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又没成 不管大家心里再怎……


    不管大家心里再怎么犯嘀咕， 都跟明晞没关系。


    她该带着黄鹂去赵家相看，还是带着黄鹂去赵家相看。


    赵家住在铁路局分配的筒子楼，一整栋楼住着的都是铁路局的员工， 明晞领着黄鹂黄母上楼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好奇地投过来打量的目光。


    一直到明晞走到三楼， 三楼靠楼梯口的房间走出一个男同志， 对方看见明晞眼睛一亮：“明同志！”


    明晞冲对方点点头。这是个身材高大， 皮肤黝黑，长相憨厚的男人，也是今天相看的主角之一——赵雷。


    赵雷挠挠后脑勺：“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我们这片好几栋楼，不好找， 我还怕你们走错， 正要下去接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已经上来了。”


    “还好吧，我毕竟来过几次， 记得你家的位置。”明晞笑笑， 拉过身后的黄鹂给双方介绍。


    “这位是我之前给你介绍过的， 赵雷赵同志。”


    “赵雷， 这位是黄鹂黄同志， 还有黄同志的母亲。”


    赵雷倒是没想到黄母今天也跟着过来，一时间有些拘谨，两只手紧贴在两边裤缝， 紧张地吞吞口水， 喊了一声：“阿姨好。”


    黄母：“哎，你好你好。”


    黄母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这个小伙子看着倒是蛮精神的嘛。


    也蛮有礼貌的。


    不错不错。


    明晞打圆场：“赵同志别紧张， 黄鹂同志还在这儿呢，你要不先跟黄鹂同志打声招呼？”


    赵雷糊里糊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黄鹂打招呼，他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两下，接着缓缓伸出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对黄鹂说：“黄同志，你好。”


    黄鹂也伸出手，浅浅跟对方交握一下，说：“赵同志你好。”


    两个人的手轻轻触碰，一瞬间后快速分离。


    但即使是这样，赵雷还是双脸泛红。


    这个时候楼道里一个好奇张望的大妈忍不住探头凑过来问：“雷子，这是……？”


    赵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这是我朋友、朋友。”


    大妈摇摇头，暧昧地瞅黄鹂一眼，心说不是吧。


    明晞带着过来的，这怕不是相亲对象吧？


    赵雷脸皮薄，这会儿被邻居盯着瞅，脸上已经红得像是一个成熟的红番茄，他赶紧转头跟明晞说：“咱们先进屋吧，进屋说？”


    “行。”明晞招呼着黄鹂和黄母一块进屋。


    赵家住的是个一套二的两居室，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个不算大的客厅，餐桌、茶几、沙发、电视、电冰箱……麻雀大的客厅，该有的东西倒是都有。


    黄母眼睛在屋里扫视一圈，目光在落到冰箱上的时候多停留一秒。


    家里还有冰箱，看来明晞说得没错，赵雷这小子能挣，赵家条件不错。


    黄母满意的跟黄鹂在沙发上坐下，这个时候靠里的那间卧室的门打开，一个干瘦的中年女同志走出来，看见明晞三人，她面带笑容，热情地说：“我在屋里听见动静，就猜应该是你们来了。”


    黄鹂和黄母疑惑地看向明晞，明晞赶紧站起身给两个人介绍。


    “这位是赵雷母亲曹大妈。”


    “曹大妈，这边两位是黄鹂和黄鹂母亲。”


    黄母听到这话，赶紧上前热情地握住曹大妈的手：“曹大姐你好你好。”


    曹大妈回握住黄母的手：“大妹子你也好。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刚在屋里照顾我们家老头子呢，我寻思你们还得等会才来呢，就没出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黄母：“没有没有，也是我们过来的早。”


    曹大妈跟黄大妈两个中年人寒暄一阵，曹大妈摁着黄大妈坐下，接着对屋里喊：“老头子，老头子你出来，看看谁来了。”


    曹大妈话音刚落下，屋里就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瘦老头，明晞见过，这位是赵雷父亲，赵大爷。


    赵大爷身体不好，看着比曹大妈还瘦，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他颤颤巍巍走出来，冲黄母和黄鹂笑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就咳咳咔咔咳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曹大妈赶紧上前给他拍背，赵雷也赶紧端水给赵大爷送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爷才缓过来，他平复下呼吸，脸色看着更苍白了，虚弱地冲黄母这边笑一下，说：“不好意思，我这身子骨不太好。”


    黄母干巴巴地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但她的眉毛还是不可避免地皱起来。


    之前听明晞说赵雷父亲身体不好，但她也没想到，赵雷父亲身体这么不好啊。


    这看着跟纸糊的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刚才她都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这么咳过去。


    黄母刚才对赵雷升起的那点满意，瞬间就落下去不少。


    赵雷他爸身子骨看着真撑不了多久，这老头万一哪一天嘎嘣没了，按照北城的规矩，父母去世，子女一年内要守孝，不能结婚，那她家黄鹂这不就得耽误一年吗？


    她家黄鹂这年龄也不小了，耽误一年，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故呢。


    这边黄母心里正犯嘀咕呢，那边曹大妈已经扶着赵大爷回房间了。


    曹大妈把自家老头安顿好，走出来解释一句：“最近换季降温，我家老头子的病受不了冷，一冷就容易犯病不舒服，我就不让他出来了，你们别见怪。”


    明晞打圆场：“没事没事，赵大爷身体不舒服，就让他在屋里休息吧，咱们聊。”


    曹大妈笑着说：“对，咱们聊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眼神在茶几上一扫，看见茶几上空空如也，猛地一拍脑门，说：“瞧我这没眼色的，你们都来半天，我还没给你们沏茶呢。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沏个茶哈。”


    说着她快步走向屋外。筒子楼没有厨房，炉子都放在楼道里，边上搭一个灶台当简易厨房用，炒菜烧水什么的，都得去外面。


    曹大妈去沏茶，屋里就剩明晞四人。


    明晞看看赵雷，又瞅瞅黄鹂，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黄鹂和赵雷多少有点莫名，两个人同时看向明晞。


    明晞：“哎，我刚才才发现，你们俩都有虎牙诶。”


    黄鹂赵雷一愣，两个人下意识看向对方，果然看见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有虎牙。


    黄鹂不好意思搓搓脸：“我这个牙不齐，不好看。”


    明晞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赵雷的声音响起：“这有什么不好看的，我就觉得挺好看的呢，有特色。我小时候，人家还跟我说过，虎牙代表财富，说我长大以后肯定能发大财呢。”


    黄鹂被勾起兴趣：“真的呀？”


    赵雷：“那可不是！”


    赵雷：“你还真别不信，跟我说这话的人……”


    这俩人倒是没用明晞帮忙找话题，就打开话匣子，跟对方聊起来。


    等曹大妈端着茶水和切好的水果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明晞给曹大妈一个眼神暗示，曹大妈便没有打扰两人，悄悄把茶水和水果放到茶几上，接着带着明晞和黄母到赵雷的卧室聊天去，把客厅留给黄鹂和赵雷两个年轻人。


    黄母看两个年轻人聊得这么好，被拉进卧室时，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明晞隐隐有所察觉，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她别扭的原因，还想着一会儿等回去的时候，再问问黄母是怎么了。


    黄母也是个成年人，心里虽然别扭，倒是也没在赵家的地盘上甩脸子，跟着曹大妈进屋坐下，倒是也聊起来。


    曹大妈性子直爽，快人快语，说话也有趣，黄母倒是还真能跟她说到一块去。


    只是没聊多长时间，就听见隔壁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声音持续好一阵子都没停下，曹大妈表情逐渐担心起来。


    明晞也怕隔壁的赵大爷出事，问：“曹大妈，赵大爷没事吧？”


    “没事，他老是这样。”话虽这么说，但曹大妈还是不可避免地皱起眉毛。


    眼见隔壁的咳嗽声越来越大，严重到对面的赵大爷咳的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曹大妈坐不住，她猛地站起来，说：“明同志，你们先坐，我去看看老头子。”


    客厅里的黄鹂和赵雷也听见了卧室传出来的声音，赵雷抿抿嘴，担心地站起身，曹大妈从屋里出来，眼神跟赵雷的对上。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聊，我去看看你爸的情况。”


    赵雷脚步顿住，再次坐下，只是他表情始终不太好，跟黄鹂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


    黄鹂也能理解，毕竟是他父亲嘛。


    但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两个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曹大妈突然叫起来。


    “雷子，雷子你快来，你爸犯病了，喘不上气，你赶紧过来，带你爸去医院！”


    赵雷听见这话，赶紧站起身，去背老赵头上医院，隔壁房间的明晞和黄大妈也听见曹大妈的喊声，两个人赶紧钻出屋，挤到赵老头和曹大妈房间门口。


    明晞：“曹大妈，没事吧，用不用我们帮忙喊一下人？”


    这个时候赵雷已经背上老赵头，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曹大妈跟在赵雷身后，她匆匆忙忙冲明晞摆摆手：“不用不用。”


    再多的她就顾不上，只来得及跟明晞交代一句：“小明同志不好意思哈，我着急送我们家老头子去医院，相看的事儿咱们改天再继续吧。”


    这话明晞哪有不应的道理，她赶紧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赵大爷身体为重，曹大妈你们赶紧去医院吧，剩下这就交给我。”


    曹大妈赵雷匆匆忙忙带老赵头去医院，明晞只能领着黄鹂和黄母离开。


    明晞怕黄鹂和黄母有意见，回去的路上尽力安抚：“黄鹂，大妈，今天这事儿搞得，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这种情况真是意外，别说是明晞，谁之前也不会想到。


    黄母跟黄鹂也能理解，两个人谁也没生明晞的气。


    明晞看两个人能理解，心里狠狠松一口气，说：“那这样，等改天，咱们再约一个赵雷方便，黄鹂也合适的时间，咱们再相看一次？”


    黄母抿抿嘴：“相看的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罢，她有些埋怨地看明晞一眼：“小明，你说你介绍这人也是，来之前就跟我说赵雷他爸身体不好，有哮喘，也没说他爸病得这么重啊，我这瞅着，他爸也就一口气吊着了。”


    明晞干巴巴笑两声：“那您的意思是？”


    黄母：“我意思是要不就算了。赵雷他爸这身子骨实在太弱，说不准哪一天人就没了，我们家黄鹂要是真跟赵雷在一块，那是不是也得给他爸守孝，是不是也不能结婚？女同志的青春可是很宝贵的呢。”


