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上报纸 “好的，我想了解……


    “好的， 我想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谢谢明同志你的配合，这是我的名片， 后续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照上面的联系方式联系我。”


    冯学年递出一张名片， 明晞接过：“好的， 好的， 冯记者咱们有空再联系。”


    冯学年打过招呼，提着公文包离开，一直到冯学年身影走出房间， 明晞才回过神来，她眼睛亮晶晶， 揉着自己脸蛋， 一脸兴奋地说。


    “记者来采访我了！妈，卫宁，你们都看见了， 刚才记者来采访我！”


    赵素兰翘起唇角笑， 她还说明晞刚才怎么那么淡定， 感情都是装的， 这会儿才是本性暴露。


    明晞捧着脸蛋， 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有记者来采访我。”


    虽然小明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但是这种被记者采访还真是第一次。


    何大妈：“哎， 那咱们店是不是要上报纸啊？”


    还是何大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报纸的话， 咱们店可就出名了啊！”


    明晞：“可不是！”


    明晞笑眼完成一弯月牙，高兴起来。


    冯学年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 明晞真挚婚姻介绍所的名字就一起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说起来，明晞上报纸这事儿，还不是她自己发现的，第一给发现的是余晓敏。


    彼时明晞刚到办公室坐下，就看见余晓敏举着当天的报纸冲过来。


    “明晞！你上报纸了！”


    明晞惊讶挑眉，就看见余晓敏指着报纸头版头条说：“喏，你看，报纸上说的这个明晞是不是就是你？”


    “什么？明晞上报纸了？”


    办公室其他人听到这话，反应比明晞还激烈，王大姐挤过来，戴上眼镜，认真看着报纸念起来：“二十岁的青年媒人，开办北城第一家婚姻介绍所，同样是待业青年，为何明晞明同志就能成为我们的榜样。”


    “明同志说，虽然她会做媒人完全是一个意外，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一个高中毕业的年轻同志做这一行有什么不合适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人品才分三六九等……”


    王大姐刚念到这，办公室就响起一片叫好。


    余晓敏：“说得好，职业没有高低贵贱说的太好了！”


    王大姐：“别吵别吵，我还没念完呢！”


    大家伙嘘声，听王大姐继续说。


    王大姐：“作为当代青年，明晞为我们诠释了，什么叫干一行精一行，干一行专一行，她大胆革新，为说媒行业注入新鲜血液，让传统行业焕发新生机，带来新面孔……”


    王大姐那边念着，这边明晞小脸就忍不住泛红。


    虽说小明平时挺自信的，但这会儿也忍不住不好意思。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冯学年这个大记者看着一脸正经，但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夸张。


    她简直就要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明晞红着脸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等到王大姐念完报纸上的报道，她刚长舒一口气，就看见沈主任走进来。


    沈主任啪啪啪鼓掌：“说得好，明晞你做得不错嘛。”


    明晞忙摆手：“没有没有，沈主任您别夸了，报纸上写得那些，不完全是我自己说的，还有记者同志夸张的功劳。”


    她只要一想到报纸上说的什么“婚姻介绍新模式的开创者”“当代青年学习的新榜样”“社会坚实的螺丝钉”，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她真没有那么高尚啊！


    她开婚姻介绍所的原因，也只是为了赚点钱，外加让她妈有事儿干而已啦！


    沈主任拍拍明晞肩膀：“干得不错。”


    她说完转身要走，不过转身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你把你婚姻介绍所的资料整理一下，改天跟我一起去开个会。”


    明晞这个婚姻介绍所的经营执照都是沈主任给办的，她当然是知道婚姻介绍所的流程的，让明晞整理资料，是因为市妇联的领导看到报纸内容联系她。


    市里的说法是认为明晞这个婚姻介绍所的模式有学习的价值，所以打算让明晞开个学习会研究一下。


    明晞虽然不知道市领导的想法，但听沈主任这么说，也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她立马点头：“好，我这就整理。”


    沈主任离开，明晞还没来得及回座位上，就被办公室大家伙围住，大家伙兴奋七嘴八舌。


    “小明你行啊……”


    “估计你这次又要被市里表扬了……”


    “不愧是小明啊……”


    明晞这边在说报纸的事儿，赵素兰和何大妈那边这会儿也看见今天的报纸了。


    何大妈挥着报纸跑进来：“老赵老赵，报纸、你看今儿的报纸！”


    何大妈喘着粗气跑进来，举着报纸塞到赵素兰面前，赵素兰一眼就看见标题下面明晞两个字。


    她脸上绽放出极大的笑容，说真的，早就知道明晞要上报纸，但她也没能想到，竟然有这么大一个版面。


    赵素兰接过报纸，通篇读下来，这个报纸重点在明晞身上，详细把明晞的经历写了一遍，最后一部分才是介绍婚姻介绍所的，介绍婚姻介绍所的规矩不多。


    赵素兰这么看了一遍，倒是明白为什么这篇报道能占这么大版面，主要是明晞这个高中失利待业青年，靠做媒人给自己找到工作，又把介绍对象这件事做大做强的经历比较吸引人眼球。


    而且刚好踩中当下的敏感话题。


    高考和待业青年找不到工作。


    先不说高考。


    就说找工作这事儿，自从知青返城之后，上百万的待业青年找不到工作，有待业青年向报纸，向政府寄信，要求政府安排工作，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同样是高考失利，在家待业，明晞在就业这件事上玩出了不一样的花样，所以才会引来冯学年这样长篇大论的报道。


    赵素兰笑笑，不过不管怎么说，能蹭上头版头条就是好事儿，她转头跟何大妈说：“老何，你给我找个相框，我把这报纸裱起来，我挂墙上。”


    “哎，行！”何大妈立马动起来。


    上报纸，还是头版头条，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儿，这要是放她家闺女身上，别说是把报纸裱起来，她估计都要觉得是老何家祖坟冒青烟呢。


    何大妈风风火火的去找相框，等明晞晚上下班过来的时候，报纸已经被挂上墙。


    就在房门正对面的墙上，一进门就能看见。


    明晞脸上又忍不住泛起热意。


    不光是赵素兰，卫宁、关立新也都看见报纸上的报道。


    卫宁是相当骄傲，一点不觉得报纸吹得太过，他还在单位到处拿着报纸显摆。


    “你们怎么知道报纸上报道的这个明晞就是我对象啊，哎呀，对，没错，她就是我对象。我对象就是这么厉害。”卫宁喜笑颜开地念叨着。


    对面一众同事：……


    谁问你了，谁问你了？


    卫宁才不管那个，他就是要显摆。


    晚上来婚介所接明晞的时候，还凑到明晞耳边嘀嘀咕咕：“我在单位看报纸的时候，看见了你的名字，我还跟单位同事说，这个报纸上的明晞就是我对象，他们还嫉妒我来着呢。”


    卫宁同事：……谁嫉妒你了，谁嫉妒你了？


    他们是单纯不想被卫宁秀一脸好不好！


    明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单纯的相信了卫宁的话，她牵着卫宁的手说：“她们嫉妒她们的，你别搭理她们。”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这事儿有啥好嫉妒的。


    她都要尴尬死了。


    赵素兰和何大妈一块去菜市场了，所以只有卫宁和明晞一块回家，两个人手牵手往家走，刚走到胡同口，恰巧碰见关立新。


    关立新瞅见明晞咧开嘴，张嘴喊：“哟哟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好榜样明晞吗。”


    明晞：拳头硬了。


    关立新还没发现明晞的异常，走上前，打趣地说：“你行啊，上报纸，还是头版头条，比我版面大多了。”


    关立新服装店开业的时候也上报纸来着，但他当时就一小块版面，不怎么显眼，跟明晞这个完全没办法比。


    关立新：“哎，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给采访的记者塞钱了，人家这给你夸得，当代青年的榜样诶。”


    说实话，关立新还真是有点酸。


    明晞抬头翻个白眼，还塞钱，她要是塞钱，才不会写的这么夸张好不好！


    别看明晞这么嫌弃这篇报道夸张，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篇报道还是有点用的。


    打冯学年报道登上报纸的第二天开始，真挚婚姻介绍所就火了，登门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赵素兰跟何大妈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来报名的女同志尤其多。


    俗话说得好，婚姻就是女人第二次投胎。


    女同志在结婚找对象这事儿上，尤为谨慎，就怕所遇非人。


    明晞这个婚姻介绍所，对报名会员审核严格，正正好好戳中女同志们的心坎，这不，一大早就拿着自己的资料前来报名了吗。


    眼瞅着赵大妈跟何大妈忙不过来，本来要跟卫宁去约会的明晞也只能抱歉的放对象的鸽子，前来帮忙。


    卫宁可怜不待见地盯着明晞看半晌，都没能改变明晞的想法。


    明晞：“乖，等我忙完咱们再一块出去玩。”


    卫宁：“没关系，你忙吧，我不想耽误你正事。”


    他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睫，阳光打在他鼻梁上，刚好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看着可怜极了。


    明晞心里一软：“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婚介所？”


    “好啊！”卫宁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早就想好答案一样立马应声。


    明晞狐疑地看卫宁一眼。


    她该不会是掉进卫宁的套路里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男朋友。


    套路就套路吧——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鼻炎犯了，外加偏头痛，又耽误码字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先祝大家跨年快乐！[烟花]


    第172章 婚介所开张 明晞带着卫宁……


    明晞带着卫宁到婚介所帮忙， 她们俩分工，负责登记资料，明晞负责女同志， 卫宁负责男同志。


    明晞接待的第一个女同志，是个白白净净， 留着一个胡兰头， 看着就干练的女同志， 只是她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眼里也透露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明晞挑挑眉毛，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您好， 您先坐下，我给您倒杯水。”


    对面的女同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明晞端着水杯回来， 推到她面前， 她手指握着杯子，指腹一片惨白，看见明晞坐下， 她迫不及待开口。


    “同志， 我在报纸上看到， 说你们这里资料审核十分严格， 不会有人弄虚作假吧？”


    明晞瞟一眼她面前的资料表， 看见上面姓名那一栏写的吴海燕，她笑着开口：“吴同志是吧，这个你可以放心的， 我们这里报名审核是十分严格的， 不会有人弄虚作假的。”


    对面的吴海燕松一口气说：“不会有人弄虚作假就好。”


    她叹口气说，苦笑着说：“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被骗怕了。”


    明晞好奇地侧耳， 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吴海燕揪着衣角开口，说起她的故事，明晞听完陷入沉默。


    她见过运气不好的，但是像吴海燕运气这么不好的，还真是少见。


    是这样的，吴海燕今年二十五，这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她家里人着急，催她找对象。吴海燕自己也是想找对象的，但她在服装厂上班，厂子里都是女同志，她这个人性格又比较内向，社交圈比较小，认识的男同志比较少，后面还是单位的同事大姐，给她介绍了一个小伙子。


    根据吴海燕所说，给她介绍的那个单位大姐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平时挺热心肠，也挺照顾她的，她也就没多想，就去跟相亲对象见面了。


    她第一个这个相亲对象，说长得特别帅吧，那也没有，就跟介绍人说的一样，是个老实人。


    吴海燕虽然不是一见面就跟对方看对眼，但对对方印象也属实不错，就这么着，两个人很快约了第二次见面。


    结果第二次，两个人刚见到面，就冲出来一个女同志，上来给吴海燕一巴掌，骂她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要压着她去游街。


    吴海燕一脸懵呢，就看相亲对象冲上来抱着那陌生的女同志解释。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她这个相亲对象是有对象的，而且两个人都马上要结婚了。


    回去之后她找单位介绍的大姐质问，对方支支吾吾，最后在她的逼迫下，才不情愿的交代。


    原来这个她以为的好大姐，是知道她相亲对象有女朋友，也知道两个人要结婚这件事。只是她那个相亲对象看不上那个女同志，花钱拜托人给自己儿子介绍一个新对象。


    剩下的事不用说也知道了，吴海燕单位的这个好大姐见钱眼开，把吴海燕介绍过去，结果没成想那个女同志出来搅局，事情就这么被拆穿了。


    虽然遇上这么个事儿，肯定是会觉得晦气的，但是吴海燕心里承受能力还行，起码这件事发现的不算晚，她还没跟相亲对象发展深入、起码让她认清了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经过这么一出，吴海燕也不敢什么人都相看，转头正儿八经找了个媒人介绍对象，而且她这一次长记性，相看的之前就打听的清清楚楚，确定相亲对象没有女朋友才跟对方见面的。


    这一次见面相处的也挺愉快的，就是她发现，相亲对象话太少，而且每次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吴海燕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是紧张，还挺满意对方的，直到第二次见面，对方一个没憋住，一个不好结巴了两分钟，才把好说出口。


    她心当即一凉。


    什么话少、紧张啊，这人就是个大结巴，说话都说不顺溜。


    她回头带着家里人找媒人算账，才知道又被坑了，媒人是知道对方结巴的，但是收了对方的钱，所以故意瞒着她的。


    这下媒人也信不过，吴海燕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不过很快，家里亲戚也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她想着外人信不过，家里亲戚总不可能故意骗人吧，她就还是去跟对方相看。


    家里亲戚确实要比外人靠谱一点，给她介绍的这个小伙起码没有对象，也没有残疾，能正常说话。


    但这人到地方，先对她上下打量一番，让吴海燕来形容，她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菜板上的一块猪肉一样，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


    对方打量够了，似乎是不满意，但似乎又能看得过去的说：“嗯，你这样的，勉勉强强吧。”


    他趾高气扬地说：“我们家祖上是皇亲国戚，就你的家世，放以前给我做个丫鬟都不配，也就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过你得清楚，我们家不是一般人，以后你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扔出一个本子：“这是我们家的家规，你拿回去背下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抽查。”


    吴海燕：“？？？”


    什么玩意，大清都亡了，他还在这儿皇亲国戚什么劲儿？


    吴海燕坐下都没坐下，直接转身走人。


    回去就跟家里亲戚说，她给介绍的相亲对象脑子有问题。


    吴海燕接连三次相看，都没遇见正常人，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一时间连找对象的想法都动摇起来。


    还是吴母不死心，在报纸上看见冯学年对明晞还有明晞这个真挚婚姻介绍所的介绍，觉得挺靠谱的，推荐给吴海燕，让她过来试试，吴海燕这才过来的。


    明晞听完这些，同情地看吴海燕一眼，吴海燕的相亲经历也不算丰富，但她还真是，把什么样的奇葩都遇上了。


    她安慰地开口：“这个你放心，我们婚介所审核非常严格，如果对方有对象的话，审核根本不会通过的。即便是残疾，或者是身体有其他问题，我们也会查证后在资料上标记出来，绝对不会隐瞒这个情况的。”


    吴海燕这么一听，心里虽然还是有疑虑，但面上看着是放心下来。


    明晞看对方放下心来，开始正常给她登记资料。


    吴海燕准备充分，带着工作证，上个月发的工资条，甚至把她家粮本都带来了。


    明晞这边审核完成，帮她登记好基本资料，但登记到吴海燕理想型这里，突然卡住。


    明晞：“你找对象的要求是什么？”


    吴海燕抓耳挠腮：“我、我……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他是个正常人，没有对象，不是残疾，家里也没有砖头一样厚的家规就行。”


    明晞：……


    看得出来，前三次相亲，真的给吴海燕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明晞一再解释，她们婚介所不会给吴海燕介绍那种奇葩的，为此，她还把婚介所的男会员资料卡拿出来，给吴海燕看。


    她一边给吴海燕翻看，一边介绍：“这个男同志是开业第一天跟家里人来我们这边报名的，他就是咱们这附近钢铁厂的职工。还有这个，这个是煤炭厂保卫科的职工。这个是铁路工人……这些都是正正经经过来找对象的，你不用害怕。”


    吴海燕翻着资料卡，看着上面男同志的资料都写得清清楚楚，不光有姓名、年龄、身高、体重、就连工作单位，工作级别，工资，家庭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资料卡上，还贴着对方的一寸照片。


    明晞解释：“我们这个资料卡留着贴照片的地方，但不是所有同志都提前准备好一寸照片了，所以有的贴了，有的没贴，这个不妨碍。你要是有感兴趣的男同志，我可以让他们拍照片。”


    吴海燕红着脸摆手：“不用不用……”


    她嘴上说着不用，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一张资料卡上男同志的一寸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存头的男同志，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绷着脸，看着无比严肃，但眼神清明端正，一看就是个正派人。


    明晞对这人有印象，这人就是她们婚介所开业那天，被家里人拽来报名的男同志之一。


    叫王伟平，是在钢铁厂工作的，这小伙子性子挺直，就是因为性子太直，不太会说话，所以二十五六还没找到对象，他自己不怎么犯愁，但是家里人挺犯愁，所以听说她们这是个婚姻介绍所，立马就把王伟平给拉来了。


    明晞对王伟平有印象，也是因为王母。


    王母就是开业那天跟明晞八卦的大妈。


    同是八卦人，她印象自然深。


    这会儿看见吴海燕看着王伟平照片犯愣，明晞立马懂了，她笑着问：“你对王同志有兴趣？那要不要我联系王……”


