意。


    临近开学,泉夏江甚至没有花心思找借口,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编也是漏洞百出,干脆直接就跟夜蛾正道打电话说自己这两个月先不回高专了。


    夜蛾正道在电话里困惑地问:[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泉夏江竟然倒反天罡地说:“夜蛾老师,你帮我想个理由吧。”


    夜蛾正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帮你想??有没有搞错!]


    泉夏江:“呃,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理由,暂时不能回东京。但是东京之外地区的任务可以交给我,我来处理,反正三年级也没什么课程了都是任务居多吧,训练方面我心里有数,我会自己保持的。”


    夜蛾正道沉默。


    虽然这几个问题儿童在学校打架斗殴、破坏公物、做任务不放帐、写报告鬼画符、恶作剧捉弄老师、上课偷偷吃泡面、聚众抽烟喝酒、被逮到就狡辩,但是确实任务的解决(除了特殊情况)从来是几近完美,对自己术式和体术的钻研也不需要监督或者提醒,训练也从来没落下过。


    夜蛾正道叹气:[……行。你现在是在宫城吗?正好那边有个任务,有一起和诅咒有关的事件,可能会需要你入学当地的高中调查,就由你去吧。]


    泉夏江张了张嘴,谨慎问:“什么?……不是青叶城西吧?”


    夜蛾:[青叶城西?不是,好像是叫什么乌鸦高中……具体的任务信息我发到你邮箱,你先看看吧。]


    泉夏江:“哦,那行。那就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找个理由回小排球了,乌野来了,但是你们不要太期待……我还没想好怎么写,怎么办啊啊啊啊卡卡卡卡卡卡


    第130章


    清晨才刚蒙蒙亮,宫城县立乌野高等学校的第二体育馆里,已经开始传来排球落在木地板上‘砰、砰’的声音。


    高三刚开学的前两周,菅原孝支还有点没完全适应身份。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成学校里最老的人了啊。想起高一的时候,‘前辈’两个字简直像座大山一样盖在身上,而现在他们已经成


    了最大的前辈了。


    “早上好——”


    日向翔阳的人还没到,充满活力的喊声已经传进体育馆里。


    菅原孝支正在弯着腰压腿,听见这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了,部里最有活力的两个一年级。


    他直起身,看见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像炮弹一样并肩冲进来,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刚跑完步的热气。他们好像在比赛谁先到体育馆,现在已经开始争论谁比谁多半步。


    “是我是我是我!”


    “是我赢了!你这个笨蛋!”


    “我先摸到门把手的,你才是笨蛋!”


    “你们两个,声音太大了!”泽村大地站在网前,“过来热身。”


    “是!”两个人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菅原孝支的目光落在体育馆另一边,那边站着两个同样是一年级的新生。月岛萤,个子比旭都高了,他懒洋洋地站在角落做拉伸,旁边的山口忠正小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只是偶尔点点头。


    上周六作为入部考验的3v3,影山跟日向配合打出来的快攻真的是吓了人一跳。虽然早就知道影山有着超群的球感和控球力,但真的看到他能传出那种球的时候,还是震撼到了。


    菅原孝支已经预感到,今年的乌野,真的会变得很不一样。


    他也……不能输啊。


    晨训结束,大家各自活动室换衣服准备回教室。


    泽村大地跟菅原孝支在一个班,他们两个并肩走回三年四班的教室。路过三年三班的时候,菅原往里面扫了一眼,想要找到那个从开学来还是不来排球部也躲着他们走的身影,没有找到,忍不住转头看向泽村,心里浮现出淡淡愁意:“大地,旭那个笨蛋……”


    “还是不肯来。”泽村大地摇了摇头,沉稳道,“算了,再给他一点时间。”


    菅原孝支轻声叹气,点了点头。


    走廊分叉口的时候泽村拿着手里的名单指了指旁边,“我去找老师提交确认今年的部员名单,菅,你先进去吧。”


    菅原孝支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春天真的要来了,教室的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扬起窗帘。


    同班的川崎一脸兴奋地从外面走进来,凑到他前座的志麻座位旁,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我们班好像要来一个转学生诶!就在办公室里!”


    “真的假的?我们班吗?高三转学,好少见啊。”


    旁边的近角听见了,大剌剌地转过来好奇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信息第一百手获得者川崎回答:“我只偷偷从外面看了眼,应该是个男生吧!个子很高哦,比我们班的泽村都要高一截。”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泽村大地正好从教室门口进来了。


    “泽村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志麻招手,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你看见转学生了吗?怎么样?帅吗?”


    泽村大地回答:“啊哈哈,是很帅气呢。不过我当时看,对方好像是女生哦。”


    川崎震惊:“真的假的?那个女生应该至少一米八了吧?天呐,快去告诉道宫,让女排去抢人啊!”


