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绝望骑士025


    0141.


    要去救援罗宾，哪怕现下他们也没有什么人手可用，也是不能让布鲁斯参与行动的。他不能作为“蝙蝠侠”行动，那就不能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所以布鲁斯留在了蝙蝠洞……也正如他期望的那样，留下来确保现在这种状态的“蝙蝠侠”不出搞出其他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哥谭的场面已经够乱了。


    让他留下来的好处之一是，“蝙蝠侠”根本像是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一样，他阻拦对方的出格行动要方便得多。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不管他对对方做什么事情，对方都不会反抗。


    ——当然，这不代表着他就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他只是很正常的把这位同位体的衣服都脱了——只是为了研究他身上那些伤痕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迹。


    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当对方还是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里里外外研究过一遍了……


    只不过摆弄一具尸体和一个活人还是有些区别的。


    布鲁斯确认了“蝙蝠侠”身上那些导致他死亡的致命伤势，以及死前受到的新伤都已经消失。他的手顺着对方胸前的肌肉线条向下，虽然新伤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流畅的身体曲线上仍旧横陈着不少旧伤。


    布鲁斯自己的身上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那么多旧伤留下，但不代表着他就不熟悉这些。


    他手下的皮肤有着活人的温度，呼吸的时候胸腔规律地上下起伏，根本不像是在不久之前还于停尸间一动不动的冰冷尸体。


    “蝙蝠侠”被他推到椅子上坐下，一双空洞蓝眸就这样睁着，在没有其他人在这片空间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警惕和戒备也散去了。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对布鲁斯的任何动作都不与反抗。


    眼前之人的躯体上所有的旧伤和布鲁斯所熟知的都不一样，想必每一道不同的伤痕都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故事。从那些形状各异的伤疤之中，布鲁斯能看出在“蝙蝠侠”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能分辨出是什么人造成的伤，究竟是哪位故人手中的利刃，又或者是什么被迫进行的手术，必须要开刀在骨头上打下钢钉痕迹。


    布鲁斯指腹划过那副熟悉的躯体，他伸手抬起了“蝙蝠侠”的下巴，盯着那双无神的蓝眸看了一会。


    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被弄得一团乱的蝙蝠洞里空气冰冷，昏暗的灯光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散落一地微弱的反光。


    布鲁斯俯身亲了上去。


    他仿佛吻上了一片冰冷的夜色。


    蝙蝠侠坐在椅子上，依布鲁斯的身高需要俯低很大的幅度才能触碰到对方的唇。所以他一只手撑在蝙蝠侠的胸膛上，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起初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的异样，然后下一刻好似一串电流闯入进了他的身体里，在他的脊柱上飞窜。


    灵魂轻轻触碰的细微触感，布鲁斯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缥缈的东西，但是它太过微弱而无法停留。


    ……但这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了。


    他已经触碰到对方藏于深处的灵魂。


    布鲁斯撑起身子结束这个轻飘飘的吻，他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正准备站起来……忽然他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这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向后躲闪。


    下一刻他看到蝙蝠侠那双本空洞的蓝眼睛里正在挣扎着浮现起什么东西，于是布鲁斯虽向后躲闪，但防备的动作稍作停顿……蝙蝠侠追寻着他的动作，如同冰天雪地中即将冻亡之人寻求温暖一般，近乎本能地向他靠近，好似不愿结束这个吻带来的东西


    那双蓝眼睛变得略微湿润，像是雨后的黑夜里在马路边捡到的一只湿漉漉的毛绒生物，褪去了警惕后眼神干净又懵懂。


    但虽不再防备阻拦，布鲁斯仍是下意识向后闪躲，而同时对方本能地起身，后果就是两人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布鲁斯向后跌坐在地上，而蝙蝠侠如阴影般落在他身上，有些笨拙地模仿者布鲁斯刚才的动作，亲吻上他的唇。


