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介绍对象 “哎，你们发现……


    “哎， 你们发现没，报纸上的犯罪分子跟董春玲对象长得特别像。”


    桌上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晞一顿， 这个时候立马就有人接话。


    “真的？！老王你没骗人吧？”


    “我咋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上次董春玲对象送她回来的时候， 我见过一面， 跟报纸上那个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们记不记得， 董春玲对象也姓李？”


    这话一出，在座的立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老王这话啥意思，难不成董春玲对象还有个兄弟？”


    “兄弟什么兄弟啊， 老王的意思是，董春玲对象是骗子！”


    “不会吧， 上次不是还说， 董春玲对象是大学生吗？”


    “你是不是傻啊，他都是骗子了，大学生肯定也是骗人的！”


    “啊……”


    胡同里的这些邻居， 大多都是没见过李向东的， 这会儿也不知道李向东到底是不是骗子。


    大家的目光逐渐就移到明晞身上。


    “哎， 小明， 你不是帮公安同志抓骗子来着吗， 那你肯定知道董春玲对象是不是骗子吧？你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明晞开口：“对， 董春玲对象就是骗子， 他之前说的那些信息都是假的，他不叫李向东，也不是大学生， 捏造这个身份也是为了骗人的。”


    明晞一点没给董春玲留面子，直接就把李向东的老底掀出来。


    嚯！


    大家伙震惊地瞪大眼。


    虽然大家伙之前都觉得李向东这人有些不对劲，但谁能想到，李向东是骗子，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何大妈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她拍着大腿：“我就说，我之前就说，董春玲的对象贼眉鼠眼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大学生，果然啊，我看人还是准的！你们之前是不是都没发现他不对劲！”


    “谁说我们没发现来着？我之前也觉得不对劲，董春玲她对象要真是个大学生，咋可能会看上她嘛！”


    “哎，你这话就有点太那个了，人家春玲也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啊，要我说她也是分不清四六，对自己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人家正经的大学生，找对象的要求肯定高着呢，她一个二婚的，人家咋可能看上嘛。”


    “老李说的也有点道理，董春玲被骗的不冤枉。她要是脑子清醒，就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条件这么好的男的，只是跟她见一面，就喜欢上她，说要跟她处对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董春玲在胡同里的人缘属实一般，就算是这会，也没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不过毕竟董家人今天也来吃席了，所以大家倒是也没揪着董春玲一直说，大家伙的话题很快转移到李向东身上。


    胡同里少数几个见过李向东的大妈东站出来现身说法，跟大家讲李向东看着就不是好人。


    这话顺着风，很快传到其他桌上，跟着婆婆和卫老二来吃席的武月也听到这话，她眼睛瞪大，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什么，但话到嘴边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其实一般来吃席，一家出一个人过来就行，没有说出一个份子，带一家人过来吃席的道理。但武月不这么想，她觉得卫家还没分家，公中的钱有卫老二上交的一部分，她婆婆拿公家的钱出份子，就是拿她的钱出份子，她有资格来吃席。这样想着，武月硬是要跟丁玉梅来吃席，还把卫老二也给拽上，心里打着必须要把今天出的份子钱吃回本的主意。


    可是这会儿，听到大家伙的话，她是彻底没有吃饭的想法。


    她想问桌子上的人，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李向东怎么是骗子呢？


    李向东要是骗子的话，那他也不是大学生，上次送她回家，还对她说那么多花言巧语，也不是因为看上她，而是想要骗她？


    武月一开始不想相信，但大家伙说得信誓旦旦，还有报纸为例，说李向东被抓的事情都是报纸上说的，不可能是假的。


    这下她再怎么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是真的，李向东真是骗子。


    武月瞬间火冒三丈。


    她生气一半是因为自己可能被骗子盯上的后怕，一半是因为她被李向东骗了。


    她以为李向东对她态度那么好，是因为被她的魅力迷倒，看上她了呢，没想到这个王八犊子竟然是想要骗钱！


    他大爷的，没眼光的东西，她要是下次还能见到这个王八犊子，肯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武月被气得在心里骂人的时候，卫老二这个没有眼色的突然开口：“啥玩意，董春玲对象是骗子？就上次来咱们胡同的那个李向东，他是骗子啊？”


    卫老二大呼小叫，一下吸引桌子上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伙纷纷看过来：“怎么，卫老二，你见过骗子啊？”


    卫老二：“见过啊，我上次跟我媳妇儿吵架，她气得跑出去，还是董春玲对象给她送回来的呢。哎，不是，怎么回事啊，他是骗子啊？”


    “可不是，那就是个骗子，什么大学生身份啊，都是他自己编的，他们这个团伙，就是靠打感情牌，骗别人入伙，给他们拿钱。”


    卫老二张大嘴：“啊！咋这样呢，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毕竟他上次送我媳妇儿回来来着……”


    边上的丁玉梅斜眼看卫老二一眼，深深无语。


    她这会儿都听出来，李向东怕不是盯上过武月，想骗钱，只不顾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她二儿子给打断罢了。


    丁玉梅狠狠翻一个白眼，她这么聪明的一个老太太，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蠢货儿子来。


    丁玉梅感慨之际，武月回神，听见卫老二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如何如何以为李向东是个好人的话，表情不好地低吼：“闭嘴！”


    卫老二没反应过来：“啊，媳妇儿你说啥？”


    武月：“我说让你闭嘴，别说了！”


    卫老二：“咋别说了，咱们虽然跟骗子打过一次交道，但是咱们也不是骗子啊，咱们是正经人，说起这个来不心虚……”


    武月激动大喊出声：“我说了，让你别说了别说了，你就安生把嘴闭上不行吗？你就闲不下来，非要说这个事是吗？”


    武月突如其来翻脸，给卫老二搞得莫名其妙，桌上其他人也是一顿，现场气氛一瞬间凝结下来。


    丁玉梅虎着脸：“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她压低声音：“这是在外面呢，你们俩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她可不想让这俩没脑子的在外面给她丢脸。


    丁玉梅在卫家还是很有威望的，卫老二和武月见她变脸，都不敢再闹，老老实实低下头，安生吃饭。


    明晞和卫家人没坐在一块，并不知道婚礼上还出了这么一场闹剧，她吃过饭，跟关父关母打声招呼回家。


    李向东是个诈骗犯的的消息，和明晞帮助公安打掉诈骗窝点的消息一块传开。


    对于后者，大家听过夸赞恭喜两句也就过了，大家八卦重点还是在前者上面。


    她们就说嘛，董春玲一个离婚的二婚女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大学生对象。


    原来李向东是骗子，这就不奇怪了。


    一时之间，胡同里和厂子里，都是说董春玲风凉话的。


    董春玲实在是不会做人，在外面得罪人太多，胡同里的人还给她留点脸，说风凉话也就是在背后说说，没有当面给她难堪的。


    但跟她一块工作的同事可就没有这么善良。


    董春玲单位里一个，差点被董春玲挑拨的跟对象闹掰的女同志上班的时候就故意嘲讽说：“董姐啊，你下次找对象还是要仔细点，别不自量力又跟这一次一样，差点把骗子领进门。”


    经常被董春玲阴阳怪气的同事也立马看好戏地附和：“是啊，春玲，你别怪我们说话不好听，我们也是为你好，不想你被骗子骗。你也要有点自知之明，你的条件摆在这儿，条件特别好的那种，能莫名其妙就爱上你的，真的不太可能，你该清醒警惕的。”


    董春玲被气得脸都歪了，她不服气地骂回去。但就是那么倒霉，她刚开口就被单位领导听见，她连辩解都没来得及，就被领导臭骂一通，说她工作不认真，工作态度不积极，让她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领导这么说，也是有点不满在的。


    董春玲之前跟闫志文闹离婚的时候，就三天两头的旷班，也不打声招呼，不请假，直接就不来上班。后来她闹失踪的事发之后，董家人报案，单位领导也被牵连，还有人责怪他为什么董春玲几天不上班，他都不知道去找。


    董春玲彻底离婚之后，倒是回来上班了，但一天天的，依旧是浑水摸鱼，一点没有认真上班的意思。


    这不，她前几天又接连旷班，给领导耽误不少事，这会儿看见董春玲好不容易来上班，结果一过来就跟同事吵架，领导一瞬间就压不住心里的火，直接揪着董春玲一顿批评。


    董春玲先是被同事阴阳，接着又被领导批评，心里这叫一个委屈。


    不过她这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都到这种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


    她被骗全是李向东的错，都是李向东坏。


    她被同事阴阳，都是明晞的错，要不是明晞把李向东是骗子的事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知道。


    这样想着，董春玲下班回到胡同第一件事，就是找明晞要说法。


    明晞下班刚回到家，就听见自家房门被人敲响，她开门一看，看见站在门口的董春玲，还有点莫名其妙，寻思这人怎么找上门来。


    等听说董春玲的来意之后，她皱起眉毛，一脑门的问号。


    “不是，你没事吧？”明晞：“你同事给你找不痛快，那是你同事的事情，你来找我干啥？”


    董春玲言之凿凿：“因为你把李向东的事情说出去，她们才会知道这件事，才会这么说我，所以这事都怪你！”


    “哈？”


    明晞可算是明白，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的。


    她一瞪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杀气，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那你还不反思反思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平时的时候太会得罪人，才让你同事一个个都这么不待见你，知道你遇见骗子，也没有一个安慰你，全都是看你笑话的。有病就赶紧去治，别闲的没事就来我这儿发疯，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明晞说着，抬手就要关门。


    董春玲不服气地推着门板：“不行，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能把门关上，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给个屁说法。


    明晞才懒得搭理她，报纸上照片都登出来了，就算她不说，也迟早会有人认出李向东就是董春玲对象的。她直接挥手“哐当”一下就把门关上。


    董春玲差一点被门砸到，猛地后退一大步，站到院子中间。


    她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但她多少还是要点脸面，做不出在院子里撒泼的事情，最后没办法，还是只能转身离开。


    就在董春玲走出院门口的时候，胡同口刚好拐进来一个人，那人看见董春玲眼睛一亮，拔腿飞快朝董春玲的方向走来。


    “董春玲！”


    董春玲听到声音回头，眉毛皱起来：“闫志文，你来干什么？”


    闫志文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你这话说的，多不近人情，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虽然我们现在离婚，但我还是关心你的。这不，我一听说你的事，立马就赶过来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董春玲表情不好：“你说什么呢？”


    闫志文：“在我面前，你就别强装坚强了，我都知道的，你跟骗子处对象，差点被他骗钱。”


    他看董春玲一眼：“我知道你跟我离婚之后难过，迫不及待想找一个对象来填满你的悲伤，但事实就是这样，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是很难遇上第二个的。要么你降低条件，要么你就只能遇上骗子。”