    黄母也是经过好一番思想斗争的。


    赵雷条件着实好，能挣钱，看着性子也不错，赵母人也不错。


    但就是赵雷他爸这身体实在让人害怕。


    而且吧，黄母也有一点小小的迷信。


    赵雷他爸身体虽然不好，但黄鹂没去赵家之前，赵雷他爸也没犯病啊，怎么赵雷他爸不早不晚，偏偏赶在黄鹂和赵雷相看的时候犯病？


    怕不是黄鹂跟赵雷犯冲，这才影响到赵雷他爸的？


    黄母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无根无据，但是这命格啊，多悬乎的事儿，谁能说的准？


    万一黄鹂跟赵雷命格就是犯冲，两个人以后在一起，也不得安生呢？


    黄母可不敢试验。


    明晞倒是不知道黄母心里又嘀咕上玄学范畴的事儿，不过她觉得黄母说女同志青春宝贵的这事儿，她是同意的。


    所以她也能理解黄母不赞同再相看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黄鹂是怎么想的。


    明晞偏头看向黄鹂：“你的想法呢？”


    黄鹂抿抿嘴：“我也觉得没必要再相看了。”


    她倒不是因为赵雷他爸身体的原因，只是对赵雷这个人没感觉。


    赵雷条件是挺好的，说话也挺有意思，跟闷葫芦似的王天阳不一样。


    但她还是没感觉，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两个人见面聊天说话都无所谓，但是要让她跟这样的人成为夫妻，过一辈子，她感觉怪别扭的。


    明晞完全尊重黄鹂的想法，认真点点头说：“没事，我这儿还有其他男同志，你再挑挑。”


    至于赵雷，她就改天再跟赵雷说黄鹂没看上他吧。


    明晞回去，又翻开男同志的资料，这一次她长教训，多选了几份备选的男同志资料，全都拿到黄鹂面前让她挑选。


    几个男同志条件都不错，虽然都不太符合黄母独生子的要求，但是因为其他方面都还不错，黄母和黄鹂最终都还是满意地点头答应相看。


    明晞按照黄鹂满意程度，给她安排了三次相看，三个长相类型完全不同的男同志，一个礼拜下来，三个男同志都相看完，黄鹂和黄母都不太满意。


    到最后明晞都被搞得有点没脾气了。


    黄母是看哪个小伙，都觉得不错，但每个相看完，她都不太满意。不是挑这个没分家，以后一大家子一起过，黄鹂肯定磨合不来；就是挑那个工作不好，工资不高，怕黄鹂嫁过去吃苦；要不然就是说，那个太老实太听他妈的话……


    黄鹂也差不多，相看的时候，都聊得挺好的，但是转头明晞问她想法，她又总觉得差点什么，对对方没感觉。


    相看一个礼拜下来，明晞觉得这样不成，是时候要找黄鹂母女俩好好沟通沟通。


    不过还没等明晞行动呢，黄母就领着黄鹂上门来。


    黄母手上拿着一盒点心，一脸亲热地递给明晞：“小明啊，辛苦你了，这一个礼拜净麻烦你给我们家黄鹂东跑西跑，就是吧……”


    她讪笑两声说：“就是你给介绍的小伙子都不太合适。你别误会哈，大妈不是说你介绍的人不成，你介绍的小伙子都不错，就是不太适合我们家黄鹂。劳你再费费心，帮我家黄鹂好好挑挑，再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男同志。”


    明晞把对方的东西推回去。


    “大妈，你这话就太客气了，我答应给黄鹂介绍对象，那我肯定会认真介绍，就算没有您今天这一番话，我也会好好帮黄鹂找合适的对象的。就是这话我得跟您说清楚。”


    黄母一个劲儿地点头：“你说。”


    明晞：“找对象这个事儿吧，不是说定制娃娃，想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的，各方面都十全十美的不太好找。而且咱们也得考虑自身，您有您的要求，别人也有别人的要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晞这话，其实是委婉劝黄母要求别太高，黄鹂条件虽然算不错，但是要说特别好，那也不算。


    黄母又要求男同志自身条件好，还要求对方父母没有一个拖后腿的；要求男方家里不能管的多，但是也不能不管，要找一个不用黄鹂这个儿媳妇伺候对方，但黄鹂要是生孩子，对方要伺候月子还得帮黄鹂带孩子；要求男方兄弟姐妹不能插手对方生活，但是最好结婚的时候能补贴男方……


    明晞说实话，她是真的觉得黄母这要求有点不太合适。要找到能满足这条件的太难。


    黄母当然也听明白明晞这话的意思，她脸色当即就有点不太好看。


    但她也清楚，明晞说得是实话。


    所以她沉默半晌还是点点头：“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可以不要求那么多，但是我还是有一个要求，就是男方家庭能简单点，别有太多兄弟姐妹，我们家黄鹂心眼子没那么多，跟别人玩心眼，真玩不过对方。”


    明晞：“行，这个我肯定会记住。”


    搞定黄大妈这边，明晞看向黄鹂。


    说实话，她感觉跟黄鹂对比，黄大妈都不算难搞的。


    黄大妈是要求多，眼光高，黄鹂没什么要求，但就是每次相看都不满意。


    明晞琢磨了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黄鹂身上。


    她觉得黄鹂没做好处对象结婚的准备。


    明晞坐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黄鹂看明晞这样，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挺直后背，双手捏着衣服下摆。


    明晞笑笑：“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黄鹂咽咽口水：“嗯……”


    说是不紧张，但她还是放松不下来。


    明晞：“没事，我就是简单聊聊，说起来你也就比我大一岁，今年也才二十一，不算很大，怎么就着急找对象结婚呢？”


    黄鹂：“那也是到年龄了嘛。再说我大哥二哥他们都结婚了，也要为家里其他人考虑。”


    黄鹂没直说，但明晞还是听明白了。


    黄鹂大嫂二嫂对她有意见。


    明晞换个话题：“我听说你之前在街道办接活来着？”


    黄鹂点点头：“对，我之前在街道办给火柴厂糊纸盒来着。”


    说到这个，黄鹂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我干得快，每次都是领的最多的，也是挣得最多的，最多一次，我一个月挣了十块钱呢。”


    明晞：“嚯，那你够厉害的啊。”


    明晞这可不是无脑吹捧，是真心觉得黄鹂挺厉害的。


    糊纸盒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就能干，所以单价也低，糊一个纸盒也就能挣几厘，一个月能挣十块钱，说明黄鹂真没少干。


    黄鹂有些骄傲地翘起头，接着很快垂下头：“就是可惜，现在这活我抢不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


    街道办的活也不是谁都能领的，街道办会优先分给胡同里的困难户，困难户分完才是无业青年。


    现在胡同里的无业青年太多，都在街道办抢活，黄鹂现在都很难抢到活干了。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


    也是因为接不到活，挣不到钱，黄鹂就更没有底气，在说闲话的大嫂二嫂面前，挺不起腰杆子，只想赶紧嫁人搬出去。


    明晞隐隐摸到问题的根源，她抬起头看黄母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到黄鹂身上，问：“你想找个工作吗？”


    明晞这话就像是突然一个惊雷，黄鹂反应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半晌后，她磕磕巴巴地说：“这……谁能不想呢？”


    第142章 介绍工作 黄鹂瞪大眼睛，……


    黄鹂瞪大眼睛， 呆呆地看着明晞，不明白明晞怎么突然问这么个问题。


    找工作，谁不想找工作啊。但现在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城里的厂子都招满人了，根本没有在招人的。更何况现在城里的待业青年实在是太多了， 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乡下返城的知青， 一个个都是等着要工作的。黄鹂也想要找工作， 可问题是，哪有工作呀！


    这会儿听明晞突然说找工作，她只能无奈地说：“这……谁能不想呢。可是现在没有厂子招人， 我都去问过的，就连临时工都不招。”


    明晞：“你去过劳动服务公司吗？”


    黄鹂还没说话， 黄母就跳出来：“明晞， 你什么意思？”


    她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我闺女可是正经高中毕业的，你让她去劳动服务公司是什么意思， 你让她去给别人当小保姆啊？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我们找你来， 是真心实意想让你介绍对象的， 你好好给我们介绍对象就行了！”


    别人不知道， 她可是听街道办的人说过， 什么公司啊，说的好听，是给待业青年介绍工作的地方， 其实就是过去给人拉纤的地方， 去的人都是被介绍到别人家里当小保姆的。


    别人去不去当小保姆她管不着，但是她闺女可不行，她闺女年纪轻轻， 还是正经高中毕业的，去给人家当小保姆，伺候别人，算是怎么回事？


    黄母心里不服气，对着明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成功的让明晞变脸。


    明晞看出黄鹂着急找对象的根源在家里人身上，相对于找一个跟自己共度余生的人，黄鹂更想的是逃离娘家，不用再过被因为没工作在家里被两个嫂子嫌弃针对的日子。她想要通过嫁给别人，成立自己的小家达到目的。


    但在明晞看来，她的想法太不成熟。


    为了逃离家里，匆匆忙忙，盲目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太不理智。如果遇上的是个不够可靠的男人，那黄鹂下半辈子都要为这个决定后悔。


    或许黄鹂自己潜意识里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够理智，所以才会对每次的相亲对象挑挑拣拣，始终没有一个满意的。


    但黄鹂不可能一直挑剔下去，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更大的可能是黄鹂在众多相亲的男同志中选一个没那么反感的匆匆结婚。


    明晞不想看这种事儿发生。


    说白了，黄鹂是因为没工作才会面对这种情况，那给黄鹂介绍一份工作，让她从家里搬出来，不就没有这个困扰了吗。


    明晞这样想着，才跟黄鹂提到劳动服务公司。可谁能想到，话刚说出口，就被黄母劈头盖脸这么一通数落。


    那她可不干。


    明晞沉下脸刚要说话，对面的黄鹂就抢先开口：“小明，不好意思，我妈不会说话，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黄母被闺女在外人面前这样下面子，不服气地喘粗气，扒拉开黄鹂，当即就要跟明晞掰扯。黄鹂顾不得那么多，拽着她妈胳膊，一个劲儿地给她妈使眼色。


    “妈，你别闹，小明说让我去劳动服务公司，是好心帮我找工作，你别不识好歹瞎说！”


    黄鹂不傻，知道明晞跟她说让她去劳动服务公司，是为她好，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黄母噼里啪啦对着明晞一顿发泄。


    听到她妈说的那些话，她又丢脸又愧疚，整个人脸上烧得不得了，对明晞深深地抱歉。


    眼见着黄母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黄鹂赶紧扯着对方站起身，说：“那什么，小明，我们先回去了，有事等改天再说哈。”


    她使劲儿扯着黄母胳膊，生拉硬拽把对方拽出明晞家门，出了门，黄母倒是像个气球一样泄了气。


    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才在明晞家里是她太过激动。


    明晞还是给她闺女介绍对象的媒人呢，要是因为这事儿不好好给她闺女介绍对象，或者胡乱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介绍给她闺女，那她后悔都来不及。


    黄母这么一想，心里就后悔得紧，她紧张兮兮地抓着黄鹂的手：“闺女，妈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明晞要是因为这事儿心里记恨上你，故意给你介绍不成性的小子咋办？要不然咱们回去，妈好好给明晞道个歉？妈给她鞠躬，给她下跪，一定好好求她原谅我，行不行？”


