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师 第六十一章


    清晨, 桃奈在山雀清脆的叫声中醒来，她舒服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超好, 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她赤足踏上微凉的榻榻米, 推开障子门，清晨山中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仿佛经受一场大自然的洗礼。巨大的白砂庭院不再是朦胧的银白，而是被朝阳染上金色的光辉，远处的湖泊, 水面笼罩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正随渐亮的晨光缓缓升腾、消散。


    桃奈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空气渗入肺腑, 清晨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她自我肯定般点头，今天的状态很不错，超适合前往狩房文库。


    迅速将自己收拾洗漱好，小蘑菇还在她包里呼呼大睡, 这里驱虫的东西虽然对它造不成伤害，但是似乎让它昏昏欲睡, 打不起精神，于是桃奈便将它留在房间内，一个人出了门。


    依然是有人在前方为她引路, 一路上也见了不少同样和服装扮的侍者，她们只是远远向客人行礼, 并未靠近，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讲究。


    再次见到狩房菊江，她依旧是优雅美丽的模样, 只是那双闪烁睿智光芒的温和双眸，此刻却蒙上一层难以察觉的疲意，桃奈心中暗想，是因为昨天给她的药瓶吗？


    那个药瓶那么重要？竟让她如此费神，还是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桃奈微微垂眸，将这个疑问暂时埋进了心底。


    她只是简单叮嘱了桃奈几句，便让古贺有纪带她去往狩房文库。


    跟在古贺有纪身后，桃奈闲聊问，“古贺女士在这工作多久了？”


    古贺有纪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像丈量般一致，沉稳的说，“从我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狩房家工作。”


    诶，大学吗？桃奈愣了一下。随即又失笑想，虽然才待了一个晚上，但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人们的行为举止都充满古韵，差点让她忘记她们又不是真正的古人，上过大学并不奇怪。


    桃奈：“那古贺女士也是虫师吗？”


    “不是，这座别邸里，能看见虫的就只有家主大人和药袋长老。”她推开面前的障子门，走了进去。


    “药袋长老？”桃奈跟上，惊讶道，应该不是季子婆婆，季子婆婆一直常驻在东京的。


    “嗯，药袋和人长老，不过药袋长老外出办事了，现在不在别邸内。”她站在一道黑色的厚重木门前，门上锁着老式沉重的铁锁，转头看向桃奈，“梦野小姐，文库的凭证带了吗？”


    “带了。”桃奈连忙从口袋中掏出那张黑色的凭证，之前季子婆婆跟她说过，进入文库时，凭证一定要一直携带在身上，昨夜狩房菊江也叮嘱过她。


    古贺有纪看过桃奈手中的凭证，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两个……手电筒？


    “文库里面没有架设电路，也没有电灯，光线比较昏暗，最好带上这个。”


    桃奈接过手电筒，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一把铜钥匙，略略转动，锁簧发出"咯吱"的声响，锁便被打开了。


    “嘎吱。”推开沉重的木门，露出一条漆黑无比的回廊，回廊里没有一丝光，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摸到，两侧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


    “请注意脚下。”她低声叮嘱一句，打开手电筒，成为这漆黑回廊中的唯一光源。


    桃奈也赶紧跟上，好了，现在有两道光源了。


    脚下是老旧的木地板，每走一步，都传来轻微的“吱呀”声，桃奈用手电筒照了照回廊的两旁，发现那并不是她以为的木板，而是青黑色的石壁。


    石壁上还绘制有古怪的纹路，像是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蜿蜒的血管，桃奈不解地盯住多看了几秒，便发现那纹路似乎活了过来，诡异的蠕动着，在石壁上游走。


    她突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耳边似乎响起嗡嗡的声音，好似无数虫在低声密语。这时口袋中的黑色凭证微微发烫，瞬间将她从晕怔的状态中唤醒。


    她伸手拿出那凭证，发现它正散发莹莹的白光，所以这就是季子婆婆说要随身携带的原因吗？


    脚步不停，她之前还想着如此重要的文库怎么就只在门口安了一把大锁，太不重视安保工作了，没想到走进来才是重头戏，这就是古老虫师家族的手段吗？她如今也是体会到了。


    宛若没有察觉身后发生的事情，古贺有纪的足音回荡在回廊之中，走到尽头，终于看到微弱的光芒。


    走出回廊，桃奈眼前豁然开朗，霎时就被所见到的一切震撼住，这座山体下方竟被掏空成巨大的垂直洞窟，一条木梯蜿蜒向下。


    狩房文库竟然建在地下！


    走在木梯上，桃奈注意每间隔几步便有一颗莹白的石头嵌在岩壁之上，散发冷冷的白光，提供有限的照明。


    “这个是？”桃奈不解问。


    “这是[莹虫]洞穴里的石头，会发光，拿来照明用的。”


    “[莹虫]？”是她没听过的虫诶。


    古贺有纪很快为她解惑，“[莹虫]喜光，白天会特意待在太阳最强烈的地方，而到晚上，它回到洞穴之中，身体会散发剧烈的白光，吸引捕食趋光的昆虫。”


    “而它散发的光芒会辐射到周围的石头，长年累月之下，让洞穴里石头也能发光。”


    又get到一个新虫的桃奈点点头，真好，书还没看到，知识就已经入脑了。


    又推开一扇门，这次才算是进入真正的文库内部，数以千计的书架在她面前排开，根本看不到头。这些书架之上，堆叠着一捆捆卷轴，一本本书册，每一页都是狩房家族执笔者亲手书写，而在这文字里，禁种之虫在休眠。


    “梦野小姐想看哪一部分？”


    “诶？”桃奈彻底愣住了，她看看这望不到边际的书架，数不清数目的书册，突然不知道从何处看起。


    她来之前，可是定下目标的，一是要查清楚小蘑菇到底是什么虫，二就是查查有什么东西能够刺激虫化。


    但是如今看来，这不像在某歌，某度，输入词条直接检索那么简单，那么多书，没有检索系统，意味她只能一本本翻阅，如此巨大的工作量，看来她之前定下的目标是彻底完不成了。


    看到瞬间萎靡下去的桃奈，古贺有纪一下子就猜到原因，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如果梦野小姐不知道从哪里看起的话，可以看看家主这一代记录的书册，家主粗略做了一个虫目录，或许可以找找看有没有您感兴趣的虫。”


    于是她就看到眼前少女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请务必让我看看那本虫目录。”


    古贺有纪让她在旁边的书桌前坐下，很快就搬来几本厚厚的书册，每一本都有字典那么厚，“这是目前整理的一部分，桃奈小姐可以看看。”


    这么多竟然只是一部分，桃奈愕然，这里到底记录多少种虫啊！


    她迫不及待翻开书册，里面的内容很简洁，只是记录虫的名字，外表特征，后面跟着具体是哪一代哪一册记载这虫的故事。


    桃奈直接抓住小蘑菇的外表，即蘑菇样，特征，即以情绪为食，会说话，拥有一定的


    智慧，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它至少听得懂人话。


    以这几点检索条件，在虫目录中寻找符合要求的虫，不说完全一致，只要有一点沾边，她都翻出来决定看看。


    在古贺有纪的指导之下，她按照目录上记录的，找出了对应的书册。


    虽然是记录蘑菇模样的虫，但是与小蘑菇毫不相关，桃奈无言地将书合上。下一秒，一只类似鱼骨头模样，有拇指长度的[虫]从书页上缓缓游过，它所经过的地方，纸张开始变脆，并破出一个小洞。？？这个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桃奈吓得又翻来书册，找到那只虫，竟真的是[衣鱼]，一种会吃纸的虫，桃奈之前在学校图书馆的旧书中见过。


    “古贺女士，这里有[衣鱼]！它在吃书了！”桃奈焦急大喊道。


    古贺有纪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拿过桃奈手中的书册，“梦野小姐，把书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桃奈大为不解，“出现[衣鱼]真的没有问题吗？”


    纸张可是禁种之虫沉眠的载体，被吃掉的话，保不准禁种之虫就会苏醒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请别担心，这些[衣鱼]原本是上一任执笔者淡幽大人的宠物，之前处理过一批，可能还有残存，我们会尽快处理妥当。”


    [衣鱼]是宠物？完全不搭的两个词竟然组合在一块，让桃奈深深震撼到了，这位淡幽大人，属实是个人物。


    没有打扰桃奈，看她已经能顺利找出想看的书册，古贺有纪安静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狩房文库内一片昏暗，只有莹石散发淡淡的光芒，根本分辨不出时间，直到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桃奈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到不行了。


    再想呆下去，恐怕身体都不答应，桃奈只好与古贺有纪一起走出狩房文库。厚重的大门外，桃奈伸手遮挡刺眼的光，刚从幽暗处走出，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明亮得过分。


    心中计划自己下午要看哪几本，桃奈又来到熟悉的和室前，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屋内细碎的说话声。


    有客人？桃奈拧眉，那还是别打扰狩房夫人了，她正打算转身离去，古贺有纪立即拉开障子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是桃奈吗？快进来。”屋内传来狩房菊江温和的声音。


    桃奈一头雾水地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茶桌前坐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看到桃奈进来，那人随意打着招呼，“呦，小桃，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狩房文库有私设


    第62章 再见 第六十二章


    “银古老师！”桃奈睁大了双眼, 语调上扬，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雀跃，整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活泼起来。


    那银白色的头发, 不羁的坐姿, 那熟悉的木箱，不是银古老师是谁？


    她快速跑上前，双眼亮晶晶的，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都没跟我说一声, 老师……老师……”


    被烦人的小山雀包围, 耳边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银古无奈挥手, “好了，好了，小桃你问太多了，我都没办法回答。”


    桃奈这时候才想起房间还有其他人，她瞥了一眼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的狩房菊江, 闹了一个大红脸，但心中的欢喜劲压不下去, 只是抿唇在一旁傻乎乎地笑。狩房菊江十分善解人意的，借口有事要处理，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这师徒俩, 一个人空着肚子在狩房文库待了一上午，一个大清早就奔波到别邸, 此时都饥肠辘辘，于是两人边吃边聊。


    将嘴里的玉子烧咽下，桃奈问, “老师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来这呢？”


    “当然是有事。”他泛泛道，其实是路过大阪附近时，想起桃奈说过放假后会去狩房文库，算了算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便也过来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唯一的学生，平时放养也就算了，既然有时间，也要尽到老师的责任。


    “嗯——？”桃奈拉长音，狐疑看向他。


    银古脸色不变，只是淡淡抬眸，那深绿色双眸落在她的脸上，“小桃，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没有按时吃药？”


    “我可是都吃完了！”桃奈为自己申冤，一说起药，喉咙开始泛起苦味，她气鼓鼓说，“还不是因为在船上……我明明都发消息跟老师说了，老师你一条都不回复！”


    “消息？”银古拉过放置在旁边的木箱，捣鼓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黑色物体，怎么按都没有反应，“看来是没电了。”


    对他这种老古董而言，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所以经常把手机放在一旁，放着放着手机就没电，也不会记起要充电。