    董春玲表情不好，她绷着下巴：“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啥的？”


    “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闫志文笑着说，只是别人一眼就能看透他眼神里的幸灾乐祸。


    闫志文这会儿得意的很。


    虽说跟董春玲离婚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但董春玲也太过分了，居然在离婚之前闹失踪，害的他被公安同志抓起来审问调查。


    这还不算完，董春玲前脚闹失踪，给他闹得不得安生，后脚跑回来又借着离婚跑到他家里大闹一番，她那个粗汉哥哥还把他家给砸了，还要了他六百块钱的离婚补偿！


    六百块钱啊！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工作挣来的工资，董春玲凭什么拿走啊，她有什么资格啊！


    更可恶的是，自打董春玲离婚之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还交了新的对象，这事儿传到他家那边，别人都看他笑话。


    话里话外都是说，董春玲之前跟他结婚，是被耽误了，现在离婚，才是找到真正的幸福。


    呸，他才不信呢！


    闫志文才不相信董春玲还能再找到一个大学生对象呢！


    闫志文自觉忍辱负重半个月，听着身边人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好不容易等到最新消息，原来董春玲的那个对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大学生，他就是个骗子！


    哈哈哈，原来是个骗子！


    闫志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仰天长啸表示激动。


    上班的时候听到的消息，下班他就迫不及待赶来嘲讽董春玲了。


    闫志文：“春玲啊，咱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忍心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是你还是看开点吧，你离开我，想再找一个跟我差不多条件的对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当然，我说这话，可不是叫你再爱上我的意思，我已经跟蓉蓉领证了，你再爱上我也没用。”


    “我呸！”


    董春玲一口唾沫直接吐闫志文脸上：“闫志文你踏马要点脸吧，谁踏马爱你啊，我早就对你没感情了好不好！”


    “真的吗？”


    闫志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董春玲：“我不信，我们结婚两年多，你怎么可能说不爱我就不爱我呢，你一定是在嘴硬。春玲你不用强撑的，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能理解的，我这样的男人，世界上就只有一个，爱上我是所有女人都难以避免的事情。”


    “呕！”


    董春玲胃里不适，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瞪着眼，想不明白，闫志文到底是有多大脸，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


    闫志文：“春玲你怎么了？恶心想吐？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有怀孕反应，那肯定有一段时间了，这孩子……这孩子该不会是我的吧？”


    他脸上爆发出惊喜，语气刻意放温柔两分，说：“怪不得你这么快就找新对象，原来是为我们的孩子，春玲我原谅你。”


    董春玲：？？？


    后一步从院里出来准备上厕所的明晞也：？？？


    她其实听了已经有一会儿，不得不说，跟闫志文这么个货对比，讨人厌的董春玲都被衬得可爱起来。


    她之前就想不明白，董春玲为什么喜欢闫志文，现在她就更想不明白了，难道是因为人生过得太幸福，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别的都不说，就说闫志文刚才说的话，他原谅董春玲，不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意思不就是，即使他跟董春玲离婚，而且是他提出的离婚，甚至他都再婚，可他还是觉得董春玲不应该处对象。


    怎么着，允许他结婚的时候在外面沾花惹草，离婚后娇妻在怀，但董春玲就是应该为他守节吗？


    明晞狠狠翻一个大白眼。


    她忍着恶心，继续看着，只见董春玲又呕了一下，接着在闫志文惊喜的目光中，上前给闫志文一耳光。


    “你别异想天开了，老娘才没有怀孕呢，我纯粹是被你恶心的！”


    闫志文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董春玲呲着牙，一脸嚣张：“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出来恶心我呢。要不要我跟你说明白一点，我跟你离婚了，我找不找对象，找什么样的对象都跟你没关系！再说，李向东算个屁，我早就想甩了他找个新对象了，你等着，我过几天就处个新对象领过去给你看看！”


    别以为她看不出闫志文的想法，不就是看她被骗，出来幸灾乐祸吗。


    哼，她就算让明晞看笑话，也不会让闫志文看笑话的。


    董春玲打定主意，等一会闫志文离开，就去找明晞，让明晞给她介绍新对象。


    一个闫志文算什么，上次明晞不是说了吗，有好几个找她介绍的男同志。


    看看，她还是很有魅力的！


    董春玲扬起脑袋，挺直后背，别看她在明晞面前，怂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在外面，她还是很嚣张的，她蔑一眼闫志文说。


    “还不滚，你再不滚，我就喊人，说你耍流氓，骚扰我了！”


    闫志文：“你、你……


    他咬着后槽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呢！”


    董春玲：“哼！”


    她就这样，那咋了！


    闫志文说不过董春玲，又怕董春玲真喊人过来，只能捂着脸，灰溜溜地跑开。


    董春玲嘚瑟地转头准备回家，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明晞。


    明晞看董春玲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她还挺感慨，别看李向东是个不干人事的骗子，但他还真挺会洗脑的，愣是把董春玲一个深爱闫志文的恋爱脑给洗清醒了。


    呃，不对，也不能说董春玲完全清醒。


    毕竟她转头又被李向东给迷昏头。


    只能说，董春玲还是恋爱脑，就是在闫志文身上清醒过来而已。


    但也勉强算是好事一桩吧。


    倒是董春玲抿抿嘴，有点被明晞看热闹的不爽。


    但她转头一想，看热闹就看热闹吧，反正明晞也没少看她热闹。


    她单方面原谅明晞，接着上前，自顾自地说：“刚才我跟闫志文说的你都听见了吧，既然你听见了，那你帮帮忙，帮我介绍一个对象，要不然我可就要在闫志文面前丢脸了。”


    第102章 卫老二闹离婚 明晞歪头看……


    明晞歪头看着董春玲， 看得董春玲直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缩缩脖子，抖了抖胳膊：“你这么看我干啥，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怎么着， 你还不愿意给我介绍对象？”


    明晞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开口：“对， 不愿意。”


    董春玲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你是不是说错了， 你怎么可能不愿意呢？你不是媒人吗，不就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吗，给别人介绍对象也是介绍对象， 给我介绍对象，也是介绍对象， 你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董春玲宁愿怀疑是明晞说错， 也不愿意相信明晞是真的不愿意给她介绍对象。


    明晞没惯着她，开口一句话打破她的幻想。


    “给别人介绍对象可以，给你介绍对象不行， 你事儿多。”


    董春玲指着自己：“我事儿多？”


    明晞：“你不光事多， 还不讲理， 就是哦个麻烦精， 给你介绍对象太麻烦， 我不干。”


    明晞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董春玲愣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反应过来后，她瞬间火冒三丈，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 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董春玲：“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算她真的事多，不讲理，明晞也不应该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啊！


    明晞翻个白眼， 董春玲这个臭脾气都多少年了，难不成她还怕被人说？


    她懒得跟董春玲废话，直接说：“你要找人介绍对象，找别人吧，反正我不会给你介绍的。”


    甩下这句话，她抬脚从董春玲身边走过。


    她出来是来上厕所的，可没功夫跟董春玲废话。


    看着明晞离开的背影，这一次董春玲是真被气得够呛。


    她愤愤不平，觉得明晞就是嫉妒自己，针对自己，才会不愿意给自己介绍对象。


    她重重“哼”一声，心想没有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明晞不答应给她介绍对象，那她就找别的媒婆呗，她这样年轻漂亮，家里条件还好的女同志，有的是人喜欢。


    董春玲心里想着，转身扭着腰离开。


    也就是明晞不知道董春玲心里的想法，不然她保证是要笑话董春玲的。


    董春玲性子有多难搞，这一片住着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个媒婆会不长眼答应给她介绍对象啊。


    除非钱金花那样见钱眼开的能答应。


    但钱金花都被抓到公安局去了，那就更没有能答应董春玲的。


    事实也确实如明晞所想，转天何大妈就偷偷摸摸来找她传小话：“小明你不知道吧，董春玲今天拎着东西去旁边胡同找王媒婆了，我找王媒婆打听，董春玲是找她介绍对象的！”


    明晞：“这事儿我知道。”


    何大妈瞪大眼睛：“啊？你知道董春玲找王媒婆介绍对象啊？那你也不生气，都是一个胡同的，你就是给人说媒的，董春玲不找你，反而舍近求远地找王媒婆，忒不地道。”


    “这您还真错怪董春玲了。”明晞说了句公道话，她解释道：“董春玲昨天来找过我，说让我帮忙介绍对象，我没答应。她事儿多还不讲理，着急找对象，还是为了跟闫志文赌一口气。我要是真答应给她介绍对象，肯定少不了麻烦，所以我直接没答应。”


    何大妈想了想。


    明晞说的也是，就董春玲这性子，给她介绍什么样的对象，估计都能挑出不满意来，与其等着被董春玲气死，还不如一开始就应下这事儿。


    她想起王媒婆说的话，小声跟明晞八卦：“你没答应可算对了，王媒婆前脚答应给董春玲介绍对象，后脚就后悔了，你是不知道，董春玲事有多多。”


    说到八卦，明晞就来了兴趣，她眼睛一亮：“何大妈，你说说，董春玲怎么事多了？”


    何大妈：“嗐，你不知道，她不是找王媒婆介绍对象吗，王媒婆问她条件，她说要求男方年龄必须小于二十八岁，身高必须高于一米八，长相必须端正好看。”


    明晞挠挠头，这个还算是正当要求吧……


    虽然董春玲要求多一点，但每个要求都还算是正当，也就还好。


    何大妈：“这还不止，她还要求人家男方必须是头婚，人家王媒婆跟她说，她是二婚，要求男方是一婚比较困难，她还不高兴，说闫志文再婚的那个都是头婚呢。”


    这就有点难评。


    明晞抿抿嘴，神色也有点复杂。


    说董春玲这样想有错吗，倒还真不算是有错。


    都是离婚的，凭什么闫志文就能找到头婚的，她就找不到呢。


    但相亲市场就是这样，对女同志的条件更苛刻，她非要跟闫志文比，也不应该为难人家给人介绍对象的媒婆。


    何大妈：“人家王媒婆好说歹说，她也咬定不松口，就说要找一个头婚的男的。王媒婆最后没办法，就说找头婚的可以，但男方家庭条件可能就会比较一般。”


    这倒不是王媒婆为难董春玲，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何大妈：“结果你猜怎么着，董春玲还不乐意。”


    明晞不意外，一点都不意外。


    董春玲一心想要跟闫志文比，所以在找对象的条件上肯定不会放松。


    “董春玲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工作，房子还不能是跟爸妈一起住的，要求是男方自己分到的房子，因为她不想结婚之后还跟公公婆婆一起住。哦，对，还有，她还要两百块钱彩礼。因为她打听过，闫志文给他新娶的那个媳妇儿的彩礼就是两百块钱，所以她要找的对象一定不能比闫志文给的还低。”