    不过紧跟着，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不行，道歉也不保险，谁知道明晞会不会面上原谅我，但在心里悄悄记恨咱俩呢。我看还是换个媒人合适，这样，等明天我就去找李媒婆，让她跟你介绍对象。咱们不用明晞，也省得她给你使……”


    “妈，你够了！”


    黄鹂拧着眉毛打断黄母的话：“小明不是你说的那样人，她就算生气，也不会故意给我介绍不三不四的人的。”


    她对明晞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黄鹂：“还有，人家小明这段时间帮着我跑前跑后，给我安排相看，我不满意她也没说什么，这已经很可以了。咱们要是因为这么没根没据的事儿，就换个媒人，是不是太对不起小明啊？”


    “你说的也是……”黄母抿抿嘴。


    她其实也知道明晞人好，她闺女这一个多礼拜相看了五个对象，每次挑挑拣拣，明晞都没说什么，还好声好气地给安排新的相亲对象。


    这要是换到别的媒人身上，可不会有明晞这么好的态度。


    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换掉明晞找新的媒人，确实是她们不合适。


    这么一说，黄母也有点蔫蔫的。


    她心里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拦着点自己的嘴，别什么都说。


    黄鹂瞅她妈一眼：“行了，妈，先回去吧，你也别想这个事儿了，回去冷静一下，等明天我再来找明晞道歉。希望她能看在咱们是一条胡同的邻居的份上，不计较今天的事儿。”


    “哎，行。”


    黄母用力点点头，随后没忍住，又跟着问一句：“你明天一个人过来道歉行吗？要不我跟你一起过来道歉？”


    黄鹂：“还是我自己过来吧。”


    万一她妈再说点什么不合适的，那就不好了。


    另一边，虽说黄鹂和黄母离开的时候，对着明晞道过歉了，但明晞心里还是不痛快。


    她给黄鹂介绍工作这事儿，纯粹是她圣母心泛滥，忍不住想多管闲事，也没想着让黄鹂怎么感谢她。但一句感谢没有，反而迎来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她心里也不痛快到极点。


    这会儿黄鹂和黄母都不在，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赵素兰看见明晞气鼓鼓的样子，也知道闺女是生气了，刚才的对话她听了全程，黄母说的那些话，她听见也生气。但给黄鹂介绍对象是明晞接的活，不是她的活，她作为长辈是可以插手，护着明晞，可这样也会让人轻视明晞，觉得明晞还是个要母亲护着的小孩，不是一个可以成熟处理这件事的大人。


    赵素兰忍着没开口，等到黄鹂和黄母离开，才说：“闺女别生气了，要还是觉得不痛快，大不了咱们跟黄鹂说，给她介绍对象这活咱们不干了，让她找别人去。”


    让黄鹂去找别人去，最后黄鹂无论是找对象，还是找工作，都不管明晞的事儿。


    明晞重重点头：“行，我明天看见黄鹂就跟她说，让她去找别人去，这活我不干了。”


    赵素兰：“对，这活咱们不干，这委屈咱们不受。你也别再生气了，犯不上因为这档子事生气嗷。走，咱们去厨房，你想吃什么，妈就给你做什么。”


    明晞凑到赵素兰身边，抱着赵素兰胳膊：“那我要吃包子，大包子！”


    赵素兰：“行，那我和面。”


    明晞狠话放得厉害，但等第二天，黄鹂拎着东西上门来道歉的时候，她又没放狠话时候凶巴巴的气势。


    黄鹂：“小明，对不起，昨天我妈说的话太过分。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想帮我妈辩解什么的，就是真心实意想给你道个歉，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我跟我妈不识好歹。就算你生气，不原谅我妈，我也能理解，我就是想补偿你，这阵子麻烦你了。”


    她说完深深冲明晞鞠一躬，接着把手上东西递给明晞。


    明晞扫一眼她手上的网兜，有水果罐头，有糕点，分量不少，看得出对方是真诚的来道歉的。


    明晞不是小心眼的人，黄鹂真心实意拎着东西过来道歉，更何况得罪她的人是黄母，又不是黄鹂，所以这会儿明晞倒是没迁怒黄鹂。


    她语气平静：“东西你拿回去，事儿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生徐大妈的气。不过我这阵子工作比较忙，怕是不方便给你介绍对象，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是这么说，但黄鹂清楚，明晞这是心里对她妈有气，不想原谅的意思。


    她深呼吸一口，说：“你不原谅我妈没关系，我会另找没人的，东西你还是收下吧，要不然我是真不好意思。”


    麻烦明晞这么长时间，要是明晞再不收她东西，她是真没脸再见明晞。


    明晞看黄鹂白着一张脸，一脸诚恳的样子，忍不住心软，轻叹一口气，说：“行吧，你把东西放下吧。”


    黄鹂忙不迭地点头，赶紧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她东西送到地方，也道完歉，转身正准备走，就见明晞抬眼看她一眼，开口喊住她：“等等。”


    黄鹂虚心转头：“小明，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点事。”明晞开口：“我昨天跟你说的劳动服务公司的事儿，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可以去看看的。劳动服务公司主要就是帮本地的待业青年找工作的，到劳动服务公司报名的青年会接受统一的培训，介绍上岗。她们也不光是介绍人去别人家里当小保姆的，也有其他工作岗位。我之前介绍过两个人去那边，她们现在在服装厂二厂工作。虽然那边工作待遇不如服装厂的正式员工，但是一个月工资也有十几块钱，算是不错的。”


    黄鹂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问明晞：“你说的是真的？”


    明晞点点头，黄鹂也知道明晞不会拿这种事骗人的。


    她激动起来，但紧接着又不自信地垂下头：“那……那我能去吗，劳动服务公司给人安排工作有没有什么要求，她们会不会看不上我，我不太擅长做衣服，还能去服装厂工作吗，要不然我先学学再去？”


    明晞：“你不用不紧张，跟劳动服务公司对接的，不只服装厂一个厂子，劳动服务公司也会参考你其他方面的特长，安排你去别的地方工作的。”


    黄鹂紧张地抠着手指：“我好像也没有其他方面的特长。”


    明晞：“那你也可以先去试试看。”


    她静静看着黄鹂，也不知怎的，就在明晞平静如水的视线中，黄鹂蓦地升起一股勇气，她重重点头：“好，那我去试试！”


    去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找不到工作而已，她本来就没工作，这也不算是什么损失。要是不去，她一辈子都找不到工作。


    黄鹂谁也没说，就连家里的人都瞒着，就按照明晞说的，第二天悄悄去了劳动服务公司。


    她是高中毕业，算得上是高学历人才，就凭这一点，在劳动服务公司里面都算是出彩的，过去的当天，就在劳动服务公司的介绍下，就以临时工的身份到铁路局售票窗口卖票去了。


    这活儿在外人眼里看着挺体面，光是坐着卖票，一点也不累，但其实有点条件的，都看不上这活。


    售票窗口卖票，一坐就是一天，十二个小时，除了偶尔五分钟上厕所的时间，还有中午吃饭，其他时间一律不能离开座位，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而且这工作是轮班制，白班夜班来回轮，上一天就是十二个小时，遇上夜班能累的不行。


    空闲的时候还好，等到春节或者假期，忙能把人忙死，一天下来就是几百张票，更别说还有退票换票的，光是说话就能把嗓子说哑。


    所以呀，有点门路的根本看不上这工作，大部分干这个的，都是没人脉没关系的临时工。


    但是黄鹂不嫌弃这工作啊。


    就算辛苦一点，那也是工作啊！


    也能挣工资啊！


    她到火车站报道的时候，人事科的都跟她说了，她一个月连工资加补助，二十五块钱呢！


    更别说火车站还提供宿舍，她跟着人事科的大姐去宿舍看过，每个屋都是标准上下铺四人寝，虽然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她还能有一张单独的床，不用再跟爸妈挤在一块。


    黄鹂想也没想，直接就跟人事科申请好了宿舍。


    明晞能知道这个，还是黄鹂回来跟她说的，黄鹂分享完好消息，跟明晞嘀嘀咕咕一会儿，就回家去收拾行李。


    她明天就要去上班，今天晚上就得搬到宿舍那边去。


    黄鹂找到工作了。


    这个消息瞬间就像长了脚一样，很快就传遍整条胡同。


    有工作的邻居听说，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黄鹂运气好，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她都能找到工作；没工作在家待业的听说，羡慕得眼红，都是高中毕业家里蹲的，怎么黄鹂运气就那么好，能找到工作，她们怎么就不行？


    有些消息灵敏的，知道黄鹂前阵子还没工作，到处跟人相看呢，就猜她是不是找到对象，对象家里给她介绍的工作。


    这么猜的人不少，就连黄母都听说这个无稽之谈。


    她忍不住跟胡同里人吵吵：“瞎说什么，你们瞎说什么，谁说我家黄鹂的工作是对象给找的，我们家黄鹂都没有对象，她的工作是去劳动服务公司找的！”


    “什么什么？劳动服务公司还给介绍工作啊？”


    “之前街道办的小徐不是说那都是给人介绍去当小保姆的吗？”


    “感情小徐说的也不是实话啊？”


    黄母骄傲挺起胸膛：“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劳动服务公司是根据条件给介绍工作的，你要是没文化，没特长，那就只能被介绍到人家家里当小保姆，你要是有文化有擅长的，那她们就会根据特长给你介绍工作。我们家黄鹂就是因为高中毕业，有文化，所以被介绍到火车站的。”


    “原来是这样。”


    “之前都不知道，还以为过去都是被介绍到别人家当小保姆的呢。”


    “既然这样，那我也叫我家闺女去劳动服务公司看看。”


    大家伙七嘴八舌。现在这年头信息传递没那么方便，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报纸上看到过劳动服务公司的介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大部分人都是听旁人说的，对劳动服务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清楚，误打误撞的就造成许多误会。


    黄母这么一说，大家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黄母：“别说是你们了，我之前也不清楚劳动服务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黄鹂会去那找工作，还是明晞给介绍过去的呢。我先前不懂，还以为这个，埋怨过明晞。也就是明晞人好，没跟我计较，还好心跟我们家黄鹂解释呢。”


    黄母不是那种不肯承认自己错误的人，这会儿知道自己误会明晞，就痛快承认，顺便还帮明晞在胡同里打一通广告。


    黄母：“明晞人是真好，先前我们家黄鹂让她帮忙介绍对象，我跟黄鹂要求高，挑挑拣拣，明晞也没有意见，都顺着我们来，给我们介绍了好几个男同志。就是可惜，都没成。”


    有人好奇八卦：“那你家黄鹂现在有工作了，还找不找对象啊？”


    黄母：“找啊，有合适的肯定还是要找的啊。不过她最近先不考虑这个，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先忙工作再说。”


