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如何标记恶劣纨绔 40-50

40-50

    第41章


    假面舞会的宗旨是一旦戴上面具, 任何人都不得向对方提及自己的身份,舞会开场,可以邀请舞伴跳第一支舞, 由圣瑟兰校方邀请的上层名流投票决定名次,如同在拍卖会上竞拍,投入的真金白银和票数成正比。


    而在投票结束后, 所有资金将以慈善名义捐入圣瑟兰慈善基金会──每年如此。


    去年这个时候,上层家族代表是竞拍的主力,一是为了社会名声,二是为了入学名额,都知道圣瑟兰贵族学院以培养精英Alpha著称,是除斯德鲁大学之外的最好前途。


    万氏本不想趟这摊浑水, 耐不住小儿子软磨硬泡, 在去年的假面舞会展现出雄厚的财力,碍于万氏一贯的强硬作风, 名额还是落到万呈安的头上, 让他今年的入学格外“顺利”。


    万呈安来舞会之前就开始期待,不知道今年到场的万氏代表会是父亲还是姐姐, 为此,他特意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到的人是姐姐, 他今晚就乖乖的不惹事,如果到的人是父亲,他一定要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好看。


    距离舞会开场还有不到十分钟,他在舞池中央找了又找, 灯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具,华尔兹的舞步成双成对。


    轻晃的裙摆, 碰响的酒杯,外层名流的谈笑,不同方向投来的异样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骄傲的万少爷看起来像被世界隔绝的存在。


    好奇怪。


    万呈安找了一圈又一圈,没在走动的人流里看到父亲或姐姐的身影。


    悠扬的钢琴曲徐徐响起,从舞台的方向传来,进场的人越来越多,侍者在前方指引方向,为后来的代表递上面具。


    “臭小子。”


    熟悉的语气让万呈安回过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与父亲年纪相仿的身影,是上层家族代表中的一位,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同样是白金徽章的新生,“怎么样,这段日子在圣瑟兰还习惯吗?”


    以往都会在父亲口中得到的关心,如今却在其他人那里听到,万呈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往门口看了好几眼,进来的只有之前在宴会看过的面孔。


    而在他失落的下一秒,万氏的车停在宴会厅门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钢琴曲在司机拉开车门之时中断,似是看清来人的面庞,在场的名流一瞬噤声,空气透着浓烈的威慑感,让负责接待的侍者拿着托盘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中心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到圣瑟兰,谁都不会想到,两个继承人腥风血雨那么多年,最终滋养的,居然是坐山观虎斗的第三子──赵景深。


    即便是有所准备的万呈安,也在那道身影靠近的时候下意识退了两步,迟疑地喊了声:“姐夫?”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作为如今的掌权人,他的到来显然让宴会厅的气氛沉重了几分,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插嘴,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万呈安,都忍不住躲开他的眼神,“没有……我只是在想,姐姐怎么没来。”


    “阿宁今天不舒服,岳父也有正事要忙。”赵景深笑意并不明显,处处带着上位者的施压,“所以,我替他们来看你。”


    万呈安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场合看到他,奈何对方已经成了中心最新的掌权人,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勉强说了句:“……谢谢姐夫。”


    “一家人,谈什么谢。”


    赵景深拍了拍他的肩,转过头,示意保镖退下,校方代表正要过来,被他的眼神打断,对方立刻会意,神态恭敬地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您到场就开始。”


    随着大门缓缓关上,舞会的气氛恢复如初。


    “姐夫。”


    走进宴会厅后,万呈安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眼神,大多带着敬畏,也有少数含着深深的恐惧,他回过头,看到姐夫身后的保镖都提着一米长的包,疑惑地问了句:“你来舞会,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


    赵景深的脚步顿了一下,恰在这时,最初在门口的侍者跟上他们,毕恭毕敬地递上面具。


    赵景深选了一张最没有威胁的笑脸面具,放在万呈安脸上比划了下,忽然笑了,放下面具,眼睛看着万呈安,话却是在对侍者说:“我不需要面具,我要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我的脸,这样,今晚过后,我才能彻底安心。”


    突然,宴会厅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像是信号中断发出的杂音,引得舞池里的人停下舞步,向上看去。


    「各位,打扰你们五分钟时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你们宣布。」


    变声器伪装的机械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熟悉的语气让万呈安越听越觉得后背发麻。


    「关于有人伪造体检报告,以Alpha身份进入圣瑟兰……」


    话音未落,场上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议论起来,“什么情况,匿名举报?”


    “圣瑟兰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体检报告也能作假?”


    “这人是谁,不公布身份吗?”


    万呈安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以扫视的方式寻找,每被人看一眼,他的手就捏紧一分,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怎么办?


    万呈安想躲,可宴会厅这么大,他能躲到哪里去,退着退着就被人拉住了手,一个同为白金徽章的Alpha调侃:“万少,你躲什么,他说的又不是你。”


    其他Alpha也在这时看了过来,信息素的浓烈程度让万呈安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陷在狼群里的羊,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对方的手,“滚开──”


    「接下来,为了验证我说的话是真的,我会放一段录音,我不说他的名字,只听声音,你们也能猜到他是谁。」


    然而,录音播放的声音才响了个开头,就突然以另一种方式中断。


    监控室里,钟玉深吸一口气,看着画面里众人四目相对的样子,按着郑逸的肩膀道:“我不是让你盯着他吗,为什么还是出乱子了?”


    “我怎么知道,监控一直对着他,他都没动过。”郑逸好不容易才用切断信号的方式中断广播,又急着切监控画面给钟玉看,“你看,他一直在台上弹琴,根本没时间做这个,那个人一定藏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宴会厅所有地方都装了监控,还有什么地方是监控找不到的?”


    大大小小的切屏都被钟玉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而最有嫌疑的慕宸一直在台上弹琴,别说利用广播威胁了,他连停下的时间都没有。


    「你……」


    断断续续的杂音在宴会上空响起,受信号影响,声音时有时无。


    「你是……」


    舞台上,那架钢琴仍在专注的演奏下流出优美的琴音,伴随着轻快的节奏,宴会厅上方传来一声巨响,之后,杂音完全消失了。


    突然的寂静让众人陷入茫然,监控画面前的钟玉和郑逸对视一眼,都听到声响是从楼上传来的,那里是总负责人陆良的办公室。


    枪口的热气消散,从正对着血洞的方向放下,沈青越走到陆良倒下的地方,将其手中的录音u盘拿过来,看着他挣扎的模样,低声说了句:“谁让你非要招惹万呈安。”


    陆家在中心清算的名单里,就算没有他,今天晚上,该被清算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沈青越将u盘用透明袋包好,放进口袋,正要清理痕迹,忽然听到门口的脚步,转过身时,正好和钟玉打了个照面。


    对视间,只剩下沉默。


    时针指向晚上十点,假面舞会正式开始。


    闹剧过后,校方代表为缓解气氛,解释方才不过是个玩笑。


    “时间到了,可以邀请你们的舞伴跳第一支舞了,和往年一样,票数最高的组合能拿到中心毕业实习的资格。”


    舞池接连涌入约好的舞伴,随着音乐响起,气氛不知不觉回温,仿佛都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万呈安没有忘,不时张望门口的方向,给迟迟未到的孟鹤发消息,心里异常焦急。


    因为答应了沈青越的邀约,他特意让孟鹤等第一支舞结束以后再来,结果沈青越反而迟到了,找遍整个宴会厅,都没找到沈青越的人。


    万呈安踱步来踱步去,发了好几条消息催促,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害怕,然而只是这样根本没用,他也想过要不要和姐夫说实话,可每次和赵景深对上眼,心里就莫名的恐惧。


    一个能从不被人看重的透明人爬到现在位置的掌权者,绝不是父亲口中依附万家的简单人物,之前去中心找姐姐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姐夫在短短十分钟内撬出叛徒走漏的消息,又在寄予对方希望的同时开枪爆掉对方的脑袋。


    当时的姐夫,也是像现在这样微笑着对他说:“呈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万呈安咬了咬嘴唇,想到他说过一家人的话,还是决定开口:“姐夫,我……”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赵景深忽然打断他的话,眼底浮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阿宁又怀孕了,我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了,毕竟,她现在有我们的孩子,你这个当舅舅的,应该不会幼稚到和孩子抢宠爱吧。”


    万呈安愣住了,“姐姐……怀孕了,所以才不来看我的吗?”


    “有些话,我其实不想说得那么明白,但是呈安,你不觉得你,对于万家……对于阿宁,是个累赘吗?”赵景深慢慢道:“永远都在闯祸,永远要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不只是我,阿宁也对你很失望。来之前,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


    赵景深看到万呈安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她说,如果你再惹出一个让我们头疼的麻烦,从今往后,中心和万家,都不会再管你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安安……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桃桃老婆送来的一颗手榴弹!!!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蕲春醉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小豌豆老婆送来的两瓶营养液~


    感谢被晏辞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泠缁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第42章


    四周的喧嚣被脑海的嗡鸣盖过, 万呈安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他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姐姐不会说这种话。”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永远是最温柔, 对他最好的存在,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姐姐都会站在他这边。


    可他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万呈安红着眼为自己争辩:“我没有欺负人, 是他们先……”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在圣瑟兰怎么样?”赵景深又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眼神耐人寻味地说:“有那个新会长帮你的忙,我想你,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沿着脊背攀至头顶, 万呈安抬起头, 心扑通扑通直跳,“什么意思?”


    “几天前, 在中心, 发生了一件让我很不高兴的事。”赵景深的神情在笑,眼眸却冰冷刺骨, “万呈安,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让我的人为你打听情报。”


    万呈安越听越糊涂了, 他环视周围,试图找到钟玉的身影,高大的保镖却以人墙的形式将他们和人流隔绝开来,形成绝对密闭的空间。


    万呈安退无可退, 被保镖强逼着和赵景深面对面,愈发压抑的氛围之下, 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像是回到当初亲眼目睹的审讯室,只是这次,被审讯的目标成了他。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啊。”


    赵景深示意保镖拦住他的去路,慢慢逼到面前,侧身耳语:“他会对你那么好,全是因为我在开学的时候向他承诺,只要看住你,他的前途会比任何人都要光明。”


    咔嚓一声,酒杯碎裂的声响让走廊的侍者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发现钟会长从门口走了出来,正想问需不需要打扫,就看到钟会长顺手带上了门,笑着说:“没事,里面的人心情不好,晚几分钟再过来吧。”


    侍者看了眼门上的标牌,是负责今晚假面舞会的论坛管理人陆良的办公室,而钟会长是校方指定协助的负责人之一,两人意见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想想还是不打算趟这摊浑水,点了点头,送酒水下楼了。


    钟玉见他离开,抬头看着角落的监控,和远在监控室的郑逸打电话,“这一层的监控关了吗?”