    这就属实是异想天开。


    有房有车有工作，还能出得起两百块钱彩礼的男的，放在整个北城，都算是条件中上的。


    有这样的条件，人家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要找董春玲呢。


    明晞吐槽：“被骗一次，董春玲脑袋里面的水还没晃干净。”


    何大妈拍大腿：“可不是说的呢，王媒婆当时就不想干，她说，给董春玲找个满足要求的对象，跟上天上摘星星是一个难度的。”


    她补充说：“这还没完呢，董春玲还要求男方必须是大学生，她说闫志文都是大学生，她新对象要是不找一个大学生，在闫志文面前就太丢脸了。”


    明晞不奇怪，是董春玲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对何大妈来说，可真是开了眼。


    她忍不住嘀咕：“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也不知道她是想要找对象，还是要跟闫志文赌气，王媒婆也说，没见过她这样的，还劝她呢，找对象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别为了赌一口气冲动。结果董春玲反过来骂王媒婆多管闲事，这给她气得，直接把董春玲带上门的东西给扔出去，把董春玲给赶出门，说她没能力给董春玲介绍对象，让董春玲找别人去。”


    明晞耸耸肩膀，她不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


    就董春玲这事儿多的性子，没几个媒人能忍得了。


    何大妈：“听说董春玲走的时候，还愤愤不平，说给人介绍对象的多着呢，王媒婆不给她介绍，她也能找到别的媒婆。接着她就气呼呼地离开，说是找别的媒人给介绍去了。”


    对于这个，明晞只能说，希望董春玲能找到吧。


    虽说明晞不怎么喜欢董春玲，但不得不说，董春玲也有优点，那就是完全不内耗，只会指责他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这几天胡同里都在嘀咕李向东是骗子，说董春玲的风凉话，但她愣是一点不受影响，扬着头大大咧咧地找媒婆给她介绍对象。


    附近的媒婆都把她拒绝一遍，也没见她难受过，只听说她跟几个媒婆都打仗来着，搞得她在附近这一片的名声更差了。


    胡同里的人嘀咕董春玲几天，不过很快的，董春玲的事情又被新的八卦覆盖过去。


    这天明晞下班回来，就听见院子里何大妈跟马大妈嘀嘀咕咕，她凑上去一听，发现两个人在说武月跟卫老二闹离婚的事情。


    明晞：“？这俩人咋又闹离婚，她们不是前阵子刚闹完？”


    上一次武月因为不满卫家人偏心，仗着查出来怀孕，闹分家，说不分家就要离婚，为了这个，还闹一出离家出走不是？


    说到上一次的事儿，明晞打听：“对了，上一次她们俩闹离婚是怎么收场来着，我没听说后来咋回事？”


    何大妈：“嗐，还能咋收场，武月和卫老二一心想分家，但是分不分家又不是他们俩说了算的，老丁和老卫两个人不点头，武月再怎么闹都没用。上次武月跑出去一天，说是闹离家出走，但最后晚上不还是灰溜溜地跑回家。”


    按照老一辈的想法，肯定是父母在不分家的。


    不过卫家不分家，还真不是因为这个。


    卫家不分家，主要是因为卫宁还没结婚。


    卫老大和卫老二结婚的钱都是卫家公中出的，按理来说，卫宁结婚的钱也该公中出。卫宁现在还没对象，这会儿就分家，公中的钱分完，结婚的钱就得卫宁自己出，这对卫宁来说就不公平。


    凭什么两个哥哥结婚的时候，他都有出钱出力，等自己结婚的时候，就得他自己出钱？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同意。


    丁玉梅和卫老头本就偏心小儿子，自然不可能同意在卫宁结婚之前就分家的要求。


    所以别看卫老二跟武月闹得欢，她们再怎么闹，卫家也不可能分家的。


    何大妈：“不过这一次，武月跟卫老二闹离婚，不是因为分家的事。”


    明晞好奇打听：“那是因为啥？”


    何大妈抬头左右张望一眼，凑到明晞耳边，小声说：“听说是卫老二发现武月不安分。”


    “嘶——”


    明晞倒吸一口凉气：“武月出轨？”


    何大妈忙摆手：“那不是那不是，没有到那个份上，听说是卫老二觉得武月不安分，武月自己委屈，说她什么也没干，就是跟别人说两句话。两个人这么一来二去就吵起来，武月跟卫老二越吵越觉得委屈，就说要跟卫老二离婚。”


    嗐。


    明晞还以为这俩人真要闹离婚呢。


    没想到两个人就是吵架说的气话。


    这算啥呢，她们胡同里小夫妻俩吵架，净是有说过不下去不过的，但也没见谁真离婚啊。


    明晞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转头就回屋去，却没想到第二天，她刚到单位坐下，卫老二跟武月就拉拉扯扯的到妇联办公室来。


    明晞看着这俩人一愣，问：“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武月耷拉着一张脸：“我们要离婚，街道办的人听说我们闹离婚的原因，不给我们办，让我们来妇联调解。”


    卫老二虽然没言语，但是也沉着一张脸，明晞被两个人搞的一懵。


    昨天她还寻思这俩人不会真的离婚呢，没想到今天就闹到要办离婚了？


    主要负责调解任务的王大姐听到两个人的话走过来，让两个人坐下，王大姐：“小明，你去给这两位同志倒两杯水。”


    明晞应下，赶紧给两个人倒杯水，王大姐把杯子推倒两个人面前，说：“来，先喝口水。”


    武月和卫老二谁也没动。


    王大姐笑笑，倒是也没在意这个，她开口：“既然你们俩是来调解的，那我先问问，你们是因为什么要闹离婚？”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武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当初我要嫁给卫老二的时候，家里人就不同意，说他是城里人，以后肯定要回城的。我还想着没事，他不是那种抛妻弃子，回城就不带着我的人，没想到我还是想的太简单。”


    卫老二听到这话，立马不干，他拍桌子瞪眼睛：“武月，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我什么时候抛妻弃子了？我回城里来，是不是带着你回来的？我还后悔呢，当初我爸妈都不同意我娶你，说城里的好姑娘那么多，等我回城以后，再给我介绍对象，但我都没同意，就是一心一意想着你，这还不够吗？”


    武月气势不输，瞪着眼睛叫喊。


    “那你现在不是要跟我离婚吗，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说要跟我离婚，这还不是抛妻弃子吗？你个王八蛋，狠心的王八蛋！”


    卫老二：“那不是你说日子过不下去，要跟我离婚吗！”


    武月：“我说离婚就离婚啊，你不会哄哄我吗？你还生气还吼我，我看你就是回城以后，看不上我这个乡下来的媳妇儿，想要趁机把我甩了！”


    卫老二委屈极了，他也顾不得这还有外人，直接喊出来：“你跟李向东背着我勾勾搭搭，把我蒙在鼓里，我还不能生气？我说你两句，你就说要跟我离婚，还要让我哄着你，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理！”


    卫老二真是越想越委屈。


    李向东被抓的事情传出来，他想起李向东送武月回家的事，还感慨这人看着挺热心肠，他还以为对方是好人呢。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没忍住提了一嘴，当时一家人看他的表情就怪里怪气。


    卫老二不好形容，真要说的话，就是眼神里又有可怜、又有同情、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卫老二正纳闷家里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大哥开口了，他大哥说李向东会不会是盯上武月，想要骗武月的钱呢。


    卫老二虽然没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问武月，那天李向东送她回家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说什么。


    武月支支吾吾、含含糊糊，他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赶紧逼问，武月最后实在撑不住，就把李向东哪天晚上勾搭她的话给倒出来。


    这给卫老二气的，怪不得那天晚上他在胡同口看见武月和李向东的时候，就感觉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当时武月还帮李向东遮掩，他还真心实意感谢李向东送他媳妇儿回家。


    呵呵。


    李向东绿帽子都快给他扣脑门上，他还感谢人家呢。


    现在想想，当时李向东一定觉得他就是个大傻子！


    卫老二又气又委屈，最重要的是，武月这些话，家里其他人都听见了，他感觉丢面子，面上过不去，最终在气愤之下，没忍住跟武月吵起来。


    说是吵，其实就是红着脸吼武月两句，没成想武月先不干，说他这样是不想跟她过日子，故意找事。还说什么，要是真不想过日子，那就别过，明天一早就起来去领离婚证去。


    离婚就离婚！


    卫老二受不了这个气，他自认为对武月已经很好了，别的跟他一块下乡的知青也不是没有跟村里人结婚的，但回城的时候，有几个领着媳妇儿回城的？


    他领着武月回城了！


    武月自打跟他一块回到城里，三天两头和他家里人吵架，他每次都站在武月这边！


    回城以后这几年，武月不上班，家里就他一个人赚钱，但武月想要的东西，他就没有不给的，这还不够吗！


    卫老二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十分够格了！


    都是武月不讲理，还说要闹离婚，换成别人当他媳妇，人家不知道要能有多高兴呢！


    卫老二滔滔不觉地抱怨着，把这些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明晞在边上听着，忍不住地撇嘴。


    别看卫老二说的好听，但说来说去，这些不都是他应该做的吗。


    他跟武月结婚，那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带武月回城不是他有良心，是他应该做的。


    再说武月回城以后三天两头跟家里人吵架，明晞不否认这里面有武月的问题，但她可都听说了，武月每次在卫家闹事，都跟卫老二脱不了关系。


    不是为卫老二要工作，就是觉得卫家二老偏心。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卫老二。


    卫老二作为既得利益者，每次武月跟家里人吵架的时候，他都不出面，躲在背后，等两边吵得差不多，才出来打圆场，既全了名声，又得到好处。


    他现在还有脸站出来给自己表功？


    真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明晞一个外人听着这话都不乐意，就更不要说武月，她直接拍桌子站起身，揪着卫老二脖领子跟他撕扯起来。


    “卫老二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现在嫌我不讲理，天天跟你家里人吵架，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跟你家里人吵架啊，我还不是为你。你爹妈偏心眼，心里想着大儿子小儿子，就是没有你这个中不溜的老二，要不是我在家里给你争，给你抢，她们早就忘了你这个不讨喜的老二了！”


    武月这话正好戳中卫老二的心思，他表情瞬间阴沉起来，凶狠地瞪着武月。


    但他面上还表现的正义凛然：“武月你别胡说，咱们俩吵架是咱们俩的事，跟我爸妈没有关系！”


    武月：“怎么没有关系，你爸妈那两个老不死的就不是好东西，当初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她们就不愿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看不上我，觉得我是农村的，不配进你们家门。呵，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呢！”