    吴海燕：“不……不对，你还是……”


    吴海燕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我见过这位王同志。”


    明晞挑挑眉毛：“嗯？”


    竟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吴海燕小声说：“我和第一个相亲对象相看的时候，就是他对象出来搅局的那次，碰见的王同志。”


    当时那女同志冲上来，对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一边打一边污言秽语地骂着，边上的人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一个上前拉架的都没有。她那个相亲对象也跟旁观者一样，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上前把那女同志拉开。


    是路过的王伟平，他板着脸把对方拉开，说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是对方能随便在街上打人的理由。


    吴海燕那个相亲对象，看自己女朋友被拉开，才敢上前解释，可解释的对象也不是她，反而是动手打人的那个。


    他当时叽叽歪歪，一口一个“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不是我主动的，我也是被逼的”，让边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起来。


    吴海燕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是王伟平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为自己辩解。


    那天实在太混乱，她只记得自己是乱七八糟解释一通，看解释不清楚，干脆给相亲对象一巴掌，接着就转头走人，连帮了她的王伟平的姓名都没有问。


    没想到，却在这里再次看见王伟平的照片。


    明晞张了张嘴，她也是没想到，吴海燕跟王伟平竟然有这么一段经历。


    不过这么一说，她觉得两个人真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


    她开口：“那你要不要约王伟平出来见一面？”


    吴海燕咬唇，她有心想约王伟平出来见面感谢，但是又怕王伟平早已经忘记她是谁，直接拒绝这一次的见面。


    明晞看出吴海燕的犹豫，倒是没有说什么，她尊重吴海燕的想法。


    很快的，吴海燕自己想好，她开口：“你帮我约一下王伟平吧。”


    明晞勾起嘴角：“好。”


    她把吴海燕送走，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伟平。


    毕竟店里还忙着，还有那么多人的资料没有登记完，忙完这些，她才能腾出时间去联系王伟平。


    店里其他顾客资料登记完，已经太阳落山，明晞带着资料去王家。


    见到王伟平，她说明来意，王伟平在看见吴海燕的照片的时候，眼神明显流露出一丝波动。


    明晞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哦吼。


    原来不光吴海燕记得王伟平，王伟平对吴海燕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明晞挑挑眉毛，没有戳穿这件事，她故意瞒着吴海燕认出王伟平的事情，只说吴海燕到婚姻介绍所报名，在资料卡中看到王伟平的资料，对他有兴趣，想约他出来见面，问王伟平的想法。


    王伟平还没说话，王母抢先凑过来，盯着吴海燕资料上看下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这姑娘好，高中毕业，有文化，现在在服装厂工作，有本事，长得也好看……”


    她是越看也稀罕，恨不得直接隔着照片就认吴海燕当自己儿媳妇。


    看王伟平还在犹豫，她干脆一巴掌呼到王伟平后脑勺：“你小子还犹豫啥，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你，你还不赶紧答应？”


    明晞赶紧：“哎，大妈，这可使不得，我们婚姻介绍所的规矩，就是充分遵循会员本人的意见，不能逼迫强迫对方。王同志要是对吴同志没有意思的话，也没什么，我回去回绝对方就好。”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这个时候王伟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急忙开口：“等等……”


    他说：“我同意见面。”


    明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笑意很快被她掩藏下去，她一板一眼官方客气地说：“好，我回去跟吴同志说这个好消息。”


    明晞又在两边来回跑了一趟，敲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很快就来到吴海燕和王伟平相看这一天。


    吴海燕和王伟平约见的地方是个公园，明晞掐着点带着吴海燕到达公园门口。


    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王伟平的身影站在公园门口，走到近前，明晞抬起手，冲王伟平挥了挥。


    王伟平看见明晞和吴海燕的身影，上前两步。


    三个人在公园门口汇合，吴海燕看见王伟平的瞬间，小脸就是一红，王伟平也不知怎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吴海燕的眼睛。


    看见两个人害羞，明晞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们两位虽然都看过对方照片，但也还不认识呢吧，来，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这位呢，是吴海燕吴同志，这位是王伟平王同志。”


    王伟平和吴海燕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个人终于对视一眼，吴海燕虽然害羞，但是主动，她伸出一只手：“王同志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个月，就在这个公园，当时……”


    吴海燕正要重复当时发生的事情，王伟平突然开口：“记得。”


    他语气突然温柔下来：“你还好吗，那天你走的匆忙。”


    吴海燕本就害臊的面皮脸色更加红得充血，她磕磕巴巴说：“没事，我后来回去跟介绍人说清楚，我们俩没关系，那女的也找不到我身上。”


    说到这个事儿，吴海燕还有些气呼呼，她说：“那女的就算要找人算账，也应该找姓罗的，他有对象，还出来跟人相看，不要脸。再不然就找介绍我们认识的人去，她明知道姓罗的有对象，还骗我去跟姓罗的相看，就是不存好心。姓罗的对象就算把我赶走，也还会有别人呢。”


    姓罗的就是吴海燕之前的相亲对象。


    吴海燕说完，才反应过来，王伟平此刻还站在自己面前呢，她小心翼翼去看王伟平，王伟平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赞同地点点头，似乎是觉得吴海燕的话说得对。


    吴海燕小小松一口气，她还是害羞，但在王伟平面前不知怎的，胆子莫名就大起来，她鼓足勇气，搭话：“王同志，你是第一次出来相亲吗？”


    王伟平顿了顿，点头：“正式相亲的话，是第一次，之前不算正式相亲的话，我妈倒是领着我跟朋友家的女儿见过一次。”


    他身体站得板正，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和吴海燕都知道，王伟平说的所谓领着他跟朋友的女儿见面，其实就是变相相看。


    吴海燕同样听得出王伟平的话里的意思，就是没看上对方呗。


    吴海燕不意外，要是王伟平早就看上别人，那也不会有她们俩今天的相看了。


    吴海燕没把王伟平之前的相看经历放在心上，毕竟两个人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再说她之前又不是没有跟别人相看，这算啥的。


    倒是明晞敏锐地发现，王伟平回答的时候，五指攥紧，明显比之前紧张不少。


    她挑挑眉毛，看起来王伟平对吴海燕也不是没有意思哦。


    不过也对，要是王伟平对吴海燕没有意思的话，他也不会答应今天的相看嘛。


    王伟平紧张半晌，都没等到吴海燕的回答。


    “那你呢？”


    王伟平突然冲吴海燕问道。


    吴海燕愣了一下，倒是笑出来：“我相过啊，你不是见过吗，就是跟姓罗的相亲，结果的被姓罗的骗了。”


    王伟平：“还有吗？”


    吴海燕：“还相过啊，但是我运气不好，每次遇见的都不是好人，我跟你说……”


    说起这个，吴海燕还真是一腔苦水想要吐槽，这会拉开话匣子，就没有停住的时候。


    明晞眼瞅着两个人聊得火热，悄悄退到一边去。


    既然这两个人能聊到一块去，那倒是不用她活跃气氛。


    明晞退出去没多久，突然感觉自己撞上一堵温热的肉墙，她转身回头一看，脸上顿时迸发出笑容：“你怎么来啦？”


    卫宁：“你之前不是说今天要来陪人相看，我想着过来陪你。”


    他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当当当。”


    明晞眼睛一亮：“冰激凌！”


    她抬眼看卫宁：“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冰激凌？”


    卫宁翘唇笑：“我们心有灵犀。”


    明晞接过卫宁手上的冰激凌，拉着他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六七月的天，说热倒也热，不过明晞今天出来的时间早，这会儿也才上午九点来钟，还不算是很热，树荫下的长椅，一阵阵清风吹过，明晞和卫宁并肩坐着，两个人啃着冰激凌，说着话。


    明晞小声跟卫宁八卦：“你肯定不知道，王伟平跟吴海燕她们俩早就认识。”


    卫宁：“哦？”


    明晞：“吴海燕之前相亲的时候，王伟平英雄救美过。”


    她翘着嘴角，指指不远处说话的两个人，挤挤眼睛说：“要我说，她们俩指定能成，你信不信？”


    卫宁配合得很：“当然信。”


    偏偏卫宁这么回答，明晞又觉得没意思，她撇撇嘴，转头说起别的事儿来。


    “哎，何丽的预产期好像就是在下个月吧，时间过得好快啊，关立新孩子就要出来了，我马上就要当姑姑了。”


    明晞好似不是在说小孩，而是在说什么稀罕的玩具一样，语气里的新奇打过激动。


    对她来说，小孩子就是玩具嘛。


    明晞兴致勃勃：“哎，你一会儿陪我去百货商场一趟呗，我不能让关立新孩子白喊我一声姑姑，我怎么着也要给它准备一些见面礼吧？”


    卫宁：“好，结束这边的事，咱们就去。”


    “嗯！”明晞应一声，又兴奋跟卫宁讨论起来：“哎，你说我该给孩子买什么东西啊？买衣服吗，百货商场有卖小孩衣服的吗？”


    后世商场里是一定会有母婴区的，但是现在的百货商场，她还真没有留意过。


    毕竟她家又没有小孩。


    明晞纠结了一阵，最后一挥手：“算了，去看看再说。”


    第173章 大家的好消息 时间就像是……


    时间就像是被摁了加速器， 一眨眼八一年下半年就过去了，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这半年时间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吴海燕和王伟平，两个人郎有情， 女有意，相处没多久， 很快就正式在一起。


    作为真挚婚姻介绍所第一对介绍成功的案例， 明晞特意上门回访了一趟， 还帮着两个人拍了一套情侣照，照片洗出来，在得到吴海燕和王伟平的允许后， 被明晞贴在婚介所的墙上。


    这是实打实的活招牌啊！


    活招牌这招有没有效果不好说，但婚介所的生意确实一点点步入正轨， 开店报名潮那一阵忙过去， 店里最忙的那一阵也就过去了，后续赵素兰和何大妈两个人就能应付过去。


    明晞也不用白天晚上都在店里盯着，休息日不忙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就行。


    下半年还有一件大事儿， 那就是关立新的新店开业。


    关立新行动力杠杠的， 六月份， 跟明晞还有瘦猴开分红会的时候， 第一次说他要开分店的打算， 转眼八月份，新店就敲锣打鼓地开起来。


    他这个新店走的是便宜实惠路线，跟之前走精品路线的女装店不一样， 店里的装潢没那么考究， 布置和选品也没那么精致，不过该有的服务什么都有。


    新店开张那天，明晞也跟着去剪彩来着。


    别说， 新店的生意还真是不错。


    就明晞在店里待着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就看着店里顾客进进出出，店里的人流量一点都没少。


    关立新自己说，他新店一天的营业额也有大几千。


    他这新店的房子不是买的，是租的，因为位置稍微偏一点，房子面积也不是那么大，所以租金倒是也不贵，一个月才二十块钱。店面不大，店员自然也少，加上店长，一共才四个人，店里员工的工资，再加上房租水电，进货的成本，这些统统都算上，也没有多少。


    这么一个店，光是八月份一个月的利润，就有八千小一万块。


    这可不少了。


    毕竟这年头人均工资才几十块钱，这可就是普通人几十年的工资。


    同一个月，关家还有件好事儿，那就是关立新大儿子出生。


    何丽是八月三十一号发动的，生的时候其实已经超过预产期十来天，关家一家子还有何家一家子都着急得不行，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情况，为此还跑到医院检查好几遍。


    但不管怎么检查，医生都只有一句话，孩子没事。


    这把关何两边的家属给急的，好不容易等到三十一号，何丽终于发动，大家伙可算是狠狠松一口气。


    这要是再不发动，她们都寻思要剖了。


    经过何丽一晚上努力，孩子终于在九月一号凌晨生下来，是个八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关父关母都说着孩子长得像关立新，跟关立新小时候一模一样，也去医院看了的明晞不太赞同这个话，她觉得肉蛋长得比关立新好看多了。


    对，肉蛋，因为生下来就胖胖呼呼，跟个肉蛋一样，所以关立新儿子得名肉蛋。


    当然，是小名。


    肉蛋的大名是关父给取的，打何丽开始怀孕，关父关母就开始准备孩子的名字，老两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最终决定孩子大名明义，就叫关明义。


    其实关父一开始想了不少意象好的好名字，什么关政霖、关承乾、关天琼……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名字太大，怕孩子承担不住。


    老人都说孩子名取的太大，孩子命格弱承担不住就容易夭折。


    关父这么一寻思，就把别的名字都划掉，只留下关明义。


    关立新和何丽听到这个名字后，也觉得不错，她们对这个孩子没有那么大的期望，不指望他必须成才，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只希望他能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做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就这样，关立新儿子的大名就这么敲定下来。


    当然，关明义这个大名目前叫的还是不多的，不管是关家人，还是何家人，甚至明晞这样的朋友，喊得都是肉蛋这个小名。


    这可不是大人们故意欺负小孩，而是肉蛋宝宝人如其名，浑身胖乎乎，脸蛋圆乎乎，实在是太像一个大肉蛋。


    肉蛋生下来就比别的小孩长得壮实，再加上他能吃，一天就得喝好几顿奶，没几天就得喝空一罐奶粉，等满月的时候，那更是胖乎，胡同里来吃满月酒的邻居都惊讶，这小孩长得这么胖乎，简直比其他同月份的小孩大一圈。


    看得大家忍不住泛酸，都在背后嘀咕，关立新下海做生意还真是赚钱，孩子都能养的这么好，别人家谁家孩子也没见过养的这么好的。


    说到做生意，大家的目光又转到明晞身上，毕竟胡同里，做生意的一共就两家，一个是关立新，另一个就是明晞，说到关立新的时候，总是要把明晞拉出来比较的。


    这么一比，差别就格外明显，明晞那个婚介所看着挺热闹，但说挣钱吧，也挣不了多少钱。毕竟大家伙有眼睛都能看见，婚介所进进出出是有不少人，但是能说成的，一天能有一个就算不错的。


    更别说还得给何大妈开工资。


    这样发展下去，什么时候能回本都不一定呢。


    有好事儿，眼红的，就忍不住到明晞面前阴阳怪气，大家表面上说得好听，让明晞别着急，迟早能回本的，实际上都是看明晞笑话，等着她赔本呢。


    明晞也不生气，面上配合地哭两句穷，卖两句惨，等人家走后，她倒是忍不住笑起来。


    她那婚介所是不怎么挣钱，除了第一个月生意好点，剩下每个月也就挣个两三百来块钱。


    除去水电还有给何大妈开工资的成本，最后能落到口袋里的，也就一百多块钱。


    要是算上买房子的成本，那连回本都是遥遥无期的事儿。


    不过呀，明晞心里是有一本账的。


    她为婚介所买的这个房子地段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拆迁，到时候不管是置换房子，还是拆迁补偿，那放在她这儿，都是她赚了。


    更何况，她开这个婚介所，最开始就是为了让赵素兰轻松点，顺便赚钱的。


    现在每个月能赚个一百多块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百多块钱说多不算多，放关立新的服装店前面根本没法比，但是跟别人比，肯定算多的，要知道轧钢厂厂长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才一百二十多块钱。


    明晞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很满足了。


    她有工资，关立新的服装店有她的分红，再加上婚介所的营收，她们家可不缺钱。


    不过嘛，闷声发大财，倒是没必要到处显摆，省得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别说，胡同里倒是有不少背后里暗戳戳眼红明家的。


    也有眼红关立新的，但是人啊，就是这样，关立新家在胡同里一直是条件比较好的那种，大家羡慕归羡慕，但也有限。


    眼红明家的可就不一样，以前明家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明晞过得是不错，吃得好穿得好，但是大家也不是傻的，知道赵素兰工资没多少，全都紧着明晞花，才让明晞看着过得不错。


    其实明家条件在胡同里，算是十分一般的。


    谁成想，打去年开始，明家一下翻身，明晞这个三年都考不上大学的窝里蹲居然找到工作，吃上公家饭了？


    现在连姓赵的老寡妇都退休，转头去开劳什子婚介所，当上大老板了？


    眼瞅着以前不如自家的明家一瞬间把大家伙甩在身后，谁心里能平衡，谁心里不难受？


    胡同里盼着明家不好的，大有人在。


    因着明晞面上低调，倒苦水，大家心里倒是平衡不少，起码没有光明正大阴阳怪气的。


    明晞面上行为低调，但私底下也没委屈过自己。这不，九十月份的时候，她借着婚介所要招待人，不能冷，找了人，把婚介所那边的院子大改造一番，安上了暖气片和小锅炉，虽然要自己烧，跟烧炉子一样，也得定时定点填煤球。