    桃奈叉腰，“银—古—老—师！”


    银古:“抱歉，抱歉。”虽然道歉了，下次还是一样。


    “真是的。”桃奈泄气，再次将说起船上发生的一切，重点提到北冈美加身上的香气，她仅仅是嗅到她身上残留的香气，就已经变成这幅模样，如果真的闻到燃香的话，后果不可想象。


    “燃香催化虫化吗？从来没有听说过。”银古拧眉深思片刻，“既然你收集了香灰，那就交给我吧，说不定可以从中发现什么。”


    “好哦。”桃奈点点头，这次倒不需要别人领路，马不停蹄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将之前收好的灰拿了过来。


    这香里不知道加了什么特殊材料，明明已经燃尽成灰，过了一段时间，再低头细闻时，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银古捻起香灰，灰白色的灰烬与一般的香灰无异，只是这香味，他心中思索，似乎总觉得在哪里闻过，有种熟悉的感觉。


    烦恼的事情丢给老师，她仿佛有了后盾一般，乐陶陶地继续埋首于文库之中，这次古贺有纪没有等在外面，只是将桃奈送达文库内后便离开。


    这硕大空旷的书库之中只有她一个人，莹石散发微弱的光芒，更显得幽暗阴森，胆子小一些的人估计要吓坏了。


    桃奈虽然胆子不大，但是这可是狩房文库，虫师的宝藏！她就像掉入米缸里的杰瑞，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害怕什么的完全抛之脑后。


    按计划翻阅自己想看的书册，桃奈可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


    “啊，这个，不断进化之后，拥有人类的智慧，能思考，通过孢子繁殖，听起来有点像诶。”蘑菇也是通过孢子繁殖的，小蘑菇可能会是这种虫吗？


    “[棉吐]，[棉吐]，在这里，找到了！”她将记载[棉吐]的书册取了出来，细细看过之后，露出复杂的神色。


    [棉吐]，外形如同绿色的棉花，漂浮在空气中，会进入孕妇的体内，寄生在胎儿上。孕妇怀胎月满，生出来的却是一团烂泥，它会飞快躲在屋檐或者地板之下，一年之后，[棉吐]会将婴儿模样的‘人茸’送回父母身边，并且会以每半年一个的频次增加。


    ‘人茸’与本体相连，为本体提供养分，婴儿模样的‘人茸’长到三岁多的时候，身体就会起绿色的疹子，彻底坏死，在生命最后一刻吐出大量的孢子。


    在书册记载当中，那位孕妇将杀害自己腹中胎儿的[棉吐]当作亲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虫师将[棉吐]处理掉，最后甚至捅了虫师一刀。


    至于那个倒霉的虫师，桃奈翻看章末的讲述人，银古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桃奈:……太惨了，老师。


    看来当虫师不但要小心危险的虫的伤害，还要小心来自人类的背刺，还真是个高危职业。心下感叹一番，桃奈便被下一个故事的标题吸引注意力。


    [空鲸]，这又是什么虫？


    这一篇内容就没有上一篇那么沉重，讲述一位虫师在旅途中见到的一种奇特的虫。她只是在山


    顶处远远望见那高空之上，一个庞大的身躯摇曳在云中，它身体呈半透明状，因为外形如同海里的鲸鱼，就给它取名为[空鲸]。


    她在山下村落借宿期间，也听闻关于山顶的传说。有人说在那见过神明，也有人说那是妖怪。目睹它的人，有的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内心的平静、喜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那巨大的、宁静的存在吸走了，心中充满光明和希望。


    而有的人则会瞬间被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悲伤、孤独或虚无感淹没。可能是想起了深埋心底的创伤、失去的至爱，或是感受到生命本质的脆弱与徒劳，甚至产生轻生的念头。


    竟是一种会放大人类情绪的虫，但好在所有情绪都只是一瞬之间，并没有给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那位虫师就只是将其记录下来。


    这样简单质朴的故事竟然也被收录到狩房文库之中，桃奈心中一阵惊喜。看了太多的书册，那些与虫结缘的人类，无论那缘是好，是坏，是有意或无意，都给各自的命运轨迹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虫，就在那里。它们无声地在世界游荡，没有善恶之心，其存在本身即是自然之理。与虫结缘，不过是脆弱的人类偶然或必然地与这些奇妙的物种相遇、碰撞、缠绕。


    这个世界真的太有趣了，果然还是有太多太多她没见过的虫。她不再拘泥于寻找小蘑菇的线索，而是静下心来，翻阅这一本本人与虫的物语。


    她看得入迷，完全忘记时间的流逝，直到古贺有纪前来提醒，桃奈才发现自己又在里面呆了一个下午。


    恋恋不舍地离开文库，用过饭之后，她与银古在山间散步消食。


    一旦远离狩房别邸所在的地界，入目所及的虫也就多了起来，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一只又一只的虫飘过，扒拉在银古身上，被银古用手拂走，又重新扒拉回去，如此反复的过程。


    真不愧是吸虫体质啊，桃奈心想。


    这时，桃奈的口袋动了动，一只蓝色的蘑菇从里面钻了出来，伞盖微动，豆豆眼眨了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看就要朝银古扑了过去，却被他手急眼快地拦了下来。


    他拎住不停扭动的小蘑菇，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蘑菇？”


    “对呀。”桃奈将其抱了回来，困在手心，自豪道，“它可厉害了，还会说话呢，来给银古老师表演一下，喊老师！”


    像极了逢年过节让孩子在亲戚面前表演的家长。


    小蘑菇也不负众望，兴奋的在她手上蹦跶着，“师！师！”


    虽然只能吐出一个字，但至少是真的会说话，桃奈鼓励地吹起彩虹屁，小蘑菇得意地挺起胸膛，开心得咻咻直笑。


    看着因为桃奈的话而激动的小蘑菇，银古微微挑眉，看来它是真的听得懂人类说的话，这样有意识，会思考的虫，还真是不多见。


    最后，因为前仆后继想要跟银古贴贴的虫太多了，银古只好将聘请小蘑菇为保镖，特许它待在自己头顶，用它无限延伸的菌丝，驱赶试图往他身上贴的虫。


    看着十分卖力的小蘑菇，桃奈：……感觉小蘑菇的爱要离她而去了。


    日暮时分的山林十分热闹，桃奈踩在林间开拓出来的小路上，在虫鸣的协奏曲中，开口问，“老师，过几天虫师集会你回去参加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楚写着，去嘛去嘛，几个大字。


    抵不过自家学生撒娇的眼神攻势，银古只好折中说，“如果到时候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会去。”


    “好耶！”桃奈欢呼，完全没在意他说的先决条件，自顾自地憧憬道，“也不知道那集会是什么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呢，会有很多虫师吗？会不会有什么好玩……”


    又是被烦人的小山雀围绕的一天。


    第63章 研究 第六十三章


    这让银古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回想起当初桃奈还在他身边做背后灵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从光脉中苏醒，银发绿眼，自睁眼见到他的那一刻起, 就犹如游魂一般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 无论银古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将她赶走。


    最后斗智斗勇失败的银古只能带着这个无人看见，说不清是人是虫的家伙，一起踏上旅途。


    最初的她懵懂如稚子，只是神情木然地飘在他身后，既不说话, 也没有别的动作。说实话任谁一转头便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飘在身后也会吓了一跳,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银古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无声无息, 跟在他身后的背后灵。


    直到一次他又解决了一起虫引发的事件，那家的父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他正收拾器具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银古左顾右盼，哪里传来的声音？


    直到背后灵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在干什么？”


    银古嘴边烟轻轻颤动，是身后, 背后灵说话了？！她原来会说话吗？


    “你……”银古转头，审视地看向她，却见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哭泣的一家子, 依旧面无表情，但碧绿的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斟酌了几秒, 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们在哭。”


    “哭？”她轻声说，这是银古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不解的表情。


    “哭？为什么会哭呢？”她又一次重复道。


    她望向虚空, 微微歪头，似乎在仔细听着什么，忽然说，“我听到了，好像一直有人在我耳边哭泣。”


    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滚落，在半透明的身躯中折射出细碎光芒，最终"啪"地碎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茫然触碰着颊边陌生的湿润，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困惑："这又是什么？"


    “这是眼泪。”银古眼神中透着不解与惊奇，但那无声的泪水越流越多，银古默然，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旁。


    原来，虫也会流眼泪吗？


    在那之后，跟在他身后的背后灵不再如往日般沉默，仿佛被注入了魂魄的木偶，多了些生气，渐渐学会了发问。


    “这是什么……”“为什么……”已经成为他每日必会听到的开头句式，从背后灵向十万个为什么转变。


    而如今，他看向正与小蘑菇嬉戏打闹的桃奈，她脸上洋溢明媚的笑容，是如此的鲜活，明亮，仿佛那张木然的脸，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银古垂眸，他绝对不会让虫化这件事再次发生。


    “老师！”桃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唤回他的注意，“我们回去吧，天都快黑透了。”


    回程的路上，桃奈突然想起她之前在和室看到的那两张照片来，于是好奇地问起那些人都是谁。


    “照片？”银古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你说那个照片啊。”


    “那两个小孩都是菊江的孩子。”


    诶，狩房夫人的孩子，等一下，桃奈蓦然反应过来，如果是孩子的话，大声喊道，“那不就是狩房理久先生？！”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他那冰冷高傲的样子还是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印象，那个冰山脸小时候竟然那么可爱？！她还以为他从小一直高冷到大。


    “嗯？桃奈见过？”银古又想起他拜托药袋季子教导她的事，那么见过狩房理久也不奇怪。


    桃奈点头，挑好话讲，“有幸见过一面，冷冷的，很有高智商科学家的风范。”


    “是吗？变成这种性格了啊。”银古摸摸下巴，感叹道，“他长大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小时候的狩房理久因为天生聪颖学什么都很快，碾压一片同龄人，所以小小的他有一种天第一，他第二的臭屁心理，可是说哭了不少想要接近他的小孩。


    啊，他记起来了


    ，被偷拍的那个时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狩房理久的时候。那时他刚与菊江见完面，一个小豆丁突然就窜出，拦在他的面前。


    那小孩看样子不过7，8岁，圆圆的小脸带着婴儿肥，目光却极为犀利地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银古？”


    他板着一张脸，话说得很不客气，但那奶声奶气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于是银古半蹲下，注视他，饶有兴趣回答，“我是银古，你有什么事？”


    能出现在狩房别邸的小孩，也就只有菊江的孩子了，他记得是两个男孩。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躲在转角处另一个小男孩，4岁左右，正睁大眼睛好奇看着这里。


    狩房理久看了他许久，把银古都看得发毛了，才点点头，勉为其难说：“嗯，勉强合格，就让你来当我老师吧。”


    他已经打听到了，这个银古是位经验丰富的虫师，还是曾祖母的好朋友，当他的老师应该够格。


    只是，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年轻的脸庞，又想了想已经去世的曾祖母，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个人，真的是他曾祖母的朋友吗？年龄根本对不上吧。


    听完他说的话，银古失笑，“抱歉啊，我不收学生。”