    “你够了！我都说了，咱们来吵架是咱们俩的事，你别牵扯我爸妈！”卫老二高高举起手，看着像是要对武月动手。


    这可不行！


    武月再怎么说也是个孕妇，明晞可不能看着卫老二对武月动手。


    她立马上前一步，钳住卫老二胳膊，沉着脸：“你干嘛？说话就说话，还想动手？”


    明晞力气极大，卫老二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被钳子夹着一样动弹不得。


    他黑着脸，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明晞一个女人压着十分丢面子，但还不等他说什么，武月就已经反应过来咋呼起来。


    “好啊，卫老二你现在是真行啊，你还想对我动手，我肚子里面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都想对我动手？这日子没法过了！”


    武月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地嚎叫：“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他就要对我动手，这等孩子出生，他还不要打死我啊！早知道嫁到城里要过这种日子，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嫁过来！”


    武月这么一喊，附近几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动静，探头探脑过来看热闹。


    王大姐看情况不对，赶紧劝：“武同志，你先别激动，咱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第103章 威武丁大妈 “武同志，你……


    “武同志， 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你说的情况我们也了解， 能理解你的委屈，但是你们小两口关系那么好， 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离婚多可惜啊！”


    王大姐一边说， 一边给明晞一个暗示的眼神， 明晞接到暗示，紧跟着也开口。


    “对，武月姐， 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你跟卫二哥感情好，咱们胡同里同龄的小夫妻， 就你们俩感情最好。你们俩有什么问题， 咱们解决问题，但离婚还不至于。”


    王大姐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来拍着武月的手：“我年龄比你大， 就托大喊你一声小武。小武啊， 说实在话的， 我能理解你的委屈， 这事里面也确实有小卫做的不合适的地方， 这个小卫你承认不？”


    王大姐目光落在卫老二身上，卫老二突然被点名，下意识挺直身子。


    他张张嘴， 想说自己有什么错。


    王大姐抢先一步开口：“你先别说小武有问题， 就先说说你的问题，我问你，小武跟你家里人发生矛盾的时候你在哪呢， 你是不是在家里，你就看着她和你家里人发生矛盾吗，也没有拦着？既然发生矛盾的时候你没有阻拦，那你凭什么事后责怪小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小武当时的做法，真的不是你希望的吗？”


    哦豁！


    明晞在边上都快控制不住要给王大姐摇旗呐喊了，不愧是王大姐，说话就是一针见血，一点面子都没给卫老二留。


    卫老二被戳中心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武月看卫老二这样，渐渐止住哭声，脸上也从委屈不平变得得意起来。


    她挺直腰板，双手叉腰，眼睛蔑卫老二一眼：“看吧看吧，还是有明白人的，别人都能看明白，就是你欺负我。”


    卫老二没言语。


    这个时候王大姐转过头来：“咳咳，当然，小武，这件事里面你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王大姐倒是很公平，一边打一巴掌，说完卫老二的不对，转过头来说武月：“你跟小卫你们俩是要相守一生的人，你应该对他诚实的，你应该把李向东跟你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告诉小卫的。”


    武月抿抿嘴，说起这个她就心虚。


    说起李向东，卫老二又生气起来。


    他还没忘，李向东差点给他带上绿帽子呢！


    他黑着脸：“那还是算了，我宁愿不知道她跟李向东那些糟污的事情！”


    武月恼羞成怒也喊起来：“你有病啊，谁跟李向东有什么事了？我们俩不就说两句话吗？我们俩也没发生什么啊，你就因为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起来，还有完没完？”


    “那是说两句话的事情吗，你有没有脸把当初李向东跟你说的话在这说一遍？你有没有脸说？”


    武月：“这有什么没脸的，我们俩就没说什么，顶多就是他夸我长得好看，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同志，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他夸我好看吗。难不成你还听不得别人夸我好看？哎，卫老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你对我有意见，咱们俩的日子过不下去，那干脆离婚，省得你整天叽叽歪歪等着抓我小辫子！”


    卫老二：“离就离！”


    明晞两眼一黑。


    得，王大姐劝半个小时，这下又都白干，话又绕回来，回到最初的原点。


    卫老二不服气：“离就离，你当我缺媳妇儿啊，我一个城里人，什么样的媳妇儿我找不到，离了婚我好找更好的去！”


    武月气得大喘气：“好、好你个卫老二，你可算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咱们俩离婚，你好去找新媳妇儿啊！我就知道，你回到城里，有工作，有家人，用不着下地干活，也瞧不上我这个乡下来的媳妇儿，早就想把我甩开，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我爸妈早就跟我说过，我要是嫁给你，迟早会有这一天，是我傻，天真地相信你一定不会这样的，早知道我就应该……”


    她说着说着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听我爸妈的话，不嫁给你的，可惜没有后悔药，没有早知道……”


    武月“呜呜呜”哭得伤心，明晞想着她毕竟还是一个怀孕的孕妇，看着不忍心，撕下一截卫生纸，走上前递过去，想要劝两句。


    谁成想，就在明晞伸出手的瞬间，武月有了动作，她一个飞扑，猛地扑到卫老二身上，一双九阴白骨爪对着卫老二脸就挠下去。


    武月：“哈哈，你个王八蛋还真以为老娘是好惹的，当初在乡下，你用得着老娘的时候，嘴里甜言蜜语说起来没完，现在用不着老娘，就嫌弃起老娘了是吧？想把我甩开，娶新媳妇儿，你想得美！只要我不离婚，你这辈子也别想娶新媳妇儿！”


    她左一爪子，右一爪子，卫老二的脸很快被挠成一个血葫芦瓜。


    明晞和王大姐都看愣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啊！武月你踏马住手！”


    一直到听见卫老二的惨叫，明晞和王大姐才回过神来，明晞立马上前拉架。


    “武月你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武月：“去你大爷的，好好说个屁，跟卫老二好好说有作用吗，好好说话他根本不听，还是让老娘自己动手！”


    武月表情凶狠，对着卫老二下狠手，在卫老二身上，又是掐又是挠，卫老二吃痛，奋力挥舞四肢，总算把武月从身上甩下来，没想到又让武月找到时机，跳到他后背上。


    武月呲着牙，猛地一口朝卫老二脖子上咬下去，卫老二立马叫出声：“啊！”


    眼见卫老二脖子上都渗出血珠，武月都没松口，明晞是真麻爪。


    她求助地看向王大姐，这怎么办啊，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啊。


    王大姐也麻爪，她也没有经历过几次这种事。


    她皱着眉毛，想让明晞喊保卫科的过来把卫老二和武月拉开。


    但武月毕竟是个孕妇，但凡有人不小心碰到武月哪，她们妇联都要负责。


    就在明晞和王大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明晞回头看过去，只见丁玉梅逆着光走进来。


    不夸张地说，这一瞬间，明晞感觉丁玉梅就像是一道光。


    她激动地喊：“丁大妈！”


    王大姐这还没搞明白丁玉梅是谁呢，就看见丁玉梅走上前，黑着脸站在武月和卫老二身边喊一声：“都给我住手！”


    武月和卫老二听见丁玉梅声音下意识一抖，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朝声音的来源看去，眼睛正好跟丁玉梅铁青的脸对上。


    卫老头性格蔫巴老实，卫家大小事宜一概都是由丁玉梅负责，家里的事情，也都是丁玉梅说了算的，她在家里说话是很有威严的。


    这会儿武月和卫老二看见丁玉梅人，都不由得缩缩脖子，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丁玉梅青着脸：“武月你给我下来。”


    武月乖乖从卫老二身上下来，她颤颤巍巍看丁玉梅一眼，小声说：“婆婆……”


    丁玉梅：“你还知道我是你婆婆啊，你要是不喊我，我都以为你不知道我是你婆婆了！”


    看见丁玉梅发怒，卫老二也害怕起来，他小声喊一声：“妈。”


    “你也别喊我妈，我没有你这么个儿子。”丁玉梅一点没因为卫老二是自己亲生儿子就留情，她叉着腰，也不分卫老二还是武月，对着两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们俩真是胆子肥，翅膀硬了是吧，要不是胡同里有人看见你们俩去街道办领离婚证，我都不知道你们俩要离婚！敢情我儿子儿媳妇要离婚，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吧？”


    卫老二结结巴巴解释：“不是，妈，你听我说，情况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们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只是……”


    丁玉梅瞪眼：“只是什么只是？”


    看见丁玉梅生气，卫老二不敢再说。


    丁玉梅斜眼看向武月：“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武月怂怂地摇摇头，没出声。


    别看丁玉梅不在的时候，她好像挺厉害的，但在丁玉梅面前，她可不敢充老大。


    丁玉梅：“行，你们都不说是不是，那我说。老二！”


    她点一声卫老二的名字，卫老二立马点头哈腰：“哎，妈我在这儿呢。”


    丁玉梅：“我问你，当初你要娶武月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卫老二心里寻思，他妈这问的是什么破问题，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他咋可能还记得。


    但看着丁玉梅瞪着的虎眼，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妈说什么来着、他妈说什么来着……


    卫老二拼命的想，只记得当时他要娶武月，他妈怎么都不同意，还特意请假跑到他插队的地方劝他。


    他隐约还记得，当时他妈跟他说，她不同意他跟武月结婚，不是因为看不上武月是乡下人，也不是瞧不上武月的家庭条件。真要说的话，武月家里有大队干部，也是吃国家粮的，家庭条件其实不错。丁玉梅不同意，主要还是生长环境不一样，卫老二和武月，一个是城里长大，一个是农村长大，一个算是高中毕业，一个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一个是家里最中间容易被忽略的孩子，一个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千娇百宠长大的。两个人各方面都不一样，性子差的也多，真要结婚的话，两个人婚后有的要磨合的。


    卫老二当时觉得他妈说来说去，不也还是嫌弃武月是乡下人吗。


    他一心怨怼，乡下人咋了，那会儿上山下乡，城里人都被赶到乡下去，他插队到武月家里，也是乡下人，他妈这么说，其实也是瞧不起他。


    所以不管丁玉梅怎么说，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娶武月。


    最后丁玉梅拗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这件事。


    只是跟他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他必须想清楚，真要结婚的话，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去领结婚证，办喜酒，就算以后有一天能回城，也不能做那种抛妻弃子背信弃义的小人，因为媳妇儿乡下人的身份嫌弃她要跟她离婚。


    想起这个，卫老二心里这叫一个后悔。


    都怪他妈多事，要不是他妈当时要求去领结婚证，他现在说离婚就离婚，只要把武月赶出家门就行，也不像现在这样，为离婚到处掰扯。


    丁玉梅冷眼看着卫老二，说：“想起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没？”


