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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董春玲失踪 明晞烦董春玲烦得够呛,但……


    明晞烦董春玲烦得够呛, 但董春玲这次的事儿闹得不小,明晞天天都能听见何大妈说董春玲的最新消息。


    听说董春玲在家里闹一场,把董父气得直接说, 她要是不跟闫志文离婚,就跟她断绝关系。


    听说董春玲就算是这样, 也还是不愿意跟闫志文离婚, 闹自杀当天晚上愣是屁颠屁颠地回闫家了。


    听说闫志文死了心要离婚, 甚至都把外面的女人领回家来,但董春玲就是不愿意离婚。她甚至放话说,只要不离婚, 她做大,外面的女人做小, 她愿意给小三伺候月子, 还愿意抚养小三跟闫志文的孩子,她保证会把那孩子当亲生的抚养。


    饶是明晞再怎么见过世面,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目瞪口呆, 她蹙着眉毛, 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脸, 问:“不是, 真的啊, 董春玲真这么说的?”


    何大妈:“当然是她说的!”


    确实,这话除了董春玲,没人能说的出, 就算编, 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来。


    明晞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挠头,就算董春玲是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选男人失败, 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倒贴钱伺候闫志文就算了,现在还要倒贴钱连带闫志文外面的女人一起伺候。


    她这么愿意伺候人,出去找一个保姆的兼职多好,起码当保姆是往家拿钱,不用她自己倒贴钱。


    明晞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太正常,所以无法理解董春玲这样的疯子怎么想。


    “哎,不对,闫志文把他外面那个都接回家里了,他们院里的人难道就没有意见?”


    乱搞男女关系是犯罪的。之前没人举报闫志文,一是犯不上,虽说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但这种事说到底还是闫志文的家事,跟别人关系不大;二就是没抓到现行,这种事只要没抓到现行,都有狡辩的余地。闫志文也不是傻子,跟别人搞这个的时候,还是很谨慎的,也就是董春玲是他媳妇儿,对这方面敏感,才能每次都发现不对劲。外人的话,很难发现异常,更别说抓现行。


    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闫志文这一次把人都带回家里,直接在所有邻居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乱七八糟的。


    难不成就没有人有意见,举报他的?


    何大妈:“嗐,这怎么举报啊,闫志文对外就说,他领回家的那女的是董春玲堂妹,因为家里不方便,所以到闫家借住。”


    “噗——”


    明晞正喝水呢,直接喷出来:“董春玲哪有堂妹啊。”


    在一条胡同里住了这么多年,董家有几个亲戚,她们还能不知道,董春玲压根就没有堂妹。


    何大妈:“谁说不是呢,但董春玲都这么说了,别人能说啥?”


    这倒也是,董春玲自己都这么说了,别人就算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是亲戚借住,那院里人再有意见,明面上拿闫家人也没有办法。


    你总不可能不允许别人亲戚到院里借住吧?


    闫家院里的邻居忍下这口气,倒是董家人气不顺。


    董家人既气董春玲不争气,闫志文都这么不把她这个媳妇儿当回事,她还是舍不得闫志文,忍气吞声也不愿意跟闫志文离婚。


    又气董春玲不把董家的名声当回事,竟然对外面的人说闫志文的小三是她堂妹,是董家人。明眼人都知道,那女的到底是干啥的,董春玲还迫不及待把这么一个屎盆子往董家人身上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董家真有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姑娘,竟然跑到已经出嫁的表姐家借住呢。


    经过这一出,董父是彻底对董春玲冷下心肠。


    他算是看明白,他真的生了个白眼狼闺女,在董春玲心里,最重要的人是闫志文,相比闫志文,他,他媳妇儿这对亲生父母,完全不值一提。


    都是有儿女的人,胡同里的大家伙说起这个来,都很是心疼董家两口子,何大妈这会儿就忍不住念叨。


    “都说养孩子防老,我看可不见得,像老董家这样的,生下来的孩子跟讨债似的,想哭都来不及。”


    有人接话:“那也不见得,董春玲是被董家两口子给惯坏了,要是好好教,董春玲也不至于这样。”


    “那可说不准,有的孩子,根子就是坏的,你再怎么样好好教,都没用教不好的。”


    “可不是,之前那个谁……”


    大家伙的围在胡同口正说得热火朝天的呢,突然就看见董春玲背着一个小包袱,淌着眼泪往胡同里走的身影。


    大家伙面面相觑,都寻思这是怎么回事呢。


    董春玲上次回来,董父可说的明明白白,她不跟闫志文离婚,就别再回来,董家人不认她。


    董春玲当时也硬气地跑回闫家去了,这又是咋了,咋还背着包袱回来了呢?


    明晞扭头看看何大妈,何大妈眼神爆发出想要看八卦的欲望。


    明晞:“要不咱们去看看什么情况?”


    何大妈想也不想地点头:“走!”


    都是一个胡同里住着的邻居,董家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她们过去也能帮帮忙。


    热心肠的大家伙纷纷起身,跟在董春玲身后,一块回到董家。


    董大哥这会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呢,看见董春玲回来,表情瞬间一变,站起身防备地问:“你回来干啥,又跟闫志文吵架,想让我们去帮你撑腰?”


    “我告诉你没门!爸都跟我和妈交代了,你不跟闫志文离婚,就不是我们董家的人,让我们看见你也不用搭理,也不能放你进门。”


    本就哭哭啼啼的董春玲听到这话,眼泪“唰唰”的,就跟不要钱的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哥,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董大哥不吃这一套,表情严肃:“你别喊我哥,你都不是我们董家人,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明晞跟何大妈咬耳朵:“嘿,看着董家人这意思,这次是真的打算狠下心,不管董春玲的事情?”


    她还以为董家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狠话,最后还是会心软呢。


    何大妈:“早该狠下心了,董家人要是早狠下心,也没现在这种事。”


    董春玲流着眼泪,一脸伤心:“哥,你这么说话,真是太伤我心了。志文宁愿不要钱,也要跟我离婚,跟那个该死的狐狸精离婚,你现在也不认我,那我真不如去死。”


    董大哥冷下脸:“你不想活就别活,别整天闹自杀闹得欢,最后人家一说顺着你的意思来,你就不想死。”


    他对董春玲闹自杀这一手,烦得够够的。


    董春玲是不知道,上次她在家里闹完自杀,他跟董父是怎么挨家挨户的上门给邻居们道歉的。


    就算是道过歉,胡同里院里都还有人说董春玲疯子,精神不正常,董家人应该送她去精神病院。


    要是没有他跟董父上门道歉,别人还不知道要说得多难听呢。


    董春玲掉眼泪的动作一僵,明晞小声:“闫志文真是死了心要跟董春玲离婚啊?”


    她都说可以给小三伺候月子了,闫志文还要离婚啊?


    何大妈瞥明晞一眼:“肯定不是闫志文想离婚,是他外面那个想让闫志文离婚呗。”


    闫志文外面的小三怀孕了,现在月份小,还能瞒得住,等月份大,瞒不住,她一个女同志未婚先孕,要遭受多少白眼和风言风语?


    这还是别人不知道闫志文是有妇之夫的前提,别人要是知道闫志文结婚,她给人当小三,肯定要指着她脊梁骨骂的。


    别管闫志文对她多好多好,也别管董春玲怎么伺候她。


    她只要出门,就要被人指指点点,她孩子也注定要被人喊私生子野种。


    就这种情况,都不用想,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肯定还是得让闫志文跟董春玲离婚的。


    明晞:“这么说也是。”


    董春玲咬着唇,脸色难看得紧。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她回来是真心实意想要求助的。


    那个狐狸精逼得紧,闫志文这一次是真的要跟她离婚,都已经给她下最后通牒,说这礼拜六之前,董春玲不和他去民政处办离婚手续,他就去检察院起诉董春玲。


    就算是上法庭,他也要离婚。


    董春玲现在身上这个包袱,就是闫志文扔给她的,说是要离婚了,要让董春玲滚出他家。


    闫志文是真的把董春玲赶出家门,董春玲掉着眼泪,在闫家门口拍半天门,闫志文都没开门。


    她没办法,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背着包袱回家,没想到刚一回家,董老大就这么说。


    她这会儿是真伤心,眼泪哗哗往下掉。


    “哥,你放我进家门吧,志文不要我,他把我东西都给扔出来,彻底把我扫地出门,不要我了。你要是也不让我回家,我就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董春玲说得可怜巴巴,董大哥不由得眼神一软。


    这个时候董父出来,他这阵子被董春玲的一次又一次的骚操作气得要死。


    因为董春玲这些破事,他单位同事背后也没少说闲话,有好事儿的,还跑到他面前问,他什么时候有侄女了。


    董父能怎么办,他翻脸别人要说他小题大做,开不起玩笑。最后只能憋着气,好声好气帮董春玲圆谎。


    最后别人没怎么样,董父自己气个半死,这几天都快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这会儿看见董春玲背着包袱回来,董父也没个好脸色,他冷哼一声,说:“你不是不离婚,宁愿跟我们断绝关系,也要跟闫志文在一起吗,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陌生人回来。”


    董春玲:“爸,爸我错了,爸,你别赶我走,志文已经不要我,把我赶出家门了,你要是也赶我走,我就真没地方能去。”


    如果说看到董大哥的态度,她已经有些开始慌张,那看到董父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晓得,家里一直是董父说了算,董父今天要是不让她进门回家,她是真的进不去门的。


    闫志文把她赶出来,娘家再不让她进门,那她真就要去大街上流浪的。


    她才不想去大街上流浪!


    其实真要说,董春玲也是自己蠢。


    董春玲平时的工资全都花给闫志文,自己手里一分钱都没留下,结婚两年多,她一分钱都没攒下来、


    闫志文赶她出来,更不可能给她钱,只是给她收拾了两件衣服扔给她。


    收拾出来的这两件衣服,还是董春玲最破最丑的两间,闫志文小三看不上眼,才同意董春玲带走。


    她看上的,都不舍得给董春玲带走。


    当然这会儿,董春玲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蠢,她只是委屈巴巴地说:“爸,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包里也就只装着两件破衣服,你不让我回家,我真的没地方能去。”


    明晞忍不住翻白眼。


    董春玲不是能闹吗,不是每次都闹得家里不安生吗?


    怎么这个时候不闹了,闫志文一分钱不就把她赶出来,她还真就乖乖地回来?


    董父瞪着眼睛也说:“你就这样被闫志文赶出来了?”


    “你没跟他闹?你在家里,在我跟你妈面前不是很能闹吗,我们但凡不顺你的心意,你就又哭又闹,唯恐天下不乱,怎么到闫志文身上,你就不闹了?感情你就会在家里窝里横?”


    董春玲不吱声,她这会儿越是不言语,董父就越生气。


    他瞪着眼睛,拔高声音:“那你怎么想,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闫志文离婚。你要是愿意跟他离婚,我跟你妈就再帮你一次,去找闫志文算账。”


    董父看董春玲这个不争气的生气,但心里更气闫志文。


    结婚两年,闫志文在外面乱搞那么多次,这次明明是他不要脸,把外面的女人领回家,他还敢什么都不给,就把董春玲赶回来。


    闫志文明摆着没把董春玲当一回事,没把董家当一回事。


    董父心里的火烧得旺盛,好死不死的,董春玲接下来的话,又在他的怒火上浇一瓢油。


    “爸,离婚不至于吧,不是志文的错,他也不想赶我离开的,主要是那个狐狸精……


    董父忍无可忍,直接上手给董春玲一巴掌。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要不要脸?闫志文都这样,你还替他说话?!”


    董父之前虽然觉得董春玲不争气,但想着毕竟是自己闺女,只要她能清醒过来,愿意跟闫志文离婚,他就计较之前那些糊涂事。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董春玲还是执迷不悟。


    董父这一刻都为之前的心软而感到可笑,董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别说董家人,就连过来凑热闹的明晞一行人,都觉得董家人一番良苦用心白喂狼了。


    董春玲从小到大就没被董父打过,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懵的,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她捂着脸,眼里不由得流露出怨恨:“爸,你竟然打我!”


    看清董春玲眼里的怨恨,董父本就不热乎的心又凉几分。


    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宠董春玲这个闺女,董春玲说想要什么,他就给弄什么,一丝都不带犹豫的。就连说断绝关系,也是为了让董春玲别跟闫志文再互相折磨。


    他这一番慈父心肠,董春玲一点都没看见,反倒因为这一巴掌,怨恨上他?


    董父彻底冷下脸:“你别喊我爸。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在我们和闫志文之间选一个,你选闫志文,跟我们断绝关系,我们也没有你这个闺女!”


    “老大,回家关门,别把外面不相干的人放进家里。”董父甩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回家。


    这个不相干的人,明显是在说董春玲。


    董老大看她一眼,“哼哼”两声,转身跟着董父的身影一块回到屋里,接着把门关上。


    看着房门紧紧关上,董春玲傻眼。


    她愣了愣神,赶紧跑上台阶,对着紧闭的房门“啪啪啪”拍下去,她一边拍一边喊。


    “爸,爸我错了,你别真的不要我,爸,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啊,爸,哥,妈,你们来一个人开开门啊!”