    “什么！”他长那么大（也就7岁）从来没有人拒绝他的要求，他那清澈的双眼满是困惑，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小孩子的傻气，“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我不收徒。”银古再一次重复，说完就要站起身离去。


    “可是！”那稚嫩的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大大的眼睛漫上雾气，倔强又委屈问，“为什么？为什么……”


    察觉氛围不对，一直躲在转角的小男孩也跑了过来，小声的喊道，“哥，哥哥？”


    这个场景就被赶过来的狩房菊江偷偷拍了下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狩房理久哭鼻子的画面。


    “哈哈哈……”桃奈大声笑着，没有想到这张照片背后还有如此有趣的事，然后又问，“原来狩房理久先生还有弟弟啊？”


    她去户方制药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听季子婆婆说过。


    银古:“嗯，那孩子叫智久吧，听说离家外出学习了。”


    桃奈脚步一停，“智久？”


    银古见她停了下来，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桃奈摇头，压下突然涌现在心头纷乱的思绪，“没什么，只不过我之前认识了一个人，他也叫智久，不过他姓荻原，这次也在船上呢。”


    是巧合吗？


    “荻原智久？”银古轻念他的名字，面色平常，“看来这世上同名的人也不少。”


    在这稍许凝滞的氛围中，两人一同回到了狩房别邸。


    夜晚，桃奈躺在床铺上，盯着手机，上面正是与荻原智久的聊天界面，自从上次询问地址将伞寄回去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聊过什么，记录还停留在桃奈发送可爱猫猫的表情包处。


    她将手机扣在被子上，脑袋疯狂运转，狩房智久与荻原智久，只是姓氏之差，这会是同一个人吗？她脑海回想起他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突然觉得他与狩房理久长得有那么几分相像。


    “啊！！”她在被褥上滚来滚去，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夜幕之下，山林沉入一片幽邃的墨色，夜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豪华的日式庭院内，一间和室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屋内，狩房菊江和银古相对而坐，小小的茶几上摆放一个药瓶，正是桃奈不久前交给她的。


    狩房菊江跪坐在蒲团上，背脊习惯性地挺直，维持着家主应有的仪态，但那挺直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她轻声说道，“桃奈跟您说过了吧。”


    银古无言，只是拿起药瓶，倒出一粒来，捏近仔细闻了闻，接着将其吞下，他闭目仔细感受一番，这才睁开眼，“确实有抑虫的作用。”


    他垂下的刘海遮住左眼，如果将其拂开，便会发现左眼处一片漆黑，那是[常暗]残留在了他的体内，至于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也记不清了。


    而正是因为身上有了[常暗]存在，他似乎与它一般，拥有了无尽的寿命。他的好友，淡幽，化野一个一个逝去之后，他依然还是那一个背着木箱行走在山林之中的白发虫师。


    [常暗]看似赋予了他永恒的生命，然而无人知晓，或许就在下一个瞬息，那无边的黑暗便会将他彻底侵蚀。


    狩房菊江缓缓的抬起了眼，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眼神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最终只是叹息道，“这个药，经过检测，与之前狩房家研发的一种药物成分十分相似。”


    她语调很慢，声音干涩，“因为还属于秘密研究阶段，药物是不会外泄，只是参与研发的人有可能拥有样品。”


    “秘密研究？”银古声音平稳，淡然抬起双眸。


    “我们已经一一核查研发人员，都没有可能，只有……”她艰难深吸一口气，停住话语，挺直的背脊微微颤抖。


    “只剩下当时的研究负责人，我的孩子，智久。”——


    作者有话说：银古体内到底有没有虫，我查了一下，什么说法都有，所以这里就算私设吧[托腮]


    第64章 集会 第六十四章


    “智久？我记得那孩子是外出学习去了吧？”银古挑眉问。


    狩房菊江深吸一口气,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昂贵的和服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外出学习只是为了维护家族颜面, 对外的说辞罢了。”


    “三年前，我们爆发一场争吵之后，他就与家族决裂了。”她疲惫的说道，说出了那隐瞒三年的家族辛密，“智久他, 一直对理久成为狩房家族的继承人耿耿于怀。”


    银古冷静问：“因为理久他看不见虫？”


    狩房菊江痛苦地点了点头, “没错, 在智久心中, 虫师与普通人之间如隔天堑，哪怕他掩饰的很好，但是我知道，他看不起那些看不见虫的普通人，认为他们是‘盲目’的, ‘愚钝’的……”


    她停顿片刻，才一字一顿说, “可以使用的‘试验品’。”


    银古眉头紧锁，“试验品？”


    “是的。”狩房菊江缓缓闭上眼，仿佛在积蓄力量, 又像是在逃避那令人窒息的事实。再次睁眼时，她的目光失去了焦距, 望向虚空，声音低沉而沙哑，“智久对生命毫无敬意, 虫也好，人也罢，都是他实验的工具。”


    “他甚至想再次启用药袋一族被禁用的秘法。”


    银古眼皮跳了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调，“[人造虫]？”


    “没错。”


    [人造虫]啊，银古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不安的敲着，那是药袋一族通过光酒制作出来的。在此之前，药袋家族的族人如果无法看到虫的话，他们会把人放在荆棘之路上（地下的虫涌出现世的必经之路），荆棘之路的[食核虫]会将人的灵魂吞噬掉，人就彻底成为一个空壳。


    而药袋家族通过光酒制作出[人造虫]，将其代替灵魂，注入到人的身体之中，这样一来，原本看不见虫的人就能看见虫了。


    只是失去了灵魂，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因此，这个秘法后面就被药袋一族禁用了。


    “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即便他能看得虫，最后族里的长老们依然选择理久。”


    “所以三年前，他彻底离开家族，再也不知所踪。”她看向那药瓶，没想到三年之后，


    再一次知道儿子的消息，却是以这种方式。


    茶室陷入一片死寂，狩房菊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被痛苦和疲惫掏空的躯壳，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坐在那里。


    银古平和的目光从她痛苦的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药瓶之上，“桃奈告诉我，她认识一位名叫荻原智久的人。”


    狩房菊江眼神微动。


    “我记得你的丈夫，原姓就是荻原？”


    提起那早亡的丈夫，她点点头。


    “桃奈告诉我，那位智久也在那艘船上。”看到狩房菊江猛然抬起的双眼，银古冷然道，“他现在就在大阪。”


    “去查查吧。”暖黄色的灯光照不进他幽暗的眼中，“总要解决的。”


    之后的几日，银古一边专心教导桃奈，一边研究抑制虫化的药物，等到虫师集会的前几天，他们准备出发前往狩房家族的古宅时。


    “诶，老师不是答应了要陪我去吗！？”桃奈生气叉腰，清澈碧绿的眼中满是控诉。


    银古又背起他的老搭档，一个大木箱，“抱歉啊，小桃，有一件重要事要办。”


    他终于想起，之前桃奈给他闻燃香灰烬的时候，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正是多年前在某座深山里闻过的味道，所以他决定要重返那座山，一探究竟，自然就无法陪她前往虫师的集会。


    理由正当，而且还是因为她，桃奈只好委屈放下手，“那好吧，老师路上小心。”


    银古点头，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桃奈瞬间就眉开眼笑起来，开心接过盒子，“老师还送我离别礼物啊！”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药瓶，直觉不对的她瞬间将盒子盖上，飞快地还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老师走吧，老师再见！”


    说完脚底抹油就想溜，银古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像是拎小猫咪一般将她拎了回来，“这是特意为你配的药，一天一次，记得吃。”


    虽然狩房智久的理念不敢苟同，但是他研发的东西倒是挺不错的，在他抑虫药物的基础之上，银古根据桃奈的情况，手搓出一瓶药丸来。


    接过银古老师沉甸甸的爱，桃奈眼中瞬间涌上泪水，这是感动的泪水，这是激动的泪水，呜呜呜……


    离去之前，银古叮嘱她，如果再遇到那位荻原智久的话，不要靠近他，不要跟他说话，直接联系狩房家的人就好了。


    桃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来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


    银古离去之后，桃奈也没有久待，跟狩房菊江等人辞行后，乘车离开这座虫师的宝库。


    桃奈靠在座椅之上，望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庭院轮廓，晨雾还未散尽，石灯笼的轮廓在薄雾中洇开，宛如淡墨在宣纸上晕染的痕迹。狩房一族的第五代执笔者，连同他们家族世代流传下来的诅咒，一同困在这座远离人烟的别邸之内，无法逃离。


    她安静坐着，直至后视镜里只剩下满山苍翠，才缓缓闭上眼。


    狩房一族组织的集会在狩房古宅附近，与需要远离人烟的別邸不同，它就坐落在山脚之下，不远处便是小乡镇，虽然没有大都市繁华，但也有独属小镇的安逸。


    因为桃奈是被狩房家邀请的，所以她可以住在狩房古宅的客房，不需要再找住的地方。


    桃奈刚把行李放好，便迫不及待往小镇子奔去，在狩房别邸呆了几天，她格外怀念人间烟火气，找到一家藏在民居里的关东煮小店，便点起餐来。


    坐在吧台边等待一把年纪的店主上餐时，桃奈划开手机，在别邸昏睡好几天的小蘑菇恢复往日的活泼，回到它的专属位置，瞪着豆豆眼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打开ins，入目就是一张小兰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桃奈惊讶瞪大双眼，这是工藤新一？


    柯南又喝老白干了吗？她点开仔细看，虽然那位男生长得跟工藤有几分相像，但是看看脑后扎的小辫子以及神态，还是有点区别的。更何况本尊在照片里也出现了，虽然只在角落露出半张脸，表情哀怨。


    只见下面的配文写道，“没想到在大阪竟然偶遇冲田君，合照一张（开心）”


    不错，还能偶遇帅哥，她在狩房别邸来回见到的都是那几个人，她立刻给小兰点了赞，这时，美味的关东煮也端上来。


    她刚想放下手机，却感到一阵震动，原来是小兰发来了消息。桃奈点开一看，小兰看到她点赞后，发现她在线，便发消息问她事情处理得如何。


    桃奈简单回复几句，虫师的集会就在明后两天，等结束之后，她就可以去找小兰她们玩啦。


    将手机放下，看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桃奈双手合十，低声说句我开动了，便迫不及待享用美味。


    狩房别邸环境优美，菜品也十分丰富新鲜，但为了讲究健康，口味都非常清淡，她可是十分想念这些味道重的东西。


    此时店里也没有什么人，上完关东煮后，店长老奶奶就坐在吧台后，一脸慈祥看向桃奈，“孩子，你是外乡人吧。”


    没等桃奈回复，她接着说，“每隔几年，到了这个时候，总是有些外乡人过来，都围在大宅子那。”


    那座古宅年纪可比她大了，从她记事以来，那宅子便已经在那。在这个小小的镇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宅子的主人家叫狩房，但是无人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而且时不时有穿着古怪的人进进出出，更增添几分神秘。