    但是暖气片可比烧炉子舒服太多，首先第一个，没有那么多烟，其次，锅炉二十四小时烧着，暖气片一直热乎乎的，暖和着呢。


    入冬之后，明晞就带着赵素兰跑到婚介所那边住着去，正好那边好几间房，平时空着也是空着。


    看得关立新都羡慕起来，说改明他也要给家里装上锅炉。


    就是苦了卫宁，原本住在一个胡同，他每天早起，出了门就能到明晞家，现在明晞住在婚介所那边，他还得另外绕过两条胡同，才能见到明晞的面。


    平时上班下班想接送明晞，都要比之前多走不少路。


    明晞心疼卫宁，不想让他跑，但是对卫宁来说，他甘之若饴。


    这一年传来好消息的，还有孟冬春，年底的时候，孟冬春传来好消息，她怀孕了。


    孟冬春今年二十九，真要说起来，年龄已经不小了，她自己是想生孩子的，所以打跟林海结婚之后就没避孕，不过可能是缘分还没到，所以去年努力一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


    现在好不容易怀孕，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不光通知明晞这边，就连一向不对付的林家也通知了。


    明晞去看孟冬春的时候，正好跟老林头打了个照面，看见老林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身影，明晞还好奇呢，他怎么来了。


    还是孟冬春给明晞解释，老林头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听孟冬春那意思，明晞估计着，老林头是后悔了。


    自打孟冬春跟林海结婚以后，林家二房就搬出来，一家子都住在她这边，平时也不回林家老宅，就连去年过年的时候，都因为生林三婶的气，没有回去。


    老林头身边就只有林家大房和林家三房。


    以前林海一家子还在林家的时候，都是林母照顾老林头的，现在没有林母，只剩下林大伯母和林三婶，这俩人一个懒一个奸，对照顾老林头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


    再加上没有林家二房上交的工资，老林头手里一下没有补贴大房和三房的钱，林大伯和林三叔对老林头的态度也一天不如一天。


    就连明晞，都听说林家老宅三天两头吵得鸡飞狗跳的事儿了。


    估计老林头早就有跟林海一家子求和的心，只是林海一家都不回老宅，老林头空有心思也没有用。


    现在孟冬春怀孕的消息传回老宅，老林头瞅准机会，准备顺着台阶下。


    孟冬春听到明晞的分析，倒是没否认，反而还点点头，说老林头话里话外确实有叫她们搬回去的意思。


    老林头肯定是后悔了，他现在的日子，哪有以前林海一家子都在家里的时候过得轻松。


    但是后悔？


    没用！


    孟冬春自己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林家去？


    孟冬春不愿意动，林海听媳妇儿的，也没有搬回去的打算，林溪最近一直在外面拍戏不在家里，但是想法跟林海是一样的，她嫂子在哪，她就在哪，不打算搬回去。


    林母本来就不想搬回去伺候老林头，看儿子儿媳妇还有女儿都这么想，更是坚定不搬回去的想法。


    只有林父被老林头颤颤巍巍过来看望的身影感动得一塌糊涂，动了想搬回去的心思，但是转头一看，一家五口人，除了他谁都不想回去，他动摇的也快。


    转天就去回绝老林头的邀请。


    这可给老林头气得够呛，指着林父的鼻子骂他窝囊废，连自己儿媳妇都管不了。


    林父倒是坦率，梗着脖子说：“林海他媳妇儿可不是一般人，是机械厂的大师傅，七级技工呢，北城的七级技工一共才有几个啊，更何况她还是大学生。我一个初中都没念完，干一辈子才是个五级工的普通人管不了她不是很正常吗？”


    他面上委屈巴巴，嘴上倒是一点不留情：“爸，你别说我了，就说你，你看你够厉害的，不也照样管不了林海他媳妇儿吗？”


    林父这话把老林头气够呛，他抡起拐杖，直接给林父打出家门。


    就这样，林海一家子要搬回林家老宅的事儿就这么告吹了。


    除了孟冬春怀孕，林家还有一件好事儿，那就是林溪成功踏上演员这条路。


    林溪一开始能演戏，纯粹是误打误撞，她照片被徐飞拿回家里，恰巧被制片厂的导演看见，因为外形符合对方的要求，所以被叫去出演一个女三号。


    制片厂的导演把林溪招过去的时候，也没报多大希望，心里想着林溪毕竟不是专业的，可能会演的不好，不过也没关系，慢慢调整呗。


    林溪背着包袱到剧组的时候，也没想着能怎么样，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剧组的。


    谁成想，林溪的演技出乎意料的不错，把一个外表柔弱，内里坚韧的女同志演的活灵活现，导演当即拍板，让林溪出演自己下一部戏的女主角。


    上一部戏刚结束，林溪就被塞进制片厂的培训班，准备等下一部戏开拍了。


    最后一个好消息，来自瘦猴，他处对象了。


    小年那天，瘦猴扭扭捏捏跟大家伙公布的这个消息，大家伙惊掉下巴。


    明晞抓耳挠腮想不明白，瘦猴跟谁处对象啊？


    平时没听说瘦猴身边有什么女同志啊，也没看见瘦猴跟谁往来亲密的啊？


    瘦猴脸红得跟关公似的，在大家的逼问下，终于开口：“我对象你们都认识，是杨卫红。”


    明晞一蹦三尺高：“什么？！杨卫红？！你跟杨卫红处对象了？！”


    明晞实在是没想到啊，杨卫红跟瘦猴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处上对象，她竟然还没看出来。


    瘦猴红着脸挠挠后脑勺：“说起来，我跟卫红能处对象，还要感谢明晞，你是我们俩的红娘。”


    瘦猴这话可没掺水分。


    他跟杨卫红认识，完全是因为明晞。


    杨卫红现在虽然留在北城摆摊做生意，但是毕竟人生地不熟，没有几个朋友，平时也就跟明晞关系亲近点，逢年过节的，没少来明家送东西。


    瘦猴因着关立新的关系，跟明家关系也不错，平时弄到点稀罕东西，不是往关家送，就是往明家送，这么一来二去，这俩人倒是眼熟起来。


    杨卫红的盒饭摊开在火车站附近，刚巧瘦猴被关立新派去管理的新店也开在火车站附近。


    两个人经常在附近碰见，这么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


    明晞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先开始动心的，不过她悄悄打听，是杨卫红先主动的。


    明晞听到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


    说起来，杨卫红和瘦猴条件都不错，杨卫红盒饭摊子也不少挣钱，一个月能有小一千的收入，也算是个小老板。瘦猴呢，更是不用说，他面上不显，但其实早就是个万元户了。


    真要把两个人放在一块对比的话，瘦猴的条件，比杨卫红还要好上不少。


    杨卫红毕竟结过婚，还是外地的，还有一个年龄大的奶奶跟着她一起生活。


    瘦猴虽然没什么文化，家里还是小业主成分，但现在早就没那么看重成分了，瘦猴有钱，家里还有一个货车司机哥哥，家里不算是特别拖后腿。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结过婚。


    这要是按照传统的婚嫁观念，杨卫红的条件其实不如瘦猴。


    但是这俩人的性格使然，瘦猴骨子里是自卑的，之前明晞就嘀咕过好几次，瘦猴太自卑，总是觉得配不上别人。


    但杨卫红不一样，杨卫红风风火火敢闯敢干，从她敢一个女同志只身跑到千里之外的北城来找沈墨就能看出来，她这个人不自卑不内耗，敢爱敢恨。


    她察觉自己对瘦猴有想法，就直接拽住瘦猴表白。


    倒是瘦猴，扭扭捏捏好一阵子，才跟杨卫红坦白，他也不是没感觉的。


    明晞听说这事儿之后，自然是对着瘦猴好一番打趣，不过嘛，瘦猴和杨卫红都是明晞的朋友，这俩人在一起，她感慨缘分奇妙的同时，自然还是替两个人高兴的。


    瘦猴跟杨卫红两个人行动力极强，小年的时候才跟大家伙透露他跟杨卫红处对象的事儿，等除夕上午，杨卫红来家里送东西的时候，明晞就听说，她准备跟瘦猴结婚了。


    两个人年龄都不小了，而且不管是杨卫红奶奶，还是瘦猴父母，身体都不太好，两个老人家都盼着瘦猴和杨卫红结婚呢，所以两个人打算明年开春办婚礼。


    不用说，明晞自然是好一番恭喜，等晚上卫宁来家里的时候，明晞就忍不住分享这个事儿。


    “哎，你知道吗，杨卫红跟我说，她们俩明年开春要办婚礼了！”


    卫宁挑挑眉毛，倒不算是很意外。


    明晞也知道，放当下的情况里，瘦猴跟杨卫红这样的不在少数，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感慨：“好快啊，听说两个人才处对象没两个月，她们这么快就结婚，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她跟卫宁都处了小一年，卫宁都混成她家编外人员，除夕的年夜饭，都能混上桌。


    可说到结婚，明晞还是觉得很别扭。


    卫宁笑笑，知道明晞话里那个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人是谁，他牵起明晞的手，声音不急不缓地说：“没关系，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慢慢来，我不着急的。”


    明晞眨眨眼睛，偏头看向卫宁，此时卫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烟火爆破的声音，他身后如墨色一样沉寂的天空突然被烟花照亮，五颜六色漫天飞舞的星子绽放，但在明晞心中，卫宁的眸子比漫天烟火还要闪亮。


    她视线落在卫宁眼眸，几个呼吸后，目光下滑，落在卫宁高挺的鼻梁上，再接着是卫宁殷红的嘴唇上。


    明晞深呼吸一口，猛地朝卫宁扑过去，卫宁似乎有所感应，提前伸手接住她。


    “怎么？”卫宁声音含着笑，带着淡淡的纵容。


    明晞没说话，绷着劲，扶住卫宁的脑袋，猛地一下朝他的唇亲过去。


    浅浅地碰了一下，明晞就准备撤离，却没想到被卫宁捉住胳膊，卫宁一瞬间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撬开明晞的唇，唇舌纠缠起来，浅浅地一个亲亲，化为一个深吻。


    半晌过后，卫宁才松开明晞。


    明晞唇畔殷红，似乎还有些肿，她胸口大弧度起伏，瞪着眼睛，娇嗔：“你……你，好大胆子！”


    这还在她家门口呢，就敢这么欺负她，就不怕被她妈看见吗！


    卫宁凑上来，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黏糊糊地说：“嗯，我怎么了？”


    明晞呼吸险些又要不稳——


    作者有话说：又又又来晚了，抱歉，实在是身体不好。大家请一定注意身体健康，原来免疫力下降真的会生很多莫名其妙的病，差点因为姨妈进医院了…。不过还好，我现在恢复正常了！没问题可以继续更新了


    第174章 找事的来了 转天大年初一……


    转天大年初一， 过年这几天，明晞跟赵素兰倒是回大院住了，这几天来拜年的人不少， 总不能让人家过来看铁将军把门吧？


    这不，大年初一一大早， 明家就热闹起来， 院里的邻居， 还有过去十多年都没来往过的亲戚都来了。


    大过年的，不管是谁，赵素兰都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坐下聊天。


    大家伙聊天说话的时候， 少不了说到明晞身上。


    “哎，明晞， 你跟卫宁处对象也有一阵子了，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边上还有帮腔的：“是啊，明晞，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跟你说啊， 这找对象结婚都要尽早， 别看现在到处都说什么晚婚晚育好， 晚结婚有啥好啊， 还是尽早结婚， 尽早生孩子。生得早，身体好，恢复的也快， 对孩子对你都好。”


    “你要是三十多岁再生孩子， 那肯定没有现在恢复的好。”


    大家伙七嘴八舌说起来，明晞剥瓜子的手一顿，不过她很快抬头， 脸上挂着笑容，说：“我今年才二十二，还小呢，结婚等过几年再说吧。


    屋里坐着的，有几个眉毛微蹙，一脸不赞同，一个三角眼的大妈抢先开口说：“二十二也不小了，我当年十八就生我们家老大，你……”


    赵素兰端着水果出来打断她：“你生孩子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什么时候，社会风气都不一样，有什么可比性？”


    三角眼转过头来，一脸不服气：“嘿，赵素兰，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大姐，你对我有没有点尊重？”


    赵素兰翻个白眼：“赵素梅你闭嘴吧。多大岁数的人，说话一点不着四六，还想让人尊重你，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就专门形容你这样的人？”


    赵素梅冷不丁一愣，瞪着三角眼问：“什么词？”


    赵素兰：“倚老卖老。”


    “你、你、你……”赵素梅指着赵素兰的手被气得直发抖，好悬没被气昏过去。


    边上人看情况不对，赶紧把赵素梅拉到一边。


    赵素兰翻个白眼，转头对边上一脸兴奋看热闹的明晞说：“你甭搭理你大姨，她的话就是放屁。”


    刚被拉到沙发上坐下的赵素梅听到这话，又挣扎着要过来跟赵素兰撕扯，最后还是被她儿媳妇给摁住的。


    其实赵素兰一般不会把话说这么难听，更不会当面这么不给人面子。


    但是赵素梅不一样。


    赵素梅作为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小的时候姐俩就合不来。赵素梅作为家里老大，享受过父母独宠，等赵素兰出生之后，就认为赵素兰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完整的父爱母爱，所以从小就看赵素兰不爽，小的时候，还趁父母不在的时候，把赵素兰推进池塘里，好在池塘不深，赵素兰自己爬上来了。


    后来长大，赵素梅和赵素兰两姐妹先后嫁人，赵素梅的对象是家里给找的，是个屠宰场的工人，后来公私合营，屠宰场并入肉联厂，也算是个好工作。


    按理来说，赵素梅嫁的不错，但是她不满意。


    她男人工作条件确实不错，但是长得不怎么样啊，五大三粗，脑袋大脖子粗，一脸横肉，说句不好听的，半夜出来能止小儿夜啼。


    尤其是跟明父站一块，对比那更是强烈。


    明父跟赵素兰是自由恋爱，他长得不错，光看遗传他长相的明晞也知道，他长得不差。年轻的明父，个高腿长，虽然在轧钢厂是下车间的，但他长了一张好面像，看着白白净净，小白衬衫一穿，文质彬彬的，看着就像是个文化人。


    跟赵素梅对象站一块，那对比实在太明显。


    赵素梅因着这个，就不高兴的很，明里暗里都嘀咕明父看着就像是个小白脸，肯定靠不住，蹿腾赵素兰跟明父掰了。


    赵素兰肯定不会听她的屁话，硬是嫁给明父，结婚之后，赵素兰怀孕，明父因为厂里事故去世。


    明父去世的消息传到赵素兰娘家的时候，赵素梅不仅一点没伤心，反而还笑着说，她早就说过，明父嫁不得，谁让赵素兰硬是不听她的，非要嫁过去呢，现在活该当寡妇。


    后来明父丧事还没办完，赵素梅就敲锣打鼓地跑到明家来，说让赵素兰趁年轻，赶紧改嫁，还给赵素兰介绍了一个“好对象”。


    一个家暴赌博酗酒，硬生生把上一个媳妇儿给打跑的男的。


    赵素兰虽然知道赵素梅从小就不待见自己，但也没想到赵素梅能这么狠，硬是要把她往火坑推，挺着肚子就跟赵素梅打了一架，在院里其他邻居拉偏架的情况下，把赵素梅脸上抓了个大花脸，后来姐妹两个就此闹掰，往后二十年，两个人都没再来往过。


    当初赵素兰父母还在的时候，都没见到过赵素梅来，也不知道赵素梅今年是吃错什么药，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带着儿子儿媳妇上门来。


    赵素兰本来不想搭理她，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是赵素梅一个人来的，她不放人进来，就不放人进来了，但赵素梅儿子儿媳妇不还跟着呢吗？更何况人家俩孩子手上都拎着东西呢。


    她这再不放两个人进来，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辙，赵素兰只能放人进门坐下。


    但坐下归坐下，赵素梅还说那没谱的话，她可是不待见的。


    磕瓜子磕得正欢的明晞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好奇。


    她是知道赵素兰跟赵素梅不对付的。


    虽说她出生的时候，赵素兰跟赵素梅已经闹掰了，但那会儿赵家老两口还在呢，那几年别的亲戚都嫌赵素兰一个寡妇不吉利，也怕赵素兰带着一个病秧子赖上他们，不和赵素兰来往。但赵家两口子还是心疼女儿的，逢年过节的，没少让赵素兰带着明晞回去。


    回家就少不了要提起赵素梅，所以哪怕明晞没见过赵素梅这个大姨，但也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更是从赵素兰嘴里，听说过两个人的恩怨。


    赵素兰心里寻思赵素梅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姐妹俩多少年没来往，今天竟然拎着东西上门来了。明晞心里也正嘀咕呢。


    她从小就是只听过大姨的名字，没见过这个大姨人，怎么今儿这人突然登门来了？


    她好奇的眼神在赵素兰和赵素梅身上来回游走。


    赵素兰是真不待见赵素梅，连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赵素梅一脸不服气，但是被儿子儿媳妇拉着，尤其是她儿子凑到她耳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她硬生生把心里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赵素梅深呼吸一口，继续伸长脖子跟明晞搭话：“小明啊，我们这坐下这会儿，光是听你说你有个对象，大姨我也没见过，你那对象叫什么啊，家里干嘛的啊，是不是知根知底的啊。这女同志跟男同志不一样，女同志要是没找个好对象，那一辈子都毁了。你看你妈她……”