    “全部切断了。”


    “好,你继续盯着慕宸,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来。”


    等钟玉打完电话,后方的门开了,沈青越走出来,和他对视一眼,取下沾有血迹的手套,扔进垃圾桶后方的销毁通道。


    “你一早就想好了?”钟玉透过门缝,看到那支枪已经回到陆良的手上,“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关心他的事。”


    “太碍眼的人,就要处理得干净点。”


    沈青越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淡淡道:“拖得越久越麻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万呈安不是Alpha的?”钟玉到现在才发现,他们之间,被蒙在鼓里的似乎只有万呈安。


    “你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沈青越盯着他,两人的隔阂从未消除,不过是在万呈安的立场达成暂时的和解。


    他们都有秘密,且秘密都与万呈安相关,很难不对彼此产生敌意。


    试探是为了确认,谁手里的把柄更大。


    “学生会有监管新生安全的责任,他们几次三番对万呈安下手,我想不知道,很难吧?”话藏一半露一半,对他们的距离最有利,钟玉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个引子,观察沈青越的反应。


    “不管你说的监管是真是假,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是为了他好,最好不要让这件事流传出去,疏解室的可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带着任何目的,让他被关进那里。”话到此处,沈青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例外。”


    沈青越的回答让钟玉微微眯起眼,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以万呈安男朋友自居的理事长独子,还不知道他和万呈安的事。


    更不知道,他和万呈安之间,远比他想得“亲密”。


    “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沈少爷的意思是……我会害他?”钟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悠悠道:“你都不知道,我和他发生过什么事……”


    “你不用拿这话激我,开场第一支舞,他有邀请你吗?”


    沈青越从怀里拿出一张邀请函,看到署名的那一刻,钟玉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你看到了,他邀请的人是我,他名义上的男朋友是我,将来和他订婚,结婚的人,也会是我。”沈青越笃定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怎么对他,他都不会改变心意,你凭什么认为,和他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你,能动摇我们十年的感情?”


    十年?


    钟玉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他还真的没有想到,万呈安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的这么长久。


    难怪,难怪万呈安收到他的邀请函,第一反应是拒绝,原来是给他的小男朋友留着,怕他的出现会扰乱他们的关系。


    明明那晚,在他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万呈安也因为怕疼哽咽着说过喜欢他。


    因为那句喜欢,他在回中心和掌权人汇报的晚上,拒绝了最初约定的承诺。


    他清楚站队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助力,可想到那双倔强的,不肯服输的眼睛还在圣瑟兰等着自己,他还是希望,在任务结束以后,和万呈安相处得纯粹一点。


    但……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钟玉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青越,“可你们现在也只是恋人关系。”


    “很快就不是了。”


    沈青越从怀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按照心中的预想,一字一句道:“今晚,万氏代表在场,我父亲也在场,有上层名流见证,他们不会让彼此下不来台,到时候,万呈安就安全了,不管他分化成什么性别,有我这个未婚夫在,他都不会被送到疏解室。”


    “你要向他求婚?”


    在钟玉的凝视下,沈青越点了头:“今晚过后,我有资格要求你,离我的人远一点。”


    “如果我不答应呢?”


    “恐怕你没这个权力。”


    沈青越看着墙上的时钟,缓缓道:“算算时间,现在就是跳开场舞的时候,你是能阻止我和他跳第一支舞,还是能阻止我和他求婚?”


    沈青越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宴会厅走去,钟玉沉默地站在原地,目视他的背影远去。


    他能阻止沈青越离开,可他能阻止万呈安的心意吗?


    理智告诉他,是时候停下了,再进一步,他和万呈安都无法回头了。


    怀里的手机振动了下,打断钟玉的思绪,他平复心情,拿出手机,屏幕赫然跳出舞会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舞池里已经跳起第一支开场舞,校方代表和家族代表坐在后方,举相应的号码牌,代表加码投一次票。


    场上的人都带了舞伴,只有万呈安是被保镖强推进来的,和身边成双结对的氛围不同,他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呼吸都格外困难,看着坐在不远处观赏的赵景深,脑海里又响起对方在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既然是跳舞的环节,那就好好跳吧,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表现好的话,或许我可以让你见一见阿宁。”


    万呈安没有问,如果表现不好会怎么样,答案他早在方才反抗的时候见过,没能掐住他手的保镖在下一秒被赵景深用枪击穿了掌心。


    血淋淋的画面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万呈安浑身发冷,仿佛看到枪口对准自己,一动都不敢动,无措的模样在成双结对的舞池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不是万少吗,他怎么没有舞伴?”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是啊,不是有舞伴才能进舞池吗,他是想跳什么,单人舞吗?”


    “真奇怪,我记得他的信箱是满的,不少新生给他寄了邀请函,连上一届都有……你说,要不要给他救救场。”


    “算了吧,就他这脾气,谢没捞着,说不定还要给你脸色看,管这闲事干什么。”


    他们正说着,没注意后方来了人,两边的人听到脚步,纷纷让开一条路,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到他们身后,直接用手扯开了。


    “谁啊──”被扯的人回过头,正对上沈青越冰冷的眼神,理事长独子的身份让他们心里一怵,不说话了。


    沈青越没想到只是晚到几分钟,会让万呈安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他拿出戒指盒,决定不等这支舞跳完了。


    “万呈安。”


    华尔兹的舞曲之中,万呈安听到沈青越的呼唤,熟悉的声音让他回过头,看到沈青越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胸膛拼命压抑的恐惧好像有了出口,万呈安下意识向他的方向走去,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刺耳的声响从台上的话筒传来。


    “各位,在开场舞结束之前,我要向参加假面舞会的所有人宣布一件事。”


    沈青越脚步一顿,看到他的父亲沈理事长站在台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幕布后方走出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今晚,不但是圣瑟兰一年一度的假面舞会之夜,也是我的独子沈青越,和商家二少爷商诀订婚的日子。”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台下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理事长会借着这个日子公布喜讯。


    沈青越盯着台上的父亲,慢慢捏紧手里的戒指盒,他不想面对万呈安失望的眼神,却在张口的刹那看到沈理事长手里拿着一张体检报告单──是万呈安的。


    “今晚是你们的订婚宴,理当由你和商少爷跳第一支舞。”


    沈理事长的目光落在万呈安身上,缓缓开口:“我想,万少爷也不介意,把你让给更合适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姜还是老的辣……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lango老婆送来的一颗手榴弹!!!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桃桃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蕲春醉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泠缁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第43章


    万呈安被所有人注视着, 像是成了这场闹剧的中心,人人都在期待他的反应。


    带着微妙的恶意,他们抱着看戏的态度, 看着往日任性跋扈的万少爷被刻意孤立,舞池的界限一点一点拉开,成双结对的舞伴在沈理事长的示意下退到另一边。


    那被隔绝的一边, 只剩下万呈安一个人,而沈青越站在他的正对面。


    如果是从前,万呈安一定不会忍受这种对待,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乱,身体除了冷还是冷, 手因为颤抖, 开始握不住了。


    “青越……是真的吗?”


    视线是模糊的,他看不清沈青越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眼眶是烫的。


    回应他的是沈青越的沉默。


    漫长的,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折磨他的沉默。


    他可以接受无休止的争吵, 可以接受沈青越时好时坏的性情,唯独不能接受沉默。


    那让他感觉,沈青越对自己, 根本无话可说。


    “万少爷,各退一步吧。”


    台上的商诀笑了笑,代替沈青越做了选择,“上半场归你, 下半场归我。”


    谦让的态度引来周围赞许的目光,也少不了窃窃私语, “脾气真好,不愧是商家二少爷。”


    “这种场合都能让,他们之间有感情吗?”


    “至少商诀是个优质的omega,联姻当然要选合适的,而不是喜欢的。”


    万呈安就站在他们议论的不远处,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捏紧拳头,拼命忍住喉头的酸涩,咬牙维护自己最后的自尊,“我才不需要让,我万呈安有的是人喜欢,你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这话让沈青越神色一僵,掐入掌心的指尖渗出血来,下意识靠近:“万呈安……”


    步子还没迈出去,商诀从身后拉住了他,“你现在过去,是逼沈伯父更快处置他。”


    沈青越停住脚步,余光落在理事长父亲用来钳制他的报告上,强烈到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对父亲来说,不过是枚可随意摆弄的棋子。


    “报告一旦被揭露,当着这么多上层的面,他在圣瑟兰还有立足之地吗?”


    商诀的话直直穿透沈青越的耳膜,指缝渗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观赏席那边传来清脆的,一下又一下的鼓掌声,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以万家代表身份过来的现任中心掌权人──赵景深。


    “精彩。”赵景深边拍手边笑,“沈理事长,编排这么一出好戏,不能给你投票真是可惜了,要是早知道今天是沈家和商家的订婚宴,我就派人带上贺礼来了。”


    沈理事长没有说话,对他的出现既不感到意外,也不感到惊喜,目光带着深深的别意。


    沈家和中心最初的掌权人颇有渊源,前几代夫人都是从沈家出来的,也风光过不少年,可从某一代开始,联姻中断,当年知道隐情的人全部被处死,沈家渐渐淡出中心视野,从掌握机密的内部执法人变成退居中心管辖点的历代理事长,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沈家一直想回到中心,夙愿交替许多年,早已成为历任理事长心中的执念。


    而这个执念,在赵景深还是继承人的时候,就一直被他明里暗里地打压。


    因此,沈从云非常清楚,这位极擅长伪装的中心掌权人突然插手,绝不是为了祝福这场联姻。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听到赵景深说:“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作为万家代表过来的,舞会还没结束,你和商家就让我们家呈安没了舞伴,这事得有个说法吧?”


    不轻不重却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让全场寂静下来,钢琴声戛然而止。


    名流们面面相觑,摸不透现任掌权人的心思,刻意孤立万呈安的人是他,维护万呈安的人也是他,倒让人分不清,这是关心还是折磨了。


    万呈安心跳得极快,像是预感到什么,一点一点往后退,却被看守的保镖拦住去路。


    “沈青越就算了,订了婚的人,再和其他人跳舞不合适。”赵景深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目光从左扫视到右,“从圣瑟兰现有的学生挑吧,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和万呈安跳舞?”


    人群里,多的是给万呈安寄过邀请函的学生,可在压抑的气氛之下,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无声的回应让万呈安的处境更加难堪,赵景深却有意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怎么,没人听到吗,我问,有谁愿意和万呈安跳舞?”


    “我……”


    宴会厅的大门在这时打开了。


    “我很乐意。”


    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来,灯光下,白色西装将来人衬托的俊挺而优雅,和万呈安站在一起,仿佛天生一对。


    时钟来到十点十五,是他们早前约定的时间,孟鹤笑着,向万呈安伸出邀请的手,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换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跳这支舞?”