    董春玲喊着喊着,声音带上哭腔,可就是这样,董家人也没人来开门。


    何大妈:“董春玲这次是真的伤到老董的心。看吧,老董这次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这话何大妈不说,明晞也能看出来。


    董父之前再怎么生气,都是恨铁不成刚,其实心里都盼着董春玲能醒过来。


    但是这次,他看对方的眼神,已经是彻底失望,对她不抱任何希望。


    董春玲还以为董父这一次跟以往一样,只要她放下姿态,认个错,乖乖说两句软话,董父就能原谅她,把门打开,让她进去。


    没什么热闹能看,明晞摇摇头,啧啧两声,转身准备离开。


    谁想到就这么两声刺激到董春玲,她转身,双眼赤红,指着明晞,疯狂叫嚣:“你啧什么啧,我跟我家里的事情,关你们这些不相关的人屁事,你们一整天天的闲的没事干,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别人闲话,看别人家热闹,贱不贱得慌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家伙可是都不干了。


    董春玲虽然指着明晞,但话里话外是连着她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一起骂的。


    在场的大妈们几乎都是董春玲长辈,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何大妈撇着嘴:“你说话客气点,我们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这样不尊敬长辈,什么话都说,是要烂嘴巴子的。”


    “就是,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看你热闹,谁让你一天天的不消停,天天折腾呢。”


    “你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就会在我们跟前说,不会找你男人说去,你在他面前要是有在我们面前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被他赶出来,没地方去!”


    “可不是,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我要是你,作成这样,把好好一个家,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作成这样,我都没脸活……”


    董春玲就一张嘴,在场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说得过大家伙呢,最后只能憋着气,忿忿离开。


    气走董春玲,何大妈跟打胜仗一样骄傲。


    她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跟斗胜的大公鸡一样往回走。


    董春玲闹这么一出,让她在胡同里本就不怎么样的风评更差了,不过这对董春玲也没什么影响,因为她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回来过。


    明晞没多想,只觉得董春玲又回闫家去了,她忙着呢,可没有闲工夫到处打听董春玲的事情。


    要说明晞忙什么呢,那当然是忙着给人介绍对象。


    上次明晞去给男方提亲,不是赶上一个临时压彩礼,结果直接跟对象闹掰的事吗。


    当时走之前,她给被提亲的女方留了自己的名字地址,跟对方说,有需要介绍对象,可以找她。


    人家今天还真就找过来了。


    何大妈领着她过来的:“明晞,我在胡同口碰见的这个女同志,她说是要找你的,我顺路给她领过来。”


    “哦哦。”明晞冲何大妈道声谢,转头看向找过来的女同志。


    “汪……汪娜是吧?”明晞皱着眉毛回忆半晌,总算是想起对方的名字来。


    汪娜点点头,感慨一句:“明同志你记性真好。”


    她那天都没来得及跟明晞自我介绍,明晞光是听外人喊她,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明晞“嗐”一声,说:“我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嘛,最重要的就是要记住请我介绍对象的客户资料,给人介绍的时候才不会出差错,记性不好可不行。”


    汪娜:“看来当媒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明晞领着她进屋坐下,给她倒一杯水,说:“哪行都一样,入行容易,干得精难。 ”


    汪娜点点头:“这倒是。”


    明晞坐下,笑盈盈地看着汪娜:“对了,还没问呢,你今天过来是……?”


    汪娜挺直后背,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多少有些紧张地说:“我今天过来,是想让明同志你帮我介绍个对象的。”


    上次来提亲那个,经过提亲那天闹得那一出,成功从对象变成前对象。


    他后来其实还来找过汪娜,说压彩礼的事情他不知情,是他大姐自己觉得汪家彩礼要的多,自作主张在提亲的时候砍价的。他是愿意按照原定的彩礼给的。希望汪娜可以看在他们相处大半年的份上,原谅他大姐的口无遮拦。


    汪娜才不信这话呢。


    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大姐,要是家里没人跟她说,她怎么会自作主张在提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给她家难看。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对方一家子商量好的,故意给她难看。


    更何况她还没忘记,当时她说分手的时候,男方姐姐是怎么威胁她的。


    汪娜虽然跟对象有过亲密行为,但她可没有傻乎乎地往外说过,对面的大姐能知道,肯定是她对象说的。


    汪娜脑子清醒,知道对方这样,恋爱之间亲密的事情都能拿出去说,还拿这种事来威胁自己的人肯定有问题,打死也要跟对方分手。


    对方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清白,她就说要去告男方耍流氓。


    反正就是豁出去,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就这样,对方最后还是怂了,不敢再来骚扰汪娜。


    汪娜恢复单身,但还是想尽快结婚的,就这样,她想到那天特意跟自己自我介绍一番的明晞。


    明晞知晓对方的来意,翘起嘴角,勾唇一笑。


    不愧她特意打了广告,人家姑娘果然找上门来不是。


    明晞:“行,介绍对象是吧,那你跟说说你的条件。”


    汪娜:“我是在服装厂上班,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钱,我爸有工作,在机电站上班。”


    明晞点点头。


    汪娜的条件,算是找她介绍对象的女同志里中等偏上的。她妈虽然没工作,但是她爸是有工作的,机电站也是大厂子,工作算是很不错的。汪娜又是家里的独生女,这就算是很不错的。


    汪娜自己也有工作,是正式工,这个条件一般就不会考虑没工作的男同志。


    果不其然,汪娜下一秒开口:“我找对象的条件不高,只要他有工作,是本地人就行。”


    明晞追问:“就这两点吗,其他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吗,比如家庭条件,有没有房子?”


    汪娜想了想,说:“这个,我没什么特别要求,他要是能有房子,当然好,没有房子,我们也可以一起等单位分房。我也有分房资格,我们俩一块等,几率能大不少。”


    明晞点点头,其实这么说,汪娜的要求确实不高,她这就有好几个能满足对方条件的。


    明晞保险起见,多问了几句:“你对年龄方面,家庭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单亲的话你能考虑吗?”


    汪娜咬咬唇:“年龄,只要不是特别大都行,我今年二十五,他只要是三十之内,我都能接受。不过,最好不要单亲家庭的吧。”


    她听她妈说过,单亲家庭,尤其是一个母亲单独呆一个儿子长大的家庭,孩子都会特别听当妈的话,说不好听点,就是妈宝。


    当妈的说啥是啥,媳妇儿嫁进去,最容易受婆婆气。


    明晞点点头:“行,我明白了,你这个要求不算高,我这有一个条件符合的,我跟你说说对方情况,你看看怎么样?”


    汪娜点点头,明晞便开始介绍起来:“我今天要说的这个男同志叫吕平,他爸妈是双职工,家里除了他有一个哥哥在外面当兵,他自己在邮局工作,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补助加一块大概三十多块钱。吕平今年跟你同龄,也是二十五岁,我这儿有他照片,你看看。”


    明晞把照片递给汪娜。


    说实话,来明晞这儿让她给介绍对象的,不是家庭条件有硬伤,就是自身条件有硬伤。


    要是一点毛病没有的,自己就能找到对象,也用不着让明晞给介绍对象。


    但吕平这人不是,他家庭条件不错,父母双职工,哥哥在外面当兵,一家子都是吃公家粮的。光说吕平自身,那也是不错的,明晞亲眼见过,这小伙个儿挺高,长得清秀帅气,工作也不错,邮局上班,工作清闲稳定。


    那就有人要问了,吕平既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话,为什么要找明晞给介绍对象呢。


    “明同志,照你说的,这位吕同志条件很不错啊,那他怎么会一直到二十五岁都没谈过恋爱?”汪娜也有这样的疑问。


    明晞解释:“我正要跟你说呢,吕平同志条件是挺好的,但他这人情商低,不太会说话。”


    说吕平不太会说话,那都是抬举他。


    应该说他是很不会说话才对。


    吕平原本不是找明晞介绍对象,是拜托另一个媒婆,叫王媒婆的给介绍的对象。


    王媒婆一开始听说吕平的资料,还觉得挺好,捡到宝了呢。他条件这么好,要求也不高,就希望找一个本地户口,高中毕业,有工作,家庭氛围好的女同志。


    这条件不高,王媒婆手里就有好几个满足条件的女同志,王媒婆立马就给安排吕平安排相看,她都已经想到,吕平跟女同志看对眼,她拿到大红包介绍费的场景了。


    谁能想到,一见面相看,就出问题了。


    当时相看的时候,王媒婆是跟着去的,她领着相看的女同志到地方,坐下给两个人介绍完,就走流程,让两个人自己聊。


    一般这种让两边自己聊的时候,不管是男同志女同志,肯定都是问最感兴趣的问题,或者最实在的问题,像是对自己的印象、结婚之后的安排、家里对婚姻的期待……


    可吕平呢,他坐下张嘴先是问人家女同志吃了没。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相看的两边不熟,先找一个安全话题寒暄一下也是正常的。


    但紧接着不正常的就来了,人家女同志客客气气地说自己是吃完饭过来的,吕平就开始刨根问底,问对方吃的什么,什么时候吃的,为什么吃这个,为什么不吃别的。


    对面的女同志听他这么一串连珠炮的询问,问得还都是不相关的问题,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意见,故意刁难自己呢,当即就甩脸子走人。


    别说人家女同志,当时人家王媒婆也觉得吕平是故意找事,直接拽着吕平好一顿数落,数落完气也没消,还去找吕母反应这个情况。


    结果吕母给王媒婆解释,吕平不是对人家女同志有意见,他就是看见女同志就不会说话。


    平时生活中工作上都还好,就是处对象这件事上不行,看见女同志就脑子短路,不会好好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吕平才一直到这么大,都没找到对象。


    平时没事,一到处对象的时候就不会说话?


    王媒婆给人牵线搭桥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半信半疑,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吕平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她收了吕家人的介绍费,还不少,所以还是继续给吕平介绍了一个姑娘,有上一次的经验,相看见面之前,王媒婆还特意培训过吕平。


    告诉他别什么有的没的瞎扯,要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夸人家姑娘长得漂亮。


    吕平倒是听话,见面就夸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身上的裙子也好看。


    王媒婆刚松一口气,结果就又听吕平说:“就是裙子的颜色不合适,你本身长得就黑,穿一身粉裙子,就显得更黑,你要是穿深色的裙子更好看。你平时衣服都是什么颜色的,也都是粉色衣服比较多吗,你不觉得显得自己黑吗?”


    不用说,人家女同志听到这话又是直接被气得走人。


    王媒婆也是眼前一黑。


    人家姑娘被气狠了,回到家里都还是不痛快,埋怨王媒婆什么人都给介绍,直接放话说以后都不用她给介绍对象。


    这下不管吕母怎么说,怎么解释,王媒婆退费也不管给吕平介绍对象。


    给吕平介绍两个,吕平气走两个,要是再继续介绍下去,说不定她那的女同志都要被吕平祸害走。


    抱着一点不可说的小心思,王媒婆把钱退给吕母的同时,给她介绍了明晞。


    说别看明晞年轻,但她是女承母业,从小就是看赵素兰给人当媒人介绍对象的,经验充足,跟从业二十多年的媒人没区别。


    就是这样,吕母带着吕平找到明晞。


    吕母到明晞这,就乖乖把之前在王媒婆那相亲不成的例子介绍一遍,明晞虽然知道王媒婆心里肯定没有好算计,但看吕平条件还不错,还是答应下来,说帮忙注意着,有合适的女同志就通知吕平。


    这会儿明晞把吕平介绍给汪娜,也是看吕平条件着实不错,和汪娜条件匹配。


    不过她也没瞒着汪娜,如实的把吕平之前相看气走两个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吕同志呢,就是我说的这样,条件是真的不错,长得也不赖,就是真不会说话。真要说他适不适合过日子,我还真有点说不好,毕竟两个人一块过日子,肯定不能不说话吧?他要是天天嘴上东一句西一句的,肯定有人受不了的。所以你可以想一想,你要是能接受呢,可以出来见一面,当面看看。要是你光是听,就觉得不合适,那我再给你找别的男同志。”


    汪娜认真思考一会,问:“明同志,你知道这个吕同志为什么会这样吗?”


    “这个我不知道。”


    明晞耸耸肩:“别说是我,就连吕同志本人还有他母亲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是能知道是因为什么,吕平也不至于一直都找不到对象不是。


    明晞:“不过,我怀疑可能是吕同志每次相亲都比较紧张。因为我问过吕同志母亲,他生活中除了有点内向之外,没有别的问题,跟女同志也都是能正常沟通交流的。只是有处对象的苗头,或者是相看的时候,不会好好说话。”


    汪娜:“这么说,吕平生活里是正常的?”


    明晞点点头。


    汪娜:“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见见。”


    吕平要是生活里也不会正常好好说话,汪娜肯定要觉得他这人有病,不能跟对方见面。


    但明晞既然说吕平生活中没问题,那可能就是紧张或者什么因素,她还是可以见一面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明晞:“行,那我明天去找吕平,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见面,安排一个你们俩都方便的时间相看。”


    汪娜站起身客气地说:“明同志麻烦你了。”


    明晞忙摆手:“没有没有。”


    明晞送汪娜出门,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从胡同里走出来,明晞下意识望向两个公安走出来的院子。


    竟然是董家人住的院子?