    赵素兰一个眼刀飞过来，赵素梅倒是住嘴了。


    她扯扯嘴角，话锋一转说：“所以说啊，找对象，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还是很重要的，你跟我们说说，你那对象干什么的呗？”


    明晞笑笑，敷衍地说：“啊，他在轧钢厂上班。”


    赵素梅刨根问底：“在轧钢厂干什么啊，车间还是在哪啊？”


    明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坐着的何大妈就抢过话头说起来：“哎，她大姐，你是不知道啊，小明对象卫宁那可厉害着呢，是咱们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室的，正儿八经坐办公室的。这小卫啊，不光工作好，家里条件好，父母双职工，他长得还好，跟小明走在一块，那就是标准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而且你是万万不用担心的，小卫他就是我们这条胡同里面的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跟小明那是知根知底的人，他是什么脾性，我们都是了解的。”


    何大妈有眼色着呢，打赵素梅一家子坐下，就看出来赵素梅跟赵素兰两个人不对付。


    刚才听赵素梅这么一通打听，又敏锐的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挑拨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赵素梅这个黑心老婆子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但是总之没打好主意就对了。


    何大妈跟赵素兰和明晞的关系本来就好，更何况现在被赵素兰招去婚介所工作，领着赵素兰和明晞发的工资，天然就站在赵素兰这边，看见赵素梅要挑拨离间，立马就开口帮明晞打发回去。


    赵素梅挑拨离间的心可不会因为何大妈几句话就打消。


    听说卫宁和明晞是一条胡同长大，知根知底的人，反而露出一个不赞成的表情：“明晞啊，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人心隔肚皮，就算是一块长大的，也不一定就了解对方是什么人呢。”


    她撇撇嘴，说：“你说那姓卫的，长得好，怕不是个小白脸吧，这种小白脸是最靠不住的。要我说啊，这找对象，最不能找的就是这种一张脸好看的，要找个老实，能安安分分过日子的。”


    这话何大妈马大妈她们这些邻居听着都觉得不对味，更何况明晞和赵素兰。


    赵素兰脸“唰”的一下就沉下来。


    “赵素梅，你这张狗嘴要是吐不出一句好话干脆就闭上别说话。”


    赵素梅瞪眼：“你说什么呢？！”


    赵素兰：“我说的就是你，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何大妈：“就是就是，她大姐，我说句公道话，你这人是真不会说话，人家小卫和小明处对象处的好好的，你上来就说人家小卫长得好看靠不住。照你这样说，长得好看的人都靠不住，大家找对象都找丑的呗？”


    马大妈笑着说：“这不是开玩笑呢吗，谁找对象不是都找好看的，谁找丑人当对象啊。说句不好听的，找个好看的处对象，吵架了看着对方的脸都高兴，找个丑的，就算没吵架，越看越生气。”


    马大妈语气虽然听着像是讲笑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挤兑赵素梅。


    赵素梅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听到马大妈的话后，瞬间又难看几分，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发青。


    其实单纯被马大妈怼，她倒不至于这么生气。


    她生气主要原因是，她真嫁了个丑男人，虽然她心里清楚马大妈是不知道这个事儿的，但是马大妈的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字字句句都在说她。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


    出门之前，儿子儿媳妇再三叮嘱，让她忍住忍住脾气的事儿也全被她抛在脑后。


    她猛地攥拳站起来，指着马大妈鼻子质问：“你什么意思，内涵谁呢？”


    马大妈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面前这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她扭脸看向赵素兰，赵素兰翻个白眼说：“你甭搭理她，她男人长得就丑，听你这么说就应激了。”


    马大妈尴尬地摸摸鼻子。


    你说这谁能想到呢。


    赵素梅听到这话，更是愤怒，她眼里满是怒火，瞪着赵素兰说：“你有完没完，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过面，好不容易见面，你就这样不给我面子？”


    赵素兰本来不想跟她置气，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赵素兰也就懒得忍气了。


    “呵，你也知道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面啊？”


    赵素兰：“你也别扯别的，干脆直说吧，你今天过来干啥的？”


    赵素梅：“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就只说了，我听说你开了个婚姻介绍所，还招了个员工。你说你，有点钱就瞎显摆，咱们自家人都还没工作呢，你请外人干啥？”


    哈？


    一屋子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明晞皱着眉毛，眼神落在赵素梅身后的儿子和儿媳妇身上。


    赵素梅转身，拉着她儿媳妇出来：“我说的就是我这个儿媳妇儿，她现在还没工作呢，老二，你把你那什么婚介所请的人辞了，让我儿媳妇去工作得了。”


    “什么？！”


    何大妈听到这话，立马炸毛。


    她还以为这人是来找事儿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抢工作的。


    还是来抢她的工作的。


    这怎么行！


    她在婚介所干得好好的，事儿少钱多，工作轻松，每天就坐坐办公室，打听打听消息，核实信息，给人介绍对象，说是工作，但跟她平时在胡同里跟人聊闲天也差不多。关键是还有工资拿。


    赵素兰一个月给她开三十块钱呢！


    这么好的工作，要是被人抢走，那可跟抢她的命没区别。


    何大妈黑着脸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赵素梅继续说：“老二，你别看我儿媳妇儿瘦瘦弱弱，她能干着呢，会说话会来事，这样，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也不要求别的什么，你就给我儿媳妇儿开五十块钱工资就行。”


    “五十块钱？你可想得美！”赵素兰冷声说。


    赵素梅：“我听说你给外人都开二三十呢，咱们自己人，翻个倍还不行吗？”


    这个时候她身后的儿媳妇扯了扯她胳膊，站出来，柔声对赵素兰说：“二姨，我婆婆不太会说话，您别跟她计较。那什么，我要求没那么高，您给外人开多少工资，给我也开多少工资就行，我也不是多想挣钱，就是想来给您帮帮忙，省的表妹上班忙，顾不上婚介所里的事儿，您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明晞扯扯嘴角。


    好嘛，她可算是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听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开口第一句话，还以为对方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方话说得好听，实际跟赵素梅一样，还是打着让赵素兰把何大妈辞退，让她来工作的主意。


    而且这人段位可比赵素梅高不少，茶里茶气，一口一个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赵素兰帮忙的借口。


    她占了便宜，还要当个好人呢。


    “呸，你好大的脸。”


    开口的是赵素兰。明晞都能听明白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她可不客气，撸起袖子，双手叉腰，直接骂起来：“你们两个好大的脸，人家在我婚介所里干得好好的，我凭啥要因为你就把人家辞退？凭你长得美，还是你想得美？张嘴闭嘴咱们是一家人，是亲戚，呵，一家人你们二十多年都没跟我们来往过？你们当初不就是看我们家老明人没了，怕我们孤儿寡女赖上你们吗。怎么，现在看我们家条件好起来，又巴巴贴上来，你们要不要点脸啊？”


    赵素梅一家子的打算被这话戳穿，瞬间面红耳赤。


    她那个儿媳妇，红着脸，眼泪在眼眶里半掉半不掉地说：“二姨，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赵素兰：“嫌我话说得难听，那你们别干这么难看的事儿啊？顶着二皮脸来找我要工作，我只是把你们干的事儿重复一遍，你们就嫌我话说的难听？你们怎么不嫌你们事儿做的难看啊？”


    她翻个白眼，个臭不要脸的，还倒打一耙来了？


    赵素兰突突突跟个机关枪一样，怼的对面的三个人说不出话来。


    赵素梅儿子最先受不了这种羞辱，猛地站起来，扯一把自己媳妇，粗声粗气地说：“走吧，没听见人家不待见咱们吗，咱们还留在这儿讨人嫌干嘛。”


    说着，他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他媳妇儿瞅一眼赵素梅，又瞅一眼已经走出门的她男人，犹豫一瞬，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追着她男人的身影出门。


    眼瞅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都已经走了，赵素梅犹豫一下，也转身去追，不过她走出去没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对赵素兰说。


    “你就不识好人心吧，你闺女迟早要嫁出去，你这个破婚介所早晚要交到外人手上，到时候我看你咋办！”


    说罢，她飞快地倒腾双腿奔着门外跑去。


    生怕赵素兰追上给她一巴掌似的。


    殊不知，赵素兰和明晞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她说那话是啥意思呢。


    明晞挠挠头：“不是，我嫁不嫁人，和婚介所有啥关系？”


    就算她嫁人，婚介所也还是在她名下啊。


    赵素兰倒是回过味来，冷哼一声说：“呵，我说呢，她又是叽叽歪歪说让你早嫁人，又是说小卫不靠谱，怕是靠不住。感情她寻思着，以后我死了婚介所要交到你手上，你上班忙不过来，你对象靠不住，想劝我把婚介所交给她呢。”


    虽然赵素梅没直说，但就凭赵素兰从小跟她一块长大，对她的了解，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赵素兰忍不住又哼一声：“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这话屋里的人都不好接，只有明晞赞同地点点头。


    她还以为她这个大姨今天过来就单纯的是来找不痛快的。


    没成想人家谋划大着呢，直接跨过她，就开始筹谋怎么把她家的婚介所纳入自己名下呢。


    这不是想得美，这是干啥？


    大过年的，因为这样不着四六的人生气不值当的，赵素兰虽然生气，但是吐槽一句，也就把赵素梅一家子抛到脑后去。


    转过头来，面对屋里坐着的大家伙又挂上笑脸：“不用管刚才那一家子，咱们继续聊咱们的。”


    怕何大妈因为赵素梅的话受影响，她凑到赵素兰身边，嘀咕道：“老何，你别管刚才那谁说的话，你在我这儿干得挺好的，我可不打算让你走。”


    何大妈：“我晓得的……”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剩下的大家伙也说说笑笑，正说着呢，门被打开，外面又进来个人，明晞扭过头去，看见走进来的卫宁眼睛一亮。


    屋里的大妈们眼睛也“唰”地一亮。


    “哎哟，小卫来了啊？”


    “小卫今儿来得可不早啊，往常来的不是挺早的吗？”


    “可不是，往常小卫你可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吧？”


    大家伙笑盈盈地打趣。


    她们倒是没什么恶意，就纯粹是调侃一下。


    卫宁在大家伙的笑声中，也笑起来，他说：“早上家里来亲戚，不太好出来，就耽误了一会儿。”


    明晞：“哎呀，什么晚不晚的，又没什么事儿，早晚也一样啦。”


    她上前拉着自己小对象的手坐下。


    “呦呦哟，明晞这就护起来了？”


    明晞眨巴眨巴眼睛：“我对象嘛，我当然要护着啦。”


    面对一群大妈打趣脸没红的卫宁听到这话，瞬间害羞的染上红晕。


    空气中也仿佛开始冒粉红色的气泡。


    对面一群大妈啧啧两声。


    哎呦，瞧这俩人黏糊得哟。


    看得她们都忍不住怀念青春。


    想当年她们跟自家老头子处对象的时候……


    第175章 新主任驾到 几个大妈聚在……


    几个大妈聚在一块， 就爱打趣明晞和卫宁这样的小年轻，她们讲话没什么顾忌，不论荤素， 什么都说，明晞卫宁俩小年轻没一会儿就被闹得面红耳赤， 连连败退。


    明晞自认为自己脸皮已经是比较厚的， 但是在这群大妈面前， 还是不够看。


    她埋着头装了半个小时鹌鹑，实在是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 拽着卫宁出门去。


    出了院门，外面的寒风一吹， 明晞才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许。


    明晞揉揉脸蛋， 偏头看向一边的卫宁，只见卫宁脸也红成一个红苹果，他皮肤又白， 脸上的红晕就更明显了。


    她眼里含笑， 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牵上卫宁的手， 晃着卫宁的胳膊。


    这大年初一的， 哪哪都关门放假的，明晞跟卫宁也没什么地方能去，两个人就手牵手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 卫宁没话找话问：“刚才我过来的时候， 看到有一家三口怒气冲冲从你家出来？”


    明晞：“哦，那你可能刚好跟我大姨一家撞上。”


    “你大姨一家？”


    卫宁疑惑，他怎么没听说过明晞还有个大姨。


    倒是也不奇怪， 毕竟赵素梅一家子过去二十来年都没跟明晞家来往过，别说是卫宁，就连跟明晞一个院住着的，怕是都没几个记得赵素兰还有这么一个亲姐姐。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大姨。”明晞耸耸肩，：“我这个大姨从小就跟我妈不对付，后来我爸没的时候，她黑心肝的要给我妈介绍家暴男，我妈生气，跟她断绝来往，后面这么多年，她也再没来过我家。”


    卫宁：“那她今天过来是……？”


    说到这个，明晞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说起这个，我都无语，你都想不到，她今天带她儿子儿媳妇过来，是让我妈给她儿媳妇找工作的。她盯上了何大妈的工作，让我妈把何大妈辞了，换她儿媳妇来……”


    说真的，赵素梅要只是让明晞给她儿媳妇安排个工作，说不定她还能看在亲戚的份上，推荐对方去劳动服务公司看看呢。


    可赵素梅一过来就盯上何大妈工作，还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吩咐赵素兰把何大妈辞退，明晞立马就打消给赵素梅儿媳妇介绍工作的想法。


    明摆着上门求人，还把自己当大爷，这是干什么呢？


    明晞她们又不欠赵素梅一家的。


    明晞可不想给她脸。


    不过明晞现在已经知道了，她还是太低估赵素梅一家的厚脸皮，她们是冲着婚介所来的，估计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婚介所当成她们家的东西了呢。


    明晞突突突，跟机关枪一样：“怪不得我妈不待见我这个大姨呢，她脑子是真的不清醒，她竟然还觉得，我是女孩，迟早要嫁出去，等我妈以后年纪大，我们家就没人能接手这个婚介所，她儿子作为我妈的侄子，才是我妈唯一的指望。且不说我什么时候才结婚呢，就算我以后结婚，那也不是死了啊，婚介所啥时候轮得上我大姨家的儿子了？”


    其实赵素梅也是想得太多，婚介所本来就是在明晞名下，只是在外人眼里，婚介所的老板是赵素兰，明晞图省事懒得解释。赵素梅也以为婚介所老板是赵素兰，才搞这么一出。


    卫宁同仇敌忾地附和：“就是就是，她们简直异想天开。”


    明晞：“你都不知道，我大姨还说你肯定靠不住，她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你靠不住呢，过分！”


    卫宁：“过分！”


    竟然在他女朋友面前说他坏话，真的太过分了！


    卫宁低下头，故作委屈地跟自己女朋友撒娇：“你别听她的话，我很靠的住的，我们结婚以后，我也不会干涉你工作的。”


    明晞翘着嘴角拍拍卫宁脑袋：“你放心，我才不会听她的话的。”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和自己男朋友，她当然是相信自己男朋友啦。


    而且，她又不是死人，卫宁要是敢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踹了他啊。


    卫宁后背猛地升起一股凉意，虽然不知道女朋友心里在想什么，但看女朋友翘着嘴角笑眯眯的样子，他敏锐地感受到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说：“你放心，我支持你的工作，以后咱们结婚，我肯定做好你背后的男人，帮你照顾好家里，让你安心工作。”


    明晞弯着眼睛：“那你不怕别人说你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卫宁：“这有什么的，别人想吃软饭，还没有这个资本呢。”


    他一边说，一边挺直后背，刻意把他那张颇有资本吃软饭的脸往前迎了迎，似乎是在说，只有长得像他这样好看的人才有资格吃软饭。


    明晞：“……行吧。”


    看得出来，卫宁是真的挺骄傲的。


    小情侣两个人在胡同外面绕了两圈，最后因为天儿太冷，最后选择到卫家避风头。


    毕竟谁也不知道“凶猛”的大妈们回家没呢。


    卫家今儿也有不少亲戚上门来拜年，明晞推开门，就看见满满登登的坐着一屋子人。


    她差点转身走人，还是丁玉梅拉着明晞进了屋。


    丁玉梅热情给屋里的大家伙介绍：“这就是我家老三的对象，咱们妇联的优秀干事明晞。”


    “哎哟，这就是小三子对象啊。”


    “听玉梅念叨一年，可算是见到人了。”


    “长得俊，不愧是小三子对象，长得就是俊，俩人站一块，就跟观音菩萨边上站着的金童玉女一样。”


    “……”


    卫家亲戚也都热情，围着明晞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丁玉梅拉着明晞给她介绍：“这是卫宁大伯母，你跟着喊大伯母就行、这个是三婶，你跟着喊三婶、这个是……”


    明晞虽然刚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这等会儿反应过来，倒是一点也不怯场，当即就笑盈盈地喊：“大伯母好、三婶好、大姑好……”


    她喊了一圈，就收了一圈红包。


    不是明晞想收，是卫家的亲戚太热情，红包直接塞进明晞的口袋里，她想推辞都没有机会。


    收完红包，明晞和卫宁一块被摁在沙发上坐下，卫宁大哥大嫂坐在边上，卫大嫂怕明晞猛地见到这么多亲戚不自在，小声跟她说：“别紧张，家里这些亲戚都很好相处的。”