    小时候，她也曾好奇问过长辈，也只得到一句他们是守护大山的人这种含糊的说法，而那时只有镇上年纪最大的老人家告诉她，他们是虫师。


    虫师，是什么？小时候的她不明白，长大后的她外出闯荡时，也从未听闻这个职业，直到老了，回到家乡开了这个小店，在那群来来往往的古怪人之中，听取只言片语，才有些许明悟。


    外乡人？想必是来参加集会的虫师了，桃奈刚想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只听见唰的一声，障子门被用力推开，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位短发的女孩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笑容爽朗，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装扮。T恤上大大的皮卡丘图案，背着的包也是呆呆兽模样，上面叮叮当当挂挂满各种各样精灵玩偶，头上还戴着小智同款帽子。


    “呦！婆婆你这里有客人啊！”桃奈摸了摸耳朵，还是个大嗓门。


    跟店长很熟悉嘛，看来这位宝○梦爱好者是镇子上的人，可惜就在下一秒，桃奈就被光速打脸了。


    只见那女孩进门后，扫了桃奈一眼后，就像看到肉的狼，双眼泛着绿光，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握起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盯住她的肩部，“你肩膀上的哎呀球菇真可爱！”


    桃奈:？


    小蘑菇:？——


    作者有话说：哎呀球菇是蘑菇宝可梦的一种


    第65章 光脉 第六十五章


    桃奈一时不知道应该要否认这不是哎呀球菇, 还是要否认自己的肩膀上有东西。


    瞄到桃奈纠结的可爱小表情，那女孩恋恋不舍收回盯住小蘑菇的目光，爽朗地伸出手, “你好, 我是兔泽樱，嗯，算是你的邻居吧。”


    桃奈下意识握了上去，邻居是什么意思？兔泽，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看她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兔泽樱眉眼弯弯, “你好可爱啊, 跟哎呀球菇一样可爱，我刚刚看到你进狩房老宅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就住你隔壁。”


    桃奈：“……这不是哎呀球菇。”不对，自己的第一反应怎么是这个？住在狩房老宅，说明她是被狩房家邀请而来, 那她也是虫师了。


    而且，兔泽……


    桃奈看看两人一直交握的手, 又缓缓抬头看到兔泽樱笑眯眯的样子，连忙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你好，我叫梦野桃奈。”


    纠结了一下, 她还是介绍道：“这是小蘑菇。”


    才不是什么哎呀球菇！


    “好呀，那我就叫你桃奈酱好了，我比你大, 你可以叫我小樱姐姐哦。”


    她径直坐在桃奈旁边，熟门熟路地对店长奶奶招呼道，“婆婆，还是老样子。”


    说完托腮侧头看着她，实际上是在看她肩膀上的小蘑菇。


    小蘑菇伞盖抖了一下，从它的专属位置蹦开，来到另一侧的肩膀上，借此挡住那炙热的视线。


    呜呜呜，这个人好吓菇。


    “啊啦！”兔泽樱眨眨眼，“真可爱～”比一般的虫都机灵多了，如果之前只是被它萌萌的外表所吸引，如今她是真的起了兴趣。


    “啊——兔泽，你是那个研发虫库的兔泽家的人？”桃奈终于想起来这个姓氏在那里听过了，之前季子婆婆有提过一嘴，姓兔泽，又是宝○梦迷，是那人无疑。


    兔泽樱笑容灿烂：“诶，没想到桃奈酱还听说过我啊，真是我的荣幸。”


    这个人真是自来熟，小葵跟她应该很有话题，桃奈心中暗暗吐槽。而且她完全没有想到研发电子虫库的人竟然是如此跳脱的性格，她还以为是像狩房理久一样，是个高冷的精英呢。


    店长奶奶将一盘关东煮和一大杯啤酒放在她的面前，笑着说，“小樱可不要吓到这个孩子。”


    “我哪有！”兔泽樱苍白辩解，喝了一大口冰镇啤酒，舒服地长叹一声，又说，“果然夏天就是要喝冰啤酒，爽！”


    发现桃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笑嘻嘻地将啤酒凑了上去，问：“桃奈酱要不要也来一口？”


    看着杯子里冒气泡的琥珀色液体，桃奈摇了摇头，她虽然成年了，但也还没有到法定喝酒的年纪，况且她对喝酒也不感兴趣，只喜欢喝小甜水。


    这是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位虫师，虽然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很苦手，但勇敢小桃还是上前搭话，“兔泽小姐对这里很熟悉，是经常来这里吗？”


    “叫我小樱姐姐哦。”她晃了晃酒杯，“啊，每次集会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婆婆家的关东煮超美味的。”


    这个确实，桃奈认可点点头，跟她在一些百年老店吃到的味道也不遑多让。


    “桃奈酱是第一次来集会吧。”虫师的圈子本来就窄，每次集会都是那些人，这次突然在狩房老宅看到一个新面孔，她还有些惊讶。


    “嗯，兔……”看到她笑眯眯的模样，桃奈小动物的直觉发动，立即改口，“小樱姐姐，集会都做些什么？”


    “集会很简单的，就是大家找个地方聊聊天，换换东西。”她手搭在桃奈的肩膀上，“不过，换东西的水可深了，你还是个新人，说不定会被坑哦。”


    “这样……”她凑近桃奈的耳边说，“你借小蘑菇给我看看，我就罩你怎么样，姐姐我在虫师间也还是有一定威名的。”


    桃奈立即捂住肩膀上的小蘑菇，用力摇头，她才不会用她的朋友来做交换。


    “威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一个稍显冷淡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桃奈又看向这位新出场的男嘉宾，他身穿灰色的着流（男士和服的一种），略微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小辫，刘海稍长挡住了眉眼，显得有几分阴郁。


    兔泽樱头都没有回，“什么啊，是石原你这家伙。”


    石原英树信步走了过来，对桃奈礼貌颔首，坐在兔泽樱的身边。


    “你们上山的东西准备好了嘛，别最后脐心都找不到，浪费大家时间。”面对来人，兔泽樱变得毒舌起来。


    石原英树淡然点完餐后，才回答，“不劳您费心，威名震震的兔泽大人。”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嘲讽的话。


    诶？这两个，桃奈左看右看，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呀，不过，说到脐心。


    “我们要去光脉之地吗？”她兴致勃勃问，她记得只有光脉才有脐心。


    “唔，”兔泽樱惊诧看着桃奈，“桃奈酱，你的老师都没跟你说吗？”


    因为之前要填充电子虫库的内容，她把她所知道的虫师都找了一圈，没有见过桃奈，所以桃奈不是虫师家族的小辈。但她又知道虫师的集会，并能住进狩房老宅，那么她背后应该有人，还是地位比较高的人，能跟狩房家搭上话的。


    这么看来，她更倾向于是哪位虫师发现桃奈的天赋，把野生的她捡回来当徒弟。


    被死皮赖脸赖上的银古打了个喷嚏。


    果然就听到桃奈老实回答，“没有，老师太忙了。”


    “这样呀，那我卖个关子。”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桃奈:讨厌卖关子，讨厌谜语人。


    虽然兔泽樱和石原英树看起来不太对付，但是他们两人却十分好心地跟桃奈这个纯新小白说些集会上的注意事项。


    当心某些虫师以次充好，拿出劣质的药料，也要小心一些虫师夸夸其口，推销传说中稀有虫材，实则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要多听多看，不要轻易开口。


    “最好要备有光酒。”石原英树最后补充道，光酒是虫师间流通的硬通货，一般来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用光酒换取，况且在最后的仪式上，也会用得上。


    光酒，这个她有！上次在狩房別邸，银古老师还多给了她一些，她指着刚刚喝完的汽水瓶子，比划道，“我有，不过就只有这么小半瓶，应该够了吧。”


    就这么小半瓶？两人都被她话里的豪横惊到了，石原英树隐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都瞪大几分，普通的虫师连三分一瓶的量都少有，更何况是半瓶，她还说只有。


    兔泽樱一个后仰，竟是凡尔赛大师，并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难道她真的是从哪个虫师大家族中出来的？


    ＊


    次日，因为集会在傍晚才开始，桃奈白天无所事事待在房间里面，就开始整理自己身上有的东西。


    光酒，这是要带的，她收集的[朝露]露水，这个也带上，还有一些她之前尝试制作的虫烟，虽然卖相一般，但是效果还是不错，带上。


    这时，她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硬物，这是什么？她将其拿了出来，瞬间就怔愣住，灰褐色的鳞片，是那时候的啊。


    “这算什么，人鱼的鳞片吗？”她低声呢喃，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最终，她将小挎包塞得满满当当，掂了掂垮在肩上，试着走了几步，倒也不算太沉。


    对了，还要给小蘑菇留了位置，昨天她太大意了，就这么将小蘑菇大大咧咧地放在肩膀上，引起了兔泽樱注意，好在她并没有恶意，但其他人她就不确定了。


    太阳西下。


    “叩叩！”


    “桃奈酱，准备ok了吗？”门外传来兔泽樱清脆的声音。


    桃奈连忙将挎包背在身上，将在一旁看着动画片的小蘑菇捞上，随手塞进包中，低声叮嘱，“不要乱跑出来哦，小心被坏人抓走，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听到这番话，它乖巧点点头，缩进包里面。


    桃奈这才打开房门，穿着一身轻便衣服的兔泽樱就靠在门边，身上依旧堆满各种宝○梦元素，她在扫了一眼桃奈的肩膀，不错，还知道把哎呀球菇藏起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喽。”


    桃奈跟在她的身后，问了一嘴：“石原先生呢？”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石原英树也住在这里，而这座狩房老宅的客院就住了他们三人。


    “他啊，他先出发，带人寻找脐心去了，脐心的位置并不固定，光脉会移动，脐心也会，要提前找到。”


    果然，她们要去的是光脉之地，桃奈眼露兴奋，在离开银古老师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奇妙的，流淌在地下的光河了。


    只是她的身体……桃奈思索几秒，既然银古老师并没有阻止她来这儿，说明光脉对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况且她可是有好好吃药！


    桃奈怀揣着激动雀跃的心跟随兔泽樱走出狩房老宅，转身便钻进苍翠的山林。


    走着走着她注意到，同行的虫师不知何时多了起来，有从不远处小镇徒步而来，也有直接从山脚上山的，他们在空地支起帐篷，直接户外露营。


    山道上的人群三三两两，有的结伴而行，边走边低声交谈，也有的独自行走，步履匆匆。他们穿的也各不相同，素雅的和服与日常便装交错其间，寻常路人模样的与奇装异服者并肩而行。更有人浑身缀满叮当作响的饰物，那夸张的装扮，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路过她们身边，有人会停下来跟兔泽樱打招呼，顺带看了桃奈一眼。


    桃奈发现，无论男女，这些虫师们大多40岁往上，年轻人没有几个，桃奈在这群人之中已经是最年轻的了，她不由心中感叹，看来虫师也要面临老龄化严重的问题啊。


    她正吭哧吭哧的埋头赶路，却不知道，山的另一边，柯南和平次正在骑车赶来的路上。


    第66章 逃犯 第六十六章


    太阳的余晖渐渐落下, 深沉的靛蓝色迅速浸染了天空，盘山公路隐没在愈发浓重的阴影里，引擎的轰鸣在山谷间显得格外刺耳。


    “工藤, 情况如何？”服部平次的声音穿透风声, 带着特有的关西腔调和一丝紧绷。


    柯南认真注视镜片上的显示屏，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在移动，显示屏上的白光映在他冷然的蓝色双眸中，“他们还在移动。”