    钟玉的脚步停在楼梯转角,看着先他一步来到万呈安身边的孟鹤,松开了手边的扶手。


    华尔兹的音乐渐渐响起,他目睹万呈安被孟鹤拥入怀中,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两人那么亲近地在耳边说悄悄话。


    像有虫子在心里咬了个洞,起初只是微痛,洞却越来越大,蔓延整个胸腔,钟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居然是,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那样,将万呈安搂在怀里,耳鬓厮磨的人就是他了。


    手机适时响了一声,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他还有本职工作要做。


    钟玉关了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舞池,转身上了二楼。


    舞池里,孟鹤注意到万呈安心神不定,慢慢扣紧他的手,俯在耳边说:“不要看其他人,看着我就好。”


    万呈安回过神,看着孟鹤的脸,视线骤然模糊,他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努力抓紧孟鹤的手,想将方才的事说出来。


    可下一秒,透过昏暗的光线,他看到赵景深周围的保镖拆开背包,露出的枪口对着孟鹤背后,仿若无声的警告。


    “呈安,我这次回来,不会待很久。”孟鹤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说着:“但你放心,我已经向中心申请,等舞会结束就回实验室,配合他们完成药剂过后,就能回到圣瑟兰陪你。”


    话音落地,灯光忽然熄灭,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黑暗。


    监控画面前的郑逸暗道不好,对进门的钟玉说:“有人关了电闸,应该是‘X’。”


    监控室的电源也被切断,钟玉调出手机里的监控,发现原本在钢琴上的慕宸不见了,问郑逸:“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刚才还在这里,灯一关就消失了。”郑逸正奇怪,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广播的声音。


    「开场舞结束,欢迎各位来到假面舞会的第二环节,处决游戏」


    和之前一样的机械声回荡在宴会厅上方,黑暗里,所有人都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你们准备好了吗?」


    随着一声枪响,倒地的重响让周围名流都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宴会厅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到谁,却有人藏在暗处捕杀困在这里的他们,未知的恐惧让人群开始涌动,朝大门跑去。


    万呈安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挤到了哪里,周围的尖叫炸得他一阵一阵耳鸣,他急中生智,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躲进角落,借着手机的光找孟鹤的位置。


    “呈安──”


    嘈杂的声音当中,隐约传来几声呼喊,万呈安不确定那是谁,还没来得及用手机照明,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


    孟鹤被人群冲散,不断寻找万呈安的身影,忽然,他在角落看到有人抱住了万呈安。


    “好痛……”万呈安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却挣扎不开,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快得可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不要跑……”沈青越紧紧抱着他,压抑着呼吸,在耳边呢喃:“我是为你好,就这样待着,就这样……待在我身边。”


    万呈安听出这是沈青越的声音,身体随之一僵,正要开口,又看到一道黑影靠近,束缚也在下一秒消失,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沉闷的钝响,是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孟鹤一直以来都是谦谦君子的代表,从来没有对谁冷过脸,这样冰冷的语气,还是万呈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沈青越踉跄着站起身,看着黑暗里的孟鹤,擦掉嘴唇上的血,冷笑一声,同样给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你不会干预我和他的感情,实际上,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像刚才那样,你巴不得趁虚而入,好哄他投入你的怀抱──”


    “沈青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孟鹤也冷静得可怕,“你要搞清楚,不是我要干预你们,是你自己放弃的他,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生气,才要我晚到,刚刚在舞池,根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一声枪响在二楼响起,漆黑的走廊上,钟玉不断刷新手机的定位,确认万呈安的位置,他实在放心不下,只有找到人才能安心。


    定位显示万呈安一直在宴会厅的角落,他不想耽误时间,把开电闸的任务交给郑逸,就独自往一楼去了。


    定位和监控是同时打开的,夜视功能让钟玉勉强能看清宴会厅的状况,同时也能看到自己下楼的画面。


    画面里,他拿着手机和棒球棍,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转角的位置,钟玉突然停了下来,发现角落有道黑影。


    而在他回头的瞬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钟会长。”


    作者有话说:


    姐夫表面是维护安安,实际上是让安安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9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被作者辜负后读者震怒了老婆送来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神宫寺岚老婆送来的五瓶营养液~


    第44章


    被锁上的办公室门内, 血泊之中的手机不断亮屏,弹出一条又一条消息。


    「陆良,为什么不回话?」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宴会厅的大门是谁锁的?」


    与此同时,消息的另一头,一早被安排在楼梯转角的尚鸣藏在黑暗里, 听着楼下的枪响,也将子弹上了膛。


    参加这次舞会的名流都被困在宴会厅里,大门不知被谁锁上,人流四散而逃,枪响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处决名单上的人,每倒下一个, 广播就会响起, 冰冷宣告现在的处决人数。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广播精准掌握每一个人的动态, 连处决顺序都是按照名单来的。


    尚鸣在名单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在他之前的是陆良,广播没有播报陆良被处决的消息, 办公室的门锁了,他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不由得怀疑, 陆良是不是背着他们离开了。


    “该死……”尚鸣捏紧枪柄,早看出陆良在体育馆的时候就有私心,说是一起作弄万呈安,却什么都要抢在前面, 这回更是落井下石,害得他们几个也被困在了这里。


    商量好的原计划是揭露万呈安身份就能把人送进疏解室, 到时候,就算万呈安有靠山,也难把他从疏解室捞出来,谁知道陆良这家伙这么不靠谱,广播到一半就消失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广播一定被其他人接手了。


    尚鸣负责在二楼盯梢,陆良在三楼办公室,让他盯紧姓钟的会长,另外几个分布在宴会厅,随时监控万呈安的情况。


    枪声一响,联系全断了。


    黑暗的环境让一切变得未知,没有人知道下一刻死的会是谁,尚鸣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人问个明白。


    至于找谁,他的枪最先得到答案。


    “你好啊,钟会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钟玉的额头,尚鸣记得监视的过程中,钟玉上过一次三楼,“告诉我,陆良在哪儿?”


    在圣瑟兰,唯一能和“X”抗衡的就只有这位以天才头脑被校方破格录取,并成为校史上第一位还未入学就被任命为会长的顶级Alpha。


    而他们之间,又因为万呈安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因此他可以肯定,陆良的失踪和钟玉脱不了关系。


    “广播里的那个人,难道不是陆良吗?”


    黑暗里,钟玉不动声色地藏起棒球棍,一字一句诱导:“还是你们意见不统一,连自己人都要处决了?”


    “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想闹这么大,是‘X’说……”尚鸣一时激动说漏了嘴,就一刹那的晃神,小腿突然一痛,棒球棍狠狠砸在易折的部位,脆响连同惨叫响起。


    脱手的枪支被钟玉凭空接住,对着他另一条腿开了一枪,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拽着他的衣领往楼下拖,一直拖到隐蔽的储物室,往地上一扔。


    “上次,欺负万呈安的人里面,也有你吧?”


    钟玉重重踩着他的伤口,鲜血随着碾压不断溢出,惨叫声也越来越大。


    只是想到之前在体育馆看到的画面,钟玉就无法抑制自己的火气,拎起棒球棍,对着他骨折的右腿,狠狠砸了下去。


    “你以为,关禁闭室三天是放过你们吗,不对……我是想知道,你们和‘X’究竟有没有联系,说来真有意思,你们被关起来的三天里,匿名交易次数趋近为零,而在你们出来以后,匿名交易次数大幅度上升,这足以证明,‘X’是你们的牵头人,而陆良告诉我,你们之中,有人见过‘X’。”


    剧痛让尚鸣话都说不清楚,听到“X”这个名字却有反应,“不……不对,‘X’从没,见过,任何人,我不知道他是谁……”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钟玉耐心道:“想清楚再回答,你在处决的名单上,就算提前死在这里,也不会查到我头上。”


    和外表相反,钟玉对付人的手段远比想象中残忍,他抓住尚鸣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而在你死之前,痛苦只会叠加,不会消失,就像现在这样。”


    “我说……我说!”


    濒临死亡的恐惧还是压过理智,尚鸣吃疼地喘着气道:“虽然,没人见过……‘X’,但是,有人帮他传递消息,我们……也猜过,那个人会不会是‘X’。”


    “谁?”


    “慕宸。”尚鸣吃力地说:“就是……那天在聚会,为我们弹琴的人,你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每次,和万呈安有关的事,他都在现场……”


    果然。


    钟玉慢慢移开抵在他太阳穴的枪,边留意手机上的定位,边对他说:“陆良之前在广播说的话,是‘X’指示的吗?”


    “我……不清楚,陆良,他只说……要给万呈安一个教训,说只要把他……送进疏解室,就没人能再帮他了……”


    “录音是‘X’给的?”


    “不,是慕宸……u盘原件在他手里,他给我们的是备份。”


    钟玉从尚鸣怀里拿过手机,按着他被掰断的手指解锁,看到以陆良为中心的论坛群组,其中一个头像全黑的联系人发言最少,群组里的人行动却都要通过他的指示。


    简直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信息网当中的人都是他的信徒。


    十年前的“X”账号,还没有发展到这个规模,校内论坛是圣瑟兰学生聚集最多的地方,“X”通过论坛掌控他们的信息,又通过这些信息进一步挖掘他们的需求,逐渐扩展到家族内部,乃至更高层的秘密。


    “X”无处不在,掌握所有人的秘密,又用秘密置换秘密,交易的另一方却对他一无所知。


    多么可怕的存在。


    创建“X”的人是他父亲,账号背后的人却不一定,钟玉看着手机里的证据,第一次觉得自己离真相这么近。


    恐惧来自未知,如果“X”的身份暴露,协助他的信徒也露出水面,还会有人害怕“X”的威胁吗?


    而那个笨蛋也不用担心,omega的身份会被揭穿了。


    “你现在有一个活命的机会,我会在电闸打开之前抓住‘X’,处决名单也会停止,作为活命的代价,我要你在我抓住‘X’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他,供出参与匿名交易的人员名单。”


    为防止尚鸣逃跑,钟玉用储物室的绳子绑住他的手脚,随后给郑逸发消息确认开闸暗号。


    通过监控,他看到万呈安的定位已经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暂且放下心,拿上尚鸣的手机,转身离开储物室,前往三楼。


    密闭的储物室,只剩被绑在原地的尚鸣,他挣扎了半天都没挣脱绳索,力竭之际,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道身影提着灯走了过来,尚鸣抬起头,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说:“快帮我解开,他上楼去了。”


    灯光照亮那人的脸,纯真的眼眸浮起笑意,“好,我这就来帮你。”


    一声枪响在宴会厅上方响起,随着广播再次播报处决人数,更深的恐惧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舞池被血腥的气味笼罩,死寂一片,监控能拍到的地方没有活人,都躲在狙击镜看不见的地方。


    似乎是为了引人出现,地上突然多了把枪,就在他们藏身的准备室门口,不过两步的距离。


    万呈安清清楚楚地看到,枪是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这代表狙击他们的人不在二楼就在三楼,枪离他的位置最近,看着从方才起就格外寂静的大厅,他心里止不住地打鼓,想趁这时把枪捡过来。


    然而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身旁的人拦住了,沈青越抓紧他的手,低声道:“别乱跑,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这种时候,能不能听我一次劝?”


    万呈安根本不想理会他,被抓得实在难受,忍无可忍之下,才恶狠狠地说了句:“放开我──”


    沈青越还想靠近,被孟鹤拦在面前,孟鹤看他的眼神带着警告,“他说放开,你听不见吗?”


    显然,他们只是在保护万呈安这一点达成一致,立场仍旧没有改变。


    “孟鹤,我不想和你再吵一遍。”沈青越竭力忍耐着,为了万呈安的安全,他已经做了最大让步。


    “我也不想,可你没有遵守之前的承诺。”孟鹤一字一顿道:“所以,你做不到的事,让给我做,有什么不行?”