    布鲁斯略微睁大双眼，但下一刻他便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有用。


    灵魂的触碰像是激活了什么存在，拨开迷雾在那双蓝眼睛的深处惊鸿一瞥的东西穿过迷雾看向他。


    和之前不同的是蝙蝠侠可以察觉到他的存在，会因为他的动作做出相关的反应，甚至因为布鲁斯方才亲吻他让他藏于深处的自我意识感到了某种正向的反馈，主动继续。


    他的动作有些懵懂且遵循本能，但至少布鲁斯从中察觉出了他灵魂的跃动。


    还好……哪怕因为死亡而变得破碎，蝙蝠侠的“灵魂”还是存在的。


    此前他已经做好了这具躯壳之中空无一物，而操作这个身体的只是某种他们现在还不了解的陌生存在，这样的准备了……只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们说。


    布鲁斯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捧着那张与他如此相似的面庞，靠近他亲吻着。


    直到蝙蝠侠先一步向后退，低声喘息着的同时微微蹙起了眉头。


    当布鲁斯看到那双蓝眼睛里渐渐汇聚起些许神采的时候，他察觉到对方好像真的正在找回自我意识。


    两人只是略微分开，距离仍旧靠近，布鲁斯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开始变得凌乱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


    “恢复了……？”


    布鲁斯略微挑眉的同时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


    效果这么好？


    简直就像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真爱之吻能够解决一切，只不过这里没有什么真爱，勉强要在这里找点什么能和它沾边的什么词汇的话大概是自恋。而布鲁斯认为非要在他认识的人里找一个自恋的家伙的话，他可以说出两位数的名字，但其中绝不会有他自己。


    “杰森……”


    蝙蝠侠紧紧皱着眉头：“他……”


    布鲁斯眼神一动。


    看来对方在此前那种状态下也并非毫无意识？毕竟在此之前，这人临死都还不知道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看到那头盔之下的真面目也是刚刚发生的。


    “……会好的。”


    布鲁斯说到。


    杰森他会好起来的。


    蝙蝠侠在恍惚一瞬的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他……


    那个孩子想要的爱，他其实一直都拥有着。只是颠沛的命运扬起了迷雾，让他无法看清。


    “到是你，”布鲁斯扶了一下蝙蝠侠，他看起来正在经历什么头疼欲裂的痛苦，“你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人知道蝙蝠侠到底怎么了，他究竟为何死而复生，又为何死复生之后理智全无？


    但他自己或许知道一些答案……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蝙蝠侠停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东西？


    布鲁斯略显困惑。


    他是在指自己利用了灵魂层面的共鸣让他清醒的手段，还是说……


    “有东西导致了系统报错……”


    等等，他在说什么？


    系统报错？肯定不会简简单单指的是蝙蝠洞的系统对吧。


    “——完美复活被禁止了。”


    蝙蝠侠一只手撑在布鲁斯身侧的地上，他甩了甩头像是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我……”


    “你的复活机制是你可以主动控制的？你经历过死而复生？”


    布鲁斯迅速抓住了重点，飞快地询问。


    但他此刻的发问或许还是晚了一步，蝙蝠侠的双眼又渐渐涣散，那种空洞如潮水般蔓延上来，将一切淹没过去。


    布鲁斯向前靠近他，正准备……


    “啧啧啧，”


    一声感叹声从蝙蝠洞的入口处传来。


    “我可没想到能在蝙蝠洞里看到这种东西。”


    哇哦，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一个把另一个按在身下？特别是这个可能是“蝙蝠侠”的男人，他身上可没有穿他的蝙蝠装。


    布鲁斯不需要回头就能听出来，很显然来者是丧钟。


    蝙蝠侠猛地向那个方向抬起头，眼神里的懵懂被野兽般的攻击性所覆盖。


    布鲁斯抬手按住了蝙蝠侠的肩膀。


    “向后退，斯莱德。”


    蝙蝠侠显然对丧钟的形象有印象，并且肯定是归类到“看见就要揍”的那种类别里边的。


    布鲁斯一只手按不住他，就把他的脸掰过来：“别看那，看我。”


    既然是金主发话，丧钟没什么不听的理由。


    他举起手作无害状，从善如流地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你我算是见过了蝙蝠侠不同的一面，而今天？我算是看得很透彻了。”


    布鲁斯才想起来之前为了检查蝙蝠侠身上的伤痕直接给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蝙蝠制服脱了。


    哪怕丧钟只有一只眼都不会放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一切机会。


    按道理来说，同位体之间既然脸都是一样的，那其他什么也该是一样的，对吧？


    布鲁斯站起身来，他把自己的西装风衣外套脱了下来批到蝙蝠侠身上，然后转头去给他找备用的蝙蝠装，他之前穿的早就不该二次利用了。


    “你来做什么的，斯莱德？”


    从玻璃破碎了的展柜里取出蝙蝠装的同时，布鲁斯撇了一眼远处的丧钟，确保他没有在搞小动作。


    第142章 绝望骑士026


    0142.