    红蓝警灯在下方的山道上规律地闪烁、旋转，像一串漂浮在黑暗中的霓虹锁链, 警笛声远远传来。


    跑得还真够远的, 柯南抬头看着远处的山道, 一辆灰色轿车完全隐藏在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 只余红色的车尾灯飞驰。


    在那辆车上，是三位正在奔逃的珠宝大盗。


    十天前，柯南根据粘在荻原智久电脑包上的发信器，很快就追踪到他的位置，不是什么私人宅邸, 也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而是一棟豪华的酒店。


    使用一些小花招, 他从前台小姐那里套到了荻原智久的房号，发现入住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个跟在他身后沉默的助理不知所踪。


    让平次在酒店大厅接应, 柯南躲开监控范围，潜入狩房智久所在的楼层, 打开眼镜上的信号接收器，戴上耳机，通过发信器监听房间内的动静。


    “沙沙沙……琴酒……沙沙……”


    柯南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他在打电话，对象还是琴酒！


    他身体紧绷，捂住耳机，不愿意放过耳机那头传来的任何信息，只是他所在的位置离狩房智久的房间太远了，遮挡物太多，根本听不清。


    可恶，他双手紧握，抬头看一眼走廊的监控，不行，走过去的话，太显眼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布草车上。


    将退房换下的脏布草放在车上，酒店的清洁工推着车子，嗯？怎么感觉比刚才重了一些，她也没太在意，继续往前推，来到另一间客房前，将整洁的布草拿了出来，走进去打扫卫生。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不劳您费心。”


    “最重要的是古津…滋啦…”还在说着话的狩房智久听到手机里的杂音，不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今天的通话如此不顺畅。


    电话那头的琴酒立即反应过来，有东西在干扰信号，他狭长的双眼眯起，露出危险的神色，“狩房先生，看来你身边有些特别的东西。”


    东西？狩房智久微微挑眉，能被这位琴酒特别提醒的‘东西’，看来非比寻常。


    短暂的沉寂之后，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十几秒，狩房智久手上拿着从电脑包底下撕下来的窃听器，眼中没有被窃听的不悦，倒是沾染上几分兴奋，“确实发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他举着窃听器，声音温和，“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亦或者是美丽的小姐，能否听清我的话呢？”


    “特意在我的包里安装窃听器，是对我的计划感兴趣吗？那我可以告诉你……”


    听到耳机中狩房智久清晰沉稳的声音，柯南瞳孔颤动，这个人，真是个可怕的疯子。


    “狩房先生！”琴酒声音如同一把寒刃，冰冷的穿过听筒，打断了狩房智久要说的话，暗含警告。


    “抱歉，抱歉，差点忘记您了呢。”他没有诚心地道歉，又对窃听器说，“真可惜，看来没办法跟您说，既然如此，期待与您见面的那一天。”


    “滋——”耳机传来刺耳的声音，是窃听器被破坏了，柯南摘下耳机，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


    “最重要的是古津……”这里的古津指的是什么？人名或者是地名？


    之后几天，他将大阪与古津相关的东西都搜了个遍，中间还和服部平次一起解决了咖啡厅杀人案、公寓坠楼案……


    今天又推理一起珠宝盗窃案，珠宝店店员监守自盗，与其他人里应外合偷盗珠宝。店员被抓，而那另外三人在警察开展抓捕时，收到风声逃之夭夭。


    幸好之前柯南有所怀疑，在其中一人的车上故意留下少年侦探团的徽章，追踪到他们的位置，从城内一路追到了城外。


    “不对劲！车子没有移动了。”柯南大声喊到，听到他说的话，服部平次喊了一声，“坐稳。”他油门一拧，速度加快。


    等两人到达信号停滞的位置时，便看到一辆灰色的轿车孤零零的斜停在山路上，车门大开，车内空无一人。


    柯南飞速的跳下车，来到轿车前，眉头紧锁，冷静说，“他们弃车了。”


    “看来知道了前方封锁道路的消息，逃到山里面去了。”服部平次推断。


    两人目光锁定陡峭的山坡，茂密的林木在夜色中只剩下摇曳不定的轮廓，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走，上山！”


    ＊


    嗯？桃奈抬起头，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警笛声？


    “桃奈酱！”兔泽樱在前面挥手，为她打气，“就快到了，加油！”


    山里面怎么会有警笛的声音，她失笑摇头，立即否认自己的想法，总之现在爬上去最重要。


    “呼呼……终于到了……”她叉腰扶住一根石柱，到底是哪位天才把集会的地点定在山上啊？！


    她看看身边一脸轻松的兔泽樱，明明是跟她一路爬上来的，兔泽樱却呼吸未乱，只是额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脸颊透着运动过后的红晕。


    “哈哈哈，桃奈酱，你这体力可不行哦，做我们这一行的爬山都是基操啦。”她用力拍拍桃奈的肩膀，“年轻人还要多多锻炼！”


    桃奈点点头，她这个脆皮的女高中生确实该多练练了。


    她环视这片隐匿于山林之间的集会场，是一方被葱荣树木环抱的青石平台，月光散落，渡上一层朦胧的光辉，四方的石柱上，被点亮烛火轻轻摇曳。速度比她们快的虫师早就将东西摆好，粗麻的篷布上，草药散发苦涩的清香，还摆有一些与虫相关，怪模怪样的东西。


    桃奈注视从眼前飘过的，与神经末梢模样相似的古怪的虫，她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光脉之地，这里的虫比其他地方都多。


    奇形怪状的虫漂浮在空中，散发淡淡的微光，肆意游荡。有的虫师熟视无睹，有的虫师与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这虫我之前在XX山见过……”“诶？这虫长得倒是稀奇……”


    “最初的时候，集会只是虫师们交流情报的地方。你也知道早些时候没有现在便利，虫师们云游四方，之间联系只靠[虚]。”兔泽边走边向桃奈介绍集会的由来。


    “但是[虚]只能单线联系，于是渐渐有些虫师聚在一块，随意聊聊自己遇到的虫，之后加入的虫师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以物易物，就演变成虫师固定的集会。”


    说到[虚]，桃奈看了一眼兔泽樱，兔泽家族就是原先世代守护[虚]的家族，她手中的茧巢，就是兔泽家制作的。


    “桃奈酱要买什么吗？这里还是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她带着桃奈像街溜子一样走来走去，跟不少相识的虫师热情打招呼。


    桃奈摇头，她没有什么需要的，来到这里单纯是因为好奇，更为了见见世面，于是她说道：“小樱姐姐，不必顾虑我，按自己喜欢的就


    好了。”


    兔泽樱也没有跟她客气，很快就在某一处摊位上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热情地与摊主交谈起来。


    在这里的交易多为以物易物，金钱往来比较少，当然也有专门收集材料拿出来售卖的。就比如兔泽樱看中的这根奇怪的白骨，摊主不收钱，只看兔泽樱能不能拿出他感兴趣的东西交换，非常的随意且任性。


    然而当兔泽樱拿出自己所准备的东西时，这位高冷的虫师通通摇头，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东西叮咚做响。


    桃奈好奇看看他摊位上的东西，都是一些石头与不知名动物的白骨，跟他一身黑袍的装扮十分契合，阴森神秘。


    兔泽樱捧着东西，漂亮的脸蛋苦恼地皱成一团，不会吧，难道要用光酒来换吗？


    这时，一旁的桃奈突然出声，“[朝露]的露水可以吗？”这也是一味比较少见的虫药，很受虫师欢迎。


    正闭目养神的黑发虫师突然睁开眼，看看桃奈这张陌生的脸，狐疑道：“你有露水？”


    她也不多说废话，径直从包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来，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仔细一看，竟闪着细碎的金光。


    看那副模样，倒不像是假的，在验过货之后，黑发虫师大为满意，终于点头，就在桃奈将瓶子递出去的时候。


    “等一下！”打断她的竟然是兔泽樱，她一把拉住桃奈，“桃奈酱，[朝露]露水可比这个珍贵多了，没有必要……”


    “但是小樱姐姐很喜欢不是吗？”她真诚地看着兔泽樱，这两天多亏了她的照顾，让她不至于在这里一脸抓瞎，“就当是送给小樱姐姐的礼物了。”


    “桃～奈～酱～”兔泽樱抓住她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最后她与摊主一阵杀价，除了她看上的白骨之外，摊主还送给她一颗润白的小石头。


    她将石头递给桃奈，“拿着，这个是[梦虫]呆过的石头，放在枕头底下，会做好梦哦。”


    她们一路走一路逛，桃奈真是大开眼界，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兔泽樱伸头望去，“是不是石原他们找到脐心回来了？”


    然而却只听到前方有人在质问，“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第67章 仪式 第六十七章


    “喂喂！工藤, 现在什么情况？”面对这一群气势汹汹，穿着奇形怪状的人，服部平次脚步忍不住退后几步。


    柯南睁大眼睛, 也是一头雾水。


    起初, 他们循着那三名珠宝盗贼留下的痕迹—被踩断的枯枝，泥土上慌乱的脚印，在漆黑的林间艰难追踪。


    然而这些珠宝盗贼远比想象中狡猾，他们之中应该有一个熟悉山林地形的家伙，显然还受过专业训练, 很快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追踪。他不仅娴熟地抹去了所有痕迹, 还故布迷阵, 将他们引到其他地方。最终, 所有的线索都在错综复杂的山林中彻底断绝。


    他们两人在山林中打转，这座山的树木格外的茂盛，地上的裸露的树根盘根错节，月亮隐藏在云层之中，两人只能靠手表电筒的亮度摸索前进。


    “这地方就像原始森林一样, 连个鬼影都没有。”服部平次皱眉说道。


    柯南拿着手表，面色称不上好看, 这座山太大，况且又在晚上，山林情况复杂, 想要在这茫茫大山之中找到那三人，恐怕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打算撤退返回, 与警方汇合的时候，走在旁边的平次突然站在原地。天色太黑，他也太黑,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紧绷，低声说：“工藤，快看那边。”


    夜色之中，前方树林隐约闪烁着几点微光，在浓密的枝叶间忽明忽暗。


    是那伙珠宝盗贼吗？两人默契放慢脚步，悄悄潜了过去。只是越靠近，两人越觉得不对劲，这灯光越来越亮也就算了，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多人？


    难道是盗贼的老巢，他们不止三个人？


    他们更加小心翼翼，等潜伏到边缘，偷偷拨开草丛一看，眼前的景色令他们愕然，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而且看着其中有人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模样，服部平次小心戳了戳柯南，用气声问：“我们不会是碰上什么邪.教现场了吧。”