    万呈安偷偷摸到门口,趁他们还没发现,三步并两步拿走地上的枪,外面那么危险,他必须有样东西防身才行。


    而在他拿起枪的下一秒,宴会厅的灯突然亮了,广播声也由一阵杂音转为钟玉沉稳的声音。


    「各位,请出来吧,布置这场游戏的真凶,我抓到了。」


    「稍后,我将带着证据和真凶来到舞池,请中心掌权人裁决他的罪行。」


    万呈安抬起头,冷不防和三楼用狙击镜瞄准的身影对上视线,后背一凉,不过晃神的功夫,对方就收枪消失,没了踪迹。


    钟楼响起沉闷的钟声,时针指向夜里十二点,幸存的名流陆续出现,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舞池。


    万呈安藏好腰间的手枪,不想被观赏席的赵景深发现,全程跟在孟鹤身后,小心地牵着他的手。


    沈青越的脚步被出现的沈理事长逼停,只能看着万呈安和孟鹤十指相扣,慢慢掐紧了手心。


    钟玉将蒙着黑布的“真凶”带到台上,并将一部手机放在投屏的地方,准备公布影像。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做出如此恶劣行径的真凶,就是匿名交易网站的主使人……”钟玉掀开黑布,慕宸的脸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台下一阵哗然之时,两声枪响突然在宴会厅上方响起,将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钟会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走来,面容越来越清晰,万呈安认出他是谁,一时屏住呼吸,慢慢抓紧孟鹤的手。


    孟鹤看出他脸色不对,小声询问:“怎么了?”


    “是苏黎……”万呈安咬牙道:“和我一起入学的陪读生。”


    “你说的真凶,只是替这场舞会演奏的钢琴师。”


    苏黎停下脚步,示意钟玉往后看。


    突然间,舞台上方出现重物坠落的声音,却被绳索拉住,一晃一晃地吊在半空中。


    底下人群倒抽一口冷气,钟玉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过头,发现之前被锁起来的陆良和尚鸣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而真正的真凶,也就是你面前这两位……”苏黎刻意在此停顿,望着他的眼睛,慢悠悠道:“已经畏罪自尽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安安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偷偷藏武器……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米线线老婆送来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晏辞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第45章


    “畏罪自尽?”


    幸存的名流心有余悸地环视四周, 还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名单里的人死了大半,只剩小部分还未处决, 他们紧盯着台上的两具“真凶”,对此产生了怀疑。


    中心还未出手,就有人先对名单里的上层动手, 这是意外还是人为?


    从看到苏黎出现的那一刻,钟玉就感觉到今晚的事还有隐情,这场假面舞会邀请的只有正式身份的学生,身为陪读生且为beta的苏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方才的抓捕也顺利的有些巧合,慕宸在三楼的琴房被他发现, 配合的戴上手铐, 蒙上黑布,押到台上,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早已死在办公室的陆良和被他关在储物室的尚鸣, 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吊在舞台上?


    杂乱的思绪让钟玉晃了晃神,又看到人群后方,和自己对上视线的万呈安, 确认他是安全的,心又定了几分。


    孟鹤察觉到台上人的目光落在万呈安身上,如同护住珍宝那样,将他往身后藏了藏, 不偏不倚地迎上目光。


    只是一眼,就确定了彼此的身份, 以及,在万呈安心里的位置。


    “钟会长,不打算表态吗?”


    苏黎的声音再次响起,钟玉眯起眼,知道不把这件事解决,今晚的闹剧是不会结束的。


    “我已经让副会长通知救援队和医务人员,相信很快就能抵达这里,做现场处理。”钟玉说到这里,又将慕宸另一只手铐上,“‘真凶’是否畏罪自尽,不能全靠一张嘴来分辨,如果我说,是‘X’怕身份暴露,所以提前用这两具尸体顶罪,你又作何解释?”


    顶罪论一出,场上的气氛又微妙起来,看向被视为嫌疑人的慕宸,如果他就是“X”,如果这场盛大的舞会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如果从未被人注意过的存在,就是造成将近数十人死亡的真凶,无论真假,都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慕宸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似一切都与他不相干,修长的用来弹出优美琴音的手被手铐反锁着,喉咙轻哼着,时不时敲击着空气,仿佛还在钢琴前,目光却穿过重重人群,锁定被孟鹤护在身后的人影,愈看愈深。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万呈安都有种被人用眼神剥开皮肉,直穿到心底的错觉,脑海里甚至响起那声毛骨悚然的呼唤。


    「万呈安。」


    是那晚在聚会羞辱过的学生,被遗忘的画面不断闪现,记忆在这一刻回笼,万呈安的喘气声变重,想起自己坠落之前发生的事。


    那双将他勒住的手,扎进手臂的针管,冰凉的液体,伏在耳边的话。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是他。


    “钟会长,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你在指认人之前,总得拿出证据吧?”


    苏黎一只手放在口袋,不知在拨弄什么,微笑看着钟玉。


    “证据,当然有。”钟玉从档案袋里拿出慕宸的入学资料,放在投影仪前,“资料显示,他在去年入学圣瑟兰,匿名交易网站也是从这时候兴起,论坛的几个重要管理,包括陆良,尚鸣在内,都为‘X’服务,所举办的聚会,也都有他的身影。而今晚事故发生之前,我亲眼在监控看到他消失了,并在三楼找到他和用来广播的设备,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就是这次恶性捕杀事件的真凶吗?”


    苏黎一笑:“钟会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届资料一直不对这届开放,钟会长是怎么拿到这份资料的?”


    “身为beta的你都能随意出入舞会,我这个会长用权限拿到资料,很奇怪吗?”钟玉缓缓道:“比起这个,你是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你说陆良和尚鸣畏罪自尽,他们的名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广播上。”


    “你可以认为这是伪装。”


    苏黎向前一步,慢慢走上台阶。


    “伪装?我不觉得,如果他们死在处决之前,这一切还能说得通吗?”钟玉和他面对着面,看着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握住口袋里的手枪。


    “钟会长认为他们死在处决之前吗?这是不是说明,钟会长知道……且非常清楚他们的死因,那么,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被谁杀死的?”苏黎停住脚步,微微一笑:“钟会长,心里有答案吗?”


    诱饵的抛出让钟玉意识到自己身处陷阱之中,如果将陆良死因说出来,必定会牵扯沈青越,而沈青越杀陆良的理由,也会带出那个藏起来的u盘。


    u盘一旦泄露,校方追查到底,万呈安是omega的秘密也会暴露人前。


    钟玉沉默着,和台下怀着同样心思的沈青越对上视线,他们都很清楚,圣瑟兰的规定有多么残酷,被送进疏解室的omega,很难再从那里走出来。


    “钟会长不说话,是认可我说的推论了?”苏黎慢悠悠道:“我想也是,比起处决开始之前就被人不明不白地杀死,还是畏罪自尽这种说法更可信不是吗?”


    “除了资料,我还有其他证据。”


    钟玉拿出尚鸣的手机,放在投影仪前,“里面都是关于‘X’和论坛交涉的信息,只要给郑副会长一点时间……”


    “够了。”


    一道足以让全场寂静的声音从观赏席那边传来,现任中心掌权人凝视着他们,一字一顿道:“这件事,就到这里,‘真凶’已经伏法,没必要再追究了。”


    “可……”钟玉的话在看清赵景深的眼神过后戛然而止,他突然发现,这位一直以来没有出声的掌权人,似乎并不意外处决的发生。


    而广播所提的名单,也和中心认为需要清算的人选一般无二。


    “对于不幸遇害的逝者,中心深表遗憾,会在舞会结束后给予一定的补偿。”赵景深在保镖簇拥下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真没想到,陆家和尚家会培养出这样的后代,着实让人心寒,今后在中心,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赵景深的上台让所有人退了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他看向钟玉,微笑道:“钟会长,既然已经抓到了‘真凶’,就把人放了吧。”


    钟玉抿了抿唇,攥着锁链的手松了又紧,终于还是拿出钥匙,将慕宸的手铐打开了。


    慕宸解开束缚,也只是转了转手腕,看了钟玉一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到钢琴前,旁若无人地弹了起来。


    钢琴的旋律回荡在满是血泊的宴会厅,勾起万呈安不好的回忆,紧抓着孟鹤的手,几乎要掐进肉里,强烈的不安让他小腹绞痛,痛得呼吸都紊乱起来。


    “呈安?”


    孟鹤留意到他脸色不对,摸着手是冰凉的,连问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再摸额头,居然是烫的。


    “今天晚上,我以万家代表的名义来到这里,其实不止为了参加舞会,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赵景深在台上说着,目光看向人群后方,“那就是,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优秀的孟研究员,即将和万家的万小少爷,也就是我夫人的弟弟万呈安订婚。”


    订婚两个字一出,台上台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在场的名流也没想到,赵景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孟研究员和万呈安?他们不都是Alpha吗?”


    “两个Alpha也能订婚吗?”


    “难道,孟研究员之前向中心请求出国,就是为了这场婚约?”


    沈青越只觉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挥散不去的寒意。


    “青越,你听到了?”沈理事长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这个万呈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在一起,他身边有的是顶替的人,如果不是我早早替你做了选择,今晚被当成笑话看的人,就是你了。”


    是吗?


    沈青越反复回想,万呈安和孟鹤,究竟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是刚才,还是更久以前,又或是……他和万呈安还在一起的时候?


    万呈安是不是早就背叛了他,说会一心一意的话也是假的,只有他当了真,还为不能保护他彻夜难眠。


    沈青越紧紧攥着手里的戒指盒,他还没来得及给万呈安看,他本以为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可事实却是,这枚精心挑选的戒指,永远无法戴在万呈安手上了。


    “那是血吗?”


    一声惊呼响起,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是万呈安,他脸色好差……”


    议论声中,有道身影直直穿过人群,朝万呈安跑了过来。


    “万呈安──”


    钟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看到方才还好好的万呈安突然倒在孟鹤怀里,蜷缩着,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止不住地发抖。


    “他怎么了?”


    钟玉摸万呈安的额头,烫得厉害,一时竟忘了孟鹤的存在,伸手就要把他抱过来,被孟鹤拦住了,“让开,我要带他去医院。”


    “医院太远了,过去需要时间,先带他去医务室。”


    孟鹤再次拦住他的手,将万呈安紧紧护在怀里,“不用,我不相信圣瑟兰的人,我只想带他出去。”


    方才,在所有人都未发现的时候,万呈安疼到意识模糊,缩在他的怀里抽气,断断续续地说想回家。


    孟鹤只能抱着他哄:“快了,很快就能回家了,再待两个月……”


    “不要待……”万呈安一抽一抽地哽咽着,“他们都……欺负我,我讨厌……这里,我要回家……”


    就这样,万呈安念叨着想回家,慢慢失去了意识。


    孟鹤也是从那时意识到,今晚在舞会发生的一切,根本不是偶然,他不愿意再把万呈安交给圣瑟兰的人。


    如果能借这次住院离开圣瑟兰,说不定能带万呈安回到万家。


    “孟研究员,何必急着离开。”


    就在他们僵持之际,赵景深走了过来,看了眼昏迷的万呈安,笑了笑道:“你要带他出去,也不是不行,刚好,中心名下有家医院,你放心,有我的人在那里看着,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安安的痛一部分是应激导致,一部分是被扭曲的信息素导致(也就是那针还不算完善的转化药剂)


    (老婆们~明天换榜休一天~后天准时回来~)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晏辞老婆送来的两瓶营养液~


    第46章


    静得可怕的走廊, 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一层是专为特权人物准备的疗养区。


    “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小姐从检查室走出来,还未说明情况, 就被走廊的气氛弄得一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检查室外面聚集了这么多人。


    从封锁在出入口的随行保镖来看, 面前这位明显是上位者的Alpha,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沉坐在长椅,静静摩挲着右手的戒指,身侧站着两位年轻的Alpha,左边那位是绅士而沉稳的贵公子形象, 眉眼极其温柔, 比起伴侣,更像一个可靠的兄长。


    另一位骨子里的强势从信息素的浓烈程度就能看出来, 仿佛锁定一般, 视线全程没有离开检查室门口,这是位顶级Alpha, 顶尖外貌配上顶尖能力,很难不让人猜测,躺在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平时连一个都难见到的特权人物同时出现在这里。


    “谁是万呈安的家属?”


