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尾声（完） 第104章


    时光一天天的流逝, 安室透白天在咖啡厅工作，晚上回来对着电脑敲着桃奈看不懂的数据，这样平静的日子似乎成为了常态。


    陪在安室透身边, 桃奈看到了越来越多不同的他。会因为想犒劳自己而认真做出一餐丰盛的晚餐, 会在超市认真比对食材的不同，也会因为哈罗的调皮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就当她将这平静的生活当作日常，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背后灵的日子时。


    “嘭！”一声枪响，打破这虚假的安宁，让桃奈恍然记起他不仅是安室透。


    更是波本。


    是降谷零。


    血色将桃奈的世界染红, 似乎嗅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她随着安室透穿行在昏暗破旧的厂房中,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敌人,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在靠近。


    安室透侧身躲到混凝土柱后，呼吸压得极轻，似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侧头，双手持枪，锐利的灰紫色双眸谨慎地扫视着身后乱七八糟堆叠的废弃机械, 判断敌人所在的位置。


    桃奈焦急地环绕在安室透身边，顾不上后面的动静, 只是紧张看向他的侧腹，温热的液体将深色的衣料浸染得更深。


    他受伤了，就在刚才, 桃奈眼睁睁看着他在躲避身后的袭击时，被从右面的流弹击中腹部。


    桃奈咬紧下唇, 心里的慌乱铺天盖地，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外出。上一秒, 桃奈还坐在副驾驶兴致勃勃地想着晚餐安室先生会做什么好吃的，虽然她吃不到，但至少也能大饱眼福。


    谁知道下一秒，原本还神情松适的安室透面色一凝，直接猛踩油门，方向盘急转。强大的离心力差点将桃奈甩飞，就在她惊讶不解的时候，就看到几辆轿车如同幽灵般围了上来，车窗落下，露出来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咻。”加了消音器的枪声被车流的轰鸣声淹没，正逢下班开车回去的人们对这转瞬即逝的危险毫无察觉。不想将无辜的群众扯入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白色的马自达RX－7车尾一甩，冲出车流向城市边缘驶去。


    而此时，对比慌到不行的桃奈，安室透作为当事人倒是十分镇静。他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判断敌人进攻的方向。大脑同时飞速运转，思索这是哪方下的手。


    组织？


    不，不是，几天前，公安刚以吉村庆次为诱饵，重创组织，现在组织正处于蛰伏期，手段不会如此激进张扬。况且如果真的是降谷零身份暴露，找上门来的就不是这几条杂鱼，以琴酒的性格，会亲自动手处决掉他。


    既然来人不是针对降谷零，那么就是冲着波本身份来的。如今的组织就像一头受伤流血巨兽，吸引来不少烦人的苍蝇，连他都被找上门。


    他冷静分析目前的形势，手上动作也不停，迅速锁定暴露在射击范围的敌人，扳机扣下，一声闷哼之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乎就在射击的同时，他轻巧地朝侧方滚去，躲在另一掩体后面，一连串的射击落在原来的混凝土柱上，爆开数团烟尘。


    剧烈的动作牵动腹部的伤口，疼痛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溢出，体温似乎也随着血液渐渐流逝。


    安室透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冷峻，灰紫色的双眸闪过一丝狠厉，必须要速战速决！


    他拿枪的手依旧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凭借复杂的地形，他解决掉了好几个敌人，同伴的死亡似乎震慑到他们，剩下的几个人都不敢随意冒头，而且谨慎地收缩着包围圈。


    安室透躲在一处隐秘通道处，靠着墙壁，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时间，无力的眩晕感正一点点侵蚀他，子弹只剩两颗了，可是敌人还剩四个人。


    看来免不了要近身战斗，即便到了穷途末路，他灰紫色的双眼依旧一片平静，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害怕。他的身份，他所选择的道路，注定要与死亡同行。


    不过，她应该吓坏了吧。


    安室透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叹息，竟然让桃奈看到这样的景象。


    明明早就发现了，她的声音，她的气息，随时间推移，在他的感知中越发清晰，也早就察觉到桃奈与御守之间的联系，那正是她不得不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他本该更快解决这一切，将御守交给那位奇怪的虫师也好，或者其他办法也好，只不过他贪恋着她留在身边的温暖，于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就在此时，手背处传来轻微的凉意，似乎有什么轻轻滴下。


    他倏而抬起眼。


    桃奈正蹲在他的身侧，双手徒劳地，用力捂住他的伤口，大滴大滴的泪珠从透亮的绿眸溢出，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染血的手背上，这是她此刻唯一能传递的实体。


    “别哭。”安室透声音微哑，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抹掉她的眼泪，而伸出的手却毫无障碍地穿过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无法触碰。


    他怔愣一秒，收回了手，心中失落的同时却又在庆幸着，这样也好，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她。


    听到安室透的低语，桃奈抬起头，直直对上安室透温柔的灰紫色双眸，他能看到她！


    这明明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此情此景，桃奈是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她低头看向他的伤口，无论她怎么努力，鲜血依然穿过她的掌心不断汩汩流出。