    “抓到了几个在哥谭市里乱搞的家伙。”


    丧钟退后到了蝙蝠洞的边缘，此刻他双手抱胸靠在洞壁上，饶有趣味地将视线投向蝙蝠洞中间。


    布鲁斯给他的任务是去维护哥谭市内的治安，所以他就直接把那些捣乱的家伙抓起来了——如果不是深知布鲁斯的脾气，丧钟可能会选择更简单高效的办法：全部杀掉。


    不过那些小喽啰们还好说，大鱼他准备来问问布鲁斯的决定，要把那些臭名昭著的家伙怎么办。


    “谜语人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丧钟的视线无法控制地不断向那边飘过去。


    布鲁斯将蝙蝠侠拉到了制服收纳柜的侧边，在破碎的玻璃之间丧钟只能看得出个大概。


    谜语人想必是打算给蝙蝠侠设一系列的谜题……


    但丧钟可没什么耐心陪着他玩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游戏，雇佣兵有雇佣兵的手段，直接靠人数优势和火力覆盖平推一切就是最简单高效的做法了。必要时再杀点什么人……不过后面这个他就不会让布鲁斯知道了。


    布鲁斯听着丧钟给他汇报哥谭市现在的情况，顺手将蝙蝠侠拉过来。


    后者听到丧钟的声音就一直保持本能的警觉，自我意识下沉之后蝙蝠侠仿佛在一种人机接管的状态，看到“反派”就“战斗”好似一种理所应当的逻辑。


    为了不让他以这个状态跑去和丧钟打架，布鲁斯就把他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叫他别惦记另外一边的事情。


    从展柜里收拾出一身完整的蝙蝠侠制服，布鲁斯递给蝙蝠侠让他穿上。


    他已经做好了帮这个家伙穿衣服的准备，毕竟以这家伙的人机状态，不会穿衣服也很正常……


    不过让布鲁斯略感意外的是——他只是眼神一偏，蝙蝠侠就一瞬间自己穿好了蝙蝠装。


    布鲁斯楞了一秒。


    ……一键换装？


    这东西怎么那么熟悉……他不是也会这个吗。


    他能直接换上EGO武器和护甲应当是EGO装备特有的功效，因其源自于心灵的能量，能化作情绪流融入身体里，在受到召唤时才响应而出。


    而蝙蝠侠一瞬间换上的蝙蝠装……布鲁斯经手过，他能看出那就是一件普通的蝙蝠装而已。


    蝙蝠侠清醒的那一个瞬间里，他提到的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导致了“系统”的报错……


    “系统”，“反复的完美复活”，“一键换装”……还有所有的细节和线索，这就不得不让布鲁斯联想到类似“游戏系统”的东西了.


    但如果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相似的东西，导致了蝙蝠侠这边的什么系统报错……布鲁斯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有什么所谓系统一类的东西的。


    ——但如果说，他身上的只是某种衍生物呢？


    比如……EGO装备？


    此前从未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凭空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系统”的存在。


    当现在出现了某系征兆，布鲁斯就不得不返回去思考他身边是否有什么可能搭载这类东西，并导致了他身上存在某样事物，让“蝙蝠侠”这边的系统报错的存在……


    这样的人选似乎很显而易见。


    那个一直在幕后的L公司“主管”。


    布鲁斯一边思索着，一边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风衣外套。


    也就在他松手的这个瞬间，蝙蝠侠又准备去揍丧钟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伸手拉着他的披风把他揪回来，然后拽着他的领子又一次亲了上去。


    在另外一个方向看着这边的丧钟见此情景眉毛一挑。


    ……哇哦。


    他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当他走进蝙蝠洞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些比较劲爆的画面。