    阴森诡谲的山林，黑漆漆的夜晚，装扮奇特的人类，总之很有那味。


    柯南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两人就被发现，被人围成一团。


    “怎么了？”冷冽的男声打断这一片嘈杂，人群中让出一条路，一位身穿墨绿色和服的青年提着灯笼，缓步走了过来。


    “有生人闯入？”听到周边虫师你一句，我一句的话，石原英树看到所谓的生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几岁，而另一位更是个小孩，这两人大晚上跑到这深山老林之中？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石原英树只是冷声道：“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请尽快离开。”


    “诶，为什么？难道这座山是叔叔家的吗？”柯南装作天真的样子问道，完全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柯南？”刚被兔泽樱拉过来看热闹的桃奈听到这熟悉的卖萌音，惊讶地喊了出来。


    “桃奈？”在人群之中竟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柯南也是吓了一大跳。服部平次看到她想了一下，哦，是那天跟和叶聊过天的女孩子。


    “诶？是桃奈认识的人吗？”兔泽樱多看了那两人几眼。


    “嗯。”桃奈连忙应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他们两个为什么大晚上的会出现在这里？桃奈心中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顺利get到桃奈意思的兔泽樱上前一把将石原英树搂住，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既然是桃奈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散了散了。”


    石原英树瞥了她一眼，推开她的手离开了。看在石原家族，兔泽家族，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狩房家族的面子上，周遭来看热闹的虫师也都散开。


    桃奈朝兔泽樱感激一笑，便拉着柯南和服部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赶忙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柯南简单将珠宝盗贼的的事说了一遍，听到他破案，追凶，最后追到山上，桃奈脸色复杂，这丰富的剧情，都可以拍一部剧场版了。


    “不过桃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柯南双手抱胸，环视不远处摆摊的虫师，和他们摊位上稀奇古怪的东西，挑眉问，“难道他们也是？”


    桃奈点点头，“嗯，一个简单的集会而已。”


    “什么集会会大晚上在山里办？”这是来自服部平次的吐槽。


    “话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也是，是什么？”他单手拄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面露怀疑。


    “跟案件无关的事情没必要关心啦。”桃奈打着哈哈。


    “铃铃铃！”幽静的山林之中响起清脆的铃声，仿佛是什么信号，在场的虫师们迅速将东西收好，一一站了起来。


    拎着灯笼的石原英树走到人群的最前面，橘红的烛光在他手中轻轻摇曳。随着他迈出第一步，虫师们也拎起放在摊子旁边的灯笼，一人接着一人，排着队跟在他的身后，烛光连缀成线，在夜色中蜿蜒游动。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兔泽樱在前方大喊，“桃奈，仪式要开始咯，快点过来。”


    “好！”桃奈应道，又看看柯南和服部平次，“你们两个人待在这里没问题吧，至于你们说珠宝盗贼，我有办法能找到他们，如果他们还在山上的话。”


    “？？”


    “？？”


    “不过要等我回来再说。”说完她不理会已经变成豆豆眼的两个人，快步跟上兔泽樱的脚步。至于邀请他们两人参加仪式什么的，她还不至于那么低情商，说到底柯南他们是


    她的朋友，与其他虫师又没有关系。


    “她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服部平次呆呆的注视她离去的背影，语气充满不可置信，她能在这茫茫大山之中找到那三个人？


    柯南只是惊讶一瞬，但很快就想到她特殊的身份，桃奈，要使用虫师的手段吗？


    眼看人群渐渐走远，服部平次对他们的行动更加好奇，用手肘碰了碰柯南，“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把一个未知的东西放在侦探面前，那跟在猫面前摆放一个密封的箱子有什么区别，探索欲极强的侦探如同一只小猫咪，恨不得扒拉个明白不可。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尾随了约十分钟。便看到前方的人群停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夜色中，几盏灯笼在草地上围成一个朦胧的光圈，提灯的人们安静伫立，每人脚下都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黑色瓷碗，碗沿在烛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夜风吹过，吹散天空的云，月亮终于肯露出脸了，银白色的月光下，提灯的人们与幽静的山林都披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是如此静谧与神秘。


    仪式正式开始，没有嘈杂的祝乐，只有森林沙沙的低语，就连观礼的人都只有两个不请自来的侦探。


    第一个人走了上来，将手中的葫芦递给为首的人，正是刚才让他们离开的和服青年。


    此时躲在树后面的柯南才发现，这些虫师们手上都拿着装东西的容器，大多是葫芦，也有少数几人拿着瓷瓶，他在队伍的前列看到了桃奈，正与一位高个子女生低声说着什么。


    只见青年将葫芦打开，微微倾斜，哪怕是有一段距离，他依然能清楚看见闪烁金色光芒的液体滴落在黑色的瓷碗之中。


    那是什么？柯南错愕瞪大双眼。


    葫芦安静传递，围着圆环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青年的手上，他缓步上前，将葫芦放在圆环的中心。


    碗中的液体突然荡起涟漪，仿佛有什么吸食一般，一点一点被碗底吞噬殆尽，而中心的葫芦却微微颤抖着，散发莹莹的光芒。


    等到颤抖结束，第一位虫师拿到葫芦后，赶紧晃了晃，感觉到里面的分量，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比AK都难压。


    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拿到葫芦后，掂掂重量，摇了摇头。


    然而并没有人说话，一切都悄然无声。


    “这到底是做什么？”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明白的服部平次低声问。


    柯南也不解，但随着仪式的继续，柯南猛然发现，不仅那葫芦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就连脚下的地面似乎也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听到服部平次喃喃自语，“是我看错了吗？大地在发光？”怎么可能，他嗤笑着，怀疑自己在黑暗中看的太久，就只盯住一点微光，眼神恍惚罢了。


    缓缓就好，柯南双目微阖，再次睁开时，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倒映在他眼中，他迟缓地低下头，就像是卡掉帧的电影人物，又像一具人偶，动作僵硬。


    他脸上失去一切表情，只是失语看着在他脚底下蜿蜒流动的河流，就像天空的星辰都落入其中，如梦如幻。他静立片刻，耳畔仿佛听见了这条神秘光河流淌的声音，那并非喧哗，而是寂静深处蕴藏的轰鸣，是大地深处生命流动的声音。


    身旁的服部平次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柯南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世界观崩塌的声音，此时还用大阪本地的方言不断喃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对劲！！


    只见他突然转过头来，面色严肃，认真说道:“工藤，我怀疑这里有致幻的东西。”


    柯南:……宁愿相信这是幻觉，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是吧？


    第68章 附葎 第六十八章


    这时一个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两人警惕转身，看向来人。


    桃奈从大树的阴影之下走了出来，淡然注视这条由无数[虫]组成的璀璨光脉, “不要看太久, 眼睛会坏掉的。”


    柯南仰头注视着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依旧晶莹剔透，是错觉吗？他总觉得伫立在奇特的光河之上，桃奈黑色的发丝也泛着银光。


    大大咧咧服部平次好奇问：“这是什么？真的不是幻觉？”他蹲下身，似乎想触碰那肆意游荡的光点, 却只摸到了湿润的泥土。


    桃奈看着他的举动, 无奈说, “这是光脉, 隐藏在地底深处，一般人是碰不到的。”


    可能是因为仪式的原因，光脉显现，才能让柯南和服部这两位看不见虫的人也能看到这奔腾的金色洪流。


    “光脉？”双环绕立体音。


    不知道怎么就被这一大一小包围的桃奈指着这郁郁葱葱的树林，“你们没有发现这座山上的树木格外的茂盛, 生机勃勃吗？”


    她话音未落就转身离去，服部平次犹豫地看了眼远处正在举行的仪式, 最终还是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桃奈又接下去道：“光脉由光酒汇聚形成的，光酒就是这个东西。”她晃了晃手上的葫芦, 为了融入集体，她还特地买了个葫芦, 拎在手上还真有那么几分感觉。


    柯南好奇瞅了一眼葫芦，问，“是那个金色的液体吗？”


    “嗯, 光酒是生命的原始形态，堪称生命之源，所以有光脉流经的地方，土壤肥沃，植被茂盛，会格外的丰饶，当然，虫也会特别多。”


    “既然是生命之源，那么人喝下去会怎么样？”柯南脑子转得很快，问出一个十分核心的问题。他看着葫芦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慎重，如果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有多么的疯狂。


    桃奈沉默了片刻，想起之前她也问过银古老师同样的问题，他只是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人类的身体无法容纳如此纯粹的能量。”


    光酒可以作为治疗虫病的灵丹妙药，搭配药物使用，但是人类单独饮用的话，将会带来无法预估的不祥后果，桃奈如此回答。


    “这样啊……”柯南轻声道，心中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遗憾。


    桃奈又接着说：“不过听说如果在虫宴之上喝下光酒，人就会彻底变成虫哦，完全变成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稍等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听了一路的服部平次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光酒，光脉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三流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且虫宴，变成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说出来的话越来越离谱，梦到哪句说哪句？


    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服部平次转头看向柯南，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质疑。却只看到听到这些匪夷所思的话后，柯南脸上露出沉思，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


    于是他大惊失色双手握住柯南的肩膀，使劲摇晃，“工藤，你怎么了？被下药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说好的柯学世界呢？！


    柯南无力伸出手，“等，等一下。”


    都到了这个时候，桃奈还要凑上去加一把火，“话说，服部同学为什么要叫柯南叫做工藤呀？”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装做不知情地问。


    服部平次更加慌张，看到了桃奈清澈的双眸，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


    柯南瞧见恶作剧成功露出狡黠笑容的桃奈，瞬间变成半月眼，语气无奈：“桃奈，不要再闹了。”


    服部平次并不是什么傻瓜，只是今天晚上精神连番受到冲击，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如今他从两人的对话和表情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双眼危险眯起，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桃奈，他不跟女孩子计较，于是把矛头指向他的好兄弟。他单手握拳，指节间发出令人胆寒的脆响，语气中充满威胁，“请好好跟我说清楚啊！柯南君！”


    柯南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那沙包大的拳头，额头流下几滴冷汗，讪笑道：“我说，我说。”


    在柯南跟服部平次解释什么虫，什么是虫师的时候，桃奈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她说过要帮他们找到珠宝盗贼，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世界观被重塑了一遍的服部平次走了过来，看向桃奈的眼神十分复杂，透露着四分的怀疑，三分的难以置信，以及三分的恍惚。


    一会儿是我天，这世界竟然有[虫]这种物种？她竟然是虫师？一会儿又是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柯南不会也被洗脑了吧？


    柯南早就过了这个阶段，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他已经坦然接受一切，此时惊奇看着桃奈从挎包中掏出了几个豆皿，这还是刚才她问兔泽樱拿的。


    她将豆皿在地上摆成一个圆圈，打开葫芦，把里面


    的光酒倒在豆皿中，金色的波光在皿中轻轻摇晃。


    这与刚才虫师们的进行仪式很相似，柯南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这个又是什么？”


    “在找人哦，不是说要帮你们找珠宝大盗吗？”放好之后，桃奈满意地看了一眼，将葫芦和挎包都递给柯南，“帮我拿一下。”