    别看卫老二心里怪丁玉梅多事，但面上他可是不敢这么说的。


    他抿抿嘴，狗腿地笑着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妈，说过，就算有一天回城，我也不能嫌弃武月乡下人的身份跟她离婚。”


    他委屈地扁扁嘴：“可是我这也不是嫌弃她乡下人的身份，是因为她不安分啊。妈，你也是知道的，她都跟李向东勾勾搭搭的，我难道还不能离婚吗？”


    丁玉梅瞪着眼：“谁教你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的？”


    什么叫勾勾搭搭的，武月在家里把事情说了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是知道的。不能否认李向东说那些话肯定是冲着勾搭武月去的，但归根结底，武月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也没有实质发生什么。


    卫老二因为这个就说武月不安分，属实是有点故意扣帽子的嫌疑。


    卫老二被丁玉梅瞪一眼，心里更加委屈。


    明明他才是被武月戴绿帽子的人，他妈现在还不站在他这边，真是太过分了！


    倒是武月看丁玉梅的眼神充满感激。


    虽说她这个婆婆平时凶巴巴的，整天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有事没事还说她，但她婆婆人还是很好，很公正的。


    武月往丁玉梅身边凑了凑，脑袋搞搞扬起，一脸得意地看着卫老二。


    看吧，婆婆这一次都站她这一边，看卫老二还能说什么。


    明晞眼尖注意到武月的动作，忍不住捂脸，没眼看。


    丁玉梅：“你媳妇儿就算做得再不合适，她也就是跟李向东说两句话，没有真的做什么，你一口一个她给你戴绿帽子，她不安分，是想给她泼脏水，还是你觉得你和你媳妇儿的名声太好？”


    她都不想说卫老二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到处跟别人说。


    他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卫老二抿嘴，无力地解释：“不是，妈，我没有……”


    他这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生气，气李向东勾搭武月，武月还瞒着他。


    丁玉梅：“你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你就因为这么点事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觉得合适？”


    这下卫老二再没有之前的硬气，他就是一时生气，没想那么多，也没考虑到武月肚子里的孩子。


    卫老二垂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妈，我知道我错了。”


    丁玉梅瞥他一眼，没回话，转头看向武月：“还有你，之前你跟李向东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肯定也明白自己做法不妥。”


    武月抿抿嘴，就听丁玉梅继续说：“我就问你，你嫁过来这么长时间，我们卫家有没有哪一点是对不起你的？你说你受委屈，我们老两口偏心？但该有的，你哪一点没有？你说日子过不下去，想要离婚，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日子是不是真过不下去，你是不是真想要跟老二离婚，你要是真过不下去想要离婚，那我也不拦着。”


    武月赶紧摇头，她扯着丁玉梅袖子：“没、妈我没有真想跟老二离婚，我就是一时生气，说气话，我还想跟老二继续过日子的。”


    武月也不傻，虽然她嘴上叫嚣得厉害，嚷嚷着跟卫老二离婚，但说实话，真跟卫老二离婚她也是不愿意的。


    丁玉梅当婆婆的不刁难儿媳妇儿，也不像别人家的恶婆婆，整天的给儿媳妇立规矩，丁玉梅几乎不插手她和卫老二房里的事情。当公公的卫老头更是不会说什么。


    至于卫大哥和卫大嫂，也都是和善人，卫大嫂性子老实，花少能干，除了是丁玉梅的跟屁虫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也不会对她这个乡下来的弟媳挑三拣四阴阳怪气。


    真要说的话，家里唯一难相处的，就是卫宁，但卫宁也只是嘴毒不让人，只要不招惹卫宁，他也不会刻意为难人。


    这样的婆家可以说是很好的，她想再找一个这样的婆家，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更不要说她真要跟卫老二离婚，那就要回乡下。


    乡下不比城里，城里对离婚的女同志都少不了偏见，更不要说乡下，肯定少不了风言风语的。


    所以武月这会扯着丁玉梅胳膊，十分害怕丁玉梅会开口说让卫老二离婚的话。


    卫老二说离婚她不怕，但丁玉梅不一样，丁玉梅说话有分量，她说要离婚，那就是真的要离婚。


    丁玉梅扫武月一眼，又抬头瞥卫老二一眼，问：“老二，你怎么想的，还要跟武月离婚吗？”


    卫老二赶紧摇头：“不离、不离。”


    武月肚子里还怀着他孩子呢，他咋可能跟武月离婚嘛。


    丁玉梅“哼”一声：“既然你们俩都不想离婚，那还在这儿站着干啥，不嫌丢脸啊，都给我回家。”


    听着她这话音，就知道武月跟卫老二回到家里少不得要挨一顿批。


    卫老二跟武月下意识缩缩脖子，这会儿两个人也不像是之前吵得脸红脖子粗那样，反而像两只可怜的小鹌鹑，缩着脖子，紧紧挨在一起，挤着往门外走。


    丁玉梅瞥这俩人一眼，忍不住又想骂人。


    她真不想承认，这俩蠢货是她亲儿子和儿媳妇。


    丁玉梅摇摇头，转过头来冲明晞说：“小明不好意思哈，我家这两个不争气的，给你们单位添麻烦了。”


    明晞摆手：“没有没有，这也是我们工作范畴，不算麻烦的。”


    丁玉梅：“那也是怪折腾你们的，你放心，我回去就去说那两个不争气的。夫妻之间的事情，在家解决就是，还跑到外面，麻烦你们妇联的同志干啥。”


    明晞笑笑不说话。


    丁玉梅摆手：“那行，没事我先回去教育孩子去了，小明你们安心上班吧。”


    看着丁玉梅离开的背影，王大姐戳戳明晞：“是你认识的人？”


    明晞知道她是问丁玉梅，点点头说：“嗯，我们一个胡同的邻居。”


    王大姐：“你这邻居挺好的。”


    她见多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护着自己儿子的婆婆，像是这种明是非，能不偏心的好婆婆真是很少见！


    明晞点点头：“丁大妈人很好的。”


    王大姐看明晞单纯的样子笑一声，拍拍明晞脑门：“一边玩去吧。”


    她跟明晞说的不是一回事，对外人好不好，跟对自己儿媳妇好不好，不一样，也有些人对外人和善慈爱，但就是对自己儿媳妇看不过眼的。


    明晞挠挠自己头发，不懂王大姐怎么就说让自己上一边玩去。


    不过她还是乖乖回到自己办公桌前，马上国庆要放国庆假，单位工作事不少，她一整天都在处理上面发下来的任务。


    连摸鱼跟王大姐和余晓敏八卦的时间都没有。


    熬到下班点，明晞抬手伸一个懒腰：“啊，又是一天过去，还有一天就要放国庆假了，真不容易！”


    现在的国庆假还不是后世的七天连休呢，只放两天。


    但十一是礼拜三，礼拜三礼拜四放两天，礼拜五礼拜六回来上两天，又能休一个礼拜日，也是很好的。


    明晞打半个月前就开始盼着国庆放假了。


    王大姐笑着打趣：“小明这么盼着国庆假，是有安排啊？”


    明晞绷着小脸认真点头：“安排好了，假期第一天在家睡一天，假期第二天，在家玩一天。”


    王大姐：“嘿，我还当你有什么出去玩的安排呢。”


    明晞耸耸肩：“那没有。”


    好不容易放假，她就想在家待着。


    明晞好奇：“王姐，你假期要出去玩啊？”


    “出去玩什么啊，我要去随份子呢，我娘家那边还有婆家那边，两边都有亲戚结婚，十一要随两个份子，十月二号还要随两个份子。我跟我家那口子我们俩分头赶场子。”


    说起这个，王大姐就头疼，结婚的都赶到一块，过个节也不安生。


    余晓敏：“啊！我也是，我表姐和高中同学都十一结婚，我不光得随份子，还得去帮忙。”


    余晓敏：“哎，小明你不用去随份子吗？”


    明晞嘿嘿两声笑，说：“不用。”


    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两边亲戚怕来往多了，赵素兰会找他们借钱，都默默断绝来往，这些年也没有消息，就算是结婚也不会给她家信。


    所以没亲戚找她随份子。


    至于朋友，她朋友就只有关立新一个有对象的呢！


    其他都还单着呢。


    所以这个假期，明晞不用去随份子。


    王大姐和余晓敏听到这话，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


    第104章 给白羚介绍对象 国庆假期……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对明晞来说度日如年，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度秒如年。


    上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五点， 终于解放，想到转天假期， 明晞报复的熬一晚上夜，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 她把从黄萍萍那搜刮来的言情小说的大结局看完才闭眼睡觉。


    赵素兰早上起来来明晞这屋瞅一眼，看明晞睡得香就没喊她，又蹑手蹑脚退出去。


    明晞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 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她才在满屋香味中醒过来。


    明晞踩着拖鞋， 揉着鸡窝头从房间走出来， 客厅的香味更重，她吸吸鼻子嗅嗅，有炖肉的味道， 再仔细闻闻， 好像还有羊肉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 掀开帘子， 伸长脖子， 脑袋凑到厨房里面问：“妈，你炖羊蝎子了？”


    赵素兰：“对，这不是说好， 今天晚上喊小杨和她奶奶过来吃涮锅子嘛。今天我去买羊肉的时候， 看见那羊蝎子不错，就顺便买回来点，我炖羊蝎子的时候汤放的多， 一会我盛出来一部分留着晚上涮锅子用。等小杨和她奶奶过来咱们先啃羊蝎子，啃完用羊蝎子汤涮锅子。”


    吸溜。


    明晞口水都被赵素兰给说出来了。


    香香辣辣，带着浓浓肉香的羊蝎子汤，配上精细切出来的薄薄的羊肉片，这得多香啊！


    “妈，羊蝎子是不是炖的差不多，我帮你尝尝咸淡吧？”


    明晞实在馋得受不了，眼睛盯着炖羊蝎子的大锅挪不开目光。


    赵素兰还不知道明晞的性子，她一看就知道尝咸淡不是关键的，关键是这小馋猫馋了。


    不过她倒是没拆穿明晞，她掀开锅盖，挑着肉多的给明晞夹了一碗，她转过头来问明晞：“够不？”


    明晞忙不迭地点头：“够、够！”


    赵素兰把碗递给明晞，明晞美滋滋地接过碗，嘴上还要得便宜卖乖：“我就是尝尝咸淡，给我夹一小块就行，不过妈你都给我夹出来了，再放回去也不合适，那我就这样吃吧。”


    赵素兰瞥她一眼，无奈笑笑嘱咐：“蒸锅里还有我早上给你留的包子，牛肉大葱馅的，我一直放炉子上温着，这会也热乎着，你饿就先垫补点，中午我就不做饭了。”