    明晞蹙着眉毛,正好奇发生什么呢,猛地就听见董家院里爆发出一阵哭喊声。


    明晞和汪娜挥挥手告别,接着往董家院子走去,这个时候住的近的几个院的邻居都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


    明晞走进院子,这会儿院里已经围着不少人,董父董母站在人群正中央,董母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董父捂着心口,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看着也是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


    周围的人正七嘴八舌地安慰着“老董家的,你先别多想,不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没准是孩子故意躲起来呢。”


    “是啊,老董、老董家的,你们先别着急上火,公安同志不是也说还在寻找中吗,没准很快就能找到呢。”


    “实在不行,咱们也跟着找嘛,老董,你想想你闺女平时有没有什么玩的好的朋友家,或者你们家有没有什么远房亲戚,咱们分开,都去找找看看,没准春玲就躲在谁家里呢……”


    明晞凑在边上听了好半天,这才听明白,原来董春玲失踪了。


    第87章 转性了? 明晞打听了一下……


    明晞打听了一下, 原来董春玲失踪已经有几天了,自从那天背着包袱回来,又被气走之后, 就没有人再见过她的身影。


    她从董家离开之后没回闫家,第二天也没去上班。


    按理说, 大家早就应该发现她失踪的事情, 但巧合就巧合在, 她单位领导还有同事都知道她最近在跟丈夫闹离婚,以为她因为家里的事儿没去上班,所以看她一连几天没来, 也没上报,没去她家里找。


    而闫家那边, 则是以为董春玲回董家了, 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董家一家子都以为她回闫家了,也没察觉问题。


    种种巧合之下,愣是没有人察觉董春玲失踪这件事。


    今天之所以能发现董春玲失踪, 还是因为闫志文给董春玲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要跟她到民政处办离婚手续, 结果到约定时间, 董春玲没有出现。


    闫志文不耐烦, 到董家来找人,和董家人一碰面,他这才知道董春玲这几天不在闫家, 也不在董家。


    闫志文和董家人赶紧去董春玲单位打听, 结果就得知,董春玲这几天也没有上班的消息。


    董家人瞬间就慌张起来,虽说他们对这个闺女已经彻底失望, 但不管怎么说,董春玲也是他们亲生女儿/妹妹,他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


    知道董春玲失踪三天,家和单位都没有看见她人,甚至三天以来,一点音讯都没有,董母就崩溃了。


    董父强撑着让董大哥报完公安,这会儿也承受不住刺激,身体瘫软。


    董母痛哭尖叫:“怎么办啊,春玲已经失踪了三天,三天啊!春玲就算再不懂事,也没玩过失踪,没拿这种事吓唬过我们,她现在失踪三天,一点音信都没有,她单位同事也都说,从那天晚上下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听董母这么说,在场大家伙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三天一点音讯都没有,董春玲该不会真是出事了吧?


    前阵子北城还闹过抢劫的,董春玲万一就是晚上在外面遇见抢劫的,人家手上不留情,直接把董春玲杀了……


    又或者是遇见人贩子?


    别以为人贩子就只拐小孩,大姑娘小媳妇儿,人贩子也照拐不误,净是有可恶的人贩子拐卖女同志到条件艰苦的山区,卖给那里有些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


    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可千万别是遇见人贩子,三天时间,要是被人贩子拐走,这会儿指不定都被带到哪里去了。”


    “带出市里,可就不好找了。”


    “遇见人贩子还有活着的可能,要是遇见的是抢劫的,这会儿说不定都没命呢。”


    “这可真说不好……”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董母脸愈发苍白。


    这么说,她闺女是凶多吉少了……


    董母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


    “我的闺女啊!”她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董父伸手拍拍自家媳妇儿后背安慰,董母转过头来,看见董父的身影,立马揪着他的脖子,叫喊起来。


    “都怪你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把闺女关在门外,打死不让闺女回家,闺女也不会被气走,闺女不走也不会失踪,都怪你,你说你跟闺女犟什么,她不愿意离婚就不离婚呗,你非逼她干嘛!”


    董母崩溃抓着董父撒气,董父心里也是后悔万分。


    早知道会这样,他干嘛非要把董春玲赶出去啊?


    看董父董母崩溃,马大妈站出来:“行了,老董、老董家的,你们俩别互相怪来怪去,一点用没有,你们闺女现在只是失踪,不一定真就有事呢。当务之急是把她找回来。”


    “你们俩好好回想一下,董春玲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可以收留她的那种。再想想你们家有没有住的近的远房亲戚。董老大,你去找几张纸,把你爸妈他们说的人名,还有地址都写下来,我们大家伙好拿着地址,兵分几路去帮你们找人。”


    马大妈当了许多年的管院的,在这一片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董家两口子一听到这话,立马就像是有主心骨一样,强撑着打起精神来。董老大也乖乖听吩咐,进屋去拿纸和笔。


    很快的,董家两口子就把能想起来的人和地址都写下来。


    马大妈转身:“大家伙帮帮忙,都是一条胡同里住着的,都帮帮忙,咱们分开,到纸上记着的地址去找找,看看董春玲在不在。”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失踪,这可是件大事,就算大家伙平时都看不惯董春玲,这个时候,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在场的每个人都上去从马大妈那领了一张纸,明晞也不例外。


    马大妈这个时候转头:“董家的,你们一家三口也别闲着,去你们家春玲的单位,还有她婆家都打听打听。虽然她们都说春玲这几天没回去,但保不齐春玲就去过附近呢,没准闫家的邻居,或者她单位附近就有人看见过她的身影呢,你们多去打听打听。”


    “对,闫家,我这就去闫家找他们邻居打听……”


    董母晃晃悠悠拽着董父就往外走,马大妈看见她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的背影,不由得叹口气。


    转头马大妈也没闲着,也跟着大家伙找起来。


    公安那边也在找,闫家人也在找,董家人和胡同里这些住户都在找董春玲。


    可是忙活一晚上回来,还是一点董春玲的踪迹都没有。


    明晞:“马大妈,董春玲的朋友还有高中玩得好的同学,关系好的同事家里我们都去找了,都没有看见她人。”


    “马大妈,董家亲戚我们也去找过,也都说没有看见过她人。”


    “她单位我们也去了,也都没有她的踪影。”


    随着大家伙的汇报,董父董母的心逐渐沉下去,这么多人哪哪都找遍了,都没能找到她们家闺女的身影,她们家闺女还能是活着的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小伙举起手:“我刚才去闫家那边找,闫家一个邻居说董春玲失踪当天晚上,她在胡同口看见过董春玲。”


    董母立马叫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春玲一定是被闫家人给藏起来,闫志文还不承认,老头子,走,咱们去闫家找闫志文算账,让他赶紧把咱们闺女还回来……”


    明晞感觉有点奇怪。


    闫志文根本没有把董春玲藏起来的理由啊。


    闫志文现在一心要跟董春玲离婚,甩脱她这么一个包袱,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必要把董春玲藏起来,闹记这么一出失踪的戏码。


    更不要说他是主动提出董春玲失踪,要报公安的人。如果真是他做的,公安最后查出来,他也落不着好。


    那他折腾这一场是图什么呢?


    明晞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的逻辑不太对。


    先前人群中那个开口说话的小伙看见董母情绪激动的样子,赶紧解释:“不是,大妈你误会了,闫志文那个邻居是在家附近看见董春玲来着,但董春玲没有回闫家。”


    大家纷纷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他说:“闫志文邻居说,董春玲在胡同里转悠一会,最后没进门就走了。”


    董母眼睛里刚亮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她身子瘫软,倒在身后的董父身上,声音沙哑,捂着脸一脸崩溃。


    “没回闫家,那这丫头是去哪了!她怎么到处跑,还不跟家里说一声,这跑丢了,我们都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人……”


    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来钟,夜黑如墨,胡同里一片安静,只有鸟叫虫鸣,以及董母绝望的哭声。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家伙心里也不好受,这个时候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嘴。


    因为安慰也太无力,人人都清楚董春玲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最后还是马大妈站出来,劝董父董母别着急,公安同志不是还在调查吗,公安同志肯定比他们这些人要专业,说不定公安同志明天就能把董春玲找回来呢。


    马大妈劝了好半天,董父的情绪先稳定下来,他深呼吸一口,说:“麻烦大家伙今天晚上跟着奔波,时候不早,就不继续折腾大家了,大家都先回家休息吧,谢谢大家今天晚上帮忙。”


    一晚上没找到人,董父心里还是难受的,但跟着找人的这些邻居一晚上没吃饭没休息,帮着到处奔波,已经是很好了,他总不能叫人家晚上不回家睡觉,继续帮他找闺女。


    董父客客气气地跟大家伙道谢,大家都摆摆手。


    “都是认识多少年的老邻居,你说这种话!”


    “就是,你瞎客气什么!”


    “春玲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姑娘,她不见我们也着急啊……”


    这会儿时候确实已经不早,让大家撑着继续找人,属实是有点为难人,所以大家伙也没怎么推脱,说着说着话的功夫,就纷纷散开。


    明晞随大流的回到院里,她今天晚上也跟着找了一晚上人,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赵素兰:“妈、妈,我饿死了,家里还有饭没?”


    赵素兰:“有,我给你留着呢。”


    晚上那会儿,胡同里的人都出去帮着找人,赵素兰没去,这到不是赵素兰不愿意帮着找人,她是留在家里看家的。


    虽然不太有可能,但万一董春玲就在大家出去找她的时候回来了呢。


    所以胡同里还是留着人看家的,万一董春玲回来,好有人去通知外面找人的。


    赵素兰就被安排留在家里看家。


    她站起身,去厨房把留在锅里保温的晚饭端出来,明晞自己麻溜地拿好碗筷,坐下就狼吞虎咽地扒起饭。


    赵素兰倒杯水推过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狼吞虎咽的对胃不好。”


    明晞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抱着杯子灌一口水,赵素兰:“怎么样,你们找人顺利吗,有董春玲的消息吗?”


    明晞摇摇头:“没有,没人知道她去哪了。就只有一个,说是她失踪那天晚上在闫家胡同外面看见过她,但说她没进闫家,也不知道她最后去的哪。”


    赵素兰蹙着眉毛:“奇怪,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找到董春玲踪迹的,她到底是去哪了?难不成是去住招待所了?”


    其实赵素兰不太相信董春玲出事的。


    就算这阵子不太平,但董春玲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再说人贩子,这年头是有人贩子,但胆子大到直接大街上掳人真没有几个。


    所以赵素兰更偏向董春玲是自己躲起来的。


    闫志文不是在跟她闹离婚吗,以她的性子,是能做得出,躲起来不让闫志文找到好借此避免离婚的事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董春玲就算躲起来,那也得有地方躲吧?亲戚朋友家里都找过,没有她的人,那她能去哪里?难不成住招待所里去了?


    明晞摇摇头:“她不可能去住招待所,她身上没钱。”


    现在是有一些招待所管理不严格,不查介绍信,但住招待所也得有钱啊,董春玲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哪个招待所能免费让她住。


    赵素兰:“那她能去哪里,难不成真出事了?”


    明晞摇摇头:“说不准。”


    这一晚上,胡同里各家各户晚上回到家,都在议论这个事儿。


    董春玲到底去了哪里,以及她到底有没有出事。


    大家讨论到最后,都觉得董春玲应该是凶多吉少。


    董父董母心里也是这样觉得的,老两口心里又着急又担心,着急上火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眼下青黑一片,嘴角更是不约而同地急出两个大火泡。


    新的一天,胡同里要上班的正常上班,不用上班的大妈们自发组织帮着董家继续找人。


    明晞到单位上班,刚一进办公室,就听着沈主任说要开会。


    原来公安那边认为董春玲失踪很有可能是遇到人贩子,所以就第一时间通知妇联,让妇联提醒一下各单位,注意可疑人员。


    沈主任叫大家伙开会也是因为这个。


    沈主任拿着公安送过来的防拐宣传单分配任务,刘文红跟王大姐去各厂妇联,明晞和余晓敏则是被分配到去各个街道办通知有疑似人贩子出没得消息的任务。


    开完会,大家立马行动起来。


    明晞跟余晓敏走了一圈,很快就通知到金鱼胡同这边来,明晞刚从街道办出来,就看见马路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白半袖,波浪短卷发,不是董春玲还是谁,明晞立马开口喊。


    “董春玲!”


    马路对面的拿到身影听到声音立马停住脚步,明晞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对面的就是董春玲。


    她忍不住暗骂一声,胡同里的大家伙找董春玲都找疯了,感情董春玲这还跟没事人一样逛大街呢!


    明晞气势汹汹冲到董春玲面前:“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胡同里的大家伙找你都找疯了,大家伙都以为你失踪,以为你出事了。你爸妈担惊受怕,崩溃一天,再下去身子就要撑不住进医院了!”


    这个时候,原本就在附近找人的大妈们听见声音,纷纷跑过来。


    人群中的董母看见董春玲,立马哭着冲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你这孩子这几天去哪了!”


    董母一边哭,一边上上下下对着董春玲身上检查一番,确定董春玲身上好好的,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后,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她涨红着脸,看着不吱声的董春玲又气又怒:“说话啊,你这几天到底是去哪了,怎么都没跟家里说一声,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回闫家了。直到闫志文昨天过来,我们才知道,你这几天都没回去,去你单位问,你这几天也没有上班。这把我们着急的,我们都报公安了,公安找,胡同里的邻居找,还有闫家人也跟着一块找,亲戚朋友家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你人,你到底去哪了!”


    董母气狠了。


    她是家里脾气最好的人,一向很少发火,更别说是对董春玲发火。


    董春玲冷不丁地被明晞和董母接连一顿批,人懵懵的,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其他几个大妈也七嘴八舌说起来。


    “董春玲,你年纪不小,该懂事了,你不知道,你爸妈以为你出事,这两天着急上火,担心死了。”


    “你说你,也不是小孩,怎么动不动的还闹失踪,让家里人跟着着急……”


    “就算你不想跟闫志文离婚,也用不着玩失踪啊……”


    董春玲反应过来,脸上表情不怎么好,她支支吾吾:“也没去哪,我就是心情不好,出去转转,顺便在我一个朋友家住了两天。”


    大家伙气得要死。


    她们都以为她出事,在这边着急上火,到处帮忙找人,结果她就来一句,心情不好出去转转?


    何大妈当场就变脸:“你多大个人,出去转转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知道我们因为你担心受怕,你心里高兴是不是?”


    “可不是,你这孩子一点心都没有,自己在外面玩得高兴,根本不顾家里人,得亏你不是我家闺女,不然我得被气死。”


    “你爸你妈还是太惯着你,我要是他们,我看见你就给你一巴掌……”


    董春玲耷拉一张脸:“关你们什么事,我也没求着你们找我啊,谁让你们多管闲事呢,我爸妈都没说什么呢,你们算老几啊?”