    她一边说，一边塞过来一个橘子说：“吃橘子，可甜了。”


    明晞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的紧张倒还真是散去不少。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和洽，这可让武月眼红得不得了。


    她站在门口，咬着牙，抬手就在卫老二腰间拧一把，卫老二吃痛扭过头：“嘶，你干嘛？”


    武月：“你看看你家人多偏心，当初我第一次上门，你家里人可没有聚这么齐来迎接我，也没人给我塞红包。”


    卫老二皱眉：“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吗？”


    当初卫老二领着武月返城的时候，可没跟家里人说过，家里人当然不会提前把亲戚放到家里，等着武月和卫老二回来。


    今天这也是碰巧赶上而已。


    “再说，你可比不讲理，当初爸妈可没少给你红包。”


    卫老二说的不是回城之后，而是当初在乡下结婚的时候。


    他和武月在乡下结婚的时候，卫家老两口可是给了武月厚厚的一个大红包做改口钱的。


    武月：“那不一样！”


    “你爸妈给的那是改口钱，大伯母她们现在给的是见面礼。”武月分的很清楚。


    明晞和卫宁现在可还没结婚呢，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老两口肯定还会给改口钱的。可是她和卫老二这已经结婚的，亲戚肯定不会再给她见面礼的红包。这么一对比，她不就比明晞少拿了一份钱吗？


    这还不算偏心，什么算偏心啊！


    要是明晞知道武月在计较这个红包，肯定是要翻白眼的。


    卫宁大伯母她们之前也没准备，给这个红包，完全是因为今天大年初一，图个好意头，其实根本没多少钱。


    更不用说武月家有孩子，大伯母她们早就给过武月家孩子压岁钱了。其实该给的，一分都没少给二房。


    但是武月这个人，就是这样。


    她从来不会想自己从别人哪得到了多少，只会想别人少给她什么。


    永远不满足，永远想要跟别人争抢。


    卫老二听武月掰扯半天，不以为意地说：“大伯母她们红包里塞不了多少钱的，说不定还没咱们家小宝的压岁钱多。”


    他刚才可是偷偷看过的，大伯母她们一点没含糊，压岁钱可给的不少。


    武月看自家男人这样就恨铁不成钢，她咬咬牙，刚要站出来说点什么，就被丁玉梅给拉住。


    “武月，我听着小宝好像哭了，你回屋去看看，他是不是醒了。”


    “什么，我没听见……”武月刚想否认，就被丁玉梅推着回屋。


    丁玉梅早就注意到她这个二儿媳妇跟她二儿子嘀嘀咕咕，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呢。


    就是今天大过年的，她不想找晦气跟两个人吵架而已。


    看着武月进屋的背影，明晞弯弯眼睛。


    不光丁玉梅注意到武月和卫老二的动静，明晞也注意到了，她都已经做好武月跳出来找不痛快，她就怼回去的准备，没想到丁玉梅抢先一步把武月赶回屋。


    嗯，不愧是丁玉梅。


    明晞装作没看见刚才那一幕一样，继续笑眯眯地跟卫大嫂聊天-


    过年三天假，第一天明晞跟卫宁去卫家拜访，剩下两天，小两口两个人一直在外面玩来着。


    去年开过的庙会今年又办起来，初二明晞和卫宁一大早赶庙会凑了个热闹。


    北城天冷，护城河冻得结结实实，初三明晞跟卫宁在护城河滑了一天冰。


    转天初四假期结束，该上班了。


    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明晞一踏进办公室的门，就感觉满身班味，有气无力。


    她拖着步子到办公桌前坐下，王大姐看见明晞这样，笑着打趣：“哟，明晞你过年这几天是忙啥去了，咋刚回来就无精打采的？玩去了？”


    明晞放下包，说：“也没干什么去，就是初二逛了逛庙会，昨天去滑了滑冰。”


    王大姐：“嚯，你这活动还挺丰富的啊？”


    明晞嘿嘿笑两声，问：“王姐，你过年放假没安排什么活动？”


    王大姐摆摆手，一脸痛苦地说：“安排什么活动啊，光是走亲戚就累死我了。初一我跟着你姐夫走他那边的亲戚，初二你姐夫跟着我走我娘家的亲戚，初三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我们家那小兔崽子又给我找事儿。”


    她扶额苦笑：“不瞒你说，我都巴不得假期早点结束，我能早点回来上班呢。”


    余晓敏游魂一样飘进来，听到王大姐这话，默默附和一句：“同意。”


    明晞扭头：“嗯？晓敏姐，你怎么也这么说？”


    王大姐：“是啊，晓敏你同意个啥，你又没结婚。”


    余晓敏苦着脸：“就是没结婚才盼着回来上班啊，我在家里，连着三天，天天被逼着找对象结婚，我姑姑婶婶催，大姨二姨催，爸妈也催，就跟念紧箍咒一样，念得我脑袋都疼。”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很有同感。


    就连小李都忍不住插嘴：“我也是。往年我爸妈他们都只催我哥，今年或许是觉得我哥没希望，干脆放弃他，掉转火力来集火我。”


    说到这个，余晓敏羡慕地看明晞一眼：“小明你有对象，肯定没这个烦恼。”


    明晞板着脸：“谁说没有啊，就是有对象，才被催婚啊。”


    她说：“今年过年，不管谁看见我，都要催我结婚，就连我二十多年没见的大姨都催。她也是挺有意思，一边催我结婚，一边说我们家小卫靠不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我把我妈的婚介所交给她儿子儿媳妇管。”


    说到赵素梅，明晞又忍不住吐槽起来。


    王大姐她们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震惊的不得了。


    “她咋好意思开口的？”


    “要是我，我都没脸说这话。”


    “小明啊，你这个大姨也真是……”王大姐抿抿嘴，想吐槽，又觉得对方毕竟是明晞的长辈。


    明晞摆摆手：“虽然是我大姨，但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二十多年都没来往过。”


    她这意思就是尽情吐槽，她跟赵素梅不熟。


    王大姐这下可忍不住巴巴吐槽起来：“那你这大姨做人可真不行，人品忒次……”


    余晓敏：“可不是，这比我家亲戚还不要脸。”


    过年返工后的办公室就是热闹，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一直到上班点都没听。


    明晞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起来，她看眼表：“诶，不是，都八点了，沈主任怎么还没来？”


    这么一说，王大姐也觉得不对劲起来，沈主任工作这么多年，向来准点到办公室，从来不会迟到，今天沈主任怎么还没来？


    王大姐皱眉：“难不成沈主任家里有事耽误了？”


    正说着话呢，门口来一人，对方通知一句：“你们办公室沈主任生病住院，请了长假，领导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


    那人传完话就跑了，留下办公室众人直接傻眼。


    “啊？沈主任住院，什么情况？”明晞一愣。


    王大姐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沈主任不在，她作为办公室资历最老的同志就得出来主持大局，也幸好年前放假之前就已经把年后返工的工作安排好，王大姐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大家倒是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沈主任病得突然，不过在晚上下班之前，王大姐倒是打听到一些情况，知道沈主任在哪家医院住院，就提议大家下班一块去医院看看沈主任。


    大家伙一致点头同意。


    就这样，晚上下班后，大家一块拎着水果到医院，沈主任看见大家伙来，还有些惊讶，坐起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王大姐：“主任，我们听说您生病住院，心里不放心，一块过来看看您，您没事吧？”


    “没事。”沈主任笑笑，看着不以为意的样子。


    明晞不放心，她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沈主任住的这一层是肿瘤科的科室，她忍不住多嘴问一句：“主任，您身体什么问题，怎么突然住院了？”


    沈主任：“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癌症，肝癌。”


    这话一出，病房里众人都变了脸色，这年头癌症基本跟绝症挂钩，大家眼神多有不忍。


    明晞心里也是一咯噔，虽然看到肿瘤科的字样后，她心里就大概有所预料，但真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红。


    她虽然是病房这些人里认识沈主任最晚，跟沈主任相处时间最短的人，但她是沈主任一手挖掘进妇联的，跟着沈主任工作相处的两年时间里，沈主任教导她太多太多，她心里早把沈主任当自己长辈了。


    沈主任看大家表情严肃，气氛低沉，笑着说：“你们别担心，我运气好，确诊的早，现在还是早期，大夫说，我做手术的话，有很大可能治愈的。”


    她说：“也是巧合，大年三十那天我胃里不舒服，本来都想说算了，但是孩子们不放心，非要让我来医院检查，结果这么一检查吧，还真就检查出毛病来。只不过没想到，不是胃有毛病，是肝有毛病。”


    听沈主任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松一口气。


    明晞上辈子也刷到过一些科普，知道肝癌发现的早，确实是可以治疗的，再看沈主任精气神不错，还能跟大家说说笑笑，也反应过来，沈主任情况可能没她想的那么糟糕，长长舒一口气。


    沈主任这会儿精神确实不错，还有精力给大家安排工作：“我病得突然，没来得及给你们安排工作，不过我跟领导打过报告，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安排新的领导过来主持工作。新的领导还没来之前，你们先按照咱们放假之前的安排，小王你负责跟紧各厂妇联干事思想学习的工作，小余小李你们做好文书工作，明晞你整理一下今年开展的活动计划，等到新领导过来的时候方便交接……”


    沈主任哐哐给大家安排一通，听着这些工作计划，大家倒是安心不少。


    沈主任：“你们放心，等我身体好，我还回去。”


    大家都知道，沈主任这话不过是个善意的谎言。她现在这一病，就算手术好，恢复好，大概也要到明年才能恢复工作。沈主任本来工作到明年就该退休了，她就算回去，也主持不了多久的工作。


    组织上大概率会因为她病情给她提前办理病退。


    但是这会儿谁都没戳穿这一点，都看着沈主任说：“主任，我们等你回来。”


    从医院离开，大家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沈主任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


    低迷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余晓敏想办法活跃气氛：“那个，你们说，上面会派哪个领导过来接替沈主任的位子啊？”


    明晞：“不知道。”


    余晓敏：“希望派过来的是个好相处的。”


    明晞随口附和一句：“但愿吧。”


    谁也不想有一个不好相处的领导。


    明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过办公室新主任会是个难相处的，但偏偏事情就是这么不如人愿。


    转天明晞刚到单位，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那人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屋里，对屋里的人指指点点：“对，这个桌子搬到最里面去，别、别竖着放，横着放，这样看着更舒服，对，这样合适。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小余是吧，你把边上那堆垃圾搬出去扔了。”


    余晓敏弱弱的声音传出来：“主任，这些不是垃圾，是我们去年工作总结报告。”


    门口站的中年女人听到这话眉毛一竖：“那不也都是去年的工作报告了吗，今年这马上都二月份，去年的工作报告还堆在那里干嘛，搬出去，搬出去。”


    下一秒余晓敏抱着一堆资料走出来：“那这些资料我搬哪去啊？”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东西放档案室去啊！”


    “噢。”余晓敏应一声，抱着东西往外走，明晞立马上前，帮余晓敏分担一半的资料，小声问：“这什么情况啊？”


    余晓敏冲中年女人努努嘴，小声提示：“新领导来了。”


    明晞瞪大眼睛，回头望了一眼，问：“这就是咱们办公室新主任？”


    余晓敏一脸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明晞同样心有戚戚。


    这位新领导看着可不太好相处啊。


    第176章 被针对了 “谁能想到，新……


    “谁能想到， 新调过来的主任竟然是巫婆！之前我就听说巫婆事儿多、难相处，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还用得着以后的日子吗，咱们从今天开始， 日子就不好过了，看今天这一上午， 巫婆给咱们折腾的。”


    “就是就是， 今天这一上午， 巫婆又是让咱们打扫办公室，又是打扫楼道的，一点正事儿没干。”


    中午、食堂。


    明晞王大姐余晓敏小李几个小干事坐在一块， 嘀嘀咕咕地吐槽。


    她们口中的巫婆不是别人，正是办公室新调过来的主任——唐红。


    唐红没调过来之前， 在纺织厂工作， 办公室一部分人之前就跟她打过交道，对她风评褒贬不一，不过大多数都说她不太好相处， 之前大家伙还不明白原因， 可经过今儿一上午的折磨， 大家伙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唐红今儿一上班， 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第一件事， 就是调换办公室布局， 让大家大扫除打扫卫生。


    明晞她们又是搬桌子，又是擦玻璃的，忙活一上午， 被折腾的，一口水都没工夫喝。


    其实让大家搞卫生没错，注重卫生是好事儿，大家伙之所以满腹抱怨，还是因为唐红不讲理。


    年底放假之前，沈主任带着办公室的大家伙搞过一次大扫除，中间就放了一次假，这刚复工回来，正是事儿多，正忙的时候，唐红放着正经工作不让大家干，动员全办公室的人搞大扫除，怎么看都不合适。


    王大姐怕唐红不知道办公室年前做过大扫除的事儿，特意提醒了她一遍，结果被唐红指着鼻子骂“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我说让你们打扫卫生，你们老实打扫卫生不会？”


    王大姐也是老同志，是办公室里面资历最老的同志之一，之前沈主任在的时候，对王大姐不说客客气气，也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直接在办公室大家伙面前，劈头盖脸地数落她。


    唐红一来，就干这种事儿……


    属实是让大家伙心里不太舒服。


    余晓敏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馒头，撅着嘴说：“光是今儿一上午，我就受不了了，我好想沈主任啊，要是沈主任能回来就好了。”


    明晞：“我也好想沈主任啊。”


    大家伙一说到这个，皆是沉默，沈主任虽然为人严肃，但跟唐红对比，简直不要好太多。


    王大姐看几个年轻人苦着脸，叹一口气，虽然她也想念沈主任，但是这种人员安排的事儿，又不是她们能说了算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吃饭吧，再不吃，饭就该凉了。”


    明晞耷拉着脑袋，抄起筷子，倒是吃起饭来。


    下午还得上班呢，不吃饱下午可没力气。


    吃完饭，大家伙并肩回到办公室，明晞刚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刘文红侧着身子弓着腰，半站在唐红身边，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们几个人一进来，刘文红立马收声站好。


    倒是唐红抬起头，深深地看明晞一眼。


    明晞不明所以，倒是笑着开口喊了句：“唐主任好。”


    唐红淡淡应一声，收回眼神，没给明晞一个好脸色，转身就回了里面她自己的单人办公室。


    明晞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个意思？


    这个唐主任怎么好像对她有意见一样？


    不至于吧？


    她今天才跟唐红认识啊。


    明晞没多想，只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可等到下午开会的时候，她刚要举手发言，就听到唐红别有深意的说。


    “咳咳，我听说咱们办公室有一些年轻人，工作干得不怎么样，倒是很爱表现自己，有点什么事儿，就争着抢着出风头，这种风气不好，要改正，年轻人啊，应该踏踏实实点。”


    明晞皱起眉毛。


    不对劲。


    唐红专挑她要举手发言的时候说这种话，明摆着是针对她吧？


    她抿抿唇，放下手，果然唐红看她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会议结束，明晞走在人群最后面，余晓敏凑过来跟她咬耳朵：“怎么回事，你得罪巫婆了？”


    余晓敏虽然不算是最敏锐的，但也看出来了，刚才开会的时候，唐红话里话外都在针对明晞。


    除此之外，刚才分任务的时候，唐红还把最累最繁琐的文书工作全都交给明晞。这活沈主任之前是分给她跟小李，她们两个人做的，现在全被唐红交给明晞。


    还限时，让明晞明晚下班之前就交给她。


    现在已经临近下班，距离明天晚上下班前，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唐红明摆着是为难明晞。


    故而余晓敏好奇来问，明晞是不是得罪过唐红。


    明晞摇头：“没有啊。”


    余晓敏：“那巫婆这是什么意思？”


    明晞摊手，她也不知道唐红这是什么意思，她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桌子成摞的文件头大，不过毕竟是领导下发的工作任务，所以明晞深吸一口气，还是埋头工作起来。


    办公室里面的唐红看见这一幕，得意地昂起头。


    哼，沈主任的心腹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听她的。


    唐红是从纺织厂调过来的，纺织厂到政府机关部门，也算是升职。


    不过唐红自己心里清楚，她这一次升职，完全是运气好，要不是前一任沈主任病得突然，没有别的合适人选，这个办公室主任也轮不到她。


    唐红空降调过来，根基不稳，在办公室又没有给她打前锋的马前卒。又听说办公室里的明晞是沈主任一手招进来的心腹，沈主任在的时候，一直压榨办公室其他人，给明晞铺路，就准备等她退休的时候，扶明晞坐上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呢。