    “行！”


    明晞应一声，抱着碗到橱柜前面拿个大碗，翻出麦乳精罐子，给自己冲一碗麦乳精，用麦乳精配着牛肉包子，外加一碗羊蝎子，吃得饱饱的。


    “您好，有人吗？”


    明晞刚吃完饭，正瘫在沙发上就听见屋外有人敲门，她趿拉上拖鞋，打开门一看：“诶，白同志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白羚看见明晞的造型，错愕地张大嘴：“呃，明同志你的头发。”


    她伸手指指明晞的头发，有些疑惑，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样。


    “头发？”明晞下意识伸手向头上摸去，摸到自己的鸡窝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早上起来还没梳头呢。


    她赶紧用手在头上胡乱捋了捋，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让白同志你见笑了，我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梳头……”


    白羚笑笑：“理解理解。”


    明晞尴尬地赔笑两声，打开门，迎白羚进来：“来，白同志进屋坐。”


    她领着白羚进门坐下，借着倒水的借口，飞快跑进屋里给自己梳了梳头发，一切收拾完之后，明晞出来：“不好意思白同志，让你久等了，来喝茶，喝茶。”


    白羚捧场的端起水杯浅浅抿一口，这个时候明晞忍不住问：“对了，你今天过来是……？”


    明晞还是挺好奇的，虽然说之前抓李向东的时候，白羚是她的接头人，但说实话，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很好，真要说的话，只能算是一般。


    白羚倒是抱着让她跳槽去市公安局工作的念头跟她私下聊过两次，只是明晞一懒，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干公安的料子，便拒绝了白羚的提议。


    白羚倒是也没强求，知道明晞不愿意之后，便没再提过这一茬。


    这会儿白羚突然找过来，明晞还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白羚没卖关子，直截了当表明来意：“我这一次来，是想找明同志给我介绍对象的。”


    “诶？”


    明晞一愣，白羚：“嗯？怎么？不方便吗？”


    明晞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方便，就是比较好奇，你们单位的男同志不是很多吗，怎么没在本单位找？”


    同行找对象不是更方便吗，更何况市公安局里男同志那么多，白羚要是真想找，在单位里找一个也不难吧？


    总不能是，市公安局那么多男同志，白羚都没有看上眼的吧？


    要不然明晞还真有点想不明白，白羚为什么特意跑过来找她介绍对象。


    白羚听到明晞的话，露出一个苦笑：“嗐，明同志你不知道我们单位工作有多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要上三百五十天的班。就算是放假休息，也不一定真的能休息，一旦有案子，局里喊就要过去加班，更别说平时加班执勤，一个白天一个大夜班，硬生生的熬着。不管男女，都是这样的待遇。我们领导原话，进了市局的，女的要当男的使，男的要当牲口使。单身一个人忙还好，可处对象不一样啊，两个人都这么忙，连面都见不上一次，还怎么处对象。更别说以后结婚，真要结婚了，两个人天天都不着家，白天晚上都见不到面，这婚结的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啊，我们找对象，绝对不会考虑本单位的。”


    “也是……”


    明晞点点头，白羚说的这也是事实。


    虽说一个单位的人更能理解对方的不容易，但市局太忙，两个人都这么忙，根本没法一块过日子。


    白羚：“我们单位的男同志还好，毕竟有些女同志干的是文职，是坐班的，按时按点上下班，平时加班也少，我们本单位处对象的，基本上都是一个跑外勤男同志的搭配一个文职女同志。但是女同志可就苦了，干文职的男同志太少，基本上都是要出外勤的，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见不着人，怎么处对象啊。”


    明晞：“你们辛苦了。”


    白羚笑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还好，虽然苦是真的苦，但这是我的梦想。不怕明同志你知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公安进市局。我爸就是公安，不过他没文化，一辈子都在派出所打转。”


    说到这，她很是感慨：“其实派出所工作也很了不起的，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干，抓贼的事他们要管，打架的事儿他们要管，夫妻打架他们也要管，很累的。我小的时候觉得我爸当公安特别威风，制服一穿，附近大人小孩都没有敢惹我的，后来才知道，我爸的不容易。从我小时候开始，我爸喝醉酒就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市公安局，办一个大案子，不是谁家丢了白菜，少头蒜的这种小案子。但可惜他的梦想这辈子都没有完成。”


    看她神色蔫蔫，明晞犹豫地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敢问一下，令尊他现在是……”


    看明晞这样，白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她先是摆摆手，随后捧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解释：“不是不是，我爸还活着呢，他老人家活得好好的呢，这礼拜还跟老哥们儿约着去郊区水库钓鱼来着呢。他就只是退休了而已。”


    “哦！”


    明晞长出一口气，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这乌龙闹得太好笑，白羚笑半天才平复下心情。


    她抹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爸正常退休，到年龄了，本来他还不想退，但领导说了，总要给新来的年轻人一些表现的机会，所以他就退了。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惜的，他退休，我这不是顶上来了吗，我还完成了他这辈子的梦想，进市局破大案呢。”


    明晞点点头。


    她觉得白羚的家庭环境一定很好，要不然养不出这么自信的女同志。


    白羚：“说着说着跑题了，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明晞点头：“行，白同志我知道，但是我这边，给人介绍对象，都要先说一下自己的条件，还有找对象的条件，你方便说一下吗？”


    白羚：“可以。”


    明晞：“那你先说一下家庭条件。”


    白羚：“是这样的，我爸刚才已经说过，是已经退休的公安，我妈是教高中的老师，就在离你这不远的二中教书。我家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姐姐，不过我姐在外地我，她是医生，前些年嫁给一个当兵的，跟着对方在外地随军。”


    明晞对白羚家里的条件多少有个概念，这一家子都有工作，工作也都还不错，综合来看，条件也算是北城中上。


    这样条件，对对象要求不会太低。


    而且白羚家里只有两个女孩，她姐姐还是远嫁的，那白羚找对象肯定只会考虑本地，家里比较近，或者干脆就是能入赘的人家。


    果不其然，白羚下一秒开口：“我找对象没什么太高要求，最重要的就是对方必须是本地的，家就在这一片住着。不然以后我嫁出去，我爸妈没人照顾。当然，他要是能接受跟我一块到家里住着更好。”


    这年头，条件没硬伤的都不会同意入赘，所以白羚干脆就没往入赘上想。


    明晞看她没提，便明白她的意思，她点点头。


    白羚：“哦对，还有一点，对方必须接受我的工作。有好多男的觉得我一个女人当公安，是不是有点太危险，是不是有点太受苦，结婚以后是不是不方便照顾家里，这些我能理解，但我不接受。”


    她板着脸，一脸认真：“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在市局当公安，我现在好不容易梦想成真，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放弃的。所以明同志，你一定要跟对方说清楚，要是对方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就算处对象，最后也一定会分手的，那还白浪费时间，多不好啊。”


    明晞：“我明白，这个我一定提前跟对方说清楚。”


    白羚搓搓手，笑着捏着手指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对方工作最好不是那么忙。”


    她耸耸肩，说：“刚才我也跟你说过，我工作比较忙，忙起来顾不上家里，需要有人帮我照顾家里。”


    明晞比对着白羚的要求，认真思索一会，说：“我这有个满足你条件的。”


    她哗啦哗啦翻着记着男同志资料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停住手上的动作：“找到了！”


    “给，你看看。”明晞递给白羚一张照片，说：“就是这位男同志，他叫丛凯，和阿姨一样，他也是当老师的，不过是小学老师，在咱们轧钢厂小学教孩子。他爸妈都是轧钢厂工人，他家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姐姐，前几年也嫁出去了。家庭情况也算是简单。”


    明晞：“我给你看他的资料，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家庭情况都算简单，父母都是双职工，也是门当户对。他在小学当老师，日常工作不忙，每年还有寒暑假，能多顾家一点。而且这个男同志我见过，性格脾气挺好的，人性子也不错。”


    丛凯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性子有点内向。


    这个内向也在普通人的范畴里，跟吕平那样，见到女同志就不会说话的不一样。


    他之所以找明晞介绍对象，还多亏何丽。


    丛凯是何丽的新同事，何丽结婚的时候，丛凯随份子，回去之后随口提一嘴何丽的对象是明晞给介绍的，这就让丛凯家里人上心了。


    丛凯也差不多到结婚年龄，这些年一直没对象，身边连个走得近的女同志都没有，丛凯家里人正犯愁呢，就领着丛凯，拜托到明晞这儿来。


    明晞见过丛凯，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毛病，家里条件也不错，没找对象应该不是找不着，应该是自己不想找，现在丛凯愿意跟家里人过来，那应该是想找对象的，便答应下来。


    明晞把丛凯的条件跟白羚说一遍，白羚这么一听，也觉得丛凯条件挺合适的，看照片也觉得这人长得挺顺眼，便点头：“行，那明同志你看看安排我们俩见个面相看一下可以吗？尽量就这两天，这两天假放完，我说不定又要加班。”


    白羚适时露出一个苦笑。


    明晞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工作忙是这样的，相亲都要抽空相看。


    她能理解。


    明晞想了想，起身说：“这样，我现在就去丛凯家问问他的想法，他要是同意的话，看一下你们明天相看吧。”


    明晞跟白羚交代一声，让她在家里等着自己，她飞快出门，丛凯家离得不远，明晞出门拐两条胡同，很快就来到从家。今天过节，丛家人倒是没有出去，一家人都聚在家里，就连丛凯已经嫁出去的姐姐今天也回娘家来了。


    一家人看见明晞过来，很是热情的把明晞迎进门。


    明晞一般情况不会过来，今天过来，肯定是介绍对象的事儿有眉目。


    一家子热情把明晞迎进门，明晞也没卖关子，一上来就把有女同志对丛凯感兴趣的情况说了，紧接着明晞把白羚条件介绍一遍。


    丛凯大姐：“好家伙，女公安，了不起！”


    丛凯妈：“还是在市公安局工作的女公安，那肯定是公安里面拔尖的，这样的女同志能看上我家丛凯，明同志，你不是在哄我们开心吧？”


    明晞：“……”


    她至于拿这种事哄人吗。


    边上的丛凯更是陷入沉默。


    这还是他亲妈和亲姐吗，这么嫌弃他！


    明晞：“阿姨，丛姐，你们别激动，确实是白羚同志点头同意我才过来的。我还有个事情要说，就是白羚同志她有一个要求，关于工作的。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以后也不打算换工作，不希望以后男方对这件事指手画脚。”


    她说：“有一部分男同志会觉得，女同志就应该更顾家一点，就可能会想让她转文职，但白羚同志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丛母：“这么想的男的不是蠢就是坏，人家白羚工作的好好的，还是好不容易进的市公安局，让人家转文职，这不是直接毁坏人家前途吗。”