    黄母相看的时候挑这个挑哪个，就是不放心自家闺女，想给她找个好归宿，但说来说去，靠别人肯定没有靠自己来的长久。


    黄鹂自己有工作能挣钱才是最稳定的。


    她家里还有儿子，用不了多久就要有孙子，家里东西要留给儿子孙子，不能给黄鹂一个闺女拿走多少，就只能让黄鹂自己努力工作挣钱了。


    黄母叭叭在胡同里显摆，路过的董春玲听到，狠狠翻一个白眼。


    可恶。


    该死的黄鹂居然有工作了。


    真是气死个人！


    不过听到黄鹂还是没找到对象，董春玲又得意起来，找到工作又怎样，不还是没有男人能看得上黄鹂，黄鹂还是比不过她。


    单方面觉得自己战胜黄鹂的董春玲得意洋洋，扬着头从一众邻居身边擦肩而过。


    有人注意到董春玲的身影，好奇地交头接耳。


    “哎，她这又是干啥去，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跟对象约会去？她上次不是说跟对象和好了吗？”


    “啊？对象，哪个对象？”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房管局那个二婚头啊！”


    大家伙七嘴八舌八卦的时候，背着小包的明晞凑过来：“大妈，你们说什么呢？”


    “还能说什么，说董春玲呗。”说得正热闹的大妈转过头来，看见明晞眼睛一亮。


    明晞今儿上身穿着一件红色面包服，敞着怀，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下半身穿着一件牛仔裤，这一身打扮看着青春靓丽，一看就亮眼，灰扑扑的冬天都被她这一身带上活力。


    边上大妈忍不住打听一句：“小明你今儿打扮得这么好看，这是要干什么去？”


    明晞：“我去看电影去。”


    “你一个人去啊？”


    明晞看着大妈过于明显打探的眼神，眼睛弯弯地说：“您猜呢？”


    “嘿，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呢，你让我猜，我哪猜得出来。”


    “大妈我跟你开个玩笑嘛。”明晞嘿嘿一笑说：“时候不早，电影快要开场了，我先走了哈，大妈你们慢慢聊。”


    她冲胡同里的大妈们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往胡同口走去。


    来到胡同口，卫宁早就推着自行车等着她了。


    第143章 又看热闹 明晞走到胡同口……


    明晞走到胡同口， 一眼就看见推着自行车等着她的卫宁。


    巧了。


    卫宁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红色高领毛衣搭配外面黑色面包服，下身穿着一条跟明晞同色系的牛仔裤。


    乍一看跟明晞仿佛是约定好穿的情侣装。


    明晞看见一愣，别说是明晞， 就连卫宁都不由得怔愣。这还真不是她们俩约定好的，纯属是巧合。


    短暂怔愣过后， 卫宁弯弯眼角， 笑着看向明晞， 拍拍车座：“走吧，上车，咱们看电影去。”


    明晞也没跟卫宁客气， 抬脚上车。


    这阵子明晞一直忙着给黄鹂介绍对象，忽略了卫宁， 就连之前约好的看电影， 最后都放了对方鸽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第一件事就是补上之前没看成的电影。


    自行车链条“吱呀吱呀”的想着，明晞坐在车座， 捏着卫宁衣服下摆， 叭叭地分享大妈们刚才在胡同里嘀咕董春玲的事情。


    这阵子明晞忙， 没怎么关注董春玲的事儿， 不过也还是听说了一些。听说董春玲跟胡明义和好了；听说董春玲和胡明义感情好， 胡明义天天来胡同接送董春玲上下班；听说胡明义给董春玲买了不少东西，两个人好像是要结婚……


    最后这一点可不是空穴来风、胡同里人瞎说的。


    而是董春玲自己亲口承认的。别人问董春玲她是不是要好事将近，她娇羞地笑着点点头。


    明晞这会儿说起这个， 怪震惊的嘞。


    “没想到董春玲和胡明义这俩人竟然要结婚了！”


    别说结婚， 看这俩人和好，明晞都震惊着呢。不过这阵子听胡同里的人说，董春玲和胡明义能和好， 全是因为董春玲舍得下脸。听说她跑到胡明义家和单位门口，蹲守胡明义，一看见胡明义出来，就哭着给胡明义道歉求和。


    这么一来二去，胡明义忍不住心软，两个人这才和好的。


    明晞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忍不住咂舌，至于吗，董春玲跟胡明义也才认识没多久吧，两个人感情也没深厚到这份上吧？


    不过转念一想，董春玲求和可能不是因为感情有多深厚，只是放不下胡明义的好条件。就是不知道胡明义本人晓不晓得董春玲的心思了。


    或许是晓得的。


    连明晞一个外人都能看得清楚，胡明义又怎么可能看不清楚，难不成他是个傻的？能在房管局当上领导的人，可不会有真傻的。


    他怕是觉得，有董春玲这么一个长得漂亮，拉得下面子，什么都能顺着他应着他的女同志哄着舒服，才答应跟董春玲和好的。


    就是结婚这一点，明晞还真是没想明白。


    明晞心里正嘀咕着，突然发现卫宁好半天没有回应自己，她伸出手指，轻轻戳戳卫宁后背：“你好像不惊讶诶，董春玲跟胡明义要结婚了诶！”


    卫宁：“惊讶呀，惊讶的我都说不出话来。”


    “得了吧。”


    明晞小小翻一个白眼，别以为她听不出卫宁是在顺着她的话说哄她。


    卫宁：“今天是我们两个出来约会，我们不要提别人了好不好？”


    明晞动作一顿，眼睫如受惊的蝴蝶一样，飞快上下翻飞，她抠着手指，结结巴巴地说：“哦、哦、好。”


    明晞坐在后座好半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卫宁深深叹一口气，主动找话题：“你们单位最近很忙？我这礼拜都看不见你人影。”


    明晞：“还好吧，单位不是很忙，但是我给人介绍对象比较忙。”


    她想跟为您说自己给黄鹂介绍对象的事儿，但想到卫宁刚才的话，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卫宁等了等，没听见声音，问：“那你给人介绍对象顺利吗？”


    明晞：“这可是你问的哦？”


    她语气自然，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哦”。


    “我这次给黄鹂介绍对象，特别不顺利，介绍了好几个都没成，不管是相看的黄鹂，还是徐大妈，对我给介绍的几个男同志都不太满意。你猜这事儿最后我是怎么解决的？”


    卫宁捧场地附和：“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明晞：“我最后给黄鹂介绍了个工作。”


    她说：“黄鹂想要找对象，是因为她现在没工作在家里，她大嫂二嫂老是给她脸色看。但其实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没做好找对象的准备，所以不管我介绍什么样的，她都不满意，心里都挑剔。我想着那这样，还不如先别找对象，找一个工作，能让她离开家里的环境呢。就介绍她到劳动服务公司去，没想到劳动服务公司刚好在招人，她一过去，就给她安排了合适的岗位，去火车站卖票。这工作挺不错的，火车站有宿舍，她还能搬过去住。”


    卫宁：“那是真的很不错呀。”


    明晞：“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她翘着嘴角，说：“黄鹂运气真的很好的，正好赶上火车站最近缺人手。”


    说黄鹂运气好，是因为，火车站招工的消息刚出来，她正好赶上。


    虽说售票员这活有点门路的人都看不上，但是北城没门路没工作的人那么多，哪怕是售票员这么一个临时工，也有的是人抢破头要干，按理来说是轮不到黄鹂的。


    但刚巧火车站刚把招工的消息发出来，劳动服务公司前脚刚听说消息，后脚黄鹂就到劳动服务公司报道，因缘巧合下，得到这么一份工作。


    卫宁：“我倒是觉得，她是运气好遇上你。”


    明晞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快翘到太阳穴，谦虚说：“哎呀，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话虽这么说，但明晞脸上的笑容可没消下去半分。


    自行车一路行驶到电影院门口，卫宁找地方把车停好，跟明晞两个人肩并肩地走过来。


    这会儿六点多，天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下来，不过电影院门口这还是很热闹的，路两边全是摆摊叫卖的，有卖衣服的、有卖小孩玩具的、有卖零嘴的、还有摆摊套圈的……卫宁瞅见一个卖爆米花的，转头问明晞：“想不想吃爆米花？”


    明晞：“吃！”


    看电影嘛，就是要吃点小零嘴！


    卫宁立马上前，买了一小袋爆米花，爆米花是现爆的，明晞拿到手的时候，爆米花还是温热的，她捡起一个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和浓浓的玉米味瞬间在嘴里迸发，她幸福地眯起眼。


    卫宁：“这儿还有卖糖雪球的，吃不吃？”


    明晞立马睁开眼睛：“吃！”


    往年赵素兰有空，都自己买一袋子山楂，用白糖给明晞做糖雪球，今年明晞也上班之后，赵素兰休息都用来囤冬菜，准备过冬的事儿了，就没空给明晞做糖雪球，她好久没吃，正馋这玩意呢。


    卫宁听见明晞的回答，二话没说，赶紧上前去买了一袋糖雪球，看着卫宁捧着袋子回来，明晞捡起一个爆米花塞进对方嘴里。


    “奖励你的。”


    她青葱般的指尖划过卫宁唇畔，引得卫宁眼神幽深一瞬。


    明晞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抢过卫宁手上的袋子，捡起一个糖雪球，糖雪球卖相极好，被白糖包裹着的山楂白里透红，看着可爱喜庆。


    明晞塞进嘴里，嘎嘣一下咬开，山楂的酸味爆发，她小脸下意识皱成一团，她快速又嚼两下，山楂外面那层白糖壳和山楂果肉混合在一起，味道才没有那么酸得吓人。


    明晞嚼嚼嚼，突然感觉一道直勾勾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她转头跟卫宁的眼神对上。


    “怎么啦，你也想吃啊？那你自己拿。”


    明晞大方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一袋糖雪球都是卫宁买的，他想吃就吃喽。


    卫宁指尖微痒，伸出手从袋子里拿起一个糖雪球塞进嘴里，却也还是觉得不够。


    这会儿差不多到点，电影要开场了，明晞没再晃悠下去，拉着卫宁快步往电影院里面走。卫宁是提前买好票的，这会儿倒是不用两个人再买票，她们直接检票进场。


    别看今儿不过年不过节，连休息日也不是，但她们看的这一场电影倒是爆满，明晞和卫宁进场的时候，厅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有不少人站在门口的位置伸头张望，似乎是在选合适的位子。


    明晞左看看右看看，瞅见第一排有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子，拉着卫宁走过去坐下，说：“幸好我眼尖，看见这还有两个空位，不然咱们就只能坐在后面了。”


    不过说到这个，她还怪奇怪嘞：“好奇怪，明明这儿有两个位子，怎么刚才门口那些人都跟没看见一样？”


    现在的电影院跟后世的电影院还不一样，不是阶梯座椅，地面都是平的，直接在地上摆的一排排折叠椅，坐在前面的还好，能清楚地看见前面的大屏幕，后面的可容易被挡住。这要是遇见前面坐个人高马大的，整场电影就只能看见对方的后脑勺了。