    护士小姐谨慎起见,用手臂遮住了报告,她说话的时候,孟鹤和钟玉应声而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是我。”


    空气静默了几秒,在护士小姐诧异的目光中, 孟鹤看着以会长之名从宴会厅跟到这里的钟玉,耐心已然耗尽,“钟会长,你什么时候成了呈安的家属?”


    “宴会厅的安全是我负责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知情权。”比起争论谁有资格待在这里,钟玉显然更在乎万呈安的情况,转头问:“万呈安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护士小姐犹豫了下,和他们身后的掌权人对视一眼,收起报告道:“是信息素紊乱导致的昏迷,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经过检测,我们发现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加剧他的疼痛,所以,疗养期间最好不要刺激他。”


    “信息素紊乱……”孟鹤心有怀疑:“已经分化的Alpha也会信息素紊乱吗,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钟玉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沉默了。


    “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护士小姐看着报告说:“他现在的信息素,是常人无法承受的三倍到五倍,除非割掉腺体,否则稳定之前,每一个靠近发情期的时间点,他都要忍受这种撕裂的疼痛。”


    说到这里,护士小姐想起万呈安刚被推进检查室的样子,十八岁的年纪,一看就是在家里娇生惯养,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疼狠了连哭都哭不出来,蜷缩在检查室的床上,半梦半醒的喊妈妈。


    如果不是打了镇定剂,检查室的医生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到检查结束。


    躺在病床上的万呈安不像平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少爷,意识稍微清明一点的时候,揪住护士小姐的衣角,小声念叨:“姐姐……不要,生气,不要生……呈安的气……”


    护士小姐看到他汗湿的头发,轻轻为他捋开,这真是张引人注目的脸,眉眼浓烈,鼻梁高挺,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因为年纪还小,即便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也像在吓唬人。


    靠近额头的地方,有道浅浅的疤,之前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晰,捋开才发现这是被人用重物砸过留下的痕迹,已经是多年前的旧伤了。


    如果没有这道疤,他本可以是更好的样子。


    可惜了。


    或许是因为那声姐姐,护士小姐对病床上疼到发抖都配合自己打点滴的小少爷起了怜悯之心,意识回到现在,看着面前自称是家属的两人,她开始怀疑,信息素紊乱和多年前的旧伤,是不是他们之中的某个人造成的。


    “另外……我看到入院资料写的是,他现在是圣瑟兰的学生。”护士小姐收起报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入学才一个月,他就伤成这个样子了。”


    孟鹤和钟玉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除了信息素紊乱,还有别的伤吗?”


    “他身上的淤青很多,还有一些……”护士小姐瞥开视线,显然不愿多说:“总之,他现在的情况是稳定的,希望不要再有人刺激他。院方评估,完全恢复的话,至少得在疗养区养上半个月,期间需要有人陪护,你们谁愿意来?”


    “我。”


    又一次重叠的声音让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少不了滋生的敌意,老实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钟玉早在入学之初听过孟鹤的名字,从abo性别出现开始,就一直为中心投身实验室,研制出最新药剂的孟家,到孟教授这一代,已经出名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孟鹤,就是孟教授的两个儿子里最优秀,也最天赋异禀的一个。


    年纪轻轻就完成学业,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中心,孟鹤是实打实的金徽章拥有者,而圣瑟兰的金徽章,在毕业之前都是随时可被剥夺的存在。


    微妙的差距让钟玉将孟鹤视作潜在的竞争对手,更不用提,他们现在争夺的,还有万呈安的欢心。


    “孟研究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心安排你去小岛做实验,批准的假期只有三天,你留在这里,那边的实验怎么办,半途而废不是你的风格吧?”


    即便是听到这种话,孟鹤也仍是那副寸步不让的模样。


    “多余的话就不讲了,钟会长,早在来圣瑟兰之前,我就见过你,我知道你进中心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会为了你的追求牺牲一切,而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呈安更重要,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言外之意,钟玉听得很清楚,孟鹤宁可放弃小岛那边的实验,也要留下来照顾万呈安。


    如果真是这样,后面的发展都不用细猜,早有交情且订下婚约的两人,一定会在接下来的半个月迅速确定关系,之后牵手,拥抱,接吻,做一切他想得到或想不到的事。


    只是想一想,钟玉就觉得万呈安咬过的牙印隐隐作痛,他低下头,看着手腕残留的痕迹,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样,应该让万呈安咬得再深一点,深一点,就不会随着时间淡去了。


    “孟研究员,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赵景深忽然开口,带着笑意道:“这和我们的约定不一样,出岛之前,你答应过我,只有三天,三天一到,你必须回实验室。”


    孟鹤和他对上视线,“配方我已经交给实验室了,你也答应过我,上□□方过后,就给我自由出入的权力,现在,我想留下来。”


    “但你不在,谁能保证配方是真的,我说过,出岛是前提条件,等你将配方教给实验组的研究员,真正研制出一模一样的试剂,你才能自由决定去留。”


    赵景深微微抬手,两边的保镖持枪走了过来,气压低到一定程度,连检查室的护士小姐都感觉到了威胁,退后一步道:“检查刚刚结束,病人需要静养,麻烦你们有什么事去休息区解决,不要打扰他休息。”


    检查室的灯关了,里面的护士通过内层门将万呈安推到隔壁病房。


    钟玉看到他被纱布包着的手,忍不住问:“现在能去看他吗?”


    “晚上吧。”护士小姐边关门边道:“镇定剂刚刚起效,他之前一直喊疼,手都抠破了,现在好不容易睡着,让他睡一会儿吧。”


    护士小姐离开以后,走廊安静下来,方才的气氛再次涌现,在赵景深的示意下,持枪的保镖走到万呈安的病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孟鹤。


    “孟研究员,你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考虑,这两天,我会让人守在这里,保护你和万呈安的安全。”


    赵景深看了眼手表,很晚了,已经是凌晨两点,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


    不然,阿宁会起疑心的。


    阿宁太在乎她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在乎到连他的劝告都不听,竟然私自派人调查圣瑟兰的情况。


    好在调查报告送到隔离室之前,就被他的心腹拦住了,也顺利截下假面舞会的邀请函,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被阿宁发现万呈安的现状要怎么收场。


    以阿宁的性格,一定会和他闹得鱼死网破,而他还不想这么早戳破这场美梦。


    毕竟,阿宁是真的爱他。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认为他不可能有继承中心的机会时,只有阿宁相信他,只有阿宁站在他身边,说无论如何都会和他在一起。


    他筹划了这么多年,连相遇的时机都精心计算,从未有过一丝疏漏,唯一的败笔,只有万呈安。


    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前十八年都在万家的保护下度过的纨绔子弟,居然在成人礼那天大放厥词,差点毁掉他在中心的名声,如果不是有万家这个保护伞,他早就被人吃得皮都不剩了。


    不过,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赵景深离开之前,带着微妙的笑意看了眼万呈安的病房,万父被他远派到国外,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同样溺爱万呈安的万母和阿宁都被关在隔离室,他真的好奇,没有万家的万呈安,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翻出什么水花。


    电梯门应声关上,留下的两个保镖仍旧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


    孟鹤和钟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绕开保镖,来到无人的休息区,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还没看出来吗,你强留下来只会让万呈安的处境更糟糕。”钟玉接了杯咖啡,递到孟鹤手上,言辞明确,“与其这样,不如把他交给我。”


    “我不相信圣瑟兰的人。”孟鹤只是拿着,并没有喝,他当然清楚赵景深临走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让他把万呈安一个人放在这里,他怎么都不会放心的。


    “要是我告诉你,我有我必须留下的理由呢?”


    钟玉直视着他,那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孟鹤隐隐意识到什么,将咖啡放下,神色凝重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星期前,我标记了他。”


    钟玉坦荡的,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信息素,他是omega的事,很快会被院方发现,为了他的安全,你必须把他交给我,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作者有话说:


    大放厥词这事说来又有点好笑,安安就随口一说,现在逼他说他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


    对于姐夫来说,安安像一只左一爪子把他桌上的水杯弄泼,重要文件毁了大半,右一爪子弄坏他珍视的藏品,还得意洋洋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最后窝进他老婆怀里撒娇的“坏猫”。


    他又不能真对这只“坏猫”生气,只能保持微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亲亲你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被作者辜负后读者震怒了老婆送来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sefry老婆送来的五瓶营养液~


    第47章


    标记?omega?


    这两个词对孟鹤来说并不陌生, 拼凑在一起,却让他头一次感到混乱,他看着钟玉的眼睛, 知道对方并不是在说笑。


    啪嗒一声,水杯摔落在地,孟鹤揪起钟玉的衣领重重压在墙上, 极力克制喉咙的颤音,“omega……他怎么会是omega?入学之前,我给他做过检测,是我告诉他,他一定会分化成Alpha,他才说要到圣瑟兰来的……”


    孟鹤还能想起, 出国前一晚, 万呈安不知道他就要离开,还像以往那样在他的公寓里胡闹, 故意在他工作的时候挤过来, 嚷嚷着陪他玩,玩到一半又困了, 自顾自睡在他身上,嘀咕着沈青越的事。


    “青越要去圣瑟兰了,就是那所只有Alpha才能去的贵族学院, 他都已经分化了,我还没有……”


    万呈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要知道和他同龄的人早就分化了,要么在成人礼之前, 要么在成人礼当天,只有他过完成人礼还迟迟没有动静。


    孟鹤猜到他的心思, 便问:“你也想和青越一起去圣瑟兰吗?”


    “当然了。”万呈安哼道:“虽然我现在还没分化,总有一天会分化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这次开学。”


    “我记得万伯父说过,万家每一代子孙都是Alpha,从遗传的角度来看,你是Alpha的概率很大。”孟鹤想到自己从实验室带回的测试棒,又道:“要不要做个测试,安心一点?”


    万呈安一口答应下来,配合孟鹤做了测试,而结果明明白白地显示,他会分化成Alpha。


    万呈安一下子有了底气,兴奋地说:“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和青越一起去圣瑟兰了?”