    几个大妈被气个仰倒。


    何大妈:“董春玲,你怎么说话呢,大家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吗?”


    董春玲:“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好着呢,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一点事没有!”


    她一点不珍惜胡同里这些人的关心,只觉得她们多管闲事,惹人烦躁。


    这几个人竟然敢指着她鼻子骂,这几个老不死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指着她鼻子骂,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啊?


    董春玲一甩胳膊,语气不好:“你们都给我滚开,别挡着我的路!”


    “嘿,你怎么说话呢!”何大妈气得不行,撸起袖子,直接一个耳刮子打过去:“你爸妈在家里没教会你怎么好好说话,那我现在就教教你!”


    她抬手几个耳光扇出去,一连串“啪啪啪”的声音传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放鞭炮呢,纷纷转头看过来。


    何大妈“啪”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懂事,无缘无故玩失踪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害得你爸妈担惊受怕。”


    接着又是一巴掌,“这一把巴掌,是打你不识好歹,大家伙看在邻居的份上,担心你的安全,昨天晚上黑着天找你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也没闲着,起来就到处找人。结果你一点不知道感恩,顶着个大脸说我们多管闲事,呵,你以为大家伙是看在你的面上管的事吗,大家伙都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才帮忙找人的。”


    一巴掌接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道长幼尊卑,我们在这儿的,都是你长辈,不要求你孝敬长辈,但你也应该客客气气的,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们大伙面前大放厥词的?”


    何大妈哐哐三巴掌打下去,直接给董春玲打懵了,董春玲反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扯着头发尖叫。


    “啊啊啊,你竟然敢打我!”


    董春玲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跟何大妈动手,明晞一个箭步挡在何大妈身前,瞪着眼睛呵斥:“干什么,你还想跟何大妈动手?”


    她撸起袖子,意思很明显,想跟何大妈动手,就先得先跟她比划比划。


    董春玲气疯了,也不管是何大妈还是明晞,看见对方人,立马就扑上去,明晞抬脚一踹,“咚”的一声,董春玲就被踹飞出去,落在地上。


    “嗷!”


    董春玲吃痛的叫一声,双眼赤红地站起身,再次冲过来,明晞没有多废话,抬腿又是一脚,董春玲身子再次飞出去。


    董春玲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摔得更重,落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不得不说,董春玲的意志力还是很顽强的,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又气势汹汹准备冲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还没有动作,就被董母给拉住。


    董母脸色铁青,黑得快要滴出墨:“够了!”


    董春玲回头,竖着眉毛,一脸愤愤不平:“妈,你干嘛拉着我,你没看见我被人打吗,你没看见明晞踹我吗?”


    她不服气地很:“你还是我妈吗,你要是我妈,就应该站在我这边,帮我打回去,而不是拉着我,不让我动手!”


    董母没好脸色:“我要不是你亲妈,我这会儿干嘛管你。”


    她说:“你该打,人家何大妈说的没错,是我和你爸没教好你,才让你这么不懂事,不识好歹,不懂长幼尊卑,你就该打!”


    董春玲:“妈?!”


    董母不看她,转头面向何大妈和明晞的方向说:“对不起大家伙,是我和我们当家的不会教孩子,惯的她不懂事,惹大家不痛快,我替她给大家伙道歉,大家别跟她一个不懂事的计较。”


    董母弯下腰,给大家鞠躬道歉。


    她佝偻着身子,一头花白的头发配上憔悴的面容,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大家伙知道她不容易,昨天担惊受怕一晚上,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闺女,结果闺女又是这样……


    念在董母不容易的份上,大家倒是没有继续跟董春玲计较。


    何大妈只说一句:“老董家的,你这个闺女,回去得好好教教,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呢。”


    董母忙不迭地点头。


    虽然吃一肚子气,但不管怎么说,董春玲人找到,大家伙都松一口气。


    明晞第一时间回单位汇报情况,于此同时,董家人也去公安局跟公安局撤案。


    公安局的同志很是负责人,知道董春玲找到之后,特意上门询问董春玲这几天是去哪了。


    可不管是公安局的人问,还是董家人问,董春玲就是不说自己去哪,只说她是心情不好,去外面散心,至于住在哪,这几天是怎么生活,她只说是有一个朋友收留她。


    可要是问,是哪个朋友。


    她又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最后看实在躲不过公安同志的询问,她随便说了一个朋友的名字出来,公安同志记录下来之后,就很快离开。


    倒是明晞晚上下班回来之后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察觉不对。


    董春玲说的那个朋友,正是马大妈昨天晚上分配让她去找的人。


    她亲自跑到对方家问过,对方这几天都没看见过董春玲的影子,更别说收留她了。


    明晞想不明白董春玲干嘛在这种事上撒谎。


    但董春玲这个人吧,本身就不正常,正常人都很难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明晞也没再深究,她回家跟赵素兰打声招呼,便又出门奔着吕平家而去。


    吕平这会儿也下班回家了,明晞到吕家,言简意赅,直接说明来意。


    “吕同志,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又门路了,我这边有一个条件合适的女同志对你挺感兴趣的,我跟你说说她的情况,你要是也满意的话,可以出来相看见一面。”


    吕平愣了一下,听到对方对自己感兴趣,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哦、哦、好。”


    明晞:“这位女同志叫汪娜,在服装厂上班,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爸爸是在机电厂上班的……”


    明晞把汪娜的条件介绍一遍,她这人不搞虚的,该说的都说了,汪娜之前有过一个对象的事情也没瞒着。


    “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汪同志之前谈过一个对象,两个人本来都到谈婚论嫁了,但是对方想在彩礼上拿捏汪同志,两个人因为这个闹掰了。”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吕母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毛。


    “小明同志,你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她怕是汪娜家要高额彩礼,她们家条件不错,就算汪家要个千八百的彩礼,她们也不是出不起,只是她不待见把自己亲闺女当物品一样,指着卖闺女发家的人家。


    明晞看吕母这样,也知道吕母肯定是产生误会,赶紧解释,她把汪娜前对象提亲当天压彩礼的事儿讲了一遍。


    吕母听完,表情一松。


    说实话,六十六块钱的彩礼真的不高,基本上就是北城平均水平,大家伙现在条件都不像以前那么困难,有两个职工的家庭拿六十多块钱出来,真不至于多困难。


    汪家还提前跟对方沟通过,不是突然提出来的。


    可以说,汪家方方面面都做到位,没有一点问题。


    尤其是听到明晞说汪娜当机立断分手,面对对方的求和,也没有一点心软,吕母心里更是对她升起不少好感。


    她就喜欢这样脑子清醒,性格干脆的姑娘。


    吕母:“那,汪同志知道我们家吕平……”


    她是挺喜欢汪娜的,但就害怕汪娜会嫌弃吕平不会说话这件事。


    明晞:“您放心,我跟汪同志说过吕同志的毛病的。”


    吕母放心下来,汪娜知道吕平的毛病,还是答应见面,说明她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


    这下就看吕平是怎么想的,吕母和明晞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吕平身上。


    吕平在两个人的注视下,点点头:“可以,明同志,我想跟汪同志见一面看看。”


    明晞笑出来:“行,那吕同志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回去也问问汪同志,找一个你们俩都方便的时间,相看见一面。”


    吕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要不然就这礼拜……”


    明晞跑了吕家一趟,又奔着汪家去了一趟,约定好相看的时间地点,才回家。


    回到院里的时候,何大妈还在愤慨地数落着董春玲。


    “你们是不知道,老董家的闺女是真不行,咱们跟着出人出力的帮董家找人,结果你们知道她怎么说吗?她说她也没求着咱们找她,是咱们多管闲事!嘿,这给我气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白眼狼的人,我跟你们说,今天这话我就放这儿,以后董春玲再有什么事儿,我都不帮忙了,省的人家再说我多管闲事!”


    何大妈心气儿不顺,说话也带上火气。


    院里白天上班的邻居刚回来,不知道这事儿,听到这话,瞪大眼睛:“不是,董春玲真这么说啊?”


    何大妈:“可不是,这丫头现在是真不成,我们说她两句,她还跟我们甩脸子,让我们滚。”


    “嘿,她还这么说来着?真是不识好歹,我要是早知道她这样,我也不管她!”


    “长教训了,下次董春玲有点什么事,咱们可得躲得远远的,省得她又骂咱们多管闲事。”


    “下次董家有事,也别喊我,我可不想白忙活一场,连句谢谢都没有……”


    院里大家没一个好脸,董春玲这次的事儿属实是做得太过分。


    明晞在院里听了一会儿,愣是没有一个帮董春玲说话的,就连打圆场的都没有。


    就可见董春玲这事做得有多气人吧。


    当天晚些时候,董父倒是拎着东西挨家挨户过来感谢,说是感谢大家伙昨天帮忙找人,顺便给大家道歉,董春玲不会说话,白天的时候惹大家不痛快,希望大家不介意。


    大家伙倒是没为难董父,面对他的时候,客客气气的,东西也都好声好气地收下。


    只是心里依旧打算对董春玲敬而远之,她以后有事,别想找大家帮忙。


    董父也不是傻子,看见大家客气但疏离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无力地笑笑,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这次的事是他闺女做得太过分,人家就算把他关在门外不搭理他,都是正常的。


    现在人家起码还让他进门,已经算是很善良大度。


    董父拎着东西在胡同里走一圈,挨家挨户道完歉,最后回到自己家里。


    他踏进家门,看见一脸无所谓,根本就不把这次的事当一回事的董春玲,气就不打一处来。


    董母:“老头子,你回来了,大家伙怎么说,都还生气吗?”


    董父烦躁地摆摆手:“怎么可能不生气,人家出人出力,跟着操心一晚上,最后被骂一通,心里能高兴才怪。”


    董母垂下头:“也是我没拦住,我当时要是拦着点春玲,不让她说话就好了。”


    董父摆摆手,这就不是董母的责任,都是董春玲惹出的事。


    董春玲察觉到董父的怨气,撇撇嘴,她心里还觉得委屈呢。


    她又没说错什么,她本来就没让别人找她,她又没遇到危险,也没让别人找她,是那些人自己爱管闲事。


    还有那个何大妈,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她动手,扇她耳光,她爸妈都还没说什么呢,何大妈凭什么对她动手!


    那个明晞也是,仗着力气大一点,就无法无天,在胡同里称王称霸,欺男霸女,真是可恶到极点!


    董春玲心里骂骂咧咧,等着吧,她现在是拿何大妈和明晞没有办法,但以后,等她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在两个人身上报复回来!


    董春玲发誓!


    “你怎么打算的?”


    董春玲正沉浸在自己愤慨里的时候,听到董父的话,她回神看向董父:“什么怎么打算,爸,你说什么呢?”


    董父:“我问你,你跟闫志文离婚的事是怎么打算的。”


    虽说闫志文要跟董春玲离婚,但两个人现在毕竟还没办离婚手续,董春玲回来的这件事,公安第一时间通知闫志文,今天晚上闫志文还跑到董家一趟。


    跟董春玲说,她躲着没用,让她明天跟他去民政处办离婚手续。


    闫志文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董春玲闹这一出失踪的戏码就是为了躲着不去办离婚手续。


    董父:“难不成你打算明天再失踪一次?就这么一直躲下去,不跟他离婚?”


    董父听到闫志文的话,忍不住也怀疑董春玲闹失踪就是为了躲着不离婚的。


    董春玲猛地站起来:“爸,你怎么也跟闫志文一样,我都说了,我没有躲着他,我就是心情不好出去待两天!”


    她的话在董父这没有一点可信度,董父敷衍地点点头。


    董春玲知道董父不信自己,气得大声喊:“不就是离婚吗,我离,爸你等着,我明天就去跟闫志文办离婚手续!”


    她说得太干脆利落,董父不由得怀疑起来。


    “你说真的?你明天真要去跟闫志文办离婚手续?”


    董春玲:“那还能是假的,爸,我想过,闫志文他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他长得也就那样,条件也就那样,还不老实,一肚子花花肠子。他这样的,根本配不上我,我值得更好的男人!”


    天知道董父和董母听到这话有多想掉眼泪。


    这么多年,董春玲栽到闫志文身上这么多年,就跟中邪一样,不管他们怎么说,董春玲就是放不下对方。


    现在,董春玲终于清醒过来了!


    董母眼圈一红,激动地说:“闺女,你终于想明白了!”


    董父倒是还有一点疑心,怕董春玲这话是糊弄他们的。


    董春玲:“对,我想明白了,我明天就去跟闫志文办离婚!”


    胡同里一点秘密都没有,董春玲晚上说的话,第二天早上就传开来,明晞早上起来,端着脸盆迷迷糊糊出来洗漱的时候,就听见大家伙说董春玲要去离婚的事,她的瞌睡虫一下就飞走。


    好奇地打听:“真的啊?董春玲真要去离婚啊?”


    何大妈:“真真的,她们院老王亲耳听到的,说董春玲今天就要去跟闫志文离婚,董春玲还说闫志文没什么好的,配不上她。”


    明晞挠挠头,这话真是董春玲说的?


    这人转性了?


    第88章 媒人不好当 明晞怀疑,深……


    明晞怀疑, 深深地怀疑。


    董春玲要是能自己想开,早想开跟闫志文离婚了。


    之前不是没有人劝她离婚啊,她跟闫志文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一地鸡毛, 就别硬撑着,该离婚就离婚吧, 离了之后她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但董春玲就是不愿意啊, 她说自己宁愿死也不要跟闫志文离婚。


    她怎么突然地就变了性子?