    所以这年头看电影，大家都是选前面的位置坐。


    越前面越好。


    这会儿看见别人放着第一排的座位不选，明晞自然觉得奇怪。


    她忍不住拉长脖子回头往后瞅一眼，这么一看倒是明白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都是成双成对过来的小情侣，有的大胆的，这会儿电影还没开始，两个人就互相搂着肩膀，抱着胳膊，黏在一起了。


    虽说这行为在明晞这个四十多年后穿回来的人看来没什么，别说是抱在一块，就算是亲在一块，也没什么的。


    可在当下，这样亲密的行为已经算是十分大胆的。


    这也就是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不少，放几年前，革委会还在的时候，大街上牵个手都要被带走审问一番的。


    搞明白答案，明晞转过头来，凑到卫宁耳边，小声跟对方分享自己刚知道的新知识。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前面有空位置别人不坐吗？因为她们都是小情侣，坐后面方便处对象诶。”


    温热地呼吸打在卫宁耳畔，他耳尖瞬间一红。


    明晞说的这些，他自然知道，不过这会儿他还是配合地惊讶：“是这样吗？”


    明晞：“可不是，我刚才回头看，后面一排有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卫宁：“那她们胆子可真大。”


    明晞：“也还好啦，电影开始的话，也没有人会往后看。”


    两个人嘀嘀咕咕，这个时候电影院灯暗下来，很快的电影开始，明晞立马撤回身子，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盯着前面的屏幕。


    说起来，明晞穿过来以后，还真没怎么看过电影。


    唯一的一次，还是上一次跟卫宁过来看的。


    别说，虽然这年头电影技术没有后世发达，特效简单，道具精良程度也没办法跟后世比，但剧情精彩程度可一点都不差。


    上一次看的悬疑片，一直到散场许久，明晞都还沉浸在剧情里面。


    这一次的片子，也是如此，明晞看着看着，就沉迷进电影山清水秀的景色，还有演员感动人心的感情里，连手上抱着的爆米花，都没来得及吃。


    一直到电影男女主角接吻的镜头出现，影院内响起一阵惊呼声，才让明晞醒过来。


    大屏幕上男女主角吻着，明晞余光就瞟见左右两边的女同志都惊讶的羞红脸，更有甚者直接抬起手挡住眼睛，眼睛好奇的通过指间的缝隙看向屏幕。这年头人的感情含蓄，就算是电影也从来没有过如此大尺度的亲密戏，不少人都害羞得不得了。


    明晞倒是见惯不怪。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上辈子她可是个热衷互联网冲浪的，什么没看过啊。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瞅一会，又忍不住分神，悄咪咪看向一旁的卫宁。


    卫宁看到这个也会害羞吧？


    她悄悄偏头，只见卫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明晞一转过去，眼神刚好和卫宁的眼神对上。


    明晞一顿，不轻不重瞪卫宁一眼，嗔道：“你看我干嘛呀，看电影哇！”


    卫宁含笑点头：“好。”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乖乖把头转回去。


    卫宁正襟危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本正经地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倒是明晞被他这行为搞的不上不下，别扭得很。


    后半程看电影的过程中，明晞就忍不住，时不时地偏头看卫宁一眼，每次她看过去，卫宁都在老老实实地看电影。但每次她视线刚投向卫宁，对方就会第一时间扭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精准的仿佛有个检测仪一样。


    搞得明晞都无法再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


    电影不长，总共不到一个半小时，后半程电影很快结束，随着片尾画面出现，电影院灯光亮起，明晞和卫宁跟着人群往外走。


    卫宁：“这会儿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明晞：“好啊。不过我要先出去买个糖雪球。”


    卖糖雪球的这个手艺好，裹得糖不多不少，正好合明晞口味，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她嘎嘣嘎嘣一袋全吃完，还觉得不过瘾，想再买一袋。


    卫宁没有意见，跟明晞出来买糖雪球，好在卖糖雪球的摊主还没有离开，还在电影院门口，明晞她们一出来就看见对方的身影。


    明晞：“老伴，给我拿两袋糖雪球。”


    “好嘞。”


    对方收钱拿袋子给明晞装糖雪球，明晞正要接过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什么意思啊，咱们俩出来约会看电影，你带着她一个电灯泡出来也就算了，现在你还要跟她回家，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到底是跟我处对象，还是跟她处对象啊？”


    明晞：这不是董春玲的声音吗？


    明晞下意识扭头，果然就看见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董春玲正跟胡明义还有另一个女同志拉拉扯扯。


    她惊讶，没想到董春玲和胡明义今天也来看电影了？


    她刚才可没在电影院看见这俩人啊？


    不过明晞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厅吧，《庐山恋》这电影爆火，电影院经常一个时段开好几个厅都放这部片子。


    明晞收回疑虑，眼里倒是带上看热闹的兴奋，插着手好奇地看热闹。


    现场可不止明晞一个人是这样，自打董春玲那一番话说出来，这附近不管是卖东西还是卖东西，又或者刚从电影院走出来的人，都停下手上脚上的动作，竖起耳朵盯着董春玲和胡明义的方向。


    嘿，今儿这电影来看得可真值，电影院里面看一场，外面还能看一场呢。


    胡明义也感受到大家的视线，绷着脸，不乐意地扯扯董春玲说：“春玲，你别闹，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这还是在外面呢，有人看着呢，难不成你想让别人都看咱们俩的笑话吗？”


    董春玲不高兴地甩开对方胳膊：“你还知道外人会看笑话啊，那你还带她来是什么意思？带着自己前女友跟对象约会，你不是诚心想让别人看我笑话吗？”


    嚯！


    围观群众中传来一声惊呼，好奇、八卦的目光纷纷投向董春玲三人，这三个人复杂的关系，可比电影里的剧情还刺激！


    明晞也爆发出吃瓜的热情，她疯狂盘算，不对啊，胡明义哪来的前女友，他不是刚离婚吗，就算要说的话，也应该是前妻吧？


    她正寻思呢，就听董春玲又爆出一计狠料。


    “你跟你前妻就是因为她离的婚，现在你跟我约会还带着她是什么意思？”


    嚯！


    更刺激了。


    大家伙八卦的目光都投向胡明义，没想到这人还离过婚。


    有人反应慢一点，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哎，不是，这个女同志说的啥意思，她对象因为边上的女同志跟前妻离婚，那她怎么说边上的女同志是他对象的前女友？”


    “嗐，这你还不明白，边上那个是男同志结婚之前处过的前女友呗。”


    “哦，原来是这样。”


    明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胡明义身后那个女同志的身份。


    感受到大家的视线，胡明义侧了侧身子，努力躲避众人的视线，拽着董春玲说：“春玲，你别想太多，雯华只不过是刚好跟我说她也想看这个电影而已。


    董春玲：“她想看电影就自己看啊，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不能自己买电影票，自己来电影院看电影，非得跟你一起？”


    她前脚炮轰完胡明义，后脚看向躲在胡明义身后的蒋雯华：“还有你，蒋雯华你要不要脸啊，想看电影不会跟自己男人去看吗？明知道胡明义要跟我一块约会看电影，还要跟着？你就那么贱得慌，非要盯着别人家男人吗？之前就有点什么事都要找胡明义，生病了让胡明义陪你去医院，家里没粮食了让胡明义给你买粮食，现在你家灯泡坏了，都要让胡明义给你修，你男人是死的吗？还是说你就一点不盼着胡明义好，看不得他谈对象结婚，之前把他和他前妻搞离婚，现在又故意给我们俩捣乱？”


    董春玲一番话说完，大家伙看躲在胡明义身后的女同志眼神都不太友善。


    要是真跟前面那个女同志说的一样，那这个姓蒋的女同志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明明自己有男人，还一直扒着别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有那年纪大，说话不客气的女同志直接就对着蒋雯华喊：“同志，你这样破坏人家感情可不合适。”


    蒋雯华眼圈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胡明义看见蒋雯华哭了，心里心疼得不得了，挡在蒋雯华身前，皱眉说：“春玲你别瞎说，你看你都把雯华弄哭了！”


    董春玲心里暗骂一声，好你个蒋雯华，真会装模作样，还哭，你以为就你会哭吗！


    董春玲咬牙，对着自己大腿肉多的地方狠狠一把拧下去，眼眶立马也红了，她眼眶含泪，带着哭腔，声泪俱下地说：“我瞎没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非要偏向她，说是我有错，那我看咱们俩这事儿就这样吧。”


    胡明义一看董春玲也哭了，声音立马软下来。


    “别，春玲，你别这么说，不对，你别哭……”


    边上围观的明晞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之前余晓敏说胡明义是个糊涂的。


    她离得那么远，都能看见董春玲拧自己大腿的动作。


    胡明义就在边上，竟然都没发现吗？


    第144章 修罗场 电影院门口几盏大……


    电影院门口几盏大功率的路灯把这一片照得灯明瓦亮， 大家伙揣着手，盯着人群中间的胡明义三人。


    只见胡明义一看到董春玲红了眼眶，立马心疼地上前：“别， 春玲你别这么说，不、你别哭， 我们不分手， 我爱你， 你说过的，我们就像是午夜黎明黑暗森林里的两只为歌唱爱情而泣血的孤独的鸟儿，只有我们懂得彼此的爱， 我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不应该分开的。”


    嘶——


    胡明义这话一出， 现场一片抽气声。


    这谁也没想到啊， 胡明义还是个文艺小生。


    明晞龇牙咧嘴，酸，真酸！


    胡明义这朦胧诗念得太酸唧唧， 都快把她牙给酸倒了。


    卫宁余光瞅见明晞龇牙咧嘴， 皱巴着小脸的样子， 忍不住翘起嘴角。


    他手伸进自己上衣口袋， 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悄悄塞进明晞手里。感受到自己手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明晞惊讶回头看：“哪来的奶糖？”


    卫宁：“我出门的时候揣进口袋里的。”


    明晞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使劲儿对着卫宁肋下戳了一下。


    这人口袋里揣着糖居然不早一点跟她说。


    “啊——”


    卫宁装模作样痛呼一声。


    明晞翻个白眼， 得了吧， 她使多大劲儿，她自己还不清楚吗？那力道戳到卫宁身上一点都不疼。


    她剥开奶糖外面那层包装纸，塞进嘴里， 转过头去没理做戏的男人。


    卫宁的作怪可没有董春玲胡明义这仨人的修罗场好看。


    明晞嘴巴里包着糖，甜意在嘴里蔓延，美滋滋地看热闹。


    胡明义走到董春玲面前，张开双臂，差不多要把董春玲拥进怀里，现场有几个年长的大爷大妈面上已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虽说现在社会风气要比早几年开放不少，但对于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同志，还是觉得胡明义跟董春玲这样伤风败俗，碍眼的很。


    倒是刚从电影院出来的年轻同志们对此接受良好。


    干得好！爱就应该这样，不在意别人的眼神，勇敢大声的说出来。


    董春玲在胡明义的轻拥下，渐渐止住眼泪，她撅着嘴，轻轻跺一脚，娇嗔道：“你不想跟我分手的话，那你就跟她划清关系！”