    “理论上可以,但圣瑟兰的入学申请必须递交分化报告……”


    “那个容易,我找人盖个章就好了,反正我总有一天会分化成Alpha的,你不是也说,万家前面几代都是Alpha的情况下,我是Alpha的概率很大吗,只是迟几天分化而已,又不是骗人。”


    孟鹤原想说,伪造报告入学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可看到万呈安那么高兴,不忍心打断他的兴致,最终只是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报告可以伪造,信息素骗不了人,Alpha对他人的信息素很敏感,那里又是全Alpha学院,要是被人发现……”


    “所以我才要找你帮忙啊。”万呈安不管不顾地搂住他,耍起了无赖:“你不是最会研究药剂了吗,再给我研制一瓶香水嘛,能覆盖Alpha的信息素,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了。”


    从小到大,孟鹤都没法拒绝万呈安的任何要求,尽管他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可看着万呈安眼里的渴望,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他保证:“好吧,在你入学之前,我会把你想要的信息素香水做出来。”


    这一做就是半个月,与信息素相关的研究资料都是保密的,为了拿到资料,他主动申请外派,去了中心要求的小岛实验室,终于赶在圣瑟兰开学之前将香水寄到了万呈安手上。


    回过神来,孟鹤才发现,如果不是自己给了万呈安伪造报告的机会,万呈安根本不会在入学后短短一个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是他没有保护好万呈安。


    “我不知道你说的检测是什么,我只知道,万呈安现在是omega,我和你一样,都不想他的身份被其他人发现。”


    钟玉扯开他的手,目光格外认真:“我不是为了和你争才这么说,我是想让你相信,我和圣瑟兰的其他人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他。那次的标记是个意外,他的发情期来得太突然,你也是Alpha,你很清楚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mega在全是Alpha的学院有多危险,我标记他,是为了救他。”


    孟鹤慢慢抬眼,盯着钟玉的脸,一拳头打了过去,血腥味顿时蔓延而出,钟玉没闪也没躲,硬扛下这一拳,任由血从嘴角流下,笑了:“你很生气,是因为我标记了他?还是因为他最无助的时候,你不在他身边?”


    孟鹤没有说话,他想,或许两者兼有。


    “他在圣瑟兰的这一个月,最依赖的人是我。”钟玉缓缓道:“你有没有见过他吃冰淇淋的样子,明明面前有一份,还要把勺子伸到我碗里来,我只好买两份他喜欢的味道,可他还是不听话,像是故意惹我生气一样,有时候,你觉得他很可恶……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爱,他上一秒生气会咬你,下一秒又会因为成功作弄了你笑得很开心,我见过他很多种样子,可以说在圣瑟兰,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你觉得,如果我真的不想让他好过,还有必要追到这里来,和你说这些话吗?”


    钟玉说到这里,也分不清自己对万呈安究竟存着怎样的感情,和上任会长说的一样,看一个人太久会演化成习惯,他已经习惯了万呈安的存在,没有万呈安的圣瑟兰,对他而言像是空了一块。


    所以,当孟鹤要带万呈安离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孟研究员,你很清楚,在你和中心的协议完成之前,你都不可能有留下的机会。”


    钟玉知道孟鹤是一个很难说服的人,可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什么问题是他无法解决的,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循序渐进地压缩孟鹤的底线,“我知道他很信任你,他一定会听你的话不见其他人,可这半个月,你只有两天时间和他说明情况,剩下的日子,他只能一个人面对,这里是中心的地盘,不是万家,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走后,他惹的麻烦找谁解决,受欺负了能和谁说?退一步来讲,就算你强行留下来了,能保证中心不会用他的安危要挟你回小岛做实验吗?”


    孟鹤慢慢松开手,凝视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在我离开以后好好照顾他。”


    “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钟玉说:“那位沈少爷倒是万呈安喜欢的,可是……在沈理事长面前,他完全没有话语权,对比起来,你是相信他能照顾万呈安,还是相信我能照顾万呈安?”


    答案不言而喻。


    孟鹤这一次没有反驳,他很清楚,钟玉的提议是当下的最优解。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孟鹤一字一顿道:“我回小岛实验室,最多需要一周时间,一周以后,我会回到他身边。”


    “没问题。”


    钟玉向他伸出手,当作竞争的发起,“你我各有一周时间,公平起见,你最好现在就回去,早点结束那边的实验。”


    交握的刹那,两人达成约定,各自放下了心。


    病房外,守在门口的保镖收到消息,得知孟鹤即将坐专机飞回小岛,临走前的唯一要求是见一见万呈安,立刻让出了位置。


    房门关上,病床上的万呈安还在熟睡,孟鹤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脸颊,还有点烫,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呈安……”


    孟鹤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可是看到他睡得这么熟,实在不忍心吵醒他,只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声说着:“我向你保证,下次回来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万呈安的手无意识紧了紧,像是回握住了他。


    孟鹤透过缠紧的绷带看到渗出的血迹,心突地一跳,难以想象一个小时之前,万呈安是疼得有多厉害才会把手心抠成这样。


    要知道,万呈安从小就不是一个很能忍疼的人,万家把他养得太金贵,以至于他到长大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受伤这种事,疼了只会掐自己的手。


    即便是在这种熟睡的情况下,万呈安也会因为潜意识的不安攥紧他的手,一刻都不愿松开。


    然而,中心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门外提醒的时候。


    “孟研究员,接你的飞机已经停在天台了,请你尽快离开。”


    孟鹤沉默着,将藏在衣领里的吊坠取下来,放在万呈安手里,慢慢合拢,而后俯下身,在他脸颊留下一吻,轻声说了句:“等我回来。”


    走廊上,钟玉目视孟鹤从病房出来,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谁。


    空气里只回荡着彼此能听清的一句。


    “帮我照顾好他。”


    角落里的监控闪烁着红光,片刻,在钟玉的身影没入病房过后,红光消失了。


    与此同时,圣瑟兰内,理事会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没有你这个儿子。”


    沈理事长站在落地窗前,办公室的气氛压抑的可怕,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镀金的手杖,声音越来越沉,“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感情用事,为什么一次都不听,要不是商诀告诉我,你现在恐怕已经在医院看万呈安了吧?”


    沈青越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手被反铐在背后,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已麻木。


    “你从前的谨慎去哪儿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掉商家对我们的信任,会让商诀以为你还顾念旧情吗?”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沈青越冷不丁开口:“按照你的想法做你想要的儿子,再按照你的想法娶你想要我娶的人,还有什么是我能决定的?我连自己能见谁,能去哪里都决定不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做得不好,不够完美,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儿子,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沈理事长似是一愣,转过头,“你是在和我顶嘴吗?”


    沈青越没有回答他的话,视线飘到窗外,“我要多完美才算完美,在你面前,我好像永远不够好,可是在万呈安眼里……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我好,他的喜欢,从来不需要任何条件……太晚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前十年走的路,一直是错的……”


    “你在说什么?”沈理事长意识到一直以来握在手中的线扯动了下,像是要脱离他的掌心,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用手杖狠狠打了沈青越一棍,逼他跪下,“你是不是疯了,竟然为了那个小混蛋忤逆你父亲,道歉──现在道歉,我还可以不罚你。”


    沈青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有什么错,我错就错在太听你的话,因为你,我活得不像我自己,因为你,我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想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母亲宁愿死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已经毁了你的婚姻,现在还要毁了我的吗?”


    沈青越的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神让沈理事长想起不愿回忆的过往,那双厌恶的,至死都不肯原谅他的眼睛,让他攥着手杖的手越来越紧,相隔十年,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还是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守在门外的秘书听到办公室传来一声重响,推门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沈理事长冷漠地站在落地窗前,手杖还沾着些许鲜血,看到秘书进来,指了指地上的沈青越,淡淡说了句:“让许医生过来,给他包扎。”


    秘书看着陷入昏迷的沈青越,犹豫了下,小心开口:“理事长,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沈少爷不愿意的话,可以用劝的……”


    “劝?你看他像听劝的人吗?”沈理事长点燃雪茄,看着窗外的夜色,边抽边道:“不过没关系,我的儿子我了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他掰回正轨的……”


    作者有话说:


    沈父一闷棍给小沈砸得头破血流,也暂时断了他去找安安的念想(物理上)


    (题外话:每次看到老婆们的评论都感觉码字的动力满满嘟~喜欢喜欢~多来点多来点~)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蕲春醉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Ibukyyy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晏辞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NiCo缘子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第48章


    万呈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没有进圣瑟兰,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万小少爷。


    万家是旧掌权人稳定中心的基石,几乎没有人能撼动父亲在中心的地位, 万家的势力水涨船高,成了整个上层乃至潜在继承人眼红的存在。


    居功自傲,目中无人, 是和万家形成对立面的另一方眼中的父亲。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总是用玩笑的语气形容他们:“那几只老狐狸,有点机会就恨不得扒掉我的皮,也不想想,这么多年谁在中心的功劳最大, 拆掉我这根主心骨, 所有人都得玩完。”


    父亲在外永远强势不饶人,照父亲的话说, 他争夺的天空越大, 这片天空之下的母亲,姐姐还有他活得越自由。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万呈安就觉得父亲的强大是让一切安稳的来源。


    严格来讲,万父对他的溺爱其实不比母亲和姐姐的少,只是天生暴脾气, 看到他在家里上蹿下跳,得意忘形的样子就手痒痒。


    俗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万家观念传统, 万父倒也想在他身上好好地贯彻一下,每回惹完事, 万父被他气得不行,都会在客厅大吼一声:“把马鞭拿来──”


    王妈是看着他长大的,惯他惯得不行,把他死死护在怀里,不肯拿马鞭。


    其他佣人也不敢动,怕真把他打坏了,万父便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去二楼拿了马鞭下来,把他从王妈怀里扯过来,扒了裤子作势要抽,每到这个时候,万呈安都会立刻服软,恨不能多长张嘴求饶。


    当然,求饶不等于认错,他只是不想被马鞭打屁股而已。


    通常情况下,万父的马鞭都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抽下来,万呈安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会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说:“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你就原谅我嘛爸,屁股打坏了就不能上学了……”


    万呈安有个特点,容易招人生气的同时也容易把人哄好,得到保证的万父多半不会再发脾气,顶多哼一声,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道:“你还知道上学,你不旷课就不错了。”


    万呈安摸透了万父的性子,在这时哄他坐下,一副乖儿子做派,边捏肩膀边道:“其实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不长眼,谁让他们背着我说坏话来着,爸,他们说我也就算了,还敢说你和姐姐的坏话,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怎么可能忍他们,再说,只是打断一条腿而已……”


    “只是打断一条腿?”