    明晞一边刷牙一边想着这事儿, 不知不觉中,差点把牙膏沫咽进肚子里。


    别说是明晞,胡同里想不明白的人多着呢, 就连董父董母,这会儿都怀疑得很。


    董家的饭桌上, 大早上的, 董家人吃得简单,棒子面粥配馒头,外加两碟小咸菜。


    董春玲一边吃, 一边嫌弃:“妈, 怎么就吃这个呀, 以后你也多换换花样, 做点包子馅饼什么的吧, 光吃馒头配咸菜有什么意思啊。”


    董大哥皱着眉毛:“嫌弃妈做得不好吃,那你就自己动手做。”


    董春玲又不做饭,有得吃就不错了, 她还有脸嫌弃。


    董春玲撇撇嘴, 小声吐槽:“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董大哥瞪着眉毛,一脸凶相地盯着董春玲, 董春玲不得不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下去。


    董大哥是董家最不信任董春玲的人。


    董父和董母对董春玲说要离婚的事是半信半疑,她们心里想要相信,但长久以来的经验,让她们对董春玲的话抱有怀疑态度。


    但董大哥是一点都不信,他坚定认为董春玲一定又是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想要骗家里人。


    所以这会儿他看董春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董春玲被董大哥这么盯着,饭都吃不下去,随便啃两口馒头,端起碗,一口把剩下的棒子面粥喝完,说:“我吃完了,先走了,我得趁上班之前,先去民政处办离婚。”


    董父董母瞪着眼睛,看着董春玲背上包离开家。


    董春玲背上包出来,在胡同口和出门上班的明晞打了个照面。


    明晞好奇地打量董春玲一眼,董春玲瞪着眼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明晞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最后到底还是董春玲先怂了,她缩缩脖子,闷着头离开。


    明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是去她单位的方向,而是去街道办的方向。


    不是?


    董春玲这次来真的?


    真的要离婚啊?


    明晞稀奇地啧啧两声,抬脚往妇联走去。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马上九月份,妇联又有新活动,妇联办公楼外面的黑板报宣传画也要换,之前负责这个活的王大姐被派去跟各街道对接别的工作,黑板报那边又催的急,沈主任在办公室寻摸一圈,眼神落到明晞身上。


    “小明,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画画对吧?”


    明晞被点到名,立马站起来,她点点头,谦虚的用手指头比划,说:“会一点。”


    “会一点就够了。”沈主任立马把手里的资料塞给明晞:“赶紧的,其他部门的黑板报都画好搬出来展示了,就咱们妇联的还是上一期的内容呢,你现在赶紧的,根据九月金秋,敬老爱老妇联力量这个主题,去设计一个新的版面。”


    明晞:“啊,我……”


    沈主任:“你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是不是?那个,小余你跟明晞一块去弄黑板报,用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去后勤领,赶紧的,行动起来!”


    沈主任吩咐完任务,风风火火离开。


    明晞跟余晓敏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苦命的笑容,两个人拿上资料下楼。


    楼下宣传栏,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志也正在画黑板报,有个身材圆润的大姐看着跟余晓敏挺熟,特意过来打招呼。


    “小余,你们妇联不是一直都是老王负责黑板报吗,怎么这次换成你们俩来?”


    “高姐,王姐她出去负责别的任务区了。”


    余晓敏笑着解释一句,转头跟明晞介绍:“这是劳资部门的高大姐。”


    “高大姐。”明晞客气地跟对方打声招呼。


    余晓敏转过头来,跟高大姐介绍一句:“高大姐,你可能不认识,这是我们办公室前几个月新来的小明同志。”


    高大姐笑得亲热:“知道知道,明晞同志嘛,虽然是刚工作的新同志,但工作热情很高,你们妇联搞的那个交谊舞会就是她提的意见对吧,我听说来着!”


    她自来熟的很:“我还听说小明还是个媒人,给人介绍对象很厉害的来着?哎,正好,我有个侄子还没对象,小明你能给介绍介绍不?”


    明晞:“能啊,高大姐你跟我说说你侄子的条件和要求,我看看我这儿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高大姐笑呵呵的:“我侄子的条件啊,挺好的,他条件是挺好的,就是眼光高,一般的姑娘都瞧不上。这些年我跟她妈也给他介绍过一些,但他太挑剔,不是嫌人家长得一般,就是嫌对方家庭条件一般,我劝他不要那么挑剔,稍微放宽一点条件,他都不愿意,没办法,只能随着他来。结果这么一顺着对方来,就给耽误了,他同龄的发小朋友都结婚生孩子了,他到现在对象都没处上呢,他家里人就着急起来,拜托我们这些亲戚,都帮着打听,看有合适的就给他介绍。”


    明晞听这话音就觉得不对。


    高大姐叨叨叨说半天,净说她侄子眼光高,一点有用的没说。


    高大姐:“哎,小明,你这儿认识的女同志,条件都怎么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长得不错,本地的独生女,爸妈最好是双职工的?”


    没等明晞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着:“我侄子喜欢长的好看的,但是我和我弟妹,也就是他妈,肯定是觉得女孩家庭条件更重要。不过你可别误会哈,我们可不是想要吃女方软饭,只是女同志家里条件好一点,眼界开阔,有些家里条件一般的女同志,小家子气的不行,斤斤计较,一点点事儿都要算计。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一般人,娶个这样的媳妇儿进门,带出去都要让人家笑话的。”


    明晞一脸微笑地点点头,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玩意啊?


    字字句句说不是想要吃女方家软饭,但一直强调女方家里条件要好。


    高大姐:“还有,女方学历一定不能低,起码要高中毕业,如果是大学生,那更好。我侄子学习成绩不好,初中就没有再读书了,他要是再娶一个学历低的媳妇儿回家,那以后孩子教育谁来管?学历多重要啊,现在社会上有些人净胡说八道,说上大学没用,大学毕业也还是会被分配到厂子上班,一样都是工人,上不上大学没区别。”


    她眼睛一瞪,说:“这话我就不同意,虽然都是工人,但大学毕业一进厂子就是干部岗,工资五十五块钱起,多少人在厂子累死累活干半辈子,工级升不上去,工资都涨不到五十五块钱啊。”


    “你说是不是?”高大姐说半天,偏头看向明晞,寻求明晞的支持。


    明晞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笑着说:“是是。”


    高大姐:“这不就对了!所以说,学历还是有用的,为了孩子,小明你也得给我侄子介绍一个学历高的对象。”


    “那个,高大姐,这个找对象,最主要的还是要条件匹配,你侄子要想找个学历高的姑娘,他自己也不能太差。”


    明晞扯扯嘴角,委婉提醒。


    高大姐一点没意识到明晞的意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嗯啊,我知道,我侄子条件不差,你现在是没见到他,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明晞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对面东扯西扯,满嘴跑火车,一句正经话没有。


    搞得明晞不想跟她浪费时间,直接说:“高大姐,你是不是语文成绩不太好,不懂什么叫说说你侄子的条件?姓名、年龄、工作、学历、这叫条件,你巴拉巴拉跟我扯这么半天,就蹦出一句你侄子条件好,我见了就知道,我听这么半天,可没听出他哪里好,他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吧?”


    高大姐脸色一变,指着明晞鼻子:“你侮辱人!”


    明晞故作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解地问:“什么?高大姐你说什么,我没侮辱你啊?”


    接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拍拍脑门说:“哎呀,高大姐你不会是觉得,我说你语文成绩不好是在侮辱你吧?冤枉啊,我没这么想,我是真的怀疑,不然你怎么跟我聊半天,都是在答非所问呢?”


    “你……你!”


    高大姐气得指着明晞鼻子直喘粗气,一声接一声,跟水牛一样。


    她眼睛直直瞪着明晞,目露凶光,看着仿佛下一秒就忍不住,要冲上来对明晞动手一样。


    不过!就在这时,跟她一个办公室的人出声喊她:“老高,活差不多干完了,走吧,咱们回去!”


    那边喊着,高大姐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只能愤恨地瞪明晞一眼,转头离开。


    看着高大姐转身离开,明晞翻个白眼。


    什么人啊。


    高大姐离开,边上的余晓敏期期艾艾,连正眼看明晞都不好意思,她揪着衣角,十分抱歉地说:“小明,不好意思啊,高大姐人平时挺好的,说话也挺热情的,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这年头的单位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熟人好办事,余晓敏给明晞和高大姐引荐,是好意来着,没成想朋友没交成,两个人还闹了不愉快。


    明晞摆摆手:“嗐,就这事儿啊,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在意。”


    话是这么说,但余晓敏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一整个上午都有点蔫蔫的,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王大姐回来,看见余晓敏状态不对,好奇戳戳明晞,明晞就把上午的事儿跟王大姐说了一遍。


    王大姐“嗤”的冷笑一声,指着余晓敏说:“你个傻姑娘,你还真以为高永芬是什么好人啊?”


    她说:“要不说你还是年轻,别看高永芬见人三分笑,看着是个热情和蔼的大姐,但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你要是真把她当知心姐姐处,那就等着倒霉吧!”


    怕余晓敏不相信,王大姐说:“你好好想想,高永芬除了嘴上说的好听,但她嘴上说的那些有什么做到了吗?”


    余晓敏这么一想,高大姐还真是除了嘴上说的好听之外,没干过别的什么。


    王大姐:“还有,高永芬是不是在你面前提过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儿?”


    余晓敏点点头,之前高大姐确实提过,但后来听她说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家里负担重,暂时没想着结婚的事,就没再提过这事。


    她还觉得高大姐挺贴心的呢。


    王大姐听到余晓敏这话,笑得前仰后合:“哎呀,我的傻姑娘,你还真以为高永芬是为你着想啊,她是为自己着想呢。”


    她笑够了,才说:“你当高永芬要给你介绍什么好人啊,她是想把自己侄子介绍给你,她那个侄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晞插话:“王大姐,高永芬侄子是不是年龄不小,没有工作,学历不高?他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太好吧,他父母要不是两个都没有工作,要不是只有一个有工作?”


    王大姐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哟我去,小明你认识高永芬侄子啊?”


    明晞摇摇头:“不认识。”


    王大姐:“那你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余晓敏:“啊?王大姐,小明都说对了啊?”


    “可不是!”王大姐:“一样都不差,高永芬侄子今年二十八九,没有工作,初中念了就跟着红小兵去混日子,没再继续读下去,那几年革委会还在的时候,他跟着革委会那帮狗腿子到处迫害人,后来革委会解散,他也没干正事,一天天的就跟胡同里那些街溜子瞎混。”


    余晓敏一听王大姐说高永芬侄子以前是革委会的,脸就是一白。


    她初中的时候,看见过革委会的人到她们学校里抓人。被抓的是学校里的一个语文老师,听说那个语文老师人可好了,教学认真,对学生有耐心,不管成绩好不好,都没有区别对待,遇见家庭条件困难的同学,他还会用工资偷偷补贴对方。


    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惹到革委会的人,被革委会的人盖章说他私下传播资本主义书籍,宣扬资本主义文化。


    当时革委会的人冲进学校就是一顿打砸,对着无辜的学生都能下手,那位老师站出来保护学生,直接被革委会那些人当死狗一样打,最后打得只剩半口气,他们也没放过他,还是拖着把他带走。


    那位老师鲜血淋漓被拖走的场景,是余晓敏的童年噩梦,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怕,牙齿忍不住打颤。


    王大姐还没说完呢,她扫明晞和余晓敏一眼,小声说:“你们不知道,高永芬她男人以前也是革委会的,运动没开始的时候,他就个普通职工,后来靠举报别人,批斗别人,一点点混进革委会,当了个小头头。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仗着自己在革委会有点小权利,把弟弟,媳妇儿,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全都安排进劳资部。”


    劳资部主管工资和福利待遇这方面,过年年礼发什么、过节福利发什么、分房子名额有谁都是劳资部决定。


    所以劳资部是公认的油水最大,最清闲的部门。


    高永芬男人把一家子都安排进劳资部的用意可想而知。


    明晞:“那后来呢?”


    革委会这都解散好几年了,高永芬一点事没有吗?


    王大姐:“后来革委会解散,高永芬男人当头头的时候得罪迫害不少人,那些人平反之后,报复他,让他被调到扫厕所去了。”


    明晞:“活该!”


    王大姐:“当初劳资部主任也是没办法,才被迫让他把那么多人都给安排进单位的,现在他都被赶去扫厕所了,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自然不用在意。劳资部主任找了些借口,陆陆续续把那些人都给开除,最后就只剩下高永芬一个。”


    说到这,她冷哼一声:“你们别看高永芬现在见人三分笑,跟谁态度都亲亲热热,她以前可高傲着呢,平时都不睁眼看人。这不是后台倒了,她害怕在单位得罪的人多了,就混不下去嘛。”


    余晓敏瞪大眼睛:“竟然是这样!”


    她还以为高永芬真是好人,好前辈来着!


    王大姐:“哦,对,小余,你可庆幸吧,庆幸你家里条件不好,高永芬没看上你。”


    她说:“高永芬侄子一事无成,整天就知道跟街上街溜子混日子,正经女孩都看不上他,高永芬跟她侄子亲,一心想介绍一个条件好的女同志给他。她一开始是在她们办公室寻摸,后面是在咱们整个单位寻摸,但是咱们单位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根本就不接她的茬。只有你跟小明这样新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大姐这么一说,余晓敏不就明白了吗。


    怪不得当初她说完自己家里条件不好,高永芬就没再说这个话,感情是她嫌自家条件不好没看上。


    不过得亏高永芬没看上啊!


    余晓敏才躲过一劫,不然真跟高永芬侄子扯上关系,那她哭都来不及!


    余晓敏拍着心口,还感觉后怕呢。


    不过她这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明晞。


    “哎,明晞,你不认识高永芬侄子,怎么知道他情况的啊?”