    当即就决定要来一手杀鸡儆猴。


    明晞就是那只鸡，她要通过压制明晞，让办公室其他人都看见她的厉害，树立她的威严。


    折腾办公室里的人，让她们大扫除，当着办公室其他人批评王大姐，也是树立她威严的一环。


    至于手下这些人会不会不乐意，会不会有意见。


    她是不在乎的。


    有意见能怎样，她可是领导，就算她们不乐意，也都得听她的。


    明晞倒是不知道唐红的想法，她还在忙着整理资料。


    虽然心里清楚唐红给自己安排这么多工作，还是限时完成，是在为难自己，但唐红毕竟是领导，她要是不完成工作，就是给唐红递上把柄，给她说嘴的借口。


    明晞头埋进文件堆里，专心致志，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下来。


    她一愣，下意识想要看时间，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说：“已经八点了。”


    明晞一愣：“卫宁，你怎么来啦？”


    她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一直都不出声，我都没发现你来了。”


    “我早来了。”卫宁带着点小怨念说：“我下班过来接你，在门口等你半天，没看见你出来，倒是看见经常跟你走一块的那个王大姐，她跟我说你被领导分配很多任务，今天估计要加班，让我进来等你，我就进来了。”


    他原本想在明晞边上，看明晞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结果没想到，明晞工作那么认真，他在边上坐了两个多小时，明晞都没能发现。


    明晞又无奈又好笑，戳着卫宁胳膊说：“我没发现你，你不会自己出声让我知道你来了吗？”


    卫宁摇摇头：“那不行。一个成熟的贤内助是不会打扰女人的工作的。”


    明晞捂着嘴笑，卫宁哪里是什么成熟的贤内助啊。


    卫宁看明晞笑够了，问：“时候不早了，你工作还没做完吗，要不要我回家拿饭盒过来给你送饭？”


    明晞摇摇头，伸一个懒腰说：“不用啦，我整理得差不多，剩下那部分，留着明天上班再来整理就好，咱们回家吧。”


    她把东西收拾好，牵上卫宁的手：“走，咱们回家。”


    “好。”


    卫宁骑自行车载明晞回家，前几天下了一场雪，路上又是冰又是雪，卫宁不敢往快骑，车子走的慢悠悠。


    “你今天怎么突然加班啊，刚复工就这么忙吗？”卫宁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明晞：“不是忙，是我们新来的主任有病。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沈主任生病，上面调过来一个新主任，今天新主任上任，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全都烧我们身上了……”


    明晞吐槽起来，卫宁听得直皱眉毛：“你们这个新主任，怎么这样？”


    明晞：“不知道啊，而且我感觉她刻意针对我，晓敏姐都跑来问我，我是不是得罪过唐红，明明我今天才跟她第一次见面。”


    卫宁猛地一刹车，帮明晞思考起来，明晞看卫宁停住自行车，不继续骑，倒是好奇问：“怎么啦？”


    卫宁：“你这个新主任针对你，怕不是因为沈主任的原因。”


    轧钢厂是个几千人的大厂子，领导也不都是一条心，光是厂办的领导，就能分出几个派系来。厂长跟副厂长不对付，下面车间的领导，有的跟厂长一条心，有的跟副厂长一条心，还有的中立。


    换了新领导，原本办公室里受领导宠爱的员工被排挤这种事儿不少见。


    新领导建立权威，排除异己，培养自己的心腹嘛。


    卫宁在轧钢厂见得多，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明晞一愣，倒是也反应过来了。


    她是被沈主任破格招进来这件事人尽皆知，立场上，她天然跟沈主任站在一块，也难怪唐红一过来，就先给她下马威。


    这事儿不难理解，也就是明晞没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单位上过班，所以一时间没想到这上来。


    这会儿卫宁一说，她倒是想明白了。


    明晞无奈：“原来我成唐红树立威严的工具人啦。”


    她摇摇头说：“算啦，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只要唐红不要没事找事，我也无所谓。”


    她没多大志向，也没想着要升职当领导，只想着能平平稳稳好好工作就好。


    卫宁：“那你小心点，我看你这个新主任，怕是个不好相处的，说不定你事儿少不了。”


    明晞挥挥拳头：“哼，她不是好相处的，我也不是好惹的，她要是没事找事，我也不惯着她。”


    她可不怕唐红，真惹急了，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实在大不了，她不干了就是，反正她也不是光靠这份工资活着。


    明晞表示，家里开店，就是任性。


    卫宁听明晞这么说，倒是放心下来。


    他知道明晞不会委屈自己，只不过这会儿他还是补充一句：“那你别忍着，千万别委屈自己受欺负。”


    明晞：“放心吧，我肯定不会。”


    明晞跟卫宁回家，这么晚了，明晞才回来，赵素兰还以为她今儿是跟卫宁出去玩来着，看见她回来，忍不住数落两句。


    “你这孩子，去哪玩了，怎么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这给我急得。”


    明晞委屈扁扁嘴：“妈，你冤枉我啦，我没出去玩，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我在单位加班来着！”


    明晞巴拉巴拉把换新主任，被新主任杀鸡儆猴，拿来当立威工具人，所以被迫加班到这个点的事儿说了一遍。


    赵素兰听完，这叫一个心疼，知道明晞还没吃饭，立马去厨房给她做饭。


    她跟卫宁一样，一边做饭一边嘱咐明晞：“你那领导不讲理，你也别惯着她，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咱们就不干了，回来来婚介所上班，反正婚介所最近生意也还不错。”


    明晞：“知道啦，妈，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转天晚上下班前，明晞把赶出来的报告放到唐红桌子上，唐红翻开没两页，就把文件扔桌上。


    她抬眼看明晞，沉声说：“我之前在会上就说过，年轻人，不要一心想着出风头，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稳稳地把工作完成好，怎么这话你还是没听进去？”


    明晞一脸莫名，她也是搞不明白，自己只是按照唐红的要求交报告，怎么就想着出风头了？


    她没惯着唐红，直接提高声音问：“唐主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什么认为我抢着出风头？”


    唐红重重“哼”一声：“去年一整年的工作报告，你不到一天就给我整理出来了，这还不是出风头吗？”


    她理所应当地说：“光是去年下发的学习任务，就有厚厚一本，你怎么可能今天一天就整理出来，你怕不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胡编乱造就把报告交上来了吧？”


    明晞忍不住想笑。


    原来唐红也知道给她一天整理报告是不够的啊？


    明晞：“对不起唐主任，虽然你作为领导，我不应该反驳你，但我不想承担你无端的指控。你昨天要求我把报告整理出来，所以我加班加点，昨晚上在办公室加班到天黑才离开，为了准时交上报告，不耽误后续工作，今天中午我都没有离开办公室去吃饭，才把报告赶出来。如果你认真看过报告书内容，应该知道里面的内容不是我胡编乱造，而是我认真根据去年工作方针总结出来的。如果您还觉得我只是为了出风头，所以准时准点完成工作任务，那我们可以找上级领导来评理。”


    明晞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办公室的大家伙都是她认真工作的见证人，对比认真工作到废寝忘食的明晞，明知道时间不够还下发任务的唐红可就不够看了。


    再加上明晞说去找领导评理，那可真是把唐红架起来了。


    这事儿找领导肯定不行，上级领导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唐红是没事找事，说不定还要批评她一顿。


    不找领导，给明晞服软，那可狠狠丢个大脸，领导威严也别想立起来。


    刘文红气得牙疼，没想到这个明晞这么不好对付。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明晞瞪了半晌，突然起身，把办公室门上关。


    她为了杀鸡儆猴，批评明晞的时候特意没关门，就是想让其他人都听听。


    可是目的没达到，而且她马上要丢脸，那就不能再让外面的人听见屋里的动静。


    唐红把门关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讨好地说：“咳咳，那是我误会了，小明你脾气也不好这么大，这样吧，我给你道个歉，我刚才那话是说的有些尖锐，但是我也是为你好嘛。我也是差不多你这么大的时候加入工作的，就忍不住想多教导你几句，你也不要想太多，回去好好工作吧。”


    她说完拉开门，不等明晞说话，就把她推出来。


    明晞“哼”一声，倒是回去了。


    余晓敏和王大姐看见明晞过来，好奇问怎么回事，唐红办公室的动静，她们可都听见了。


    明晞一点没给唐红留面子，直接把唐红想刁难自己的事儿说了。


    王大姐和余晓敏撇撇嘴，也是看不惯唐红这样的。


    她们也能看明白，唐红想立威。但是唐红太心急，工作都没交接完，一上来就东搞西搞，沈主任之前安排好的工作计划都让唐红给打乱，大家浪费不少时间重新熟悉任务，工作进程都被耽误了。


    现在唐红又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哪怕现在唐红针对的是明晞，但同样是唐红手下的职工，大家多少都心有戚戚，对唐红暗暗不满。


    果不其然，唐红杀鸡儆猴没成功，转眼又开始从其他方面下手立威。


    到下班时间点，大家正要走，她突然从办公室钻出来，咳咳清清嗓子，开口说：“经过这两天的工作，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咱们办公室同志们的纪律性比较差，总是喜欢踩点上班，还有下班早退，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从今天开始，我要严抓几率，禁止一切迟到早退行为，所有人必须提前十分钟到岗。早点到，什么去厕所，倒水，都趁上班之前做完，到上班时间之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工作。下班也是一样，禁止在下班点之前离开单位。”


    “那谁，刘文红你给我找个本记着，从明天开始，谁上班时间还没坐在工位上，或者谁提早下班，都给我记下来，我按照旷工半天上报上去。”


    刘文红立马喜气洋洋站起来：“哎，主任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刘文红得意地扬着头，颇有种被委派重任的得意。


    倒是其他人一脸丧如考批。


    她们办公室基本都是女同志，成家的女同志也不少，基本上早上都要送孩子上育红班，和上学，踩着点上班，也不是故意的，早上起来忙忙叨叨，把孩子送到学校，再赶过来，差不多就到上班点了。


    晚上也一样，大家也不是故意想早退，主要是学校放学就是那个点，提前几分钟走，刚好能赶上接孩子。


    而且一共就提前几分钟，大家心里也都有数，最多提前十分钟，不会差太多，耽误不了工作。


    唐红这么一上纲上线，给大家添不少麻烦，大家心里自然不高兴。


    这会儿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也不知道谁这个时候嘀咕一句“沈主任之前都没这么多要求的。”


    唐红眼神瞬间一凛，高声说：“沈主任是沈主任，我不知道以前沈主任是怎么样，但现在换成我当这个办公室主任，你们就得听我的。”


    刘文红狗腿地附和：“对，唐主任说得对，现在是唐主任当主任，大家就应该都听唐主任的！”


    唐红给刘文红投过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刘文红瞬间乐得不行。


    明晞撇撇嘴，这俩人也是臭味相投，臭到一块去了。


    唐红：“除了迟到早退，还有请假，以后请假必须亲自到我这边请假，我给开了假条才能离开，没有我的假条，不管什么情况都算私自旷工，不仅要扣工资，我还要上报，下达处分的。”


    这么一说，本就不乐意的大家伙更加有抵触情绪，谁能保证谁不遇到点特殊情况，或者紧急需要请假的事儿。


    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等到唐红开请假条的啊。


    唐红可不在乎大家的想法，噼里啪啦地说完，自己背着包下班离开，留下办公室大家伙怨气满满。


    王大姐摔着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仿佛不是在收拾东西，而是在撒气一样。


    她嘀咕：“这个唐红，还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还给处分，我还就不相信，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她就敢给人下处分。”


    明晞：“嗐，王姐你别生气。”


    王大姐：“我怎么能不生气，你看她说那话像话吗，不迟到早退这一点我认，但是请假传个信儿不就行吗，她还非得让大家找她开假条，不然就算旷工？怎么滴，我要是发烧生病，病得起不来，也还得来这儿找她请假，要不然就算我旷工？”


    王大姐气呼呼：“我还就不来请假呢，我倒是要看看她敢不敢给我处分。”


    明晞知道王大姐说的是气话。


    不过她也觉得，唐红这个要求太苛刻。


    谁能没一点着急的事儿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明天日万补偿一下


    第177章 不干了 一眨眼，唐红已经……


    一眨眼， 唐红已经调过来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妇联的同志们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一个禁止迟到早退就够让大家抱怨连连， 更别说唐红还强制要求大家伙请假必须得到批准。原本大家谁有点急事，让同事邻居帮忙带个话， 过来帮忙请个假， 再或者让家里人过来帮忙请个假也能行。


    沈主任在的时候， 要是真有急事，来不及请假，事后补上都可以， 沈主任也不跟大家伙计较这个。


    但在唐红这儿不行。


    在她这儿，请假必须本人亲自到场说明理由， 得到她批准之后才行。


    大家伙背后没少嘀咕， 这个要求不合理，因为这个王大姐还差点跟唐红打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王大姐儿子发烧， 刚巧王大姐爱人出差， 婆婆生病， 除了王大姐， 家里没别人能照顾孩子。王大姐照顾两个病号， 腾不出时间来单位请假，就跟隔壁办公室工作的邻居打声招呼，让人家捎口信过来。好不容易第二天孩子退烧， 她回单位上班。结果刚到单位， 就听唐红说她无故旷工，说是要给她处分。


    王大姐肯定不能认啊，她明明让邻居捎口信来了， 唐红凭什么说她是无故旷工。唐红不管，她言之凿凿，说王大姐的请假并没有得到她的批准，就是无故旷工，坚决要给王大姐一个处分，省的王大姐以后仗着资历老，在单位肆意妄为、不把领导的话当回事。


    王大姐又委屈又生气，她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仗着资历老欺负过新人，更没有不服从领导指挥过，唐红颠倒是非，给她扣上这么一个大帽子，她不认！


    王大姐虽然平时跟明晞嘻嘻哈哈，但人家也是有脾气的人，唐红给她惹急了，她直接就跟唐红吵吵起来。


    唐红一瞅，这不就是最好的立威时机吗，又给王大姐扣上一个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帽子，说是要让王大姐停职回家。


    王大姐一听这个，直接扑上去给唐红挠了个花脸，唐红想还手的时候，明晞上前把两个人拉开了。


    要说明晞也是坏，王大姐压着唐红揍的时候她没出手，唐红反应过来准备还手的时候，她倒是带着办公室的大家伙上前把两个人拉开了。


    明显的拉偏架。


    明显得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大家看出来，也没戳破，反而配合地跟明晞一起上前把唐红给拽开。


    唐红调过来这段时间，一点正事儿没做，净挑大家伙毛病，给大家伙添麻烦，谁能对她没意见？


    这会儿都借着拉偏架报仇呢。


    唐红猛地被王大姐挠了一个大花脸，想要还手却被办公室里的人联手拉开，心里气得不行，也不顾自己领导的架子，直接发疯大喊大叫起来。


    这么一闹，倒是把其他办公室和领导给惊动了。


    一个是工作二十多年的老职工，一个是前几天才提上来的主任，跟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似的，直接在办公室打起来。


    领导过来的时候，都觉得这事儿太荒谬，他板着脸听王大姐和明晞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更觉得荒谬。


    单位什么时候规定要有请假条才能算是请假了？


    又是什么时候规定旷工就要被处分了？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政策？


    别看唐红平趾高气扬，在办公室里吆五喝六，但是面对领导的时候，还是很心虚的，她咽咽口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领导的眼睛对视。


    领导瞥唐红一眼，差一点又要被气笑了，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把唐红调过来的这个决定是不是不正确。


    不过毕竟是自己亲手调过来的人，他在众人面前还是给唐红留面子的，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把唐红的吹毛求疵说是抓纪律抓太严格而已。


    最后王大姐和唐红各打五十大板。


    唐红有错，错在脑筋太死，对待王大姐这种特殊情况可以通融的。王大姐有错，错在太刺头，对领导的处罚有意见，可以向上反应，而不是在单位直接动手打架，影响太坏。


    两个人都有错，所以两个人倒是也相互抵消，最后除了挨一顿批评，俩人什么惩罚也没有。


    王大姐是很满意的，她不是傻子，她在单位打架，还是直接对顶头上司动手，领导要真是计较，她可是落不着好的。现在呢，她打了唐红一顿出了气，还让领导把唐红要发下来的处分收回去，也算是赚了。


    唐红虽然有意见，但是她不敢说，毕竟领导的表情可不算好。


    当着大家伙的面，领导没说唐红什么，但转头，他可是把唐红交到办公室好一顿批评。直接放出话，唐红要是干不好这个主任，那就滚回原来的岗位去。


    这话可是明晞亲耳听到的，一点水分都没掺。


    咳咳，当然，明晞不是故意偷听的，她只是恰巧路过领导的办公室，恰巧听力灵敏，听到领导的训话而已。


    话说回唐红身上，明晞以为唐红被领导批评一顿，能长点教训，安生下来，不再瞎搞事情。


    没想到唐红死部性不改，转天又声势浩大地在办公室宣布，要严抓妇联内员工的思想教育。


    唐红义正，词严地说妇联内部有一部分员工，思想落后，工作惫懒上班时间不认真工作，不能完成组织上的任务。她针对这一情况，决定严格要求大家在工作时间上厕所的次数，还号召大家主动加班。