    她手指着蒋雯华的方向。


    胡明义下意识顺着董春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蒋雯华，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这、我、这……”


    董春玲拽着他胳膊：“明义，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对象呢！”


    她说：“你跟一个不是你对象的女同志来往过密，让你对象我多难受啊？”


    她抱着胡明义胳膊一个劲儿地撒娇，看胡明义还是犹豫不决，紧跟着又加码：“我这样也是为了蒋雯华好，她可是结婚了，有丈夫的，就算是为了避嫌，你们也应该减少来往，不然让蒋雯华对象知道，他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你们呢。”


    明晞嘎巴嘎巴嚼着糖，心里感慨，董春玲的脑子总算是有用一次，也会扯着虎皮当大旗了。


    别说，董春玲看似言之有理一番话，还真把胡明义说动，他忍不住看向蒋雯华，张口说：“那个，雯华，春玲的话其实也有道理，要不然咱们以后就别来往了……”


    蒋雯华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没想到胡明义这个新对象这么难对付。她都故意插进两个人的约会里，还故意在看电影的时候跟胡明义说她家灯坏了，让胡明义陪她回家。原以为董春玲听到这些话，就应该羞愤生气地甩脸离开，没想到董春玲是生气，但她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在大街上闹开。


    董春玲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这个时候，半被胡明义抱在怀里的董春玲朝蒋雯华投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她得意得不得了。


    蒋雯华跟胡明义关系再好有啥用，她才是胡明义对象，胡明义只会听她的话！


    蒋雯华看得清清楚楚，她被气得要死，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不过她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她都能把胡明义跟前妻挑拨得离婚，更别说董春玲这么一个刚处上的对象。


    蒋雯华快速眨眨眼睛，她功力可比董春玲高超，根本不用拧自己，眼泪说来就来。


    她抽泣一声，跟董春玲刚才那般放声大哭不一样，只是轻轻嘤咛一声，眼泪在眼眶泫然欲泣，一双含水的眼睛看着胡明义。


    “既然你决定好的话，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眼圈和鼻头通红一片，看着委屈可怜到极点，简直见者犹怜。


    胡明义忍不住心疼，松开半拥着的董春玲，往她的方向挪了几步，说：“雯华，你别难过啊，我这样也是为你好，我们这样的关系，来往亲密的话，别人很难不想多的。”


    蒋雯华吸吸鼻子，猛地一扭头，声音里带着怒气：“才不会！”


    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爸妈在我心里就跟我自己爸妈一样，看着我们长大的人都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好。虽然我们谈过恋爱，但他们都清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才不会瞎想呢，我家凌峰也不会多想的！只有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脏的呢！”


    蒋雯华这话明显意有所指，董春玲脸色当即就是一黑。


    胡明义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还顺着蒋雯华的话说下去：“你这么说也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就算是分手，我也拿你当我亲妹妹一样看待。”


    蒋雯华重重“哼”一声：“你是拿我当亲妹妹，但是别人不能接受我这个妹妹啊！算了，划清关系就划清关系吧，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哥哥，等我回去，也会跟叔叔阿姨说清楚的，以后我不会再去胡家。希望阿姨能理解，不是我心狠，不把她们当长辈，是有人看我不顺眼。”


    蒋雯华的眼药上得直接有效。


    胡明义一想到他跟蒋雯华划清关系的事儿要是让两边家长知道，两边家长肯定会有不满，到时候两边家长肯定要把他叫去问话。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审问，胡明义就觉得一阵头大，先前董春玲那番听来有道理的话这会儿也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他转过头，对董春玲说：“春玲，雯华说得有道理，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熟悉的人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会多想的。至于那些会多想的，是心里本来就脏，所以想得也脏，这样的人我们根本没必要在乎。我和雯华这么多年的感情，要是因为这样的人就不再相处下去，那才是真的吃亏呢。”


    这下咬牙切齿的人换成董春玲。


    她瞪着眼睛，眼里满满怒火。


    明晞看得清楚，要是眼里的火能烧人的话，胡明义现在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主要是这人实在太不会看人眼色。


    蒋雯华那句“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明摆着是内涵董春玲，胡明义还跟着内涵。


    这不是打董春玲脸吗？


    董春玲脸上挂不住，胡明义还毫无知觉的对蒋雯华说：“雯华，你也别生气，是我刚才一时糊涂，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应该因为外人几句话就被影响。”


    董春玲这下脸上已经不是挂不挂的住的事儿，是彻底的被气歪了。


    她两只鼻孔出气，呼哧呼哧的，像是愤怒的水牛。


    外人？


    胡明义什么意思？


    她可是胡明义对象，以后是要跟胡明义结婚的，结果她在胡明义嘴里，就是个外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刚才董春玲脸上的笑容成功转移到蒋雯华脸上，她扬扬眉毛，冲对方挑衅一笑。


    哼，对象又怎样，她可是跟胡明义从小一块长大的！


    两个人刀光剑影，眼神交汇瞬间，一场无形的厮杀就此展开。


    明晞看得兴奋极了，她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恨不得喊几声打起来才好呢。


    可惜，董春玲眼睛瞪半天，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最后她狠狠扁嘴，放声哭起来：“胡明义，你什么意思嘛，难不成在你心里，你对象我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吗？”


    胡明义着急忙慌转过头来：“没有啊，春玲你怎么这么说，你可是我对象啊。”


    董春玲叉腰：“那你说，现在就说，在你心里，是我比较重要，还是她比较重要！”


    胡明义：“你，当然是……”


    他话还没说完，蒋雯华就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抽泣，她委曲求全地说：“明义哥，你不用在乎我，虽然我跟你从小一块长大，是你青梅竹马的妹妹，但你对象吃醋的话，那你把我当外人也无所谓的。”


    胡明义：“别啊，雯华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妹妹，这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我有对象，也不会变。”


    董春玲：“胡明义！”


    蒋雯华：“明义哥！”


    这俩人一左一右，一声接一声地喊着胡明义的名字，胡明义只能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完那个哄这个。


    胡明义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看着可怜极了，但在场没一个人同情他，反倒都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男的也是活该。


    有对象，还跟青梅竹马勾勾搭搭，纠缠不休，不要脸！


    胡明义两边来回哄半天，一个都没哄好，相反的，两边人还更生气了。


    最后还是董春玲更胜一筹。


    其实说起来，还是蒋雯华道行更深，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胡明义坚定的心说动，让胡明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但奈何董春玲脸皮厚，把着胡明义对象身份，不管蒋雯华挑拨离间的话说得再难听，都不离开。气急了，她还反过来说蒋雯华不要脸，缺男人缺到跑外面勾引别人男人，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蒋雯华直接被气哭了。


    她再不济也是个文化人，是要面子的，平时就算跟人吵架，也没有像董春玲这样直白，一点都不害臊的。


    偏生董春玲也是个会哭的，蒋雯华哭，她也嚎，拧着大腿，放声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嗷嗷的，看着可比蒋雯华委屈可怜。


    眼瞅着电影院保卫科都被京东，探头探脑准备过来查看情况，蒋雯华实在丢不下面子，一抹眼泪，气呼呼地离开。


    眼瞅着蒋雯华离开，董春玲的眼泪说收就收。


    她袖子一抹，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冲蒋雯华离开的方向重重哼一声，接着拉着胡明义像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离开。


    眼瞅着三个当事人离开，没有热闹看，电影院门口围着的人纷纷散开。


    明晞和卫宁也随着人流往外走，只是一边走，一边还能听见人家嘀咕。


    “啧啧，现在年轻女同志都什么眼光，那男的看着也没什么优点啊，怎么两个女同志都看上他了？”


    “可不是嘛，那男的长得也就一般，看着个儿还没我高呢，跟个大**似的。”


    “就是说的呢，长得丑玩的花，有对象还跟别的女同志勾勾搭搭，真不要脸！”


    其实胡明义也没有那么不堪，只不过他长得确实不算好看的类型，个儿也不高，矮胖矮胖的。


    要不然知道董春玲看上胡明义的时候，明晞也不会那么吃惊。


    毕竟谁都知道，董春玲喜欢的是好看的，文文静静的文化人。


    不过明晞看得清楚，今天以后，董春玲对胡明义的感情肯定会更深的。


    董春玲这人就是这样。对她来说，有人抢的才是好东西，有女人跟她争抢的男人，才是靠谱值得她嫁的好男人。越是有人抢，越会激起她的好胜心，让她觉得对方是个香饽饽，一定要把人抢到手，她心里才痛快。


    之前的闫志文不就是这样吗。


    只是董春玲没想过，有人抢的不一定是好东西，臭粑粑也有狗抢呢，谁能说臭粑粑就是好东西？


    胡明义明显也不是一个靠谱的，对感情上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三十多岁的人，为人处世糊里糊涂，一遇上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脑子就跟浆糊一样，都不会转了。


    更别说，蒋雯华明显跟胡明义家里关系不错，董春玲以后要是真考虑跟胡明义结婚，胡家家人，还有理不清斩不断的蒋家人，可都够董春玲喝一壶的。


    明晞摇摇头，都懒得说董春玲，她吃过闫志文一个教训，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过明晞可不会闲得没事干，跑去劝说董春玲。


    董春玲就不是一个能听得进去劝的人。当初她要跟闫志文结婚的时候，胡同里那么多人谁没劝过？她不还是谁的话都没听，一意孤行嫁给闫志文。


    劝董春玲，那就是白费劲。


    明晞才懒得浪费时间去白费劲。


    明晞心里想着这事儿，再抬眼发现卫宁的自行车已经拐进自家胡同，车子很快停在六十八号院门口，明晞跳下车，冲卫宁挥挥手：“我到家啦，先回去啦。”


    卫宁：“等等。”


    明晞：“嗯？”


    卫宁：“你明天有空吗？”


    明晞：“嗯？你不会还要请我看电影吧？”


    她脑袋一歪，说：“放过电影院吧，都去了两趟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电影虽然好看，但每次都去电影院，是不是也有点无聊？


    卫宁轻笑一声说：“不是去看电影，去吃饭，我单位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餐厅，是做湘菜的，听说红烧肉做得特别好吃。”


    说到吃，明晞眼睛一亮：“那我去！”


    不过明晞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问一句：“你同事怎么老给你介绍好吃的店？”


    知道的，清楚卫宁同事是宣传科的干事，不清楚的还以为卫宁同事是食堂大厨呢。


    卫宁脸上笑容一滞。


    他肯定不能说，这都是他到处找同事打听的，就为了带着明晞去吃饭。


    明晞：“好啦好啦，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晞冲卫宁摆摆手，拿着东西脚步轻快往院里走，刚迈过大门槛，就看见院里走出一个人，借着院外的路灯和院里其他人家的灯光，明晞倒是认出来，走出来的人是侯老师。