    余晓敏倒是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明晞笑笑:“你忘了我是干啥的?找我介绍对象的,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了,一般来说,家里条件或者自身条件好的,那恨不得一上来就把自己哪里好摆出来,通常都是有八分就能说出十分来。高永芬说自己侄子条件好,可说半天,就是不说具体的,我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余晓敏瞪大眼睛,不过紧接着倒是点点头,明晞这话说的有道理。


    相亲嘛,还是比较看重条件的,条件要是好肯定一上来就说了。


    明晞:“而且,一般男同志,不管家里条件咋样,也不管长得好不好,只要有工作,肯定会说是干什么工作的,高永芬半天都没提这个事,她侄子肯定没工作。”


    “家里条件也是这个道理,但凡她侄子家里条件不错,她肯定也是要详细说说的,她不说具体的,就说明条件应该是一般,反正她弟弟弟媳肯定不是双职工,两边肯定有一个没工作。要不就是两个都没工作,就算有,那也不是高永芬弟弟有工作。”


    “对!”王大姐:“真是让你说准了!高永芬她弟弟没工作,她弟弟跟她男人一样,以前都是在革委会工作的,后来革委会解散,她弟弟被赶回厂子车间,他嫌苦嫌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好好上班,最后就被开了。高永芬弟媳倒是有工作,在百货商店卖货,这还是当初她男人给安排的工作呢。”


    明晞耸耸肩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边上的余晓敏瞪大眼睛,连忙追问:“那,学历呢,你咋看出高永芬侄子学历不高的?”


    明晞:“还是我说的那句话,相亲这种事,都是有八分能说到十分的,这种情况下,高永芬都说他学习成绩不好,那就是真不好。最重要的是,高永芬说的可是,初中就没有在读书,而不是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读书。可别觉得就是少两个字,少两个字区别也大着呢,我就猜他肯定是没有初中毕业。”


    要是初中毕业,高永芬肯定要强调的。


    余晓敏:“神了,你真的神了!”


    她睁大眼睛,一脸感慨:“你说我也在你旁边,听到高永芬的话来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多呢!”


    明晞“嗐”一声:“这没什么,你见得多就知道了。有些人自己条件不好,找媒人介绍的时候,就会说的含含糊糊,其实有经验的媒婆一眼就能看出来。”


    余晓敏:“你当媒人也不容易,还得跟公安一样破案呢。”


    明晞笑笑:“嗐,话也不能这么说,同样的,有些不负责的媒人也这样,给人介绍条件不好的同志的时候,就会故意说的含含糊糊。”


    “对,钱金花以前不就这样来着!”


    明晞这么一说,余晓敏就想起来,她说:“钱金花就是,介绍的时候跟人家说,男同志人老实,话不多,是个顾家的。结果是人老,实话不多,整天待在家里,一点正事不干的男的。”


    明晞点头:“对,钱金花就是这样。”


    说起钱金花来,余晓敏就来气,不算一部分心怀鬼胎,知道钱金花是什么样的,有不少找钱金花介绍对象的,都是被她骗过去的。


    她特意跑到没听说过她恶名的地方,用嫁进城里的好条件骗人家女同志,结果给人家介绍不是家暴的、就是残疾的、把人家女同志一辈子都给毁了。


    好在钱金花现在已经被判去大西北改造,不能再嚯嚯人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回家一下,短小一点,六号回归正常更新


    第89章 孟姐动手预告 余晓敏表情……


    余晓敏表情愤慨, 把钱金花拉出来鞭尸臭骂一通,不光骂钱金花,还骂高永芬。


    她把高永芬当好大姐, 高永芬拿她当冤大头,得亏她家里条件不好, 高永芬看不上, 才放过她, 不然高永芬指定要把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塞过过来!


    她骂骂咧咧半天,还是憋屈,明晞劝慰几句才好。


    下午的任务依旧是画宣传栏的黑板报, 王大姐板书写得好,她画的黑板报字多画少, 上午她不在, 明晞画了一半,她的风格是画多字少,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同志的肖像画就占据大半版面。


    要说两种风格哪种更好一点, 其实不太能说得出来, 只能说两种风格各异, 不过明晞这个确实更引人注目一点。


    王大姐:“我的妈, 小明你真是真人不露相, 早知道你画画这么好,这黑板报早就该交给你画,跟你一比, 我画的那都不能见人!”


    “不至于不至于, 王姐您这话就太谦虚了,我还有的学呢。”明晞谦虚道。


    王大姐摆摆手:“嗐,你就别跟我谦虚了, 我说真的呢,你这画的真不赖,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还费劲吧啦吭哧瘪肚的画啥啊!”


    她吐槽:“你不知道,我是真不擅长画这个,但没办法,咱们办公室里面,就没一个擅长这玩意的。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人还总是说,女同志心灵手巧,咱们妇联女同志最多,黑板报应该画的最好看,可咱们的黑板报,年年都是最普通的。嗐,事实证明,会不会画画,跟是不是女同志,没一点关系!”


    她就像是捡到大便宜一样,抓着明晞的手兴奋地说:“不过,这回可不一样,咱们妇联有你这个会画画的,可是能狠狠打他们的脸了!”


    沈主任下来检查黑板报进度的时候,也不吝赞美地说:“不错,这次的黑板报做的不错,小明你有这样的技术,就应该利用上嘛,以后黑板报都由你来负责,老王给你帮忙。”


    明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王大姐就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小明,以后我给你帮忙。”


    黑板报画完,王大姐下午把内容填上,她板书写得好,是多年练下来的底子,明晞比不上,所以这个活还是留给她。


    王大姐是老手,半个下午就把剩下的活干完。


    晚上五点,职工下班,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就看见正对着办公楼门口的宣传栏黑板报,在一色白色粉笔字中的黑板报中,妇联的黑板报格外显眼。


    明晞拎着东西放回办公室的路上,就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诶,妇联这一期黑板报画得挺好看诶,老王什么时候有这一手了?”


    “好像不是老王画的,我上午看见是她们办公室新来的一个小孩画的。”


    “新来的?她们办公室的那个小明吧?没想到这个小明不光能干,还挺多才多艺的哈。啧,你说人家办公室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说话的大姐忍不住羡慕,同样都是新来的同志,怎么妇联新来的小同志就这么能干,怎么她们办公室来的那个,就是一点活不干,三催四请让他整理个文件,他都能给弄得一团糟?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明晞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听到这些话可高兴了。


    嘿嘿,她明晞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明晞骄傲得翘尾巴,下班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不少,只不过她刚走出单位没多久,就看见个熟人。


    她抬手朝不远处挥挥手喊:“孟冬春!”


    她快步上前,来到孟冬春面前:“巧了不是,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来办事?对了,你跟林海婚礼准备得怎么样?”


    孟冬春:“不是巧,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明晞歪头。


    孟冬春点点头:“说来话长,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明晞点头同意,她并肩和孟冬春一起往家走,孟冬春:“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想找你打听个人。你听说过高建亮吗?”


    高建亮?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陌生,明晞不解地看向孟冬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来。


    孟冬春解释:“林溪单位一个同事,非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介绍的就是这个高建亮,我想找你打听打听对方什么人。”


    林溪就是林海妹妹。


    孟冬春:“林溪觉得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以后还要一块工作,不好得罪对方,就去见一面,也没什么的。我可不这么觉得,她都说过目前没打算结婚,人家还要强塞过来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听说那小子跟你们大楼里的一个领导还有亲戚关系,所以我想来找你打听打听,你们单位有没有一个叫高永芬的?”


    “有是有,但是……”


    明晞心说,怎么就这么巧,孟冬春要打听的人竟然是高永芬。


    该不会别人给林溪介绍的对象,就是高永芬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吧。


    嘿,事情还真就那么巧。


    下一秒孟冬春开口:“林溪同事给林溪介绍的,就是高永芬的侄子,你认识这人吗?”


    明晞露出一个苦笑,说:“你要是今天之前找我问,那我可能还不认识。”


    这意思就是认识呗。


    不过听明晞的话音,这是里面还有事啊?


    明晞:“今天你说的那个高永芬还想来找我给她侄子介绍对象呢,她要求挺高的……”她把高永芬提的那些要求讲一遍,接着说:“但是跟我说半天,都没有介绍她侄子条件,后来我单位的老同事跟我讲了一下,她这个侄子,不太行。”


    明晞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高永芬侄子的情况跟孟冬春复述一遍:“这男的今年二十八九,初中辍学跟着红小兵闹事,后面在革委会混过不少日子,现在没工作,整天当街溜子,跟其他胡同串子一块混社会。”


    孟冬春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她没想到这个高建亮是这样的情况,林溪同事介绍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


    当然,孟冬春知道明晞是不会说谎话的,她说这个谎也没有意义。


    说瞎话骗人的,只可能是林溪的同事。


    明晞:“你还是提醒一下林溪,高永芬这个侄子人不太行,在外面名声也不咋样,因为这个原因,他这些年都没处过一个正经对象,他家里人因为这个都急坏了。”


    高家人急着给高建亮找一个对象,现在盯上林溪,说不定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孟冬春听懂明晞的暗示,说:“我一会儿回去就提醒林溪一声。”


    她之前是想着,只是介绍个对象而已,林溪去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要是见面看对眼,那处一下也不是不行。林溪也二十来岁,也是可以处对象的。


    但现在不一样。


    都已经知道高建亮是什么人,她是绝对不可能让林溪跟高建亮那样的人扯上关系的。


    孟冬春没多跟明晞寒暄,草草说了几句话,就抬腿风风火火的离开。


    孟冬春和明晞告辞之后,快步来到林家,林家人一看到孟冬春过来,立马热情迎上来,林海上前接过孟冬春手里的包,林母给孟冬春倒水,林父给孟冬春搬过来一把凳子。


    孟冬春坐下:“我今天过来有事要说。”


    林家众人点点头,一脸认真听领导指示的样子。


    孟冬春:“事情跟小妹有关。”


    林家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溪,林溪懵懵地指向自己。


    啊?


    跟她有关系?


    孟冬春:“我找人打听了,小妹,你单位同事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的不成,你明天还是去回绝对方吧。她要是问你,为什么突然不愿意见面,你就说是我不同意的。”


    林溪:“啊,行。”


    虽然不知道孟冬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林溪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那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跟她说。”


    孟冬春点点头,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杯里的温水后,才解释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我刚才去找明晞打听的,这个高建亮今年二十八九……”


    她把从明晞那听说的高建亮情况说了一遍,林家众人听完,表情十分的不好,林海捏着拳头,林溪更是小脸一白。


    给林溪介绍对象的这个同事,是在她们单位干了好几年的老同事,待人热情,从林溪一上班开始,对她就不错。


    也是因为这个,对方说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的时候,她才觉得不好拒绝,点头同意下来。


    可她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啊。


    以前跟红小兵、跟革委会一块抄家**的,那能是什么好人啊!


    林溪又怕又吓,一着急,眼圈一红,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


    “呜呜呜,嫂子——”


    林溪仰着脸望着孟冬春,跟个开水壶一样“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孟冬春无奈叹口气,拍拍林溪脑袋:“没事,没事,别怕。”


    林溪:“呜呜呜,嫂子,她怎么可以这样,她在单位里对我那么热情,那么照顾我,我还想着她是好人呢,结果她却想着骗我跟她那么不成器的儿子相看!呜呜呜,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坏……”


    孟冬春一听就知道,林溪嘴里的她,说的是她单位同事,也就是高母。


    这个傻姑娘哎!


    孟冬春还以为她哭,是因为后怕,没想到她是因为被高母骗了难受。


    她摇摇头,拍拍林溪脑袋:“没事,你现在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吗,知道是什么人,以后不搭理她呗。”


    林溪:“呜呜呜,可是她跟我是一个柜台的,我们俩每天上班都要在一块,呜呜呜,我之前还觉得我们俩在一个柜台挺好的,她特别照顾我,没想到……”


    林溪呜呜呜的哭个不停,孟冬春实在无奈,看向林海,以及林父林母。


    林海接收到暗示,立马上前来把孟冬春从林溪身边解救出来。林溪哭个不停,林海就在边上,举着一张卫生纸,不停地说“别哭了、别哭了”。


    好半天过去,林溪才止住眼泪。


    孟冬春:“林溪!”


    林溪下意识站直身子,孟冬春:“哭没用,你要是不想继续跟高建亮他妈在一个柜台,你就明天去找你们经理说,让他给你换个柜台。”


    林溪揪着衣角:“这、我们经理不一定……”


    孟冬春拔高音量:“你先去问了再说,不管你们经理给不给你换,你先去问。”


    林溪立马点头:“是!”


    她说:“我明天就去问。”


    孟冬春这才满意,她点点头吗,说:“你先去找你们经理说,他要是不给你换的话,你在回来跟我说,我找人给你换柜台。至于高建亮他妈,你以后远着点,别跟她继续来往就是。”


    林溪没有跟高建亮相看,这种情况下,闹大直接打上去,反倒让林溪跟高家人扯上关系,损失的是林溪的名声。


    当然,就这么放过高建亮,孟冬春心里也不痛快。


    她沉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桌面,想了想,说:“林海,你明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她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过高建亮。


    不能明着来,那就暗着来,晚上套麻袋揍高建亮一顿还是可以的。


    反正他一个胡同串子,整天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跟那个闹事的,得罪的人那么多,就算被套麻袋,也查不出来是谁。


    林海不知道孟冬春是怎么打算的,不过孟冬春发话,他还是第一时间点头。


    孟冬春给林海林溪两兄妹安排完任务,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明晞也以为提醒完孟冬春,林溪就不会跟高建亮扯上关系。


    不过事实证明,两个人还是太天真。


    转天晚上,明晞下班之后准备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她刚走到百货商店门口,还没进门,就看见林溪跟流里流气梳着一头偏分头的男人在门口纠缠。


    “哎,不是,你跟我认识一下能怎么样,我妈不是都给你介绍我了吗,我啊,高建亮,咱们俩不是要相看处对象吗,我这不就来了。怎么样,你看我满意不?”