    “诶？”柯南下意识接过东西。


    桃奈站在圆环中间，单膝跪下，一只手放在柔软的草地之上，夜风拂过，扬起她黑色的长发，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认真又专注。


    她冷静说，“在大山之中，生活一种名叫[葎]的虫，它们是大山的神经，常在草木中游走。”


    “我现在做的事名叫附葎，即将意识附在[葎]之上，借助它的力量游走在大山之中。”说完她轻轻阖上眼，用心感知[葎]的存在。


    柯南和服部平次凝神地静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奇妙的仪式，两人看得目不转睛，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很快，仅仅过了几秒，他们就看到了豆皿里原本平静的光酒开始荡起了涟漪，一圈圈波纹由中心向外扩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来了。”桃奈轻喝一声，只见从地面突然伸出几根纤细的褐色枝条，然而仔细一看，它前端如同分叉的鹿角，后半部分却像是一点又一点的省略号，那根本不是什么枝条，是桃奈所说的[葎]。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原本只有几条[葎]冒出头来，但很快，不过几息之间，那褐色的[葎]从桃奈的手上蜿蜒向上，瞬间将她包裹缠绕。


    服部平次心头一惊，下意识迈出脚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咬着牙看着这一幕，此情此景，他不得不相信虫的存在了。


    被包裹的桃奈看起来十分不好，实际上她确实不好受，她意识潜入[葎]，在大山中游荡，太多的信息，画面充斥在她脑海之中。


    她借助[葎]的力量，山上所有的草木都是她的眼睛。她看到了仪式结束，正在交谈的兔泽樱和石原英树，看到了停靠在山脚下的数十辆警车，看到了一只猫头鹰正在捕猎，看到一朵花在黑夜里盛放。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她眉头紧锁，头疼欲裂，最后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洞处看到柯南所说的那三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块，没敢烧火，中间摆放一具血糊糊的幼鹿的尸体，桃奈忍着恶心，再仔细地看了一遍位置，这时，她发现山洞外的树枝之上，似乎伫立一道黑影。


    是什么？


    它看过来了！


    桃奈猛得睁开了眼，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葎]纷纷从她身上弹开，褪去，瞬间消失在地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保持单膝跪下的姿势，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刚刚，那是什么？


    能剥离[葎]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存在了。


    “喂，你没事吧？！”服部平次赶了上来，面露担忧。


    桃奈摆摆手，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草屑，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笑容却十分灿烂，“没事，我已经找到那三个人了。”


    “真的？！”柯南湛蓝色的双眼闪过一丝激动，“知道位置吗？”


    “嗯，可以带你们过去。”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位存在的话，说明他们三人已经被盯上了。


    “桃奈酱，桃奈酱！”远处突然传来兔泽樱的急切呼唤声。


    发生什么事了？她刚才透过[葎]，看到她还是好好的呀，于是桃奈挥手，回应，“我在这里！”


    兔泽樱大步流星赶到她的身边，表情极为严肃，第一句话就是，“不好了！”


    桃奈心头一跳，这么正经的兔泽樱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抿了抿唇，也同样严肃问道，“怎么了？”


    兔泽樱双手叉腰，气呼呼道:“有人看见有警察上山了，可恶，大晚上的，山上怎么会有条子？跟他们扯上关系最麻烦了，我们要赶紧离开！”


    被誉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工藤新一:……


    大阪府警本部长、警视监的儿子服部平次:……


    桃奈:“……也许不是来抓我们的呢。”


    而且她们又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为什么要跑，不过就是聚众举办神秘仪式……而已？——


    作者有话说：兔泽樱（盯）:就是你们两个将警察引过来的？


    第69章 山主 第六十九章


    好像, 大概，有那么点奇怪哈。桃奈挠了挠脸，兔泽樱却没有管那么多, 直接拉住桃奈的手, “快走，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千万不能让那群条子们逮到。”


    要说起虫师跟警察的恩怨，那可是漫长的血泪史。在古代的时候，虫师游走四方, 解决虫祸, 闭塞的村落里, 虫师是能帮他们解决虫引发的怪病、灾害或异象的人, 村民们对他们敬畏又尊崇，甚至有些村子，虫师就是守村者的存在，有极高的地位。


    而如今，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人们, 对于[虫]引起的怪病或现象更倾向于寻找科学的解释，对虫师提出[虫]的概念, 特殊的治疗方法产生怀疑甚至排斥，认为是迷信行为。


    因此在兔泽樱以往解决虫祸的过程中，少不了被人们当做骗子或江湖郎中然后报警, 所以她跟警察打交道的情况可不少。


    换句话来说，那些虫师们或多或少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大家在警察系统内的记录可是丰富得很，有些人因为次数太多，还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眼看整个人都要快被拉走, 桃奈看了柯南和平次一眼，急忙坦白道：“小樱姐姐，其实是……”


    她将实际情况跟兔泽樱说了一通，然后乖巧地看着她，“所以，请放心！那些警察不是来抓我们的，而且我要带着他们去找那三个珠宝盗贼，还不能离开。”


    “哦～”兔泽樱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柯南和服部几眼，一副原来就是你们两个把条子引过来的表情。


    她又挑眉看了一眼地上摆放的豆皿，一下子就猜到桃奈是通过什么方式找人的，“你附葎了？”


    桃奈点点头，问出了她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座山，是有山主的吧。”


    能如此迅速地将[葎]从她身上剥离出来，只有这座山的山主才能做到。


    “山主啊——”兔泽樱感叹一声，“已经好久没见过它，前几年能看到它的身影。它脾气可不怎么好，经常弄些奇怪的恶作剧，扰乱集会，近几年却都没见过。”


    不过桃奈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于是她问道，“你见过它了？”


    “在发现珠宝盗贼的地方看到奇怪的黑影，然后我身上的[葎]就被剥离了。”桃奈坦然说道。


    在盗贼藏身的地方吗？兔泽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它还是老样子，讨厌一切外来者，特别是扰乱大山的人。


    眼见桃奈坚持留下，兔泽樱也没有多劝，她身旁的黑皮小哥一副很能打的样子，应该能保护好她。况且，如果那伙人真的被山主盯上的话，到底谁会出事，还说不定呢。


    叮嘱桃奈一定要注意安全，兔泽樱便潇洒离开，石原英树那边还需要她帮忙。虽然警察的目标不是他们，但是如果真的看到那么多人大晚上集会，其中不乏重点关注对象，那估计警察们也不介意再多抓几个人。


    目送兔泽樱远去，桃奈拍拍手，


    元气满满，“好啦，接下来向盗贼藏身山洞出发。”


    柯南将一直拿在手上的葫芦和挎包递给了她，好奇问，“山主又是什么？”


    桃奈顺手接过东西，“山……”


    话刚刚说出口，就看到几缕细长的，红黑色的毛发突然缠上她的葫芦，她一时没注意，手中的葫芦便被它拽倒落地。


    柯南还以为是桃奈没有拿稳，于是蹲下身，伸出了手，指尖正要触碰到葫芦的时候，那葫芦突然往前滚了一段。


    柯南：……


    是风吗？他又上前几步，还未伸出手，便看见那葫芦‘连滚带爬’，就要往灌木丛里钻。


    目睹了一切的服部平次爆出关西方言：“这是啥？葫芦虫吗？”


    “是[猩猩毛]！它要把我的光酒偷走了！”桃奈怒道，她怎么就忘记这一种虫呢？[猩猩毛]十分喜爱光酒，会缠绕在拥有光酒的人身上，并将得到的光酒带回自己的巢穴。


    只是桃奈还没出手，倒有一菇比她动作更迅速，以光速从包中窜了出去，桃奈只看到空中一道残影。


    小蘑菇在桃奈的挎包里面呆了半天，因为光脉之地的气息太过舒适，它还美美睡了一觉。谁知道醒过来天都塌了，竟然有虫敢对它的光酒出手！


    桃奈:喂，搞清楚到底是谁的光酒。


    总之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伞柱中蔓延出无数的菌丝，牢牢地扒在葫芦身上，这是它的！绝对不能让！


    [猩猩毛]触碰到了大量的菌丝，那红黑色的长毛便软软塌塌垂下，从葫芦上落了下来。小蘑菇赶紧欢喜上前，用菌丝团吧团吧，艰难地拖动葫芦，拖回桃奈面前，雀跃地向她邀功！


    看，我把光酒抢回来了，是不是应该要给它奖励呀～


    服部平次大为吃惊:“葫，葫芦又自己回来了！”


    桃奈弯腰将葫芦拾起来，顺道将小磨菇放在肩膀上，拍拍它的头，“等回去了给你奖励。”


    听到她说的话，小蘑菇高兴地在她肩膀直蹦跶，豆豆眼开心地眯成了一条缝。


    服部平次悄悄靠近柯南，眼睛不停巡视四周，“她在跟谁说话？”


    柯南迟疑，“大概是她的保镖？”


    服部平次：？！


    尽管发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三人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出发。他们心知肚明，那些狡猾的珠宝盗贼随时可能转移位置，必须争分夺秒。


    夜晚的山林之中，静谧又热闹。三人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安静得听到脚步沙沙的声音，偶有夜鸟振翅，黑影掠过林梢，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短促而清晰，转瞬又归于沉寂。


    桃奈伸手推开自己面前的热热闹闹的虫群，越是深入大山之中，周围的虫越多，这些奇特的物种，在静谧的月光下，悄然游动，穿梭在夜色之中。


    “你还没说山主是什么？”柯南的提问打破了寂静。


    桃奈手中提着灯笼，腰间挂着葫芦，烛光在夜色中摇曳，她一边用心感知路线，一边说：“山主可以说是这座大山的‘神’。”


    “神？”柯南和服部同步一怔，失声喊了出来。他们认可虫，但依然只是把其当做奇特、有特殊能力的生物，但是神？那已经是另外层次上的了，是他们所认知的神吗？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神啦，这里是光脉之地，生命之河流经的地方，灵气会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加浓郁，但是如果不好好控制的话，灵气也会变成毒药。”


    “植物违背常理地过快成熟，迅速腐败，林中的动物疯狂繁殖，河流发光，散发着浓郁的酒味，进入大山的人会迷失在山林之中，这就是灵气失控的后果。”她轻声说道。


    “于是，‘法则’会选出一位山主，被选中的生物一出生，身上就会长着草，山主维持大山的生态平衡，是大山意志的体现。”


    两人仔细听着桃奈说的话，跟在她身边，总能学习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大和神秘！


    “法则，大山的意志，真是奇妙啊！”服部平次不由感叹道。


    “山主是这山间的动物吗？”柯南问。


    拨开眼前的杂草，桃奈点头，“一般会在山里的生物中选择。”


    “那么人呢？人也会成为山主吗？”他犀利问，所提出的问题总是直指核心。


    能掌控大山，这种力量谁不想拥有呢？


    桃奈想起了银谷老师跟她讲起的一个故事，抿了抿唇，“人类不适合做山主。”


    她叹息着，“被选中成为山主的人类，往往活得不长久，这座大山对于人类而言，太过于沉重了。”