    万父知道内情,瞥了他一眼,扭过头道:“你应该把他们的腿都打断,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告状了。”


    和他一样,父亲的底线也是母亲和姐姐,他们都不允许有人敢冒犯她们。


    母亲,也就是万夫人,是个温婉而开明的女子,她和父亲年少相遇,那时的万家还不是能够撼动中心的存在,母亲却是四大家族里最高贵的卢氏女,且在当时和另一家族的继承人订婚。


    所有人都觉得,母亲不应该为了父亲和家族断绝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后悔她的选择,然而事实是,离开逼迫她嫁给大她二十岁继承人的家族过后,她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父亲真的像最初带她走时承诺的那样,为她打下一片属于她的天空,在这片天空下,建起属于他们的家。


    姐姐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遗传母亲的美貌和怜悯之心,总会对脆弱的人和事心软。


    十岁以前,万呈安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十岁以后,当他看到姐姐多次往返中心,是为见那个很会装可怜的赵景深一面时,他才发现大事不妙。


    赵景深是掌权人的第三子,中心最隐形的存在。在他之上的两个继承人,要么是有家族势力支撑的长子,要么是有宠爱加固的次子,赵景深和他们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连那时保持中立的万父也觉得,像赵景深这样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存在想登上掌权人之位,难如登天。


    万呈安不想让姐姐跳进这个火坑,几次三番阻止他们见面,耐不住这姓赵的死缠烂打,一面深情款款,一面以退为进,最终还是打动了姐姐。


    万父起初也持反对意见,觉得赵景深狼子野心,绝不是姐姐能驾驭得了的人,可在姐姐绝食相逼,甚至以母亲当初不顾反对嫁给父亲的先例为说辞时,万父沉默了。


    万呈安不喜欢赵景深,但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看到姐姐失望的眼神,所以,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后,面对得偿所愿的赵景深,他还是不情不愿的叫起了姐夫。


    后来,赵景深在万父的带领下逐渐被中心看见,再后来,赵景深和姐姐有了孩子,为了不被其他继承人发现,小侄子一直寄养在万家,由别墅里的保姆和他来带。


    画面不断切换,小侄子趴在床头奶声奶气喊舅舅的样子和舞会上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重叠,像是预示着,他的美梦就要结束了。


    黑暗深处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不只是我,阿宁也对你很失望。”


    “你永远都在闯祸,永远要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从今往后,中心和万家,都不会再管你的事了。”


    ……


    万呈安大喘着气惊醒过来,仿佛从窒息的海底浮出水面,睁开眼的刹那,看着全白的天花板,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终于回到现实。


    小腹好像没那么痛了,身体隐隐有种麻木的感觉,是躺了太久的原因。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被人压着,顺着视线看去,竟然是趴在床头睡着的钟玉。


    也不知守了多长时间,钟玉身上的制服还是昨晚的,眼下微微发青,看起来一夜没睡,是不久前才合眼的。


    钟玉原本只想眯一会儿,等到了时间再给万呈安换药,谁知道,闹铃还没响,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玉向来敏锐,立刻睁开了眼,刚好看到万呈安坐起来,要把手上的留置针拔掉,心里一紧,一把抓住他的手,斥道:“你干什么?”


    万呈安看着钟玉的脸,浑身发冷,手心也攥得越来越紧,他没有忘记赵景深昨晚说过的话,钟玉根本不是为了帮他才帮他,打从一开始,钟玉的靠近就是有预谋的。


    那么标记呢?标记也是计划之中的事吗?


    “骗子……”万呈安咬牙说着,喉咙干哑得厉害,“亏我还相信你的话,你分明是在监视我!”


    钟玉没有料到万呈安会这么说,怕抓得太用力会伤到他,只能暂且压着他打留置针的手腕,耐着性子道:“万呈安,你先冷静一点,医生说过,你现在不能激动。”


    “我才不要……听你的,我,我要回……”万呈安确实感觉到小腹的异样,挣扎着想扯开钟玉的手,却被席卷而来的信息素吞没了理智,难受的蜷缩在床上,不断重复着:“好疼,好疼……”


    “万呈安?”


    眼看万呈安连他的话都听不见了,钟玉立刻按响了传呼铃,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哄道:“没事的,不要怕……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打镇定剂,很快就不疼了……”


    医生很快赶到,将镇定剂注入万呈安体内,直到看见万呈安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恢复平静,钟玉才算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刚才的信息素比昨天还要紊乱。”检查室的护士小姐也在这里,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万呈安,皱了皱眉,转而看向钟玉。


    钟玉握紧万呈安的手,还在思考刚才的话,他不是没有发现,舞会过后,万呈安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失望。


    是有人对万呈安说了什么吗?


    钟玉低着头,不断回想,除了沈青越,还有谁会想方设法地离间他和万呈安的关系?


    “钟会长。”


    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钟玉回过头,看到万呈安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单子,“我们暂时有治疗方案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机器出了问题,分化那一栏是空白的,方便告诉我们,他第一次分化成Alpha是什么时候吗?”


    钟玉还没回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余光瞥见早已醒来却在装睡的“某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这个嘛……我得想一想才能知道,学生会资料那么多,我很难一条一条记住。”


    主治医生想了想:“那就等他醒过来再问吧,现在先让他静养,有什么事按传呼铃,护士会第一时间过来。”临走之前,他又着重强调了一句:“尽量别再刺激他。”


    护士小姐是最后一个出去的,显然不放心留他们相处,可主治医生没发话,她也不好说什么,还是在其他病房的传呼铃响起过后,轻轻关上了门。


    钟玉目视他们离开,回过头时,看到万呈安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防备地看着他道:“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孟鹤人呢?”


    “就猜到你会这么问……”钟玉拿出孟鹤临行前的信,放在床头,“他已经回实验室了,这一个星期,由我来照顾你,等他忙完实验室的事,就会回来了。”


    万呈安半信半疑的接过信件,钟玉则在床头坐下,耐心的削着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的从他手边滑落,而在最后一圈落地的刹那,他听到信件被撕碎的声音。


    “又是这样……”


    万呈安将撕碎的信全扔进了垃圾桶,胸膛起伏不断,“想走的话,就都走吧,干脆不要回来了!”


    “万呈安……”钟玉怕他激动起来,又会引起信息素紊乱,用力按住他的手,正要开口,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句,“你也一样。”


    万呈安红着眼,将前面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你以为你标记过我就有资格管我了吗,我才不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你就是为了你的前途,因为监视我能拿到你想要的名额,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骗我,我不会再被你骗了,那天晚上的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钟活了二十年从没这么冤枉过……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赛博读者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老公是0老婆是1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菜菜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月秋英老婆送来的二十瓶营养液!!!


    感谢晏辞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泠缁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第49章


    在其他人, 其他事上,钟玉总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可面对万呈安, 面对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掌控的对象,他突然失去了冷静的能力,像是两条紧紧缠在一起的线, 一方挣扎的越激烈,另一方就缠得越紧。


    “我骗你?”


    钟玉用力压住万呈安的手,几乎是从喉咙挤出这三个字,他不断深呼吸,试图克制自己的情绪,“万呈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了留在这里照顾万呈安, 他已经推掉学生会的工作,延缓调查“X”的计划, 尽最大努力空出了时间, 如果这样都算骗的话,那什么才叫真心?


    “我没资格管你, 那谁有资格管你?”钟玉的手越捏越紧,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信息素,让封闭的病房变得愈发窒息, “沈青越吗,还是孟鹤,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一提?”


    “是──”万呈安不甘示弱, 像是故意要人难受,浑身竖起尖刺, 哪儿疼往哪儿扎,“我本来就没想和你怎么样,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怪得了谁?”


    这话的确扎痛了钟玉,连脸色都变了几分,他死死抓住万呈安的手,盯着他道:“你再说一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根本不配和他们比,至少,他们有今天靠的是自己,不会为了前途监视我,欺骗我──”


    万呈安拔掉留置针,强撑着就要下床,却在下一秒被钟玉扯回床上,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来自Alpha的威压在瞬间笼罩整个病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万呈安能感觉到钟玉的怒意已经到达顶点,只是在用最后的理智克制,才给他留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万呈安……”钟玉掐住他的下巴,并不十分用力,但从紊乱的呼吸能听出来,他已经在克制Alpha的本能,“不要惹我生气,要我怎么解释你才会相信,我没有骗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监视我也是为我好?”万呈安咬牙道:“这种话,只有你自己会信,一直以来,都是我告诉你我的事,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凭什么说我不相信你?”


    “我没有说过吗,打从见面起,我就告诉过你,我和你的所有交易,都是为了抓到‘X’,这件事除了郑逸之外,只有你知情。”


    “什么狗屁‘X’,我说的是你骗我的事,我本来以为你监视我是从交易开始,可结果呢,有人告诉我,从我进圣瑟兰开始,你就在监视我,你接近我也不是为了交易,是因为他要你看着我,是不是?”


    说到激动之处,万呈安又感觉到小腹的异样,微微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渐渐感到吃力。


    钟玉盯着他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直到病房彻底安静下来,才抿了抿唇,松开手道:“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确实带着目的,我也并不喜欢像你这样靠关系进入圣瑟兰的人,但是后来,我的想法变了,我监视你是真的,帮你是真的,对你说的话也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出自本心。”


    出乎意料的坦白让万呈安微微一怔,再抬起头,又听到钟玉对他说:“你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想想也是,相处这么久,好像只有我单方面了解你的事,对你来说的确不公平,现在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来圣瑟兰,为什么要抓住‘X’。”


    钟玉平静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床头,经过岁月蹉跎,这张旧照片已经微微泛黄,里面的人脸也看不清了。


    万呈安看到左边的男人和钟玉有几分相似,尽管脸是模糊的,但从轮廓就能看出来,这一定是张让人惊艳的脸,钟玉的外貌多半遗传这个男人,所以才如此夺目。


    “我本来不想留这张照片,可是怕时间过得太久,我会忘记他的样子,忘记他对我和母亲做了什么事,就一直保留到今天。”


    钟玉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只用他来替代,垂眸盯着照片上的人脸,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年前,我母亲被他欺骗,在未婚先孕的情况下将他带入家门,他靠着外公的资产发家,却在不久后为了更好的前途抛妻弃子,和那位据说是上层阶级的小姐订婚,临走前,他转移所有了资产,甚至拿走了外公留给母亲的那一份,逼得母亲不得不带着我在底层区忍辱偷生。”


    万呈安有些意外,偷偷瞥了钟玉一眼,发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其他人的经历一样。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小腹的异样在情绪平复过后一点一点消失,万呈安忽然没法讨厌钟玉了,别扭地问了句:“所以,你来圣瑟兰,是为了找到你父亲?”


    “是也不是……”钟玉将他手上被血浸透的旧纱布拆掉,边换药边道:“我来圣瑟兰,是为了找到他的罪证,这世上有很多事让我觉得不公平,我想用我的能力,去改变这个现状。他在十年前知道我的测试结果是顶级Alpha之后,用各种手段逼迫母亲,想带我走,但他绝不是浪子回头,只是因为他现在的夫人多年未育,他认为我是他唯一的骨血。”


    万呈安想到钟玉之前对“X”的执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在他缠绷带的时候问:“‘X’和你父亲有关系吗?”


    钟玉嗯了一声,替万呈安包扎完,才接着说:“他是最初的‘X’,功成身退以后,就将账号交给更适合的人,匿名交易网站是从去年开始的,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发现‘X’进入了圣瑟兰,只要找到X背后的人是谁,就能通过这个账号掌握他这些年的罪证。”


    万呈安慢慢回过味来,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围绕“X”开始的,钟玉也不像那种为了前途欺骗他的人。


    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钟玉,撇了撇嘴,没好意思承认,干巴巴说了句:“……都怪你,早说清楚不就好了吗,害我拔针拔得这么疼。”


    这样无赖的话,也只有万呈安能说得出来,钟玉会心一笑,捏了捏他拔针的那只手,有意逗他:“针是你自己拔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本来就是,谁让你前面憋了那么久不解释……我不想待在这里才拔针的……”万呈安自顾自嘀咕着,正研究针口旁边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余光忽然瞥到钟玉的脸,这时才注意到他嘴角似乎破了,奇怪道:“你的脸怎么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碰,被钟玉一把扣住,慢慢放在唇边,望着他笑:“没什么,擦破了点皮,你给我摸一摸就不疼了。”


    万呈安半信半疑地摸了摸,“真的不疼吗?”