    高建亮抖抖外套,一脸嘚瑟,这可是他花大价钱,新买的夹克,卖他货的那小子,说这是美国飞行员同款,说他穿上贼帅,跟美国大兵似的。


    被他堵住的林溪只觉得他有病。


    虽然现在已经九月份,但白天也有二十八九度呢,高建亮穿一身长袖长裤,上身还穿这么厚一件皮夹克,捂得一脑门汗,还不脱下来。


    这不是有病这是什么。


    林溪抿抿嘴,蹙着眉毛说:“我没同意跟你相看,我嫂子说了,不让我现在这么早处对象。”


    高建亮一脑门问号,什么玩意?


    他脱口而出:“你嫂子算个屁啊,她又不是你爸你妈,她凭啥管你处不处对象,你听我的,别搭理你嫂子的屁话。我相中你了,咱们俩处对象吧。”


    “哎,不过我可要先跟你说清楚,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管东管西,你跟我处对象,只要是乖乖的,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要是不识趣,什么都要管,我今天出去跟哥们儿喝酒你要说,明天我跟哪个女的走得近点你还要废话,那我可不高兴啊。”


    “还有,我不喜欢女人吃醋。小姑娘嘛,偶尔吃点醋撒撒娇,那是情趣,我可以理解,但要一天到晚缠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跟别的女人来往,那我可是会烦的。”


    高建亮吊儿郎当地看着林溪,一边抖着腿,一边说个不停。


    被他堵在墙角里的林溪,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


    高建亮看她含着泪,半哭不哭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对了,爷们儿我还特别不喜欢女的哭,整天哭哭啼啼的,听着就心烦,跟家里死了人一样,忒晦气,你在我面前最好别哭。不然让我心烦,小心我一巴掌抽过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下手狠,爷们儿我就是这样,就算对自己的女人,也不手软。”


    他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林溪实在是受不住,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你滚啊,我都说了,我不处对象!”


    “嘿,臭娘们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最讨厌女人哭,你还哭是吧?”


    高建亮抬起手,眼瞅着就要对林溪动手,明晞赶紧一个助跑,飞身上前,一脚对准他的膝窝踹下去。


    高建亮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啪擦一下直接朝前面扑出去。


    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吃痛地喊出声:“草!”


    高建亮龇牙咧嘴回头:“踏马的,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偷袭老子?”


    这个时候明晞已经把林溪护在自己身后,明晞作为媒人,往林家跑过几次,林溪认识她,这会让看见明晞,她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立马上前抱住明晞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明晞拍拍林溪,让她不要怕,接着转身,看向高建亮。


    “我踹的你,怎么?”


    高建亮看见明晞一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瞬间不把之前被踹的事儿当回事,他一甩头,手指插进发间,从前捋到后,自信一笑:“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明晞都快要吐了。


    妈呀,高建亮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


    他那个头发糊了二两油,苍蝇站上去都要打滑,他还用手捋,现在头发直接黏成一缕一缕的,再加上他身上不合尺寸的皮夹克,长得拖地的牛仔裤,怎么看都像是个流浪汉。


    明晞没说话,高建亮还以为她是害羞,自顾自地接话:“你看着这么眼熟,咱们一定是在哪见过,或许我之前伤害过你的心,不过……”


    明晞实在听不下去他的废话,上前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你在胡说八道造谣,我就报公安说你耍流氓!”


    高建亮被她一个耳光打懵了。


    他这辈子都还没被女人打过。


    他缓了缓,反应过来,耍帅地顶腮,只不过看在明晞眼里,只觉得油腻地让人想吐。


    高建亮:“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饶了你这次,你但凡要是个男人……”


    明晞开口打断他的废话:“你要是不服就上来比划比划,别一天天的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行,这可是你说的。”


    高建亮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本就不服气,听到明晞这话,直接翻身爬起来,举着拳头,朝明晞就冲过来。


    明晞卯足力气,挥手一巴掌,把他再次打飞出去。


    高建亮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


    吗的,这个臭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打人怎么这么疼。


    她还是女人吗!


    不对,她还是人吗,还是正常人吗!


    边上的林溪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之前没看见明晞认真动手过,完全没想到,明晞力气竟然这么大,打高建亮一个大男人,都轻轻松松。


    明晞“哼”一声,眼神不屑地看着地上的高建亮:“还来吗?”


    高建亮捂着脸,猛地摇摇头。


    让他跟一个女人认输,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前提是,那是个正常女人。


    明晞是正常女人吗?


    明晞不是!


    她就是个怪物!


    明晞翻个大白眼:“那还不滚?”


    高建亮连滚带爬往外跑,就怕自己慢一步,又会被明晞抓回去,挨上一巴掌。


    看着高建亮离开,明晞转头:“你没事吧?”


    林溪眼眶含泪摇摇头:“没事。”


    明晞叹口气,一脸疑惑,她昨天不是跟孟冬春说高建亮这人不行吗,林溪怎么还是被他纠缠上?


    林溪也无奈地很,她今天确实一上班就跟作为同事的高母说,她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想法,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介绍的事。


    但高母还是没打消这个想法,甚至还叫来高建亮堵她。


    明晞听说这些后,表情不好,看来高家人这是打定主意缠上林溪了?


    高建亮今天是被她打跑了,但改天她不在,就只有林溪一个人的时候呢?


    明晞皱着眉头,她带着惊魂未定的林溪跟百货商店经理打声招呼,提前下班,送林溪回到林家,正好在林家门外遇上下班骑自行车带林海回来的孟冬春。


    自行车停在门口,孟冬春抬眼就看见林溪脸上未干的泪痕,她脸一下就沉下来,林海从后座跳下来,表情不好的问:“小妹,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林海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林溪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下爆发出来,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只顾着哭,一句话不说,还是明晞帮忙解释,林海和孟冬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冬春脸色一黑:“他丫的,高家这是欺负咱们家没人?!”


    第90章 真离婚了? 孟冬春知道高……


    孟冬春知道高建亮竟然跑到林溪单位堵她, 顿时火冒三丈。


    她顾不得跟林海说好,晚上要套高建亮麻袋的事情,一挥手对林海说:“去把爸和妈叫上, 高建亮这多么欺负小妹,这事儿不能轻易过去!”


    林海立马应是, 麻溜地回院里喊人去。


    倒是林溪哭声一顿, 眼泪汪汪地看着孟冬春:“嫂子, 你要去高家打架吗?”


    “打架?”孟冬春不屑地哼一声:“我要去砸了高家。”


    林溪都已经明明白白说自己不处对象,高建亮还到单位门口堵她,还准备动手!


    虽说高建亮没能真的打到林溪, 但那是高建亮不想吗,那不是因为遇到明晞, 被明晞动手拦下了吗?


    就凭这个, 她去砸了高家,都不算是冤枉高家的。


    林海很快地带着林父林母从院里走出来,林海一边走一边给两个人讲发生了什么, 林父林母听说高建亮在单位门口堵林溪, 脸色也是一沉。


    孟冬春:“这次的事儿, 不能轻易放过高家。”


    她偏头对林溪说:“小妹, 你哭, 一会儿到高家,你就怎么委屈怎么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听见没?”


    林溪这会儿眼睛还红着, 眼眶里包着泪,忙不迭地点头。


    孟冬春接着转过头,对着高母说:“妈, 一会儿到高家,你就撒泼打滚砸东西,看见什么砸什么,什么贵砸什么,你们上次不是看见我是怎么砸大房和三房的吗,你们就照着当初那个来。”


    林母立马点点头。


    她捏着拳头,抡着胳膊,悄悄排练起来。


    她不是个会撒泼打滚打架的人,这会儿被孟冬春吩咐了这么重的任务,得先练习一下。


    孟冬春接着转头看向林父和林海:“一会儿到高家,你们俩不用管别人,就打高建亮,叫他这个小瘪犊子敢堵小妹,非得废了他不可!”


    林父林海乖乖点头。


    孟冬春给林海一家子分配完任务,带着这四个人大步流星,风风火火就就抬脚走人。


    明晞一愣,要打架,有热闹看,那她也要去!


    明晞抬腿嗖嗖嗖地跟上。


    这么一伙人气势汹汹杀气重重地赶到高家附近的时候,正好赶上高母下班回来,高母搀着高建亮,脸上表情不忿。


    林溪给孟冬春指了一下,介绍两个人身份。


    孟冬春当即就要冲上去动手,而这个时候,高母和高建亮两个人也走近了。


    或许是没看见林溪,也不认识林家其他人,高母和高建亮的声音并没有收敛说话声音,两个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高母:“儿子,你说真的,林溪那个小贱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打,连句话也不说?”


    高建亮:“当然!她不光看着我被打,而且打我的那个小贱人,跟她还认识,她们俩是一伙的,妈,她们俩是一伙的!”


    高母皱眉:“林溪这丫头平时在单位里挺老实的,她三婶也跟我说,这丫头平时是最老实最听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难不成她都是骗我的?”


    她拧着眉毛细致地打听:“你好好跟我说说,林溪当时是怎么说的?”


    高建亮:“她也没说什么,其实林溪还是挺乖的,主要是后来来的那个女的,吗的,那就不是个正常女的,她是怪物,怪物,嘶!”


    他扯着嘴角高声喊,却不小心牵动脸上被打的地方,痛得他直吸气。


    不远处,清清楚楚听到高建亮喊自己怪物的明晞脸黑下来。


    不是,她不就是力气大点,怎么就被开除人籍,打成怪物了?


    高建亮在她手里一招都过不去,那是高建亮菜好不好!


    明晞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她好好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被打成怪物,心里能高兴才怪。


    边上的孟冬春和林家人,脸也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们是因为听到林三婶的名字。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件事还有林三婶在里面掺和。


    不过孟冬春稍微一想,便能想明白。


    百货商店这个工作原本是林三婶给她闺女寻摸的工作,后来她闺女在文工团选拔的时候使诈,把原本要一块去参加面试的林溪关在家里,为了压下这个事儿,三房才把这个工作赔给林溪的。


    原本工作是赔给林溪,但林家没分家,工资都是要上交到公中,所以三房即便是有意见,也没明着说过什么。


    现在可不一样,林家分家,二房的工资不上交,林家大房和三房不能像以前一样,等着林老头子补贴,心里看二房肯定不爽。


    孟冬春总结,还是上次打三房的时候下手轻了。


    才让林三婶有机会有精力算计二房。


    高母和高建亮这边还在说着。


    “林溪没说什么?那说明这事儿还有门,儿子,你明天下班还去单位门口堵林溪,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大声嚷嚷,说她原本答应跟你处对象的,结果她钱也收了,东西也拿了,这个时候反悔不认账。你喊得大声一点,让别人都知道,她名声毁了,想嫁给别人都嫁不了,你再努努劲儿,她嫁给你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高母眉毛搞搞挑起,脸上满是算计,一张圆润和善的脸在表情的加持下,也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高建亮嘿嘿笑了一声,说:“妈,你放心吧,我明白。”


    他抖着腿,说:“她这样名声坏了的女人,我娶她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彩礼她想都别想。”


    高母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得很:“给什么彩礼,她配要彩礼吗,应该是她给咱们家嫁妆才对!我听她三婶说,林溪家里有钱,她爸,她哥都是有工作的,她嫂子还是机械厂的红人,是七级焊工呢,一个月工资怎么说也得一百块钱。”


    “草!”高建亮骂一声:“她家里这么有钱呢?”


    他红着眼睛:“那必须得要嫁妆,林溪要是想嫁过来,必须带三百块钱嫁妆!她家里钱那么多,给咱们家点怎么了?”


    高母努着嘴,用力点点头。


    就是!


    林家条件那么好,给他们家一点怎么了?


    明晞目瞪口呆,这母子俩还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且不说林溪怎么就必须得嫁给高建亮,就说林家有没有钱跟他高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仅自说自话的安排上林家的财产,连带着孟冬春的工资都给安排上,真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他们一家会算计的人啊?


    明晞这儿都被高家母子俩无语到极点,就更别提林家人。


    林父林母林海听到高家母子俩说要坏了林溪名声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气得要冲出来,林海看向孟冬春,孟冬春没拦着,林海便冲出去。


    他上前对着高建亮那张大饼脸就是一拳。


    高建亮被打懵,张嘴就喊:“哎,你干什么的,你凭什么打我,你信不信我报公安!”


    “你还报公安?你个臭不要脸还有脸报公安?”


    林海气得捏起拳头,哐哐哐一连串天马流星拳砸下去。


    高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儿子被打,连忙要冲上去拉开人,林海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对女同志动手,但林母可不会在乎这个。


    她冲上去,抓着高母的头发,哐哐哐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高母脸瞬间肿起来,她顶着一张猪头脸质问:“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她这会儿还没看见林溪,也就还没认出来林家人的身份。


    她仔细盯着林母的脸打量,努力回忆,这是不是以前得罪过的人。


    高父以前在革委会自己姐夫手下当狗腿子,听上面的指令,诬陷过不少人家,外加上他们家当初过于嚣张,得罪过不少人,所以这会儿她也不太能认出来。


    还是高建亮先看见站在一边的林溪,瞬间反应过来。


    “妈,林溪,他们是林家人!”


    高母顺着高建亮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看到林溪的身影,反应过这一伙人是林家人后,高母松一口气。


    林三婶说过,林家二房一家子性子都窝囊,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高母不知道林家二房这一窝软柿子,已经迎来孟冬春这么个话事人,还想着拿捏二房人呢。


    她仰着头,脖子直挺挺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做的足足的。


    如果忽略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她这样确实挺唬人的。


    高母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母:“你就是林溪的母亲?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教孩子的,你家林溪答应的好好的,要跟我儿子处对象,结果今天突然反悔变卦,就没有她这样的,你们当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好好说说她!”