    但是从“蝙蝠侠”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毕竟对方可是已经被多方都确认死亡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死而复生”，随之而来的是一些不可控的后果也可以理解。


    比如复活起来没穿衣服啦，脾气变得暴躁啦，智商离家出走变成弱智啦……


    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本来就匪夷所思了，发生点什么他都能懂。


    但布鲁斯的举动……


    布鲁斯轻喘着向后离开了这个湿润的吻，他感觉到对方主动搂住了他的腰，似乎他的存在已经能被蝙蝠侠感知到了。


    抬起一只手，布鲁斯用一只手指挡在蝙蝠侠的唇上阻止了他再靠过来。


    他看着那双蓝眼睛，那懵懂的颜色深处似乎闪动着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像是上一次那样的激烈，似乎他的神志在被触动过一次之后没那么快再能恢复过来。


    因为是“不完美”的复活吗……


    “早知道你有这种需求可以直接告诉我，”丧钟远远站在那边出声道：“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布鲁斯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像丧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丧钟还有这种业务吗……倒确实听说他收钱什么都做，只是一般不会有人往这个方面想对吧。


    蝙蝠侠顺着他的视线也要看过去，布鲁斯抬手把他脸转回来不准他看向别的地方。


    他发现蝙蝠侠虽然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会开始戒备，但是只要不看到能被他判断为“敌人”的目标，暂时就不会变得很具备攻击性。


    “还收钱？”布鲁斯随口道：“给你花得够多了，还是算了。”


    同位体可是免费的，他还能从同位体这里捞钱。


    看着同位体小狗一样懵懂的眼睛，布鲁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良心有点痛。


    这家伙大概不知道自己和骑士到底从他手上弄走了多少钱吧……


    于是布鲁斯伸手给他把蝙蝠装的面具从背后拉起来，在头上戴好，把那双无辜的蓝眼睛遮住。


    “给大金主送点附加服务也不是不行。”


    丧钟调笑着说。


    布鲁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他看向丧钟，略作打量。


    “你最好别是对杰森也说过这种话。”


    杰森可是给丧钟花了更多的钱。


    丧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我还不至于对小孩子有什么。”


    布鲁斯还是盯着丧钟看了一会，确认他真没撒谎才放心下来。


    惦记他没关系，他走哪都被人惦记，差不多已经习惯这个了——但是惦记杰森可不行。


    “丧钟——？”


    夜翼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略作警惕，但并不算是太过意外。


    毕竟在之前的遭遇之中他已经知道了，丧钟现在收了钱，暂时勉强能算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布鲁斯循声看去，往夜翼的方向走了几步：“怎么回来了……提姆呢？”


    罗宾被稻草人抓走了，而他们现在应当在去营救的路上……哪怕是营救非常成功一路顺顺利利地回来了，但是罗宾现在怎么样了？


    “稻草人好像从杰森身上看出了什么……”夜翼眉头紧蹙。


    “他忽然认定蝙蝠侠绝对没有死。”


    稻草人对恐惧的理解已经超出了这世界上任何人的水平，只消一眼他就发现骑士身上那些几乎将他淹死的恐惧……淡化了。


    那些几乎凝成实质的情绪几乎消失……当他亲手杀死了蝙蝠侠之后，就将自己淹没在了如海洋般浩瀚的恐惧之中，害怕着那些深海里随时会将他一口吞没的巨兽。


    稻草人了解阿卡姆骑士，正如他了解他的任何一个病人。


    自从骑士的罗宾时期他就已经开始了解这个蝙蝠侠身边新任的助手的生平，到在阿卡姆的地下看着这个孩子一遍遍在小丑的手上受尽折磨……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个孩子绝不是什么能简简单单就让自己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若是如此他也不会在那么多年之后仍旧被噩梦折磨着，选择回到哥谭进行他的“复仇”。


    骑士的变化绝对和蝙蝠侠有关。


    而后者没有真正死去就是最可能的原因。


    相信蝙蝠侠没有死，比相信他死了要简单的多。


    不管骑士的“恐惧”淡化的原因是什么，至少这个表象让稻草人倒退出了蝙蝠侠还活着这一事实……


    他到也没有完全错。


    “……稻草人表示见不到蝙蝠侠出来，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罗宾的。”