    明晞满头问号，她是真的觉得唐红有点离谱了。


    上厕所怎么就跟工作惫懒扯上关系，怎么还号召大家主动加班？


    她有病吧？


    殊不知唐红还觉得自己委屈呢，她刚被调过来，根基不稳，在办公室说话没分量，办公室刺头又多，那个什么明晞余晓敏小李，一个个都不是乖乖听话的类型，另外办公室里还有不少资历老，不好动的，比如王大姐张大姐。


    她想立威立不起来，想靠立功在领导面前出个风头，短时间也没有什么功劳可以立的。


    她对妇联工作适应得也不好，其他人的工作她挑不出毛病，就只有在管理上能插手。


    只能严抓管理，严抓纪律，这样才能体现出她的价值来。


    尤其是她被领导骂过之后，更是严抓纪律，想着把妇联的纪律管好，也是一项功劳，能跟领导邀功。


    倒是苦了明晞她们，现在每天上班的时候，唐红也不进自己办公室，就搬了个椅子坐在大办公室中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家伙。谁要去厕所的话，她也贴身跟着，掐着表计算着对方上厕所去多久，稍微时间长一点，她就在门口催。


    这天明晞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唐红虎着脸说：“你刚才在厕所里面待了十分钟，已经超过平均上厕所时长，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明晞：“厕所里面能干嘛，当然是上厕所咯。”


    明晞懒得搭理唐红，转身就想走。


    唐红不依不饶，拉住她说：“不行，你不许走，你必须跟我交代清楚，你上厕所怎么上那么久，你是不是借着上厕所在里面偷懒摸鱼？”


    明晞火气冒上来：“摸鱼个屁，我蹲坑，你还不允许我蹲坑久一点？”


    唐红：“你怎么能证明你在厕所里面是蹲坑，而不是偷懒？”


    明晞这下是真的气笑了，玩意她这要怎么证明？


    明晞瞟唐红一眼：“你是故意找茬是吧？行，证明是吧，我带你证明，走，咱们亲眼去厕所里面看看，你要是还觉得不满意，我掏出来塞你嘴里行吧？”


    明明是唐红找事，但她偏偏先生气，她黑着脸指着明晞鼻子说：“哎，你什么态度！”


    明晞：“我还想问你什么态度呢，我就没见过谁家主任一天天地净蹲在厕所门口，看别人上多久厕所，要我说，你也别当主任，直接改行当所长吧，就管厕所得了。”


    唐红鼻子都快气歪了，她呼哧呼哧喘粗气：“你、你……明晞，有你这样对领导的吗，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明晞打断：“对，我就是对你有意见，我对你有很大意见。”


    明晞早就不想忍唐红了。


    这些天唐红明着暗着针对她。给她分的任务基本都是整理资料，去年的资料前年的资料，都是用不上，没什么用的旧文件，一整理就是一大摞，又繁琐又繁多，明摆着是唐红故意为难。上班下班更是，她踩着点到，唐红非说她迟到，她准点下班，唐红非要说她早退。动不动就给她扣上一个工作态度有问题的大帽子。


    关键是唐红通过上次王大姐的事儿之后学精了，不动不动拿处分说事儿，每次就光批评人，一叨叨就是半天。


    她要是真上纲上线，说要给明晞处分，明晞还能找上面领导要说法。但唐红没有，明晞要是还去找领导，只会显得她不服管教，是个刺头，领导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批评明晞。


    明晞没辙，只能忍下心里的不满。


    可她越忍，唐红越得寸进尺，一天比一天做得过分。


    直到今天，明晞内心积累的不满达到顶峰。


    明晞顶着唐红要吃人的眼神，一步不退，干脆地说：“对，我就是对你不满。我就没见过哪个办公室主任像你一样，报告不看，审核不批，一天天就蹲在厕所门口，看大家上多长时间的厕所的。你嘴上说得好听，说是为了提升工作效率，实际上就是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我们哪个上完厕所，你不要抓着我们批评教育好半天，哪次不比我们上厕所用的时间还长？我们一旦表现出不满，你就要扣大帽子，说我们思想落后，对待工作态度不积极，你到底是真的想整顿纪律，还是想借机耍领导威风，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晞这一番话直接把唐红面上公正严明的领导面皮给扒下来，唐红呼吸瞬间一滞。


    更让她呼吸不畅的是，明晞和她刚才的说话声惊动了附近几个办公室工作的同事，别看她们这儿是机关单位，机关单位的同志也一样爱看热闹。


    听到有吵架声，大家纷纷钻出来看热闹。


    明晞刚才说的话，完完整整地传入这些人的耳朵里。


    唐红下意识看向右侧——其他同事站着的方向。


    只见大家伙的目光里有好奇的、不屑的、还有鄙夷的。


    唐红脸上青红交接，又是被戳穿的羞恼，又是愤怒，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的主任形象，彻底没了。


    其实唐红这也是想多了，原本她在众人心中，就没有什么主任形象。


    唐红自以为自己做得好，别人都不知道，实际上，她的行事作风，附近几个办公室的人早有耳闻。


    大家早就知道妇联这个新来的主任不好相处。


    说不好相处都是委婉的，直白一点，应该说是讨厌才对。


    大家看着明晞她们水深火热的生活，没少私下嘀咕，得亏她们办公室主任不是唐红这样的人。


    唐红全然不知自己讨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还固执地认为是明晞在大庭广众之下破坏了她的名声，她恼羞成怒，尖声怒斥。


    “明晞，你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的领导！”


    明晞：“领导领导领导，你除了会拿自己是领导说事儿，就不会说别的？”


    明晞瞥唐红一眼，轻飘飘地说：“再说了，你要是有个领导样，我还能当你是领导尊重你。就你现在这样，让我把你当领导一样尊重，你配吗？”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唐红瞬间炸毛。


    唐红指着明晞鼻子，疯狂跳脚：“你你你，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处分你，让你停职！”


    明晞嗤笑一声：“处分就处分，停职就停职，我还不想干了呢。”


    说罢，明晞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唐红，直接转身就走。


    唐红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明晞的意思，等明晞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才反应过来，明晞竟然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甩手走人？！


    她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个领导当一回事儿！


    唐红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愤怒，气得对着已经没有明晞身影的走廊怒吼：“你还真敢走，你信不信我算你旷工，开除你！”


    唐红喊得厉害，但已经离开的明晞当然不会给她回应，她能听见的，就只有自己的回声。


    明晞转身就走，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倒是恍惚了一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明晞脚步停住一瞬，很快决定好，转向左边，决定去婚介所找赵素兰。


    刚才跟唐红吵架，说自己不干了，只是气头上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就跟之前说大不了不干了，回家开婚介所一样，嘴上说说占大多数。


    毕竟她在妇联干得还是挺开心的，单位同事都是熟人，人际关系简单，领导好相处，单位事儿也不算很多，工作位轻松，工资和福利也是同水平里算是不错的。


    所以明晞倒是没想过辞职。


    只不过这会儿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来。


    唐红本来就针对她，今天她撕破脸皮，把唐红的假面都扒下来，要是还在妇联继续工作的话，唐红指不定要怎么给她穿小鞋呢。


    而且说实话，妇联的工资和福利虽然不错，但是对于现在的明晞来说，那点东西也不算什么。


    她还真不如就辞职回家一心经营她的婚介所去呢。


    明晞不是犹犹豫豫，拖泥带水的性格，很快就想好辞职的事儿。


    真要辞职的话，还是要去跟她妈说一声的。


    明晞溜溜达达的往婚介所走，今天是卫宁骑自行车送她上班，她没骑车过来，所以这会儿她就只能腿着走过去。


    好在婚介所离得并不远，明晞溜溜达达没用多长时间就到达目的地。


    今儿是工作日，婚介没什么人，除了何大妈跟赵素兰，就只有一个圆脸大妈在。


    明晞瞅着那个圆脸大妈脸熟，回忆了一下，倒是想起来，对方是上礼拜日过来咨询的一个家长，她想给自己闺女报名，但是明晞这儿有个要求，给子女报名的必须带着子女过来。


    所以上回这大妈就没报上名，没想到她今儿又来了。


    而且，她今天好像还是一个人过来的。


    明晞心里想着，这位大妈的闺女该不会不同意相亲这事儿，所以两次报名人都没过来。


    要真是这样，那可不行。


    她们婚介所的底线就是不能违背当事人的意愿，要不然不就是逼良为娼吗？


    明晞心里打个突，准备等一会儿这大妈离开以后，找何大妈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晞心里正寻思这事儿呢，屋里三个人都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明晞三个人皆是一愣。


    何大妈：“哎，明晞你咋来了。”


    今儿礼拜三，工作日，明晞应该在单位好好上班的，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你们单位放假了？”


    何大妈心里嘀咕，不愧是妇联啊，事业单位，就是轻松，说放假就放假。


    赵素兰还是更了解明晞，看她这样，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明晞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我跟唐红吵了一架，不干了。”


    “什么？！”


    何大妈惊呼出声。


    她倒不是意外明晞和唐红吵架，而是意外明晞说不干就不干。


    那可是妇联啊，可是事业单位，可是坐办公室的好工作，铁饭碗。


    明晞怎么说不干就不干，这多可惜啊！


    何大妈一想到妇联那么好的待遇，就心疼得直抽抽。


    赵素兰皱着眉毛：“怎么回事，姓唐的又欺负你了？”


    明晞：“嗐，也不算是欺负吧，就是恶心人，今儿我上厕所……”


    明晞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何大妈先受不了，她嫌恶地呲牙：“咦，你们单位这个主任咋这样呢，别人上厕所，她竟然还蹲门口掐着表等着，她都不嫌有味啊？”


    何大妈嫌弃得直撇嘴，她还以为当领导的都跟轧钢厂那些主任一样，威风凛凛，一呼百应，说句话立马就有人相应呢，没想到还有把领导当成厕所“所长”的。


    赵素兰听完事情的原委倒是松一口气。


    “行，你不干就不干，辞职回家，反正妈养得起你。”


    赵素兰这阵子没少听明晞吐槽唐红，知道唐红明里暗里的针对自己闺女，她早就不想让明晞干了。


    反正家里又不缺明晞这一份工资，干嘛让孩子上外面受气去。


    明晞听到赵素兰的话，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嘿嘿一乐，抱住赵素兰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妈妈你最疼我。”


    赵素兰：“你是我闺女，我不疼你，疼谁去？”


    明晞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边上的何大妈看得直咂舌，闺女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当妈的还一点都不着急。


    这也就是赵素兰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只有她会这么宠孩子。


    这要是换成她，哪怕她也觉得那个姓唐的不是好东西，哪怕她也知道孩子继续留在单位，肯定要被姓唐的穿小鞋。


    那她肯定也不能让孩子说辞职就辞职。


    这么好的工作呢，就这么辞了多可惜。


    姓唐的虽然是主任，但除了穿穿小鞋，她不是也不能干别的嘛。


    要是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好好的工作就不干了，那以后吃什么喝什么，靠什么养活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明晞跟她家儿子又不一样。明晞可不缺钱，婚介所生意好，每个月都有大几百块钱进账，除此之外，听说明晞还跟关立新做生意，每个季度都有分红到账。


    何大妈没打听过具体的，她虽然爱八卦，但也知道，有些事儿不好打听的。不过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关立新店里生意好，一次分红就有大几千块钱。


    大几千呢！


    就算明晞不工作，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何大妈这么一想，倒是也觉得，明晞辞职就辞职呗，无所谓，反正家里养得起。


    倒是一直站在边上的圆脸大妈惊讶地张大嘴。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说辞职就辞职、一个自己闺女说辞职就辞职，一点都不拦着、还有一个看见这一幕一点都不惊讶的。


    难道就只有她觉得，这么好的工作辞职可惜的吗？


    圆脸大妈恍恍惚惚，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难不成现在北城的工作很好找，满大街的岗位随便挑？


    所以婚介所老板的闺女说辞职就辞职？


    顾及着还有外人在，明晞没说太多，等圆脸大妈离开之后，明晞才拉着何大妈到一边嘀嘀咕咕说小话去。


    赵素兰一瞅明晞那样，就知道她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赵素兰没拦着。


    闺女委屈这么些天，她想出气，就让她出出气吧。


    明晞和何大妈嘀嘀咕咕好一阵，半晌过去，何大妈满脸堆笑地拍着胸脯子说：“这事儿你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赵素兰没听见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的是什么，但是等转天都流传起“妇联有个唐主任，不当主任当所长，天天守在厕所前，就爱看人蹲茅坑”的顺口溜，她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问，明晞昨天肯定就是在跟何大妈嘀咕这事儿来着。


    没错。


    这个顺口溜就是明晞编的，让何大妈传播出去的。


    哼，唐红针对她那么长时间，她虽然辞职不干，但是也不能让唐红好过。


    唐红不是自诩按规章制度办事吗，那她肯定不怕别人知道她的光辉事迹吧？


    明晞一边让何大妈找小孩满大街地唱顺口溜，一边到处找人聊天，把唐红这些天在妇联的事迹都传播出去。


    顺口溜这种东西，传播得很快的，更何况这顺口溜背后还有八卦可以听，很快的，唐红的名字连带她的事迹就传遍整个北城。


    唐红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儿，明晞蔫坏着呢，就怕她不知道，特意用糖收买唐红家附近的小孩念这个顺口溜。


    唐红火冒三丈，猜到是明晞搞出来的顺口溜，但奈何明晞都递了辞职信，在走辞职手续，也不能把她怎样。


    至于这些小孩，她更是拿他们没办法。


    小孩哥小孩姐们收了糖，遵守诺言得很，天天围着唐红家唱顺口溜，她要是出来赶人，小孩们就四散跑开。七八个小孩，小鸟一样四散跑开，她追也追不过来。上孩子家里找大人要说法吧，人家表面客客气气，但转头把她送出门就说她活该。


    唐红在家跟在单位一样，喜欢摆官架子，平时跟这些邻居相处的时候，没少上纲上线，拿根鸡毛当令箭地批评大家伙。


    因为她和她家那口子都是当领导的，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背地里也烦她烦的够呛。


    看唐红这次栽了，大家都觉得解气得很。


    外面顺口溜和八卦传的沸沸扬扬，唐红家里一片死寂。


    她儿子垂头丧气，看向唐红的眼神多有埋怨。


    唐红心里也是气恼，她儿子处了个对象，本来已经要谈婚论嫁了，结果今天女方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婚事还是算了吧。她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女方那边也听说了最近的顺口溜，女方家里人觉得，唐红为人刻薄，对下属都这样，那对儿媳妇肯定更好不到哪去，所以才决定取消婚事。


    祸不单行，不光唐红儿子的对象听说了顺口溜的事儿，就连单位领导也听说了。


    上次给唐红和王大姐调解矛盾的领导黑着脸把唐红叫过去又是一顿臭骂。


    他以为上次能把唐红骂醒，让她别再搞这些幺蛾子，谁能想到唐红不仅没清醒，反而还变本加厉，他一个不留神，就让唐红搞出事儿来。


    现在不光唐红名声臭了，连他们单位名声都臭了！


    都是唐红惹的祸！


    领导骂完唐红，转头把王大姐提上去，给妇联办公室多加了一个副主任的职位。


    原本办公室里是没有副主任的。


    王大姐是单位的老员工，跟其他部门的人熟络，在办公室内影响力不低，说话很有分量。领导把她提上来，其实就相当于架空唐红。


    唐红毕竟是主调过来的，再加上她本身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这他做么快就给她调回去，不合适。还不如留着她这个主任当个吉祥物，实际上找另一个能管事的出来管事。


    当然，领导心里对明晞也多有埋怨，心想唐红虽然有问题，但明晞也确实太过无组织无纪律。


    有问题明明可以先向组织反应嘛，可她偏偏搞出这么多事儿来，真是个刺头。


    听说明晞提交了辞职申请，他想也没想就给通过了，这样的刺头，还是早离开早好。


    王大姐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升职成副主任，虽说是副的，但是工资和待遇跟主任一样，都涨了一半。


    王大姐高兴的同时，也有点心虚。


    说起来，她能升职还是因为明晞呢。


    但明晞反倒离开单位……


    王大姐心里过意不去，拿着东西，拽着余晓敏和小李来明家看望明晞。


    顺带劝明晞回单位工作。


    王大姐：“小明，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客气话我就不跟你说了，咱们就说点实际的。姐现在是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室的事儿都是姐负责，唐红说的话一点屁用都没有，你不用担心她再给你穿小鞋，再为难你，你就回来吧。”


    “是啊，小明你就回来吧，缺了你，我中午吃饭都不香了。”


    “嗯嗯，小明你回来工作吧。”


    余晓敏和小李一左一右夹着明晞附和道。


    明晞笑着摇摇头：“王姐、晓敏姐、李姐，我直达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打算回去工作了。”


    余晓敏着急地问：“为什么啊？不用怕唐红，她现在……”


    明晞摆摆手：“不是啦，跟唐红没关系，我就是想好要做什么啦。”