    林母气得要死,没想到高母还有脸说她闺女。


    她捏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会儿胡同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高母看见这么多人出来,立马提高声音:“大家伙快来看啊,就是这家人,就是这个姑娘,前脚答应跟我儿子处对象,后脚就翻脸不认人,现在还带着一家子打上门,上门来欺负我们家人,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儿,咱们都是一个胡同里住着的,都是一家人,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外人欺负吗?”


    她叭叭地说着,试图挑拨他们帮她对付林家人,不过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捧场。


    虽说都是住在一条胡同里的人,但大家伙谁不知道高家人什么德行,这一家子,高父贪财,高建亮好色,高母更是红眼病成精,见不得别人好。


    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人。


    说这一家子被欺负?


    他们才不信。


    真要说的话,情况怕是相反,应该是高家人先得罪对方,对方一家子才来上门算账吧?


    高母没想到自己说半天,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气得她捂着脸,嘤嘤嘤,装作委屈地哭起来。


    这个时候,高父也从家里跑出来。


    看见高母坐在地上哭,高父脸色一变,迈着短腿,三两步跑上前,夸张地喊:“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了,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高母抬手一指边上的林母,高父立马黑脸:“你们是谁,竟然敢上门来欺负我家人,是不是看我高家没人,好欺负啊!”


    他一边说,一边抡着王八拳就要对林母动手,林父肯定不能看着自己媳妇儿被打,他一个箭步上前,薅着高父,哐哐就是两拳。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不过她不是对高家人说,而是转头,对着边上的围观群众开口说:“怕老少爷们儿们误会,给大家解释一声,我们一家子不是无理取闹上门闹事的,我们今天过来,是找高家要说法的。”


    她指着高母说:“这个老婆子,跟我小妹是一个单位上班的,她仗着我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好哄骗,说是要把她儿子介绍给我小妹,说是要安排两个人见面相看,我小妹一开始没好意思拒绝,回家问了我们家里人的想法之后,才回到单位拒绝她。”


    孟冬春黑着脸,一脸愤怒。


    “可是,高建亮这个不要脸的,明知道我小妹不愿意相看,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还是到单位门口堵我小妹,逼着我小妹跟他处对象,他甚至还要对我小妹动手!”


    明晞适时补充:“对,高建亮他还想要动手来着,我亲眼看见的,他胳膊都举起来了,得亏我上前拦住的。”


    孟冬春继续:“我们一家子听说我小妹的事,心里气不过,准备上门来要说法,结果刚到胡同口,就听见这母子俩算计着要坏了我小妹的名声,让我小妹嫁不出去,只能嫁给高建亮。”


    她声音带上一丝激动地哭腔,说:“在座的大家伙也都是有闺女有妹妹的人,扪心自问,你们的闺女妹妹要是遇见这样的人,你们能不生气吗,能不愤怒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


    高建亮的名声摆在那,孟冬春这话一出,大家伙没有意思怀疑的就相信了。


    “高建亮那小子真是不要脸,人家姑娘都说不想处对象,他还缠着人家。”


    “他还堵人家呢,在人家单位门口堵着,这该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这可说不准,他以前不就是。看上老张闺女,老张不愿意,他就威胁老张,说老张要是不让闺女跟他处对象,他就让老张工作干不下去,最后老张没办法,只能带着一家子去支援大西北去了吗?”


    “啧啧啧,不行,我得跟我家闺女说,以后离他远一点……”


    和孟冬春说的一样,大家都是有闺女有妹妹的人,听说高建亮的事后,都担心害怕起来,看着大家防备的眼神,高母心里一慌。


    自打革委会解散,她姐夫倒了之后,她家的境地就一落千丈,平时在胡同里,已经很不受待见了,如果要是因为这个事受排挤,那真的没办法再在胡同里生活下去。


    高母赶紧站起身,挥着手说:“不是,你们别听她瞎说,我儿子没有逼她处对象,是她自己先答应的!”


    “去你大爷的,我闺女才没答应!”


    林母看她还敢攀扯林溪,上去一圈就砸再对方脸上。


    要说的话,其实高母要更壮一点,但她平时不怎么干活,身上一身肉都是肥膘,力气还没有林母大,根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林母哐哐哐一连串拳头砸下去:“我闺女跟你说的清清楚楚,她年龄还小,没有处对象的打算,你还叫你儿子到单位堵我闺女是想干嘛?我问你想干嘛?”


    林母心里这叫一个恨,她一个老实人,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高父看着高母被一顿揍,已经有些想要退缩,但林父可不会饶过他,他薅着高父脖领子,哐哐哐扇他巴掌:“你们儿子逼着我闺女处对象,我们上门来算账,你们还倒打一耙想要污蔑我闺女。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你们凭什么这么算计她,你们凭什么!”


    林海这会儿也揪着高建亮揍呢。


    “你算计我妹子,想坏我妹子逼她跟你处对象,还想算计我未来媳妇儿的工资,你太贪得无厌了!”


    林家人邦邦邦的,对着高家人下手。


    边上围观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拦的。


    实在是高家人缘不怎么样,外加高家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


    逼着人家姑娘处对象,坏人家名声,还算计上人家娘家的财产。


    这是要把人家姑娘往绝路上逼,人家家里生气,这不是正常的吗?


    这事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杀高建亮的心都有了。


    林家这不是没杀人,只是打高家人几下吗。


    这已经算是轻得了。


    高家一家三口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平时干活都少,更别说跟别人打架,这会儿遇上林家一家子,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都用不着明晞和孟冬春出场,就被打得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眼见着高家三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看着进气多出气少,孟冬春抬手挥挥:“差不多,停手吧。”


    林家人听话的停手。


    躺在地上的高建亮闭上眼睛,心里一松,终于结束了。


    他瞪着林家人离开,没想到孟冬春下一秒开口:“现在进屋,去把高家给我砸了!”


    光打人没用,打得再厉害,也就是疼个几天,等伤好,高家人把这次教训忘到脑后,说不定又会盯上林溪。


    只有让对方真正痛到深处,知道林家人惹不得才行。


    随着孟冬春的话,林家一家子立马往高父刚才走出来的院走去,高家的邻居也是上道,走在林家人前面,给他们带道。进到院子里面之后,还帮林家人指了具体位置。


    高家的房门关着,不过无所谓,孟冬春上前,抬起就是一脚,房门直接被踹开,孟冬春挥手:“给我砸!”


    林海立马冲进去,一把将高家正中间的圆桌上放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接着捡起一个手电棒,对着家里的东西就砸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别说,高父和高建亮不愧是之前在革委会工作的人,家里好东西还真不少,冰箱彩电洗衣机一应俱全,桌子上还摆着不少古董瓷瓶。


    林海一点也没手软全都给砸了。


    很快屋里就被造成废墟。


    从地上爬起来,迟迟才赶过来的高家人看见这一幕简直心碎,高父瞪着眼睛,呼吸急促:“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那些电器大件都不算什么,被砸一下也坏不了,就算坏了也还能修。


    真正不能修的,是那些值钱的宝贝!


    那都是他以前在革委会,趁着抄家的时候,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好东西!


    都是古董!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那些宝贝,以后都是能卖大价钱的!


    现在,这些全都没了,全都被林家毁了。


    高父心痛得无以复加,但又不敢喊出来,也不敢报公安。


    因为他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就算是报公安,他也落不着好。


    眼看着高家被砸的差不多,孟冬春这才喊停,她转头,瞪着高建亮:“你下次要还敢纠缠我妹子,敢在单位门口堵我妹子,就等着瞧。”


    高建亮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红一块,到处疼。


    听到孟冬春这话,他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赶紧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哼,这还差不多。”


    孟冬春满意,她挥挥手,带着林家人离开。


    眼见着她们离开,高家人可算是松一口气,高建亮赶紧带着父母回屋,他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一出溜滑溜到地上坐下。


    他摸着自己嘴角,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疼,真疼!


    “妈,你不是说林家二房是一窝怂货,就算知道咱们算计,也不敢上门来找咱们要说法吗?!”


    高建亮瞪着高母质问。


    高母坐在地上 ,一脸哀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林溪她三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咬着牙:“难不成她是骗我的?”


    高父:“我看你是被她当枪使了,你不是说过吗,林家三房和大方关系不好,说不定林溪她三婶就是在她那吃了亏,所以想借刀杀人。”


    “草她大爷的,她竟然把我当枪使!”


    高母一瞪眼睛,心里这叫一个不忿。


    向来是只有她算计别人,还没有人敢算计她呢,可恶的林三婶,竟然利用她当枪使,她非得找林三婶算账不可!


    这一瞬间,在高母心中,最可恨的人不是林家人,也不是孟冬春,而是利用她的林三婶。


    她摩拳擦掌,准备找对方算账。


    已经离开的林家人自然不知道有这样的变故。


    揍了高家人一通,又把高家给砸了,林海心里的气总算是散开,倒是林母有些担心:“高建亮跟小溪还在一块工作,咱们今天把高家得罪的这么狠,高家人会不会报复小溪啊?”


    林父也说:“我看高家那几个货都是小心眼的,小溪你以后上班一定要小心。”


    林溪认真点点头,把父母的话记在心上,不过她还是劝慰两句:“爸妈,你们放心,我今天跟我们经理说换柜台的事来着,我们经理同意了,已经给我调到另一个柜台去,我不用天天跟高建亮他妈打交道的。”


    林父:“那你也小心点,都在一个单位工作。”


    林溪点点头。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她说:“小妹,你先在单位干着,我这阵子正想着帮你换个工作,还在找人呢,已经差不多有眉目了,等过阵子确定下来,你就不用再百货商店干了。”


    明晞一愣,在百货商店卖货,可是当下最热门的好工作,孟冬春要给林溪换到哪去工作?


    林家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之前没听说这事儿啊?


    孟冬春只能开口解释。


    其实给林溪换工作,是她早就有的想法,也早找人去忙活这事儿,跟这次高建亮纠缠没有关系。


    孟冬春知道林溪的梦想就是进文工团,她也有这个天赋,长得好看,体型好,胳膊长腿长,腕线过裆,身子够软,是练舞蹈的好苗子。


    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以她的资质,进个文工团还是可以的。


    事实也是这样的,要不是她去年被锁在家里,错过文工团的面试,她肯定能进的。


    让林溪这么一个好苗子在百货商店干一辈子卖货的,才是浪费呢。


    孟冬春这阵子就一直想办法,找人托关系,想把林溪安排进文工团。


    但是从今年开始,上面颁布新的政策,文工团要精简编制减少数量,原本的文工团人员都要减缩,自然不会招新人。


    孟冬春没办法,只能换个地方使劲,她最后找到的人,说是可以把林溪安排进电影制片厂,只不过电影厂要面试,通过面试之后,还要参加同一的表演班培训。


    培训课程上完,通过考核,才能成为电影厂的正式工。


    电影厂也算是不错,光说工资的话,和百货商店售货员差不多,不过当演员,补贴多,剧组补贴,食宿补贴,出差补贴,加班补贴,这都是大头。


    只不过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所以先前孟冬春就没跟林家人提。


    听完孟冬春的话,林溪一脸惊喜地瞪大眼睛。


    她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她当初被林三叔家的表姐锁在家里,错过文工团面试的时候,肯定是伤心的,当时她难过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但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早都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孟冬春还惦记着这件事。


    林溪感动的眼泪汪汪,扑到孟冬春怀里,抱着她就是一通哭。


    孟冬春拍着林溪脑袋安慰好一阵。


    林溪才缓过劲儿来,不过她脑袋还是扎在孟冬春的怀里不愿意离开。


    “嫂子你太好了。”


    她嫂子真的太好了,人长得好,性格好,工作能干,能赚钱能养家。


    跟她嫂子对比,她哥简直太没用了!


    林溪:“嫂子,你要不别跟我哥结婚了吧,我感觉我哥配不上你?”


    林溪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秃噜出来,听到这话,边上的林海忍不住变脸色。


    好你个林溪,我把你当亲妹子疼,你反过来,背刺我是吧?


    林海瞪林溪一眼,赶紧上前,紧张拉住孟冬春的手:“冬春,你不能不要我!”


    孟冬春好笑又无奈,林溪明显只是开玩笑,林海怎么还真紧张起来了?


    林海:因为我是真怕媳妇跑了!


    林海紧紧抓着孟冬春的衣服袖子,就是不松开。


    孟冬春无奈,只能同样安抚地拍拍林海脑袋。


    “放心,不会不要你。”


    林海这才松一口气。


    这会儿林溪也反应过来,她抓着孟冬春袖子:“嫂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孟冬春要是不跟林海在一起,那不就不能给她当嫂子了吗?


    那可不行!


    林溪紧张兮兮,希望孟冬春忘记刚才那一回事。


    孟冬春如她所愿地说:“放心,我没当一回事。”


    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笑闹,走在后面的林父林母会心一笑。


    从高家出来后,明晞就和林家人告别。


    时候不早,她该回家了。


    明晞跟孟冬春还有林家人打声招呼,就快步往家走。


    明晞刚拐进自家附近的胡同,就感觉今天的胡同口格外热闹。


    她抓住快步走过来的何大妈:“何大妈,怎么了?”


    何大妈抬眼看见明晞,一拍大腿说:“哎呀,小明,你咋才回来啊!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大的热闹!”


    明晞:“啊?”


    何大妈:“你不知道,董春玲离婚了,她上午跟闫志文办的手续,下午带着董家人去闫家把行李嫁妆都拉回来了!”


    明晞瞪大眼睛:“真离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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