    “没事的。”他低声安慰着桃奈，双手利落的撕下衬衫的下摆，对伤口做了初步的包扎。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是这幅状态，桃奈的泪水根本止不住，她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灵体状态，只能当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安室先生受伤，就连为他包扎这点小忙都帮不上。


    而此时，通道之外细碎的声音响起，剩下的敌人们谨慎地靠近。安室透握紧手中的枪，面容一肃，刚才的温柔像是一场错觉，苍白的脸上只余下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心中计算着如何用仅剩的两颗子弹打出最大的伤害。


    看到他陷入绝境依旧镇静锐利的双眸，桃奈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勇气来，她直接且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现在可不是哭泣的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不会让安室先生死在这种地方！


    突然，她抹脸的动作一愣，刚刚安室先生可以看到她了是吧，那么其他人是否也可以……她握了握半透明的双手，这幅模样，这样的环境，说不准还有些奇效。


    想做就做，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又飞快说：“放心安室先生，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还没等安室透反应过来，她将黑色的长发直接往前拨，挡住大半边脸，半透明的身影直接飘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走在最前头的敌人缓缓逼近，他举着手中的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突然从哪里打出一梭暗枪。


    突然，他眼前一白，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飞快掠过。


    “嘻嘻嘻……”昏暗破旧的厂房毫无预兆地响起女子的笑声。


    什么，什么声音，领头者握紧手枪，难道是敌人在装神弄鬼？他咽咽口水，心跳却不由加快，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辨别出声音的来源。


    而就在此时，那道白影又突然出现了，这次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擦过，一张黑发覆面，面容模糊不清的脸一闪而过，吓得领头者应激地扣下扳机，疯狂朝白影方向射击。


    “砰！砰！砰！”


    枪口的火花暴露


    了敌人的位置，而多次射击也让其余三人陷入混乱之中，注意完全被领头者和白影所吸引。


    就是这个时候，安室透抓住破绽，冷静扣下扳机，瞬间又收割两条敌人的生命。


    领头者惊骇转身，还没有发现射击者，桃奈又缠了上去，直接来个贴面杀，透过头发的缝隙，她还能看到对方惊恐僵直的双眼。


    于是她满意地咧嘴笑了笑。


    “啊！鬼！”他终于是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安室透没有给他缓过神来的机会，扔掉没有子弹的手枪，借着混乱之际，敏捷贴到他的身边，扯过对方的手枪，给了剩下敌人最后一击，然后一个手刀，面前的人瘫倒在地，还是要留个活口。


    厂房又陷入了沉寂，桃奈飘到安室透身边，拂开遮挡的黑发，翠绿的绿眸亮晶晶的，眼里写满计谋成功的激动与兴奋，“嘿嘿，效果还不错嘛～”


    她看向安室透，带着几分小得意，像是在说，看吧，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谢谢，做得很好。”安室透抬起手正想要摸摸她的头，然而失血过多的身体终于发出警报，他眼前一黑，直接向前倒去。


    “诶？！安室先生！！”


    **


    等安室透再次醒过来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硝烟和铁锈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他在医院。安室透睁开眼，雪白干净的单人病房，侧头看向正在工作的监测仪器，上面的标志让他心头稍松，是户方制药旗下的医院。


    腹部的伤口动过手术，此时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麻药已经退去，伤口处传来阵阵胀痛，但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


    病房内很安静，只能听到仪器滴滴声以及窗外遥远的城市杂音，冬日的阳光从窗台洒落，明亮又温暖。


    只是，安室透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没在房内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是因为御守不在身边吗？他拉开病床旁的柜子，换下的常服正整齐叠放在包装袋中，果然风见的习惯没有改变。


    他从风衣的口袋中取出那枚御守，灰紫色的底纹之上不知道何时染上一抹暗红，就像干涸的血，他指尖摩挲御守细密的纹路，像是之前做得千万遍那样，心却渐渐发沉，御守在这里。


    那么桃奈呢？


    是回到最初不可感知的状态，还是说……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咚咚。”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是风见，安室透甚至没有回头，果然门被打开，就传来风见惊喜的声音，“降……您醒啦！”


    奇怪的停顿，伴随着他声音响起，是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透着主人的雀跃与急切。


    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就对上一张凑近的脸。皮肤白皙，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那双记忆中浸满泪水的绿眸如今高兴地弯起，像一轮弯月，她声音清脆又充满元气，惊喜道：“安室先生，你终于醒啦～都过去好几……”


    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他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真实的，属于人类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传来，如此地鲜明，触手可及，不再是虚幻的影子。


    桃奈愣住了，垂眸看着抚上她脸颊的那只手，脸上的温度也不断上升，只是她强忍着害羞，伸手覆了上去，注视那双翻涌各种情绪的灰紫色双眸，十分认真且坚定说。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完结！首先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可怜]，结尾拖了好久。本来打算一章搞定，结果内容太多，又废了几稿，加上拖延症[爆哭]总之，非常感谢一路陪伴我的小天使们，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