    丛母说着说着，表情阴沉下来，抬手给丛凯后背一巴掌：“丛凯你小子最好没有这么想，不然你别怪我大义灭亲。”


    丛凯：冤枉！


    真是冤枉！


    他一句话都没说，他妈怎么就要大义灭亲啊？


    他赶紧开口：“妈，明同志，你们放心，我绝对没有这种罪恶的想法，白羚同志凭借自身能力加入市公安局，是十分光荣的事情，让她转文职就是浪费了她的天赋和努力。”


    丛凯说的真心实意，要他说，让白羚转文职，和让成绩优秀的学生退学一样，都是暴殄天物的事情。


    自己儿子什么样，丛母还是清楚的，她知道丛凯不是会让白羚转文职的人，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为在明晞面前表明态度。


    明晞确实看出来丛家人的诚意，她说：“你们要是对白羚同志的条件也满意的话，那明天相看见一面，你们当面了解了解对方怎么样？”


    丛凯：“明天吗，时间会不会有点赶？”


    明晞解释：“是这样，白羚平时比较忙，只有这两天休息，要是明天不方便相看的话，找下一个休息日比较困难……”


    明晞话还没说完，丛母就抢过丛凯话头：“就明天，就明天相看，时间一点都不赶，正正好。”


    丛凯：“妈，我……”


    “你有意见？”丛母一个眼神瞪过去，丛凯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明晞就当是没看见这母子俩的眼神互动，笑着说：“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国营饭店见面？”


    丛凯点头：“行。”


    说完事情，明晞跟丛家人打声招呼，转身就离开，丛母笑呵呵地送明晞出门：“明同志你慢点，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哈……”


    明晞走出好远，扭头看，丛母都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呢。


    丛家人性子是真的热情，明晞几次接触下来，也觉得这一家子人都挺好相处的。


    说起来白羚也是外向的性子，跟丛家倒是真挺合适的。


    明晞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回家，到家里把丛凯答应相看的事情跟白羚说完，白羚听完倒是挺高兴，她说：“行，那咱们也明天国营饭店门口见。”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明晞想留她吃饭，都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走了。


    看着她背影，明晞感慨：真是风风火火就跟一阵风一样。


    送走白羚，明晞抬头瞅瞅时间，说：“杨卫红是不是快过来了？”


    赵素兰也看一眼时间，说：“差不多。”


    赵素兰一边说，一把找出一个点心匣子放在茶几上，嘱咐明晞：“一会儿你想着点，等小杨跟她奶奶走的时候，让小杨拿上。”


    明晞：“行，妈我知道，你放心吧。”


    赵素兰：“我这儿还装了一饭盒羊蝎子，一会儿你也跟小杨说，让她拿回去。我挑的都是肉多的，炖得也烂糊，小杨她奶奶牙不好也能吃。”


    明晞瞅饭盒一眼，说：“妈，你再找个网兜装上呗，省得杨卫红一会儿不好拿回去。”


    “你说我这脑瓜子，我刚才就说要找网兜装上来着，结果我给忘了！”赵素兰一拍脑门，翻找起网兜来。


    这阵子杨卫红没少做好吃的给明家送过来，明晞和赵素兰不好意思吃白食，但想送杨卫红东西吧，贵的她不收，只收吃的。


    明晞今天还是好不容易借着过节的理由，喊杨卫红和杨奶奶过来吃顿饭呢。


    其实她也不是不晓得杨卫红给她送吃的是想感谢她。


    可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真让她一直这么白吃杨卫红东西，她过意不去，再说，人和人之间，不就是有来有往的，关系才能长久吗。


    所以不管杨卫红收不收，明晞和赵素兰都准备好回礼。


    明晞这边正跟赵素兰说这话呢，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她赶紧去开门，果然一打开门，就看见杨卫红的身影。


    杨卫红：“明同志，我们来了，哎，对，这个是给你的桃子，我今天早上去市场看见的，卖桃那个说这是他家自家种的，离核甜桃，我尝了一个味不错，就包圆，正好咱们两家分，你一半我一半。”


    明晞：“嗐，你说你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招呼两个人进来：“来来来，杨奶奶您也快进来，我妈都准备好了，今天咱们吃涮锅子。”


    “让你们娘俩破费……”


    “杨奶奶您就别说客气话了，我吃卫红的还少吗？今天都别客气，放开肚皮吃，准备的多，吃不完剩下第二天就不不好了。”


    “对对对，今天都别客气……”


    第105章 相看相到公安局 明晞前一……


    明晞前一天晚上涮锅子吃得高兴， 第二天下场也很是惨烈。


    羊肉吃得太多，她早上起来，就上火流鼻血， 嘴角还冒出来两个大火泡。


    赵素兰翻出家里干菊花，给明晞泡杯菊花茶：“昨晚上都跟你说了， 让你多喝点凉茶， 你非嫌苦不愿意喝， 果不其然今天就上火了吧？”


    明晞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食堂里有个大师傅是广东过来的，虽然也不知道他一个广东人怎么千里迢迢跑到北城安家， 但这也不妨碍赵素兰偷师。赵素兰借着打下手的功夫没少偷学人家做菜技术，就连对方一手煲凉茶的技术都学过来。


    她听说凉茶这东西好啊， 清热去火， 祛湿生津，要是感冒或者是嗓子不舒服，喝这个都有奇效。所以特意煮一锅， 昨天晚上端出来给大家喝。


    不过明晞喝不来这东西， 只是浅浅抿一口， 脸就皱成一团， 眉毛拧在一起， 看着跟打结的麻花一样，说什么都不再碰那玩意。


    桌上的其他人倒是接受良好，虽然也觉得凉茶的味道喝起来怪怪的， 但也不是不能喝。


    所以就导致， 一桌子人一起吃饭，早上起来，就只有明晞一个上火的。


    不过对明晞来说， 和凉茶的味道相比，她宁愿上火。


    她现在想起凉茶的味道，都忍不住拧眉毛，一脸嫌弃地说：“放过我吧，我是真喝不来凉茶。”


    那玩意又甜又苦，不是纯粹的甜，也不是纯粹的苦，甜中带着苦味，苦味里带着一丝齁甜，对明晞来说实在是太奇怪。


    赵素兰抬手把明晞脑瓜子抬上去，用手里的毛巾堵着明晞鼻子：“那没办法，喝不来凉茶，那就喝菊花茶吧，这个也祛火。”


    明晞乖乖抱着茶杯“哦”一声。


    仰着脑袋等半天，等到不流鼻血，明晞松开手，这个时候她往墙上挂着的钟表一撇，立马跳起来：“哎呀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今天还要带白羚去相看。不行，妈，我来不及，先走了哈。”


    她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垮上包就要离开。


    赵素兰：“哎，走之前先把菊花茶喝了，祛火的。”


    “来不及，回来再说吧。”


    明晞风风火火推开门离开。


    明晞一路上着急忙慌，可算是赶到地方，这个时候离预定时间还差十多分钟，她作为介绍人，早到一点等一会倒是没什么。要是踩点，相看的男女双方都已经到了，在这儿等着她才是真的不好。


    不过明晞倒是也没等多久，丛凯很快就过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鸡心领毛衣马甲，里面搭着一件浅蓝色长袖衬衫，鼻梁上夹着一副银边眼镜，看着就是经典的文化人打扮。


    丛凯走过来，跟明晞打声招呼：“明同志不好意思哈，我来迟了。”


    明晞摆摆手：“没有没有，这会儿还没到点呢，我是提前过来的。白羚还没到呢。”


    “这样。”丛凯点点头，不由得松口气。


    他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被他妈和他大姐抓着轮番换衣服，来回换了四五套衣服，换来换去，他大姐都不满意，说他穿得太普通，万一白羚同志看不上他呢，最后换来换去，还是换上他早上起来自己搭的这套衣服。不光是衣服，他还被他大姐摁着做了一个造型，才放他出门。


    本来丛凯心里没有多紧张的，但被他大姐和他妈这么一搞，他一颗心不由得提起来。


    这会儿看见明晞，还提着心，不放心地问：“明同志，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明晞上下扫丛凯一眼，没说话，丛凯紧张得舔下唇，双手攥紧拳头，指尖发白：“是有什么问题吗？”


    明晞摇摇头：“没有，你这样打扮挺精神的。”


    “呼——”


    丛凯长长呼一口气。


    明晞和丛凯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悄悄凑过来。


    明晞看丛凯这样，笑着打趣：“怎么，紧张啊？”


    丛凯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是有一点。”


    明晞：“别紧张，白羚同志很好相处的，你见到就知道，对方性格很好的。”


    丛凯抿抿嘴，想解释他紧张不是因为担心白羚不好相处，而是担心白羚看不上自己。


    他妈和他大姐看白羚的资料满意，看白羚的照片满意，看白羚家里的情况，更满意。


    他妈稀罕白羚稀罕得不得了，直接放话，他要是不把白羚领回家给她当儿媳妇，就别怪她不认他这个亲生儿子。


    这种情况摆在面前，丛凯怎么可能不紧张。


    明晞倒是不知道丛凯心里怎么想，不过她想着，等一会白羚来，丛凯跟对方见面，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便也没有着急。


    她低头看眼手表，差不多到约定时间，白羚应该快过来了。


    她伸长脖子，望向街角，正好看见拐过来的白羚，她抬起手朝对方的方向挥挥，喊：“白羚！”


    白羚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来，很快发现明晞和丛凯的身影，紧接着就看她脸色一变，拔腿冲刺地朝明晞的方向跑来。


    明晞刚想说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听见白羚怒喝一声：“小偷，抓小偷！”


    明晞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的紧贴着丛凯身体，正从丛凯裤子口袋夹着一个皮夹子出来。


    明晞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小偷。


    小偷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飞快把皮夹子揣进自己口袋，接着抬起右手，把手里拿着的小刀在手指尖转一圈，眼神凶恶地瞪明晞一眼，做威胁状说：“别多管闲事！”


    他说完，脚底一抹油，转身就要跑。


    明晞肯定不能看着让他跑，飞快伸腿在对方脚底一绊，小偷没准备，差点摔一个大马趴，不过他到底还是站住，转身恶狠狠瞪着明晞。他没想到自己都威胁过明晞，她还敢多管闲事。


    “草，你个小娘们还挺不老实，是欠……”


    他话还没说完，明晞抬脚对着他两腿中间的部位就踹出去。


    “嘶——”


    同为男同志的丛凯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更不要说被踹的小偷本人，他“嗷”的一声喊出来，捂着裆部原地一蹦三尺高。


    “草！草，你这个贱人，竟然……竟然敢对老子动手，你信不信老子……”


