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青春校园 > 穷凶极恶 > 20、今日晴

20、今日晴

    祁染发现,知雨说的“近旁”,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的近旁。


    老郭昨晚说银竹院和霖霪院是斜开的同一套院子,果然如此。


    昨晚知雨从四方游廊下一拐就没了,他还以为银竹院和霖霪院是隔开的,原来只是角度问题。在书房这边,坐在案前办公时,只消一抬头,视线穿过错落有致的植物,斜对面隔着纱幔就能看到霖霪院的书房。


    知雨此刻已经坐下了,正执笔写着什么,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蓦地抬头,对他笑了笑。


    祁染手指一紧,赶紧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书卷,心里稍微有些七上八下的。


    东阁说霖霪院是银竹院的配房,果真是没说错的,从规制来看,霖霪院确实比起银竹院要稍稍逊色一些。


    昔日刘邦倒履相迎,爱才之心自古有之,但他实在算不上什么才子,怎么能配得上如此待遇。


    一会儿还是找机会和太爷说说吧,祁染心想。


    他这司簿的工作其实没什么难的,基本只是负责把文书或典籍上的内容按需整理,说起来其实和他之前在大学给宋导干的活差不太多。


    祁染胃里一扭,焦虑感腾地就起来了。


    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天了。


    昨天睡前,他在那件精致华美的屋子里东摸西摸,也没摸出什么能让他回去的窍门。之后睡了一觉,睡前本还抱着些希望,心想说不定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去了,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但醒来后仍然还在这个地方。


    不准备继续深造的话,研三需要兼顾学业和就业,实在算不上清闲。他如果只是几天没出现在学校倒还算不上什么,但如果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露面,很容易惹人怀疑。


    祁染垂眼翻了一页,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的是这样吗?


    表舅那一家就不用说了,他死外面了估计也得臭了他们才会知道。


    而在研究室,他也只和谢华关系比较近,但谢华一直在为申博的事忙活,宋导平常又要经常参加讲座和研讨会。


    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过客。


    祁染无语地哈哈一乐,这么一看,很有可能他回去后,压根没人注意到他消失了好几天。


    他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专注于眼前的一段记载。


    这上面讲的是“温祸”。


    那晚知雨和老郭因为他而对峙着的时候,知雨就是说了这二字,让老郭立刻动摇不已。


    这个案子祁染十分熟悉,在西乾算得上是一顶一的大案。


    他们研究西乾的人都知道,如果要提神官闻珧,就不能不提丞相白枞。如果提了丞相白枞,就不能不提这“温祸”。


    “温祸”其实只是西乾后期对其的一种蔑称,这温字,指的是整个乾朝历史上根基深远,举足轻重的第一世家大族,温家。


    温家以才学闻名天下,代代皆是白衣卿相,族内饱学之士众多,乾朝入了太庙的文官,无一例外都是温家人,也正因如此,温家成了天下学子心中的圣殿。


    在乾朝的大半历史中,温家一脉主理官学,不乏忠贞之士,几则劝谏当权者的逸事也成了有名的美谈,是史学上文人风骨的代表。


    但到西乾中期,一向与温家政见不和的丞相白枞抓住了温家的漏洞,惹得天颜震怒,诛了温家九族。


    那是一场在整个乾朝都绝无仅有的血案。


    温家本家与旁支十一支,连带与温家有姻亲的几家,并着温家派系的一众文人,统统在这场大案中丧命。


    这案子规模之大,牵连之广,就连当时平民百姓之间,若有姓温的,虽非同宗但也慌忙改了姓氏,就怕被牵连。


    一时之间,整个西乾竟然没了姓温的人。


    “温”这个西乾贵姓,在当时直接断绝。


    祁染埋首许久,才放下书。


    在现代听到这段历史,而自己已经处在这段历史之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西乾史书对“温祸”讳莫如深,并没有留下太多详细记述,后世只能知道有这么个事,却无法得知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诛灭了温家,和丞相白枞政见不同也只是一种推测。


    白枞...任后西乾丞相......育有一子一女...和神官闻珧属政敌关系......


    祁染回忆着,没办法,他要做南博的闻珧专题,肯定也绕不开这位白相的。但提了白相,又得顺着捋捋温祸,可温祸也是个有名的悬案。


    他把手中书一放,捂着头,顿觉前途渺茫,填坑无望。


    这真是坑中坑啊。


    “大人可是疲了,用盏茶吧。”一直候在一旁的小厮很有眼力见地奉了茶。


    祁染忙接过,“谢谢啊”


    他喝了口,面前小厮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不由得问道:“小哥,怎么称呼啊?”


    小厮笑道:“大人叫我小松就是了。”


    祁染看累了,干脆闲聊起来,毕竟民俗考察也是很重要的,“你在天玑司当差很久了吗?”