    她的一声长叹，很快就轻飘飘地消散在这片山林之中。


    话语之间，他们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桃奈左看右看，周围的环境与她附葎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就在前面了。”


    越靠近珠宝盗贼们的藏身之所，三人越发谨慎，桃奈将灯笼里的烛火熄掉，生怕烛火的亮光透露了他们的行踪，被盗贼们发现。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他们在树林里穿行，很快，桃奈压低了声音，指着不远处的山洞说道。“就在那里！”


    那山洞地势略高，桃奈几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还黑乎乎的，没有透出一丝亮光，根本没办法确认珠宝盗贼是否还在洞里。况且山洞周围一片空旷，没有遮挡物，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就在三人苦恼之际，桃奈一眼瞥到了正安静蹲在她肩膀上的小蘑菇，灵光一动，有了！


    没有人能看见的虫，岂不是打探消息的最好帮手？她低声叮嘱了小蘑菇几句，初通人性的小蘑菇点点头，特意换了一身皮肤，蹦蹦跳跳地朝山洞跑去。


    三人狗狗祟祟躲在草丛之中，幸好她身上带有兔泽樱给她的草药包，要不然这一晚上待在山里，不得被蚊子叮死。


    “话说，如果他们真的在里面，我们要怎么办，冲上去抓人吗？”她环视了一圈，柯南有装备，算一个战力，服部平次，她记得他是剑道高手，也算一个战力。至于自己，虽然本身是个战五渣，但是她有虫啊！


    跟对方开战根本不虚的，塔塔开！！


    “不行，对方手上有枪。”服部平次凝重道。


    “好，好吧。”桃奈秒怂，偷袭还有几分胜算，正面迎战热武器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点。


    第70章 抓捕 第七十章


    “那怎么办？”桃奈将头埋得更低, 生怕不小心被发现。


    只见服部平次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部手机，晃了晃，“不用担心, 我已经通知警方, 告诉他们位置了，很快就会过来的。”


    “为什么你手机还能发消息？”桃奈惊奇问道，她进山之后，手机信号就变弱，现在更是信号全无。


    柯南通过开启夜视功能的眼镜, 时刻关注洞口的动静, 低声说：“因为那是警用的卫星电话, 信号全球覆盖。”


    桃奈撇嘴, 想到他的身份，啧，可恶的警二代。


    今天一直被桃奈各种信息碾压，现在终于让她吃一回瘪，这个幼稚的高中生咧嘴无声笑着, 黑暗中只余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若隐若现。


    桃奈轻哼一声，看向洞口前的那棵老树, 那高高的枝丫上，原来还伫立一道黑影，此刻却杳无踪迹, 只余几片枯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山主走了吗？


    桃奈心中正疑惑，突然听到了山洞里传来一声尖锐又惊恐的叫声, “有鬼，有鬼！！！”


    凄惨的叫声令人胆寒，发生了什么？她刚想抬起头看看, 就听到柯南急促说道:“不要动，他们出来了！”


    “砰！”一声尖锐的爆裂声划破夜空，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是枪声！


    桃奈心跳猛得缩紧，下一秒又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山变得更静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受惊的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只看到黑漆漆的山洞，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慌乱地跑了出来，一人还伸手指向洞口，抖抖索索地往后退。


    虽然手部的细节看不真切，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他就是持枪的珠宝盗贼。


    “工藤！”服部平次紧张地低声喊道，现在的情形对他们很不利，为了方便观察山洞的情况，他们就躲在旁边的草丛里，如果盗贼们慌不择路的下来的话，必然会跟他们碰到。


    必须先发制人，主动出击。


    柯南迅速且果决道：“我负责拿枪的


    那人，服部负责另一位，桃奈，你的保镖呢？”


    桃奈声音透露着焦急，“它还没有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蘑菇到底怎么样了？


    “那你躲起来，时刻注意山洞里另一个人情况。”


    “好！”桃奈点头，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脆皮的她好好躲在一旁，就是不拖后腿了。


    柯南从趴改蹲，单膝跪在地上，他没打算用麻醉针，夜晚太黑，瞄不准目标，况且距离太远还有夜风，根本不适合用。


    趁着两位盗贼的注意力都在山洞内，柯南手指在腰间不起眼的按钮上一按。


    “噗嗤。”一声轻微的充气声在寂静的夜色有些突兀，好在那两人如今十分慌张，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声音。


    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从腰带扣弹出，他戴着夜视的眼镜精准锁定那人的位置，飞速站了起来，他右脚那只看似普通的球鞋底部，微弱的蓝色电流瞬间窜过，奋力一踢！


    那颗足球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和力量，化作一道残影，迅速地向持枪的盗贼飞去。


    “什么声音？！”察觉到危险的盗贼听到身后的尖啸破空声，反应极快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物体直冲他的面门。


    “唔！”强大的冲击让他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沉重的弧线，最终狠狠砸向地面。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暗器？！


    盗贼二号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大哥被击飞，眼中的惊恐完全无法遮挡，声嘶力竭的喊道，“大哥！！”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服部平次一记扫腿，头部受到狠狠打击的他，立即跟随他大哥的脚步，晕倒在地。


    柯南赶紧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这个危险物品可不能随处乱扔。


    已经解决掉外面的两人，里面剩下的那位就不足为惧。桃奈赶紧进到山洞中，打开手机电筒，目光急切地扫过山洞里的每一个角落。


    入目就被地上一头血淋淋的鹿给吓到，更何况鹿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应该就是盗贼三号。


    柯南皱眉仔细查看鹿的尸体，上面有被刀切的痕迹，应该是盗贼们为了补充体力捕食了它。柯南上前摸了摸盗贼三号的脉搏，松了一口气，“只是晕过去了。”


    桃奈也在某处隐蔽的地方发现瘫倒的小蘑菇，她急忙上前，将其捧起，使劲晃晃。过了几秒钟，它的伞盖动了动，终于睁开那黑豆豆的小眼。


    “没事吧？”她拎起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查看了一遍。


    醒过来的小蘑菇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激动地蹦跶，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坏！坏！”


    她揉了揉它的头，安慰道：“坏人已经都被打倒，不用担心啦。”


    “坏！坏！”它嘴巴念个不停，还是一副炸毛的样子。


    桃奈心生疑惑，小蘑菇的状态不对劲，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盗贼三号，他应该只是普通的人类，绝不可能看见虫，那么……是谁对小蘑菇下的手？


    小蘑菇此刻反常的躁动更让她脊背发凉，那个未知的存在……是不是仍蛰伏在这方寸黑暗之中？


    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拿起手机颤抖地扫过山洞深处，就看到了隐藏在黑暗中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啊！”她吓得失声尖叫。


    “！”“！”正在洞口将人捆起来的柯南和服部立即站了起来，桃奈！！


    似乎被桃奈地尖叫声惊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动了起来，只见一道黑影从她面前飞速掠过，带起的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清冽的草木香味涌入她的鼻间，这个味道是？


    黑影敏捷从洞口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就像一阵风，它来到洞口外，回眸看了一眼桃奈他们三人。


    桃奈如今才看清它的模样，它拥有蓬松的灰褐色毛发，将它全身覆盖住，唯有脸部裸露无毛，露出肉红色的皮肤，那双类人的，琥珀色的眼睛沉稳无波，深褐色的尾巴自然下垂。


    最令瞩目的是从它头顶覆盖到背部的那一抹异色，那深绿已经蔓延开，形成一片浓密、柔软的绿茵，上面不乏蕨类等其他植物，如同一个微型的森林。随着它轻微的呼吸节奏，就像被无形的风拂过，微微起伏。


    它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跳上树枝，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之中。


    服部平次惊讶指着说：“猴子？”


    柯南冷静抬了抬眼镜，“应该是山主才对。”


    桃奈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听到那一声“鬼”，是在指山主吗？看来山主确实时刻关注这三位闯入大山的外来者，并且十分不喜他们举动，不然也不会现身了。


    就如同三流电影里的剧情一样，警察们总是姗姗来迟，当他们三人将盗贼们捆在一起时，茂密的丛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从中钻出来，领头的是一位身着深色西服的警官，典型的方形脸，轮廓分明，眉毛粗直浓密，眼神锐利有神，透露出沉稳与威严。


    桃奈只觉得身边服部平次身体一僵，赶紧走了上前，一本正经地将目前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用的还是敬语。


    看到他在那名警官面前略微拘谨的模样，桃奈十分不解，这个爽直热血的男高是这种性格吗？


    只听到柯南小声地跟她解释：“那是和叶的爸爸，远山银司郎警长。”


    哦～桃奈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未来的岳父大人，怪不得如此小心。


    远山银司郎看了一眼站在柯南身边的桃奈，明明上山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这多出来的女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桃奈看到他锐利如鹰的目光，下意识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她可不想被警察盯上。


    “桃奈是和叶的朋友，是，是过来夜爬的，我们碰巧遇上了。”服部平次急中生智说道，虽然理由很拙劣，但是那女孩既然与案件无关，他也不去深究孩子们的秘密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此时已经将近半夜，桃奈捂唇打了个哈欠，她今天又是爬山，又是附葎，又是带路的，可把她累得够呛，只想回去找张床好好躺着。


    山脚下停着十几辆警车，红色的警灯晃得人眼睛疼，远山和叶焦急地在空地处走来走去，时不时皱眉张望辽阔漆黑的山林，也不知道爸爸他们找到平次和柯南没有，会不会遇到危险？


    “真是的！他们两个人太莽撞了，怎么能直接往山里面冲？遇到猛兽怎么办？迷路走不出来了怎么办？！”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声音里开始带上哭腔。


    小兰同样忧心忡忡，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只手轻轻搭在和叶颤抖的肩膀上安慰道：“别太担心，平次那么厉害，柯南也很聪明，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笨蛋平次，等他出来，我一定让他好看！”


    很快，靠近山脚的位置，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强光手电的刺眼光束在树林间晃动，有人下来了！！


    小兰和叶两人目光灼灼


    看向出口处，不一会儿，一队警察押着三个垂头丧气、戴着手铐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桃奈等人，还有几位警察断后。


    和叶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冲了上去，直接抱住他，“你这个大笨蛋，担心死我了！”


    服部平次低头看看埋在自己胸前毛绒绒的脑袋，听到和叶担心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下一软，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出来了吗？”


    这时，一道冷然的目光刺在他的背后，平次身体瞬间僵硬，顶着远山银司郎犀利的目光，他将和叶从自己胸膛扒开，粗声道，“好了，好了，再哭就丑了！”


    “你说什么？！”响亮的一记头锤。


    另一边，小兰也担心把柯南上下看了一遍，叠声问：“柯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下次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柯南乖乖点头，“小兰姐姐，我知道了……”


    桃奈无聊站在旁边，又打了个哈欠，热闹关心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关心完柯南，小兰发现了多出来的桃奈，惊讶问：“桃奈，你和柯南他们一起？”


    桃奈面色一僵，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我说我晚上一个人爬山遇到的他们，你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加了点内容，晚了一点[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