    泽村大地思考了一下:“可是都高三了,如果是新手的话也完全来不及了吧。”


    川崎:“我是开玩笑的啦,哈哈!泽村你的幽默细胞有待提炼。”


    泽村大地:“喔,抱歉。”


    川崎吐槽:“这种时候道歉气氛就更奇怪了……”


    个子很高的、帅气的女生吗?


    菅原孝支听见这个形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这样想起来,已经快要两年了啊,距离那个惊险的夜晚。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钱包里的御守确实不在了,他都要怀疑那天晚上是场梦了。


    大正、食人鬼、剑士……


    不知道他送的御守有没有好好替她挡灾,也不知道收下御守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样漫无目的地思绪放空,菅原孝支拿出第一百节课的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准备在桌面,上课铃响起,教室里的聊天和打闹也逐渐平息安静下来。


    教授数学的小山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进教室,她站到讲台上,翻开点名册:“在上课之前有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班会有一位新同学加入。”


    “喔——!”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小山老师转向教室门口,“进来吧,泉同学。”


    教室那扇被拉开了一半的拉门,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从外面彻底推开。然后,泉夏江走了进来。


    在那一瞬间,教室里那点嗡嗡的议论声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这个转校生身上。


    好高。真的好高!


    她站在小山老师旁边显得对方都格外娇小,大概是因为这样尺码的女式校服需要定做,只能临时在深色T恤外套了件校服衬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有点狼狈吧,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理所当然的利落和挺拔。


    真的是她。


    菅原孝支有些错愕的睁大眼睛。他的座位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作为排球手的视力足以让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


    头发好像比两年前长长了一些,那张脸却没什么变化,依旧眉眼疏阔、神情平淡,清透的绿色眼睛里没有任何面对这么多人注视的羞涩或者不安,就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


    她的目光扫视过全班,没有丝毫停留。


    菅原孝支原本雀跃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视线重新低头落回自己的课本,握着笔毫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线和符号,假装在写什么。


    ……她应该已经忘记他了吧。


    毕竟只是那么久之前,很短很短的几个小时而已。当时在那边的时候,其他人也很尊敬她,被她救过的人大概多得数不清,怎么会把每一个都记住?那脑子都要爆炸了吧。


    与其为这种自作多情的事情失落,还不如想一下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学到乌野来……


    菅原孝支把耳朵微微偏向窗外,试图把自己拉远一点,离这片让他感到混乱的对话再远一点。


    “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泉夏江,我的名字。”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这个声音,猛地把他一口气拉回了教室里,这一切突然和两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重叠了。


    菅原孝支猛地抬头,和泉夏江对上了视线,她竟然轻轻冲自己眨了下眼睛。


    ……什么啊,这简直完全是犯规。


    “没有别的了吗?好。”小山老师点点头,“泉同学刚从东京转来,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哦。”她环顾了一下教室,“那么座位的话啊,就坐到……”


    她的目光落在了菅原孝支身后的那个空座上,“就坐到菅原同学的后面吧。菅原,举一下手。”


    菅原孝支下意识举起手,然后就看见泉夏江迎着所有人目光,穿过一排排课桌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他微微侧身,用余


    光看着对方将单肩背着的黑色书包取下,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放松一点,菅原孝支……


    他回头露出一个微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很荣幸认识您,泉大人。”


    泉夏江怔了一下,也笑起来,“真巧,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很巧……”菅原孝支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肚子里有一堆问题,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合适的交流场合。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的课本递向她,“你还没来得及领课本吧,先用我的?我另外有整理笔记,我用这个就好。”


    泉夏江摇了摇头拒绝了:“你用吧,我不差这两节课。”


    ……她确实不差这两节课,因为她差得可太多了。


    高专当然也是有国文、数学、理科综合之类的学科设置的,由辅助监督教授,不过确实就被挤在一堆咒术相关课程和任务里,算是少得可怜,而且也并不受重视。


    如果说国中在北川一中的时候,泉夏江的考试成绩能排名在年级前列,那现在两年几乎没怎么学的情况下,再回到普通高中的课堂就大概只能说非常一般了。


    导数的复习、反三角函数的微分……啊,听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吃力。


    突然就想起早上辅助监督伪装监护人送她来学校的路上,还委婉地提了一句,说普通高中和高专很不一样,最好要调整一下心态啊云云。


    调整什么心态?就算是任务,难道要她在小测里学个零蛋出来?


    ……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辅助监督(欲言又止):老大你不要惹事啊……


    泉夏江:Top癌发作!


    好,任务大概想好了,非常弱智,让小夏不能快速解决然后在宫城多待段时间,到时候写出来不要打我啊哈哈哈哈(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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