    小松摇头,“只有五年左右。”


    五年啊,那也很久了啊。祁染看他说话利落,人也开朗,眼珠子一转,悄悄问道:“那你当差这么久,有见过国师大人吗,国师大人是什么样的?”


    小松赔笑,“大人可是说笑了,国师大人哪儿是我能见到的。别说是我,府里其他丫鬟小厮大概也都是没见过的。”


    祁染觉得有些不合理,既然闻珧生活在这里,怎么可能谁都没见过呢?


    小松看出他脸上疑惑,悄悄道:“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关于国师大人,一直都有些传闻。”


    祁染耳朵竖了起来,“什么传闻?”


    “大人也知道,国师位高权重,这些年来又树敌不少,想对国师行刺的人海了去了。”小松压低声音,“因此国师甚少出行,若出行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自然是轻易不会露面的。”


    祁染点头,这他是猜得出来的。


    闻珧少年入仕,很快就站稳脚跟。以他的雷霆手段,又威名在外,想要他死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光看那日街上百姓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也能看出几分。


    “但这么多年,也有人像大人一样,觉得国师饶是再怎么注重防卫,也不可能做到这十来年防的滴水不漏。”


    “嗯嗯。”祁染依然被吊起了胃口。


    “所以啊。”小松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小声附耳,“外头许多大人们猜测,大隐隐于市,其实国师早就露过面了,恐怕真身正是天玑司内的四副官之一!”


    祁染听得心里一震,阵阵激荡。


    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并不是全无可能。


    小松煞有其事道:“如此这般,既能保证国师大人真身无人知晓,又能方便自在活动。只是国师从不露面,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征,所以没人能猜到到底是四副官里的哪位。”


    祁染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截带着一枚朱砂痣的苍白手腕。


    小松笑笑,“我们下人之间也时不时在猜,会不会哪位副官正是国师,不过这也只是传闻而已,当不得真的,大人听听便好。大人您先忙,我这边轮值,这就退下了。”


    祁染若有所思,“好,谢谢你。”


    小松退下后,祁染一个人琢磨半天,越琢磨越觉得太有可能了。


    他有些跃跃欲试。


    想完成南博的那个专题,他就势必要接触闻珧才行。


    还有东阁之前说的那个祈泽大仪,如果有机会能去的话,不仅能近观闻珧,单说这个祭祀大典本身,也很有研究意义和价值。


    祁染又泄气了,但他该怎么争取呢。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上方屋檐边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在正在默默地望着他。


    祁染一抬头,吓了个半死。


    西廊在屋顶:“你好。”


    祁染抚着自己胸口,“......你好。”


    他平复了一会儿,看见西廊清秀的脸,不由得就想到晌午吃饭的时候。


    当时西廊和东阁在玩牌,西廊输了,东阁要他撩开袖子开抽。


    可惜啊!


    祁染心里捶胸顿足。


    要是当时他动静小点,指不定西廊就已经把袖子掀起来了,他不就正好能看看西廊手腕上有没有朱砂痣了吗!


    西廊又出声:“我来找亭主,前厅有位年轻姑娘在等他。”


    对面的知雨早就发现这边的动静了,踱步过来,“是谁?”


    西廊道:“我不知道。阿阁说,是白相的大女儿,想必是来见心上人的。”


    知雨没什么反应。


    西廊又道:“阿阁还说,白大小姐昨日便来了,因亭主不在,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知雨依然没什么反应。


    西廊:“阿阁说了,不管谁说,亭主都必须得去。”


    知雨闻声思忖片刻,转向祁染,眉尖轻蹙,双唇微抿。一双桃花眼垂下,盈满忧愁之色,眼神微闪着,自下而上向祁染望去。


    一副为难...甚至隐隐有些委屈的模样。


    他启唇,尾音轻晃:“先生,这......”


    祁染被这眼神看得脑袋一晕,心神一荡,只想什么都答应对方,“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你直接去就行。”


    ......


    知雨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一下,又慢慢地垂下。


    西廊恰到好处地开口:“阿阁又说了,你不去迎,她就只好让亭主的司簿去迎。”


    “那么,先生在此处稍候,我过会儿与先生一同用晚膳。”知雨温言与祁染说了一句。


    他脚步微动,转身的刹那,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起身盯了眼西廊。


    西廊趴在屋顶,头瞬间往下缩了一点,只剩一双眼睛。


    知雨步履翩翩地走了。


    西廊的头跟着慢慢转过去,等他走远了,带着什么东西翻身从房顶跳下来。


    祁染赶紧问他,“西廊兄,那位白大小姐是?”


    西廊摇头,“我不熟悉,不过阿阁说,白相好像有意让她和南亭成一段姻缘。”


    祁染暗自琢磨,心里大惊。


    难不成是...未来太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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