    明晞见怪不怪，喊一声“侯老师”。


    李大妈腿受伤这段时间，侯老师天天一天三顿的给李大妈送汤，骨头汤、猪蹄汤、老母鸡汤、老鸭汤……变着花样的做。


    院里的人一开始还觉得稀奇，侯老师一个大男人，还是学校校长，竟然会做饭吗？别说，侯老师还真会做，做的还不错呢，明晞去李大妈家串门的时候，亲眼见到过侯老师带过来的汤和饭菜，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直接拿出去卖都可以的。


    搞得院里大妈对家里的男人怨气与日俱增。


    都是男人，人家侯老师做饭就做的那么好，怎么他们就是不行？别说是做饭，自家男人平时家务都一点不做，平时让他们帮把手，好像能累死他们一样。


    张嘴就是“我上班那么累，好不容易下班，你让我安生休息一会儿不行？”


    这话说的，好像人家侯老师不用上班一样。人家侯老师还是校长呢，日理万机的，都有时间给李大妈做饭，有时间来给李大妈送饭，怎么他们就不行？


    说到底，还是他们不愿意。


    这么一想，院里大妈们纷纷罢工，饭她们不做了，想要吃饭，自己动手去，要不然就吃食堂去！


    食堂的大锅菜能有什么好吃的，没油水没调料，炖的烂乎乎的，吃惯家里饭菜的男同志们根本受不了，一个个哀声怨道。


    这阵子明晞虽然忙着给黄鹂介绍对象，但院里的热闹也没少看。


    对于引起一切风波的侯老师，明晞态度还是很好的。


    男人就是应该卷起来！


    一个个下班回家都当大爷算什么！


    明晞客气跟侯老师打声招呼，侯老师也笑呵呵地跟明晞寒暄了两句。


    时候不早，明晞没多耽误侯老师时间，简单说两句话，就跟侯老师分开了。


    侯老师离开，明晞抬脚继续往院里走，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跟另一道幽深阴暗的眼神对上。


    明晞扯起一个假笑：“孙大爷，您还没睡呢。”


    是的，站在院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孙头。


    要说这老孙头也是够有意思的，当初李大妈跟他离婚的时候，他说离就离，一点都不留情，仿佛跟李大妈不是一块相处半辈子的老夫妻也。但离婚之后，看见李大妈有侯老师这么个追求者，反倒深情起来，做出一副舍不得李大妈，不能接受李大妈有新欢的样子。


    最开始侯老师出入院里送饭的时候，他天天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让侯老师打消追求李大妈的想法。


    但是人家侯老师可不会听他一个已经被抛弃的黄脸公的废话，直接硬气回怼。侯老师是个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一张嘴把老孙头寒碜得面红耳赤，没脸见人。


    最让老孙头觉得可恨的是，侯老师这人不讲武德。


    前脚把他羞辱一番，后脚就跑到李大妈那告状。李大妈听说老孙头拦住侯老师，为难侯老师，也不顾自己腿上还打着石膏，愣是又跑到院里把老孙头骂了一通。


    老孙头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听着李大妈安慰侯老师，直接心态崩了。


    在院里胡言乱语，说侯老师不要脸。


    那天院里好多人出来围观老孙头破防，明晞也出来凑热闹来着。当然，院里的大家伙没一个站老孙头的。


    老孙头狠狠破防之后，也转变套路，决定不拦着侯老师给李大妈献殷，不仅不拦着，他也要加入侯老师的队伍，跟侯老师一样给李大妈献殷勤。


    院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心说他该不会以为，他对李大妈献殷勤，李大妈就能跟他复合吧？


    别说，老孙头还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这人没创意的很，献殷勤也是照抄侯老师，侯老师送饭，他也送饭，侯老师炖汤，他也炖汤。


    但问题是，老孙头跟李大妈结婚这么多年，都是吃现成的，从来没下过厨房，他根本就不会做饭。


    简简单单一个蒸米饭，他都蒸的夹生饭，更不用说炒糊成黑炭的菜，把白糖当成盐炖出一锅齁甜齁甜的老母鸡汤。


    老孙头倒是有自信，觉得只要是他做的，不管做成什么样，李大妈看到都会高兴，端着锅兴冲冲地就给李大妈端过去。


    结果李大妈看都没看他手上的锅，直接把门一关，连屋门都没让他进去。


    老孙头在屋外恳求半天也没用，饭没送进去，老孙头自己也没吃下去，只能连锅一起扔了。


    要问明晞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当然是因为老孙头扔锅的时候，刚好被明晞瞅见。


    明晞看得清清楚楚，他扔出去的那锅菜，路边的野狗都不吃。


    经过送饭失败的事儿之后，老孙头就变态了。


    这个变态是明晞的形容。


    具体表现就是，老孙头天天别的事儿也不干，就眼神阴暗地盯着上门送饭的侯老师。


    就像现在这样，盯着侯老师来，盯着侯老师走。


    奇怪的很。


    第145章 老年爱情故事 明晞摇摇头，转头回家就……


    明晞摇摇头， 转头回家就跟赵素兰嘀咕说老孙头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赵素兰不以为意，老孙头还有什么坏能使， 现在谁不知道老孙头什么性子，他就算想使坏， 也肯定成功不了。


    明晞跟赵素兰嘀嘀咕咕一阵， 也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


    一直到转天早上起来， 侯老师拎着一袋子油条来给李大妈送早饭的时候，她又看见老孙头眼神阴暗地盯着侯老师。


    他表情阴沉，眼神幽暗， 就定定地盯着侯老师的身影走进李大妈家，又从李大妈家里出来。


    一直到侯老师再次走出院门， 他眼神才收回去。


    明晞越想越觉得不对， 老孙头不会真给憋变态了吧？


    等老孙头转头回屋，明晞抹把脸，立马就钻进李大妈家里， 李大妈正在家里吃早饭呢， 早上时间赶， 侯老师把早餐送到李大妈家， 就先离开了， 所以这会儿家里就李大妈一个人。


    李大妈看见明晞来，热情招呼：“小明来了？吃早饭没，没吃过来吃点？老侯今儿买的油条， 胡同口新开的早餐店现炸的， 这会儿还酥着呢。”


    明晞摇摇头：“谢谢李大妈，不过不用了。”


    她说：“我过来不是来吃早饭的，李大妈， 我想提醒您一声，刚才我在院里看见孙大爷……”


    明晞巴拉巴拉，把这两天看见老孙头眼神奇怪地盯着侯老师的事儿说了一遍，提醒李大妈小心。


    李大妈听完倒是没有不当回事，而是认认真真点点头，说：“那等老侯一会儿中午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提醒老侯一声。”


    “行。”说完正事，明晞本来准备转头走人，但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李大妈喊的是“老侯”，而非侯老师。


    她脚步当即一停，忍不住八卦地问：“李大妈，您跟侯老师最近进展不小啊？”


    李大妈：“什么进展？”


    明晞暧昧看李大妈一眼，心说称呼都从侯老师变成老侯了，这还不算进展不小？


    她嘿嘿笑着说：“李大妈，您跟侯老师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李大妈直接摇摇头：“那没有，我跟老侯就只是在对方进行进一步的互相了解中。”


    嚯！


    明晞瞬间瞪大眼睛，没想到真让她套出大新闻来。


    明晞立马追问：“您跟侯老师在处对象？”


    李大妈不慌不忙，神色自若，表情淡淡，甚至还夹起油条吃了一口，接着点点头：“嗯，也可以这么说。”


    我滴妈！


    这还真是大新闻！


    明晞上蹿下跳，抓耳挠腮，恨不得抓住李大妈，狠狠打听一番，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合适。


    人家李大妈毕竟是长辈。


    看明晞着急好奇的样子，李大妈忍不住一笑，放下筷子，说：“你想打听什么，就直接说吧。”


    明晞：“嘿嘿，那我可就真问了哈？李大妈您什么时候跟侯老师确定的关系啊？”


    李大妈：“没多久，就这两天。老侯很早就跟我说过他喜欢我，对我有意思，我没这个想法，觉得我们俩年纪太大，谈情说爱的这种事不合适，就拒绝了他。我以为他听到我的拒绝之后，就不会再来找我的，没想到他还是定时定点出现在我摆摊的地方，还跟以前一样。我觉得怪别扭的，还是老侯安慰我的，他跟我说做不成对象也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他知道我有顾虑，但希望我不要因为这个顾虑，就拒绝和他来往。后来你也知道嘛，我腿受伤了，他天天来给我送饭，过来照顾我，我怕他麻烦，跟他说不用他来。他反过来跟我说，就让他来吧，他看见我受伤，心里面难受，照顾我看到我，反倒心里面能安稳，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就只能每天光想着担心我，更加难受。”


    说到这，李大妈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不是一个喜欢展露自己感情的人。


    她脸上微红，离婚之后，吃得好喝得好，没有那么多家务事和烦心事，她气色好了不少，加上脸上晕染的红晕，倒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李大妈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小时候，我生病受伤，我妈也没跟我说过，看见我难受她心疼的话。”


    现在这年头物资匮乏，大部分人家孩子又多，父母一边忙着上班挣钱养家，一边又要因为其他的孩子分神，就算有孩子生病，也没办法方方面面照顾到。


    明晞她们这一辈人都是这样，更别说李大妈她们那一辈人。


    李大妈是二几年生人，小时候正乱着呢，她小时候家里又穷，爸妈都忙着挣钱养家，她生病的时候，别说让父母守着她照顾，她妈能有功夫想起来给她冲杯红糖水都算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所以听侯老师这么说的时候，李大妈真是感动了，感动得彻彻底底，她这么大年纪的人，听到这种话，都没忍住红了眼眶，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


    李大妈：“我后来就想啊，老侯说得对，我今年五十八，他今年六十二，我们俩加起来，都一百二十岁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个年纪，往后有几天好活都不一定，就别再浪费时间，等临死躺在床上的时候后悔了。所以等第二天，老侯过来的时候，我就问老侯，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侯老师就答应了？”明晞等不及，兴奋地问。


    李大妈红着脸点点头。


    啧啧。


    明晞心里忍不住感慨，侯老师不愧是文化人，心眼子就是多。


    先跟李大妈告白，让李大妈知道他的想法，然后又把自己身份定位成朋友，跟在李大妈身边，温水煮青蛙，让李大妈慢慢习惯他的好。接着再来一发强势告白，让李大妈感动，彻底接受他。


    不过说起来，明晞也是没有想到。


    侯老师跟李大妈之间，竟然是李大妈主动告白的。


    不愧是她们这一片第一个主动提离婚的女同志，李大妈骨子里还是直来直去，有几分飒爽的。


    “什么？！老李你跟侯老师处对象了？！”


    明晞这边心里正感慨呢，突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她转头一看，就看见何大妈瞪大眼睛，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李大妈的方向。


    哎，不是，何大妈什么时候来的啊？


    明晞还疑惑呢，何大妈就一个箭步上前，扒拉开明晞我，凑到李大妈身前，激动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老李你这人不地道啊，你跟侯老师处对象的事儿怎么都没跟我说啊，我还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了？这要不是我过来说给你送疙瘩汤，听见你跟明晞说话，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你这人不行啊，你寡淡！”