    明晞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其实说到这个，还不得不提关立新。


    前阵子明晞辞职的事儿传出去，在家带孩子的关立新听说，立马上门打听是怎么回事。


    以关立新对明晞的了解，他清楚明晞肯定不会真的吃亏。


    但这不是好奇嘛。


    他也想听八卦呀。


    关立新抱着个孩子混入大妈堆里，一块上门听八卦，听完八卦，有孙子的大妈看见关立新家肉蛋，自然而然说起育儿话题。


    这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


    “现在的照相馆可真是了不得，前几天我侄子孩子百天去照相馆拍照片，才知道乱七八糟的准备一堆道具，还能给小孩化妆呢，化成什么孙悟空，哪吒什么的……”


    “哎，我上回也看见了，不光孩子百天，小两口结婚拍照片也有道具，还能租婚纱拍婚纱照呢。”


    “什么玩意，婚纱照？”


    “你不知道婚纱是啥啊？就是外国人结婚穿的那个，白色那个……”


    “那白不呲咧的多难看啊。”


    “嗐，这就是你老土了不是，人家外国人结婚的时候都这样穿，现在年轻人也流行这样。”


    关立新插话：“是的呀，大妈你不知道，现在可流行拍婚纱照了，城西那个照相馆，拍一套四张，拍照、冲洗、化妆、礼服，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套要四十块钱嘞。就这，还要预约呢。”


    关立新家肉蛋的百天照是在城西照相馆拍的，听说店里能拍婚纱照，他心动想拉着何丽拍来着。


    他们俩结婚那会儿，还没流行起这玩意呢。


    这会儿看见就心痒痒。


    听说现在有什么新技术，可以洗出彩色照片，他也想整一个十几寸的挂家里，看着多好。


    可是一打听，人家那预约的都排到十一之后了。


    那可算了吧。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找徐飞给他拍一个呢。


    大妈们听到关立新这话，纷纷咋舌。


    不过大妈们的重点，可不是要预约，而是拍一套照片竟然要四十块钱。


    什么照片啊，又不当吃不当喝的，竟然要一个月工资！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四十块钱就拍几张照片，一点都不值当。”


    关立新小声嘀咕：“这不是有特殊意义吗。”


    “这有啥特殊意义啊，要我说还是吃肉实在。”


    “可不是，四十块钱，一个月工资呢。”


    “等你们以后自己养家就明白了。”


    “……”


    大妈们七嘴八舌地数落着，关立新一人难抵众人舌，只能求助地看向明晞。


    却没想到明晞眼睛发亮地盯着房间一角。


    关立新扭头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啊，明晞看什么呢？


    殊不知明晞是在看自己未来的金矿呢。


    关立新要是不说，她都忘了，后世发展的红红火火的婚纱摄影行业还在起步阶段。


    她记得就是这几年，因为摄影技术发展，彩色照片和彩印技术铺开，婚纱摄影发展起来，到后来九十年代，已经遍地婚纱摄影的影楼了。


    换而言之，婚纱摄影放现在，是妥妥的蓝海市场！


    明晞上辈子虽然没结过婚，但听同事吐槽过，婚纱照贵，一套大几千，质量和服务态度顶尖的更贵，基本上都上万。


    明晞眼睛亮亮的，想到了，她就要开个婚纱摄影的影楼。


    不对，现在还不流行影楼这个叫法呢，都叫照相馆。


    明晞手里不缺钱，但是缺人。


    干婚纱摄影必须要有个会照相的师傅。


    明晞立马想到关立新的朋友徐飞。


    原本王大姐她们没来的话，明晞这会儿正要去关家，托关立新把徐飞约出来呢。


    这会儿王大姐她们好奇地看过来，明晞也没瞒着，直接就把自己想开个婚纱摄影店的想法说出来。


    王大姐三人一愣。


    明晞说想做的事儿，竟然是做生意吗？


    虽说明晞之前开了一个婚姻介绍所，也算是做生意，但是在王大姐三人心中，这个店是给赵素兰开的，更何况给人说媒介绍对象，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做生意呀。


    所以这会儿，明晞说她要做生意，她们还是很吃惊的。


    余晓敏：“明晞你要做生意？”


    小李：“明晞你想好了吗？”


    明晞笑着点点头：“对，我要做生意，我想好了。”


    面前的三人听到这话皆是沉默。


    原本她们还想劝明晞什么，但看着明晞亮着眼睛，做好决定的样子，她们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被咽回去了。


    既然明晞已经想好，那她们就支持吧。


    王大姐：“那小明你加油，以后我儿子结婚就找你拍婚纱照。”


    余晓敏：“那也算我一个，等我以后结婚，找你拍婚纱照，你可得给我打折。”


    她搂过小李：“还有小李，我们俩都得打折！”


    明晞嘻嘻哈哈地应下：“都打折，都打折，你们三个谁来我都打折！”


    “不过嘛——”


    她戏谑地看小李和余晓敏一眼，说：“你们俩什么时候找到对象再说吧！”


    余晓敏攥着拳头给自己鼓劲儿：“你等着吧！”


    就算是为了去明晞那拍婚纱照，她今年也要努力找对象。


    明晞几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通，眼瞅着时间不早，王大姐三个人提出告辞，明晞把她们三个送出门，转头往关立新家走去。


    她没跟关立新客气，进门之后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关立新这会儿终于明白明晞那天发呆是因为什么了，他惊讶地看着明晞，没想到明晞竟然打算做婚纱摄影。


    不过转念一想，明晞手里握着一个婚姻介绍所，掌握着大把客源，有先天优势。


    而且从上次和明晞合作拍海报他就能看出来，明晞脑瓜子里的主意多，拍摄的时候帮着提不少建设性的意见，是懂行的。


    这样一想，明晞还真适合开这个婚纱摄影。


    关立新：“行，那我帮你联系徐飞问问，不过他不一定愿意给你打工。”


    关立新给明晞解释了一下，徐飞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搞艺术的，徐飞继承了父母的艺术细胞，为人有点清高自傲，梦想是当大导演，对拍这种商业照片没啥兴趣。


    之前关立新百般央求，才说动对方帮忙的。


    现在明晞想请徐飞当摄影师，那可是不太容易。


    其实关立新不说，明晞也能从跟徐飞的接触中看出个大概，不过她确实不认识别的摄影师，所以这会儿还是说：“你先帮我把他约出来，我问问再说。不成我再想别的办法。”


    关立新听明晞这么说，答应地倒是也痛快：“那行。”


    说完正事，明晞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关立新喊住。


    关立新：“我先预约上，等你那婚纱摄影店开起来，你得帮我和何丽拍一套。”


    “那必须得呀！”


    明晞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原来就是这个。


    她痛快答应下来，接着挥挥手离开——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点事耽误了，万字更新现在才来，抱歉。


    一会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178章 筹备开业 转天关立新把徐……


    转天关立新把徐飞约出来， 明晞诚意满满向徐飞提出邀请。


    结果不出关立新的预料，徐飞婉拒了明飞晞的邀请，他最近在制片厂跟着他爸的老朋友剧组打杂呢， 没有时间去明晞的婚纱摄影店当摄影师。


    不过他倒是给明晞介绍个人——付玉，平安路国营照相馆付师傅的亲闺女。


    明晞乍一听徐飞说到付玉的身份， 还以为徐飞逗她玩呢。


    人家亲爹就是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 他想进国营照相馆， 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干嘛来她这个脸店面都还没有的照相馆。


    徐飞：“哎，你别着急， 听我给你解释哈。”


    摄影这一行跟别的职业不一样，摄影器材贵， 对于普通人来说， 一台照相机就要好几个月工资，不是所有人都能掏得出这个钱的。更何况这一行上手也不简单，一个合格的摄影师， 起码要经过几个月的学习。


    所以想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摄影师， 十分的不容易。


    不过这对付玉来说一点都不算事儿， 她爸是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 她从小就是在照相馆里长大的， 三四岁别人还在玩过家家的时候，她就跟着他爸在照相馆的暗房一起洗照片了。


    所以别看这姑娘今年才二十二，实际上有二十来年的从业经验， 可以说是摄影界的老前辈。


    而且付家就只有付玉这么一个闺女， 按理来说，她长大之后应该跟付师傅一块进国营照相馆，并跟付师傅一样在国营照相馆干一辈子。


    其实付玉高中毕业之后， 也确实跟着她爸一块进照相馆工作过一段时间。


    付玉从小就在照相馆长大，一块工作的同事不是她师哥，就是她的叔叔伯伯，她进了照相馆之后被“照顾”的很好，每天就是搬搬道具，打扫打扫卫生，工作轻松的很。


    但这不是付玉想要的，她三岁就跟着她爸一块洗照片，五岁就跟着摸相机，她进照相馆是想当摄影师，不是打杂的。


    她跟自己的师哥叔伯，包括她爸都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听到这些只是哈哈一笑，说她一个女同志，想那么多干嘛，在他们的照顾下，付玉只是打打杂，就能轻轻松松把工资拿到手不好吗。


    付玉说不好，所以辞职了。


    因为辞职惹怒父亲，她被赶出家门，但硬是靠自己打零工攒钱买了相机，现在靠在北城各大景点当导游，收费拍照赚钱糊口。


    徐飞和付玉是一次采风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都是摄影发烧友，平时交情不错，听说明晞要找摄影师，徐飞第一时间就想到付玉。


    明晞听徐飞这么说，倒是觉得付玉这人不错。


    性子对她胃口。


    她请求徐飞帮忙把付玉约出来，她想跟付玉见一面看看。


    徐飞答应下来，当天下午就带着付玉来跟明晞见面。


    付玉出现在明晞面前的时候，明晞还有些意外，因为付玉和她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付玉长得很漂亮，个子高挑，身形纤细，五官秾丽，皮肤白皙，看着颇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明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付玉先伸出手：“明同志你好。”


    明晞回神立马伸出手：“你好你好。”


    付玉坐下，直入主题：“我听说明同志想开一个专门做婚纱摄影的照相馆？为什么？”


    “为了挣钱。”


    付玉坦率，明晞也不绕弯子，她直白袒露自己是为了钱的想法。


    赚钱嘛，不寒碜。


    明晞：“去年年初报纸报道海城开了第一个专门做婚纱摄影的照相馆，据说开业当天照相馆门口人山人海，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去年年底，咱们北城城西新开的私营照相馆挂上有婚纱写真拍摄服务，店里的预约单直接排到今年的十月一。北城的常驻人口上千万，一年的新婚夫妻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一个庞大的婚庆市场摆在我眼前，我相信做婚纱摄影，一定能赚大钱！”


    明晞不是随随便便张口就说，她是做过调查的。


    明晞这话说完，不要说付玉，就连徐飞都是一愣，他惊讶地看着明晞，没想到明晞之前还查了这么多资料。


    付玉挑挑眉毛，眼神流出一抹锐利，直直地看着明晞，问：“你跟我说的这么清楚，不怕我自己心动跑去单干吗？”


    明晞笑笑：“答案是不怕，但理由有真话和假话两个版本，你想听哪一个版本。”


    “哦？”付玉颇有兴趣地问：“假话是什么？”


    明晞：“假话就是，我不怕，因为这个市场这么大，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市场，就算你单干，也不妨碍我开店。至于摄影师嘛，我相信只要我肯花钱，迟早能找到合适的。”


    付玉哂笑一声：“这是假话？那真话呢？”


    明晞实话实说：“真话就是你没钱。婚纱摄影重点在婚纱和配套的服务上，光有一个摄影师，没有钱投资其他的，是干不起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明晞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徐飞充分地展现出一个合格的损友反应，疯狂大笑起来。


    被明晞那句你没钱狠狠戳中心脏的付玉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打死好奇的自己。


    你好奇心怎么就那么重，怎么就非要问为什么，现在好了吧。


    付玉狠狠为贫穷的自己掬一把泪，不过抬起头倒是点头：“我愿意加入你的照相馆。”


    她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对了，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


    明晞想笑，都已经答应完菜想起问工资是不是有点晚？


    不过她还是开口回答：“徐飞给我看过你的作品，我相信你的技术，你到我店里上班，我一个月给你开两百块钱工资！”


    付玉惊讶地张大嘴，仙女一样的样貌这会儿看起来也有点扭曲。


    两百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付玉她爸是照相馆的老师傅，一个月工资才八十来块钱，明晞一上来就给她开她爸两倍还多的工资。


    妈耶，三倍啊！


    还没等付玉缓过神来，明晞再度加码：“你要是愿意帮我带学徒，我每个月还能给你加六十块钱！”


    付玉：“成交！”


    这回倒是明晞惊讶了，没想到付玉会答应得这么果断。


    不过她就爱跟这样爽快人相处。


    虽然跟付玉谈好了，但是明晞这边连店面都没有呢，所以付玉短时间还不能上班，付玉倒是也不介意。


    打不了这段时间她继续上护城河边上给人拍照片去呗。


    护城河边上那群钓鱼佬最大方，只要钓上鱼来，一定要找她拍照片，还有些没钓上鱼的，去市场买鱼也要找她拍照片。


    光是给那群钓鱼佬拍照，她一天就能挣三四块钱呢！


    付玉一脸高兴地走了，明晞又踏上找店面的路。


    婚纱摄影的店面不好找，首先面积要大，其次位置不能太偏，最好显眼一点，房子还不能太贵，要是太贵的话，明晞承受不来价格。


    其实也可以租店面的，但是明晞偏向买店面。


    她这个照相馆跟其他店不同，装修一定要精致，花的钱就少不了，要是租的话，换店面还得重新装，花时间不说，这就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明晞自己找，拉着卫宁一块找，还让何大妈，关立新帮忙一块打听着。


    就这么着，小半个月过去，明晞总算是找到合心意的店面。


    位置很好，就在百货商店对面那条街，是个二层的西式小洋楼。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老教授，价格开的也不高，唯一的问题是，房子里面被糟蹋的一塌糊涂。


    这里面又是一段故事，听说房主老两口早年有留学经历，所以前几年下放来着，房子落到别人手上，那时的住户对房子不爱护，就糟蹋成这样。后来房子收回来，老两口也没精力拾掇，现在老两口要去外地投奔儿子，所以才打算卖房子。


    房主人也知道内里被糟蹋的不成样子，没管明晞多要，说是两层的小洋楼，其实加上阁楼一共三层，外带一个大花园，老教授开价八千。


    这个价，属实不算贵。


    明晞跟对方磨了磨，又砍下五百块，最后以七千五的价格成交。


    房子买下来，明家的存款也被掏去一半，眼瞅着后续还要装修、进货、招人，明晞找上关立新，把服装店的股份卖给关立新。


    明晞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也确实是缺钱。其二是，当初能投资关立新的服装店，是她占便宜，躺着让关立新带着自己挣钱，现在关立新服装店已经准备开第三家分店，三家店的盈利都还按照原来百分之十的比例分成，属实是太占便宜。明晞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把股份还回去。


    关立新本来还想说明晞要缺钱，他借钱给明晞呢。


    没想到明晞想出卖股份的事儿。


    他犹豫了一下，倒是同意了，按照当初明晞的投资，两万块钱把明晞那一份股买回去了。


    明晞第二天跟关立新去银行把两万块钱取出来，转头第三天就找装修队，哐哐开始拆小洋楼的墙。


    小洋楼外墙保护的还算是不错，但里面被糟蹋的不成样子，明晞直接叫装修队把里面全拆了，重新装修。


    她不懂设计，为此还特意去北城大学的建筑学院请了个大学生回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让对方帮忙出设计图。


    别说，大学生就是好用。


    哪怕放到八十年代也是一样。


    明晞没花多少钱，就得到一份十分满意的设计图。


    她把设计图给装修队，让装修队按图纸装修。


    装修工作轰轰烈烈干了三个月，在明晞的监督下，终于搞定。


    小洋楼装修完成这天晚上，明晞拎着行李包跑到卫宁家，把卫宁叫出来，给了他一个亲亲，接着就潇潇洒洒连夜坐火车去广东了。


    明晞这一次是带着赵素兰一块来的，她这一次的目标是采购拍摄要用的服装。


    明晞计划的很充分，当下最流行的西装配婚纱不能少，婚纱一定要多买几套不同风格，每种风格最好要准备几套不同价位，这样才能区分出价格档次。


    也有些人不太接受白色婚纱，还要多准备几个颜色。


    除了西式婚纱，还有中式的秀禾服、前几年流行的军装风、简单一点的红色西服套装……


    除了衣服还有配饰、道具、摄影器材……


    明晞来之前提前找关立新打听过，关立新给她介绍了几家店面，除此之外，她到广东之后，又跟赵素兰找当地人打听。


    在广东待一个礼拜，明晞和赵素兰一天没歇着，天天在外面跑，最后两个人都被晒黑一个度，外加瘦一圈。


    不过努力没有白费，母女俩任务清单上的东西全都买齐。


    第二天两个人拎着来的时候的行李包打道回府，回北城。


    要问采购的东西呢？


    明晞早找货车给运回去了。


    东西太多，光凭她们母女俩，根本带不回去，明晞干脆花点钱，给自己省点事——


    作者有话说：抱歉又又又来迟了，先送上一章，明天下午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