    小偷龇牙咧嘴，眼睛直冒凶光，恨不得下一秒就上来对明晞动手一样。


    只不过还不等他有动作，白羚就冲上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接着迅速上前，反剪着对方胳膊给他戴上手铐。


    “草，你是条子！”


    小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瞪着眼，眼神在白羚和明晞身上来回看，心里寻思，吗的，这公安太狠了，竟然一伙人出来钓鱼执法，可怜他一个单纯的小偷就这样上当受骗。


    是的，小偷觉得明晞丛凯跟白羚一样都是公安，她们刚才站在这就是钓鱼执法。


    也得亏明晞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然保准要佩服对方脑洞大。


    他就一小偷，犯的又不是什么大案，还用得着公安钓鱼执法？


    白羚给小偷戴上手铐，揪着他脖领子站起来：“你小子单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偷到你姑奶奶我头上？”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也没想到您是公安啊，您要是早说您是公安，我肯定不敢对您下手啊。”小偷双手作揖赔笑卖好。


    白羚翻个白眼：“不敢对公安下手，就敢偷普通人是吧？偷东西是犯法的，谁你也不能偷！”


    “知道知道，姑奶奶您教训的是，我这一次长教训，下一次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那什么，您要不就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保准没有下一回。”


    初犯？


    呵。


    这话别说白羚不信，就连明晞都不信。


    就看这人动作熟练，下手老练，被发现之后一点不慌张，反而还敢威胁人的样儿就能看出来，这人肯定不是第一回 作案。


    白羚翻一个大白眼：“初犯，梦里的初犯吧。”


    “姑奶奶你别不信啊，我真是初犯，您就当我求您，您发发善心，放过我这一次吧，只要您放过我，我保准把您当大恩人一样，要不这样，我认您当干妈吧，以后我逢年过节……”


    “得！”白羚打断对方的话：“你甭跟我贫，跟我贫也没用，放过你是不可能的，你老实的蹲着，等一会儿跟我回公安局做笔录。”


    小偷看白羚这架势，也知道今天必定是逃不掉，肯定要进局子走一遭，干脆也不再废话，老实的蹲到一边。


    打发小偷老实下来，白羚转头，看向明晞和丛凯。


    像是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相看的一样，白羚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脸上弥漫上两团红色，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故作自然地和明晞打招呼。


    “不好意思明同志，刚才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明晞摆摆手：“没有没有。”


    刚才那种情况，能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才奇怪吧！


    她做媒人也有一阵子，还是第一次在相看的时候遇到这种小插曲，这会儿也有点麻爪，她“咳咳”两声，余光扫到也已经石化的丛凯，决定不管咋样，还是先给两个人介绍一下。


    明晞开口：“咳咳，那什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白羚白同志。白羚，这位是丛凯丛同志。”


    丛凯愣愣地看着白羚，魂似乎早就飘走一般。


    还是白羚先反应过来，冲丛凯伸出手：“丛同志你好。”


    明晞抬手戳戳丛凯，他回神，着急忙慌伸出手，浅浅和白羚的手交握一下，迫不及待地说：“白同志你好，我叫丛凯，目前是轧钢厂附属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目前一个月工资不加补助是二十二块五，不过等明年，我能转做班主任，工资应该能涨一级，涨到二十五块钱。”


    明晞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丛凯就已经把自己全部身家都交代出去了。


    她一脑门问号，不是，这什么情况啊，这小子这是干啥呢。


    她赶紧扯扯丛凯袖子。


    丛凯就跟没感受到一样，继续喋喋不休地说：“我家里人口简单，就只有四口人，分别是我爸我妈我姐还有我，我姐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跟我结婚之后，要是愿意跟我爸妈一起住，咱们就住家里。你要是不愿意跟我爸妈一起住，咱们就租房住外面。”


    明晞：……


    不是，等等，你们这才此一次见面，说结婚之后住谁家，未免还有点太早了吧？


    明晞想都不用想，光看丛凯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对白羚有意思，但有意思也不能一上来就把家底倒干净吧。


    明晞正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时候，白羚开口。


    “搬出去的话，你爸妈没意见吗？”


    明晞大脑一瞬间的宕机，愣是反应一会才反应过来，白羚这话是顺着丛凯那句“要是不想跟我爸妈一起住，咱们就租房住外面”说的。


    她心里叹一声稀奇，丛凯这样看中人家女同志，所以一上来就把家底倒个干净的男同志少见。


    白羚这样，碰到第一次相看的男同志一上来就把家底倒干净也不觉得奇怪，反而顺着对方话题聊下去的女同志也少见。


    两个少见的凑到一块来。


    这可很是上天安排好的好姻缘。


    明晞心里感慨着。


    那边的丛凯听到白羚的话，立马摇头：“不会的，我爸妈不会有意见的，我爸妈之前还嫌我住在家里烦，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呢。”


    白羚：“那这么说，我要是不想出来租房住，他们是不是会有意见？”


    丛凯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要是我一个人住在家里，我爸妈可能会比较烦，但你要是跟着一块的话，我爸妈应该不会有意见。因为我妈很喜欢你。”


    白羚疑惑：“你妈喜欢我？”


    她倒不是不相信丛凯，只是她跟丛凯妈妈都没有见过面，丛凯妈妈何来的喜欢她？


    丛凯解释：“我妈特崇拜公安同志，听说你是当公安的，还是市局的公安同志，在家里就一个劲儿的说你了不起。”


    明晞附和：“这个我作证，昨天我给丛凯介绍的时候，阿姨听说你的职业后就特别激动。”


    白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嗐，这有什么的，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是个普通人而已啦……”


    丛凯：“你不普通，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普通，刚才你特别厉害，身手矫健，上去一下就摁住小偷，他一个男人在你手下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边蹲着地小偷不服气地抬起头。


    “哎，你们俩聊天就聊天呗，怎么还往别人身上扯啊！”


    明晞：“你闭嘴，这有你一个小偷说话的地方吗？”


    小偷委屈地扁扁嘴，小偷怎么了，小偷难道就没有人权，没有自尊了吗。


    他虽然是小偷，但也不想做臭情侣恋爱中的一环！


    他不服气地嘀咕两句，在看见白羚投过来的目光后，果断闭上嘴。


    这小姑奶奶他招惹不起。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白羚跟丛凯之间的氛围一下别扭起来，两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看来看去，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白羚先开口，她把从小偷那拿回来的钱包递给丛凯：“给，这是你的钱包，你看看少没少东西。”


    丛凯接过钱包，打开仔细检查一遍，说：“没有，没少东西，钱票还有证件都还在呢。”


    白羚：“还在就好，我就怕东西已经被小偷转移走，他们……”


    小偷这个时候又不服气叫起来：“公安同志你忒冤枉人，我刚拿到钱包，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你身边的那个女同志就一脚踹过来，接着你就过来了。我哪来得及转移钱啊。”


    白羚不耐烦地转过头去，这小偷话怎么那么多。


    小偷被白羚看一眼，又立马老实。


    白羚磨着后槽牙，盯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对丛凯说：“丛同志，不好意思，我要先把他送回公安局里去。还有，你方便吗，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一块回去做一下笔录。”


    丛凯：“方便方便。”


    他今天除了和白羚相看之外，没有别的安排。


    白羚：“那行，咱们现在走。”


    她走到小偷面前，拎着对方胳膊把他拽起来，她走在前面开路，丛凯跟在她身后，就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走着。


    明晞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冒出一脑门问号。


    不是，这俩人就这么走了？


    也没喊她？


    他们该不会是把她给忘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


    明晞还真没猜错，白羚和丛凯两个人都把明晞给忘记了，走出去好一段路，两个人才发觉有什么不对，赶紧掉头回来找明晞。


    白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着急回局里，一不小心把明同志你给忘了，那什么，你也得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


    明晞：……


    好嘛，要不是回来叫她去做笔录，说不定这俩人真就忘记她了。


    心里虽然忍不住吐槽，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白羚一块到公安局做笔录。


    明晞笔录做得快，很快就搞定出来，她出来的时候，没看见白羚人影，倒是在大厅看见丛凯的身影，她上前问一声才知道，原来白羚被临时拉去加班了。


    明晞：“啊……那你？”


    原本说好两个人相看的，现在白羚被拉去加班，肯定没办法继续相看，那丛凯是怎么打算的？


    丛凯：“我跟白羚说好，我等她下班。”


    他不在意地笑笑，说：“反正我今天也没事，等一等，等她不忙没准我们还能一块吃个晚饭。”


    这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明晞抿抿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丛凯说：“明同志你先回去吧，反正你也给我和白羚同志介绍过，我们来现在也认识了，剩下你不用跟着也行的。”


    明晞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丛凯和白羚明显都对对方有意思，她这个电灯泡不凑热闹，让两个人单独相处，相互了解，说不定会更合适。


    明晞这样想着，跟丛凯打声招呼，便从公安局离开。


    回家的路上，明晞还感慨呢，相看相到公安局里，白羚和丛凯这也是天底下的头一份，这俩人以后要真是在一起，这都是特殊回忆，是关键纪念日能拿出来说给别人的故事。


    想想都觉得好玩。


    明晞忍不住笑一声，她晃着脑袋，拐进胡同，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明同志今天心情这么好，是有喜事啊？”


    明晞回头：“卫宁？”


    卫宁推着自行车，冲明晞小幅度地挥挥手，说：“是我呀。”


    明晞扫见卫宁自行车前后车轱辘上沾着的黄泥，忍不住问：“你这是去哪了？”


    卫宁一下陷入沉默，明晞好奇地盯着他，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是不放过他，好半晌过去，明晞的眼睛还是没有移开。


    卫宁认输，开口说：“去水库钓鱼来着。”


    明晞：“鱼呢？”


    卫宁深呼吸一口，忍不住地咬后槽牙，明晞这丫头，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明晞：“鱼呢？你该不会一条都没钓上来吧？不会吧不会吧，竟然空军啊？”


    卫宁深呼吸一口，拿明晞没辙，只能承认：“对，没钓上来，一条都没钓上来。”


    明晞看卫宁表情凝重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大发善心，安慰一句。


    “正常，正常，这年头鱼都精了，钓不到也正常。”


    卫宁听到这话，脸色好转不少。


    他去钓鱼本身也不是冲着鱼去的，主要是出去打发时间，留在家里他妈老是要念叨他，他出去躲躲清净。


    明晞看卫宁脸色好转，忍不住心里的八卦，好奇凑上来打听：“哎，卫宁，我听胡同里人说，你妈发话，等你结婚以后就分家，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卫宁：“你都听说了？”


    一听这话，明晞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她咂舌感慨，不愧是丁大妈，就是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