    “不疼。”钟玉覆住他的手,慢慢贴在脸庞,“和你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所以,别再和我生气了。”


    对视间,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得好像能闻见彼此的。呼吸。


    温热的触感迎上来的刹那,万呈安下意识想躲,却被压住了肩膀,顶在床上动弹不得。


    “亲一下。”钟玉的气息是烫的,落在他的唇角,轻得像羽毛,“就一下,当是你误会我的补偿。”


    “不行……”


    万呈安本能躲开,他一直认为接吻是恋人才能做的事,以一种相当固执的态度回绝:“我们不可以这样。”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接吻反而不行,钟玉哑然失笑,摸了摸他的脸,半哄半劝地说:“不是为了亲你,是我想试一试,这样会不会让你的信息素稳定下来。”


    万呈安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稳定信息素?”


    “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医生说你的疼痛是信息素紊乱引起的,严重的情况下,信息素是常人的三到五倍,要是不干预,就会像昨晚在舞会那样疼昏过去。”钟玉神态认真地说:“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也只有留院观察。但是刚才,我突然发现,你在靠近我的信息素过后,变得没那么难受了,所以我想,是不是亲密接触能让你暂时摆脱紊乱。”


    万呈安按照他的思路想了想:“意思是……接吻可以稳定信息素吗?”


    “不止是接吻……”


    钟玉的气息贴在他耳边,弄得人痒痒的,“也可以试试别的。”


    万呈安其实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想来想去,还是接吻简单一点,亲之前还特意约法三章,“亲可以,但是不准伸舌头,也不准咬我,还有……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好。”


    钟玉答应得果断,又带着笑意低下头,反过来对他说:“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准反悔,不准半途而废,不准……在我亲你的时候想别人。”


    这点小小的要求,万呈安自问还是能做到的,哼了一声,便同他拉钩道:“谁反悔谁是小狗。”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不反悔?”


    “不反悔。”


    画面在此定格,监控前的身影静静注视着,手指轻敲着桌面,直到后方响起脚步。


    “视频,拷贝下来了吗?”


    后方的人将一封空信封放在桌上,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监控,看着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微微一笑:“看样子,他们现在还很开心啊。”


    “很快就不会了。”


    监控前的人将录制好的u盘装进空信封里,再放回他手上,“这封信寄出去以后,会有人比我们更盼望他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床头吵架床尾和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赛9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第50章


    圣瑟兰私人住区, 是安保系统覆盖最全面的中心区域,非白金徽章不能出入。不日前,在沈理事长的示意下, 那座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独栋别墅搬进了新的主人。


    阴天,灰蒙蒙的光透进落地窗,连空气都是冷寂的, 二楼没有开灯,墙上的名画隐没在阴影,随着走廊的脚步靠近,虚掩的那扇门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沈少爷,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不要再拔针了, 这样下去──”


    门推开的那一刻, 对话戛然而止,商诀的出现让劝告无果的许医生看到了希望, 连忙道:“商少爷, 你来得正好,沈少爷刚刚又拔针了,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再断掉营养针,身体会吃不消的……”


    商诀看向床上的沈青越, 和昨天一样,沈青越的状态算不上好,额头的绷带微微渗血,在白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醒目, 醒来以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冷硬的像块石头, 任谁来劝都是这副模样。


    “许医生,你先回去吧,沈伯父那边,我会交代的。”


    得到准未婚夫的答复,许医生算是松了口气,拿上医药箱离开了。


    待门关上,商诀来到床边,看到被摔碎的碗碟,静静说了句:“看来,Alpha的身体素质是不错,绝食这么久,还有力气摔东西。”


    沈青越冷冰冰地说:“你在看我笑话?”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人。”商诀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这时候和沈伯父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你呢?”沈青越反问:“为他说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少爷,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


    商诀像是习以为常那样,在床边坐下,拿过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削着苹果,“你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我从前经历过的,在我们拿到主动权之前,都不会有选择的余地,所以,藏好你的想法,不要被他们发现,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实现。”


    沈青越沉默了一下,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你养伤的这段时间,还不知道外面的事吧,圣瑟兰的管理层有变动。”商诀将削好的苹果切块,一块一块放在果盘,“苏家,在新的论坛管理人上任过后,加入校方管理层了,这也意味着,中心会匀出一个名额,给新加入的管理层。”


    “新的论坛管理人?”沈青越脑海里涌现出一个名字,不由得蹙紧眉头,“苏黎?他怎么可能上任,他连Alpha都不是……”


    “不只是你,整个上层都很惊讶,觉得圣瑟兰不应该做这样的安排,可决定是中心下达的,加上……上次的假面舞会让中心大换血,现在身居要职的,都是完全忠于掌权人的一派,没有人敢在这时反对他的决定。”


    对于假面舞会那天的情况,沈青越心里有数,知道绝不是“X”作乱这么简单,苏黎参与这次行动,背后绝对有其他人的指示。


    至于指示的人是谁,答案已然明了。


    推荐一个beta接替陆良的位置,并让苏家进入管理层,是要扶持新的势力和理事会对抗?


    “万家呢?”沈青越下意识开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万家和议会不可能坐视不管。


    中心的重大决定需要通过议会,而议会的主要负责人就是万父,他不点头,任何决定都无法生效。作为Alpha制度的拥护者,万父亲自制定了禁止其他性别进入管理层的规则,怎么可能在这时推翻前面的决定?


    “万董事长被派去国外了,中心议会暂时取消。”商诀回答,“具体什么情况,也只有身在中心的人知道。”


    沈青越低下头,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那个最想问的问题:“万呈安怎么样了?”


    铺垫来铺垫去都是为了这一句,他却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只有商诀站起身后,不像回应的回应:“你如果真的关心他,就不应该再和沈伯父对着干。”


    商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临走前,他将床头的水果盘往沈青越手边推了推,“想早点见到他的话,尽快把伤养好吧。”


    商诀下楼的同时,正好和上楼的佣人擦肩而过,注意到对方手里的信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看到佣人急急推开房门,喊了一声:“沈少爷,有你的信。”


    临近黄昏,窗外下起了小雨。


    疗养区的走廊依旧安静,每一扇门都有专用的密码锁,只有按响传呼铃的时候,医生才会特意进房检查,其他时间,都是绝对自由和安全的。


    这也让喜欢“享受”的上层们将这里称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温房”。


    306号房,是所有“温房”里唯一一个被标记为需要提醒才能入内的房间。


    原因无他,经过这几天的“实验”,主治医生认可了钟玉提出的治疗方案,并允许他们在“实验”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以便参考治疗的最大限值。


    结果也和他们设想的一样,“实验”的程度越强,稳定的效果越好,虽然被“实验”的一方透支得厉害,偶尔也会临阵脱逃,可在发现身体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疼痛过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样的治疗,


    “好了,不要再亲了……”


    空气里蔓延着浓郁的信息素,纠缠了一个下午还嫌不够,万呈安都累得睁不开眼了,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一动都不想动,身后的钟玉却极有耐心地哄道:“今天的治疗才到一半,说好不准半途而废的。”


    “我就半途而废了,谁让你每次都那么精神的……我累了,我要休息,”万呈安嘀咕着,“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钟玉见他连说气话都是埋在枕头底下说的,看样子是没力气治疗了,无奈一笑,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后颈,说:“好吧,今天就算了……让你休息休息,累了吗,要不要给你按摩?”


    “要。”


    说到享受,万呈安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这些天的“治疗”可把他累坏了,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酸,起初是有点别扭,不过想到主治医生说,这是稳定信息素的最好办法,他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


    好在和他“治疗”的对象是早就接触过的钟玉,换成其他人,他肯定一百个不愿意。钟玉这人讨厌归讨厌,还是生了一张好看的脸,万呈安再怎么别扭,看那张脸也能看回本来。


    每次“治疗”的时候,万呈安都在心里想:反正他长得好看,人也干净,还是顶级Alpha,怎么算我都不吃亏。


    抱着这样的想法,万呈安渐渐开始享受,觉得过程累是累了一点,偶尔还是能舒服的。


    只是“治疗”能稳定信息素,稳定不了他的脾气,万呈安光是享受还不够,还要颐指气使的使唤:“好了,不要按腰了,给我按按肩膀。”


    钟玉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叹笑了一声,按照指示按到肩膀,贴在耳边说了句:“知道了,万少爷。”


    万呈安听出他是在打趣,哼道:“不许你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呈安?”钟玉念了一遍,又重复一遍,“呈安……听起来不错。”


    熟悉的称呼让万呈安身体一僵,脑海忽然浮现出沈青越的脸,他本来强迫自己忘了的,现在回忆起来,像杂乱的不断涌出的线,缠在一起,没完没了。


    喜欢了将近十年的人,早已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会下意识去想关于沈青越的所有事。


    沈青越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尽管在那晚的舞会上,沈理事长已经宣布,沈青越会和其他人订婚,他也还是没办法将这个名字从心里割去。


    似是看出万呈安的异样,钟玉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想到谁了?”


    “没有……”万呈安避开他的触碰,连按摩都不想做了,起身拿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却不慎手抖。


    钟玉及时托住他拿水杯的手,像是意识到什么,渐渐没了笑意,一点一点靠近,注视着他道:“是沈青越?”


    万呈安躲闪的反应一下子印证了他的猜测,钟玉紧紧捏住他的手腕,再次问道:“你还想着他?你还喜欢他吗?”


    万呈安也不好说自己现在的感觉,他在舞会上是很生沈青越的气,可和这些年的喜欢相比,那点气又显得微不足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没问清楚,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分手。”万呈安有自己的坚持,他不是不能果断一点,是在这之前,得先有一个放手的理由。


    “他不是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和商家有婚约了吗?”


    “话是沈理事长说的,不是他说的。”


    当时的情况,万呈安没有办法理性思考,现在回过味来,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沈青越不像那种会在正式场合一声不吭的人。


    “你的意思是,婚约不一定是他自愿答应的?”


    “我不知道……”猜测归猜测,万呈安心里也摸不准沈青越是怎么想的,“就是不知道才要问,等我的伤养好了,就回圣瑟兰找他问清楚。”


    钟玉动了动唇,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低笑一声,“我还以为舞会过后,你不会再动回去的心思了……”


    “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要是因为那点事就不回去了,我不就成逃兵了吗,”万呈安哼道,“我才不怕他们,要怕也是他们怕我。”


    养足精神的万呈安又恢复往日的嚣张模样,也让钟玉觉得,这几天的“治疗”没白做,他笑了笑,忽然开口:“这样的话,要不要在出院之前,做一件你说你一直想做的事?”


    万呈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


    “‘治疗’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你很想回中心见一见家人。”钟玉将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晚上八点,郑逸会切断这里的监控,那之后,我们就一起逃出这里,去中心见你姐姐吧。”


    作者有话说:


    努力养好安安的小钟~


    ——


    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感谢地雷名单


    感谢城若弃雪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小鱼碎碎冰老婆送来的一颗地雷~


    感谢营养液名单


    感谢sefry老婆送来的十三瓶营养液!!!


    感谢晏辞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奥古斯都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asdfghjkl老婆送来的一瓶营养液~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