    何大妈双手抱臂，噘着嘴，脸上恨不得用笔写上“我生气了，你快来哄哄我”。


    李大妈没反应过来，还没说话呢 ，就看见何大妈板着脸，但眼神悄悄瞟过来，明显是在说：“我都生气了，你怎么还不说点什么哄哄我。”


    李大妈：……


    明晞也：……


    何大妈，您但凡表现得不那么急切一点呢？


    李大妈虽然无奈，但还是开口哄道：“老何你别生气，我就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这还能怎么说，你直接跟我说你跟侯老师处对象不就完了。”


    何大妈撇撇嘴，但还是好奇心胜过一切，她眼巴巴看着李大妈，一屁股坐在床沿，迫切开口：“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侯老师怎么处上的对象，你们俩谁先开口的？”


    李大妈没办法，只能把之前跟明晞说过的事儿又重复一遍。


    何大妈听得忍不住嘴角上扬，一脸姨母笑。


    真甜啊，她光是听李大妈说跟侯老师的事儿，就感觉吃了两斤蜂蜜一样，空气里都泛着甜蜜蜜的滋味。


    听得她都像谈恋爱了。


    此时何大妈在家里的老伴：不兑，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何大妈：“好啊，真好啊，侯老师人好，喜欢你，对你也好，你们俩处对象，我支持。”


    虽然还是有点气李大妈处对象没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件事，但是这么多年的老姐们儿，李大妈能告别老孙头那个混账东西，收获新的幸福，她心里也替李大妈高兴。


    “那你跟侯老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何大妈问的可比明晞生猛得多，一上来就直入主题：“你们要是结婚的话，我肯定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结婚。


    明晞光是想想就知道，李大妈要是跟侯老师结婚的话，老孙头肯定得气得半死。


    何大妈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不过，老孙头算个屁，谁管他气不气死呢，气死最好，谁让他以前一点好事儿没干呢。


    在明晞和何大妈的注视下，李大妈缓缓开口：“我没打算跟老侯结婚。”


    “啊？！”


    明晞跟何大妈皆是一脸懵，没想到李大妈会这么说。


    何大妈不解：“为什么啊？”


    李大妈：“不合适。”


    明晞想不明白，结婚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李大妈都跟侯老师处对象了，怎么到结婚这件事上反而犹豫起来。


    李大妈看两个人神情都惊讶不解，倒是补充解释一句：“其实我们这个年纪，不结婚是好事儿。我跟老侯我们俩都有孩子，孩子年纪都不小，都结婚有家庭的。我们俩要结婚的话，那不仅仅是我跟老侯的问题，还有我们两边子女的问题，甚至还有两边子女的家庭问题。”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虽说李大妈跟侯老师两个人的子女都已经成年，不用抚养子女，但两边孩子，李大妈这边三个孩子，两个结婚的，侯老师那边一个孩子，已经结婚了，再加上马上要结婚的孙学武，真计较起来，这就是四个家庭的事儿。


    四个家庭说小不算小，说大不算大，但真闹起来，也是麻烦事儿一桩。


    就算不考虑到孩子们同不同意再婚，那也要考虑到养老的问题。


    李大妈其实也没指望着让子女们给她养老，她也看清楚自己两个儿子，孙学文孙学武都不是靠谱的人，估计唯一能给她养老的，也就只有孙丽丽，她也不想麻烦孙丽丽。


    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老了之后会怎么样。


    而且侯老师儿子在外地当兵，估计短时间是不会调回来的，对方都已经在外地安家了，以后要是一直不调回来的话，说不定要把侯老师也接到那边去养老。李大妈要是跟对方结婚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跟着过去。


    她一辈子都没离开北城，临了临了这么大年纪，突然要换个城市，多少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所以综合各方面考虑，李大妈还是决定不跟侯老师结婚。


    她跟侯老师也说好了，他们俩就处一辈子对象，不结婚。


    李大妈多多少少把自己的顾虑跟明晞还有何大妈讲了一些，明晞和何大妈倒是理解。


    明晞是觉得，结不结婚是李大妈和侯老师两个人的事儿，既然李大妈跟侯老师说过，侯老师答应了，两个人商量好的，那不结婚就不结婚呗，这有啥的。


    何大妈上年纪，倒是更加能跟李大妈共情，这上年纪的人，多多少少要考虑以后养老的问题，而且半路夫妻，本身就难。


    倒不如就不结婚，一直处对象，说不定这样感情还能更长久呢。


    大早上的吃一嘴瓜，眼瞅着时间不早，明晞跟李大妈打声招呼先回家了，剩下何大妈倒是没走，还在李大妈身边的打听她跟侯老师的八卦呢。


    要说何大妈不愧是她们这附近第一八卦永动机，明晞上一天班回来，晚上刚进院门，就听见何大妈在院里跟马大妈说李大妈跟侯老师处对象的事儿呢。


    何大妈问过李大妈的想法，她没想藏着掖着，所以这会儿何大妈也就没瞒着，直接把这事儿给宣扬出来，也算是让李大妈跟侯老师的事儿过了明路。


    说句实话，其实侯老师跟李大妈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是真没点什么，侯老师至于天天一天三顿地上门送饭，陪李大妈吃饭，还天天扶着李大妈出来散步吗？


    李大妈有儿有女的，就算儿女都不方便，那不是还有她们这些邻居吗？根本轮不上侯老师这么一个“朋友”。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侯老师对李大妈有想法，再加上李大妈没拒绝，所以大家伙也能看得出来，李大妈对侯老师也是有点念头的。


    院里人惊讶过，稀奇过，也不赞同过。


    有些年轻人觉得，李大妈跟侯老师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搞上黄昏恋了，也是怪时髦的，不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跟李大妈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觉得不合适，背地里嘀咕过，都黄土埋半截的人，还学小年轻处对象谈恋爱，真是不要脸，为老不修！


    不过大家伙背地里的议论李大妈也听不见，时间长了的，嘀咕的人也觉得没趣，懒得再说这件事。


    所以这会儿李大妈跟侯老师处对象的事儿传出来，院里的大家伙只是微微惊讶，李大妈跟侯老师才处上对象吗？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唯有跟在明晞身后进院子的老孙头黑了脸。


    老孙头穿着一身被机油蹭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服，背着手走进院，刚一进院就看见何大妈跟马大妈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呢。


    他瞥一眼，原本是没在意的，何大妈这个人他清楚，整天就知道在胡同里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别人的事儿，一天不说心里就难受一样。


    听说何大妈还把家务丢给她老伴郑大爷干，老孙头嫌弃地移开眼。


    他最最看不过眼的，就是何大妈这样的婆娘。都嫁人给人当媳妇，就应该一手操持家里的家务，男人在外面上班挣钱养家，女的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整天就知道说老婆舌像什么样子！


    要他说，何大妈这样的就是欠揍，年轻的时候没有婆婆管教，才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老郑就不应该惯着她，应该动手好好揍她一顿，把她打服。


    这样她才能老实听话，不敢跟男人吆五喝六。


    以前他家老婆子不就是嘛……


    说到他家老婆子，老孙头就生气起来。


    也不知道李春芝到底是被谁带坏的，竟然敢跟他硬声，他不就是让李春芝拿点钱出来嘛，她竟然不愿意，甚至闹到最后，竟然敢跟他离婚。


    离婚就算了，李春芝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竟然敢跟别的男的勾勾搭搭！


    他可还活着呢，李春芝那个贱人竟然敢给他带绿帽子，真是太太太太不像话了！


    还有那个姓侯的，那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还人民教师呢，呸！哪个人民教师会为老不修，一把年纪还跟老太太勾勾搭搭！


    老孙头想到这些就生气，他气不顺的很，不过想到自己的算计，他又得意起来。


    他相信，李春芝虽然跟别的男的勾勾搭搭，但那只是她一时糊涂，他会帮李春芝看清楚，谁才是她能依靠，能一块过日子的好男人的。


    老孙头这么想着，正得意呢，就听见何大妈跟马大妈说：“你不知道吧，老李跟侯老师处对象了，就是最近的事儿，我今天听老李说的。你都想不到，这事儿是老李跟侯老师提的，她主动跟侯老师说……”


    何大妈后面的话老孙头都听不进去了，他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老李跟侯老师处对象了。”


    处对象了、处对象……


    她怎么敢的？！


    忽的一股怒火从老孙头心口升起来，他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愤怒地喊：“什么？！李春芝、李春芝她竟然跟别人处对象？！”


    李春芝是当他死了吗？！


    老孙头什么都不顾，当即就攥着拳头，准备冲进李大妈家里跟李大妈要个说法。


    院里人看见老孙头这样，都被吓一跳。


    明晞最先反应过来，怕出事儿，赶紧抬臂老孙头：“孙大爷，您冷静。”


    何大妈和马大妈反应过来，也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住老孙头胳膊。


    何大妈：“老孙，你这是干什么，老李都跟你离婚了，你们俩早就没有关系，不管是处对象，还是嫁娶，都跟你没关系的。”


    马大妈埋怨看何大妈一眼，虽然她这话没有说错，但是说的太直白，万一刺激到老孙头，他更要去李大妈面前闹怎么办？


    马大妈深呼吸一口，斟酌着话语，开口说：“老孙你别看老何话说得不太好听，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也应该走出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应该朝前看，往前走，别再沉溺在过去了。”


    马大妈话虽委婉一些，但说的也是那个意思。


    老孙头怒火滔天，不管是何大妈还是马大妈的话都听不进去。


    什么走出来，什么朝前看，他根本不想朝前看。


    他只知道李春芝是他媳妇儿，是他当初花十枚“法币”当彩礼娶回家的。1


    她们一块生活了半辈子，生了三个孩子。


    虽然他们离婚了，但是他们以前是夫妻啊，李春芝怎么能说跟别的男人处对象就跟别的男人处对象呢，他不同意，不同意！


    老孙头吵着嚷着要跟李大妈要说法，就算明晞何大妈马大妈三个人一块拦着，也没用，他扯着嗓子对李大妈家门的方向喊。


    “李春芝，李春芝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出来，你给我个说法，你是我媳妇，是我明媒正娶摆酒席拜天地，经过祖宗天地娶进门的媳妇儿，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们孙家的鬼，你怎么能背叛我，怎么能跟姓侯的处对象？你不会还想着嫁给姓侯的吧，我跟你说，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我命令你，你们俩分手，你们俩必须分手。你们要是不分手，我今天就站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老孙头梗着脖子，看着倒是挺硬气，但说出来的话，属实是没几分威胁性。


    明晞沉默一瞬，心说她还真是高估老孙头了。


    何大妈和马大妈也有一瞬的无语。


    两个人都想松手不管老孙头了——


    作者有话说：1：法币，1935年11月—1948年8月19日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定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