    夜翼带回了稻草人的态度。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蝙蝠侠，他此刻还拽着对方的披风以防他忽然暴起伤人。


    带上蝙蝠面罩遮住了那双懵懂的蓝眼睛，加上他身上那种本能自带的警惕和戒备，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且生人勿近的蝙蝠侠形象。


    这个状态的蝙蝠侠……


    他能做到从稻草人手上带出罗宾吗？


    “但是蝙蝠侠现在……”夜翼同样看了一眼蝙蝠侠。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蝙蝠侠制服，带上面罩也看不出他的眼神，但夜翼对蝙蝠侠是如此的熟悉，他能从对方的沉默之中察觉对方并没有恢复。


    “你能穿上蝙蝠装吗，布鲁斯……？”


    夜翼犹豫着问。


    他实在是担心罗宾，不想对方在稻草人的手上多呆半秒，在杰森之后……他害怕可能发生在提姆身上的事情。


    至少布鲁斯和蝙蝠侠的身形是一模一样的，如果只是露面的话……


    “抱歉。”


    布鲁斯拒绝了。


    比起让他穿上蝙蝠战衣……


    他看了一眼蝙蝠侠。


    或许……


    第143章 绝望骑士027


    0143.


    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面前研究着检测数据。


    屏幕上的数字与图形跳动着，光亮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他面部深刻的线条。


    就在他面前不远处就是被固定在仪器之中，身上满是各种线和电极片的“蝙蝠侠”。


    “蝙蝠侠”此刻上身赤裸，检测的仪器都被固定在他身上，他双眸空洞但是却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本能地挣扎起来。


    “嘘——”


    布鲁斯头也没抬的说到：“待在那。”


    “……见鬼的，”夜翼站在布鲁斯的身后看着他屏幕上的数据：“怎么你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执行？”


    丧钟已经按照布鲁斯的安排离开蝙蝠洞去处理哥谭市内那些罪犯的事情了，而稻草人绑架了罗宾，非要要求蝙蝠侠出现这事……布鲁斯找了另外的人去做。


    所以蝙蝠洞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状态不太对的“蝙蝠侠”。


    “程序出BUG了吧。”


    布鲁斯漫不经心地说。


    “蝙蝠侠”的理智沉入他的意识深处，一些举动之中虽然残留着他本人的本能，但更多的还是……某种“系统”接管了他的身体。


    布鲁斯猜测，“蝙蝠侠”身上存在某种被称为“系统”的东西，能让他在死去之后以“完美复活”的状态新生，甚至他可能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这种情况了。


    只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蝙蝠侠”身边的其他人都完全不清楚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是怎么样的“完美复活”才能完美到不被任何人知道……？


    任何发生过的事情必将留有痕迹，更何况布鲁斯不认为在家里那么多侦探的情况下，一件事若是发生过多次，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半点端倪。


    除非……除非并没有“发生”过。


    “蝙蝠侠”的复活，就像是游戏的存档点一样，死后自动回档到了最后一次记录的时刻，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这一次出了问题。


    他的“复活”没有倒回到应该的存档点，而时间继续往下流动了……


    是因为布鲁斯的出现？


    布鲁斯带来了什么东西，导致了“蝙蝠侠”的系统受到了影响。


    但布鲁斯能带来什么呢？


    他肯定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系统”的存在。


    只是“蝙蝠侠”这种很可能是依靠倒流时间的复活方式……


    让布鲁斯想起了一件事。


    那一次他在咖啡店里遭遇小丑的时候，对方绑架了L公司的亚历克斯。


    并且就在小丑一枪杀死了亚历克斯之后……小丑非常失望地说了一句话——


    “这一天没有重新开始呀。”


    ……小丑对所谓“系统”的了解，很可能比他更早，更全面。


    “他的身体数据全部都是正常的……”


    夜翼站在布鲁斯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他的开口打断了布鲁斯的思考。


    “为什么会找不回自我意识……？”


    他紧紧皱着眉头，思考这曾经发生的任何蛛丝马迹，试图找到能够解决现状的方法，哪怕能让现在的一切稍微好起来一点也可以。


    按照布鲁斯的说法，“蝙蝠侠”短暂地恢复了一会意识，所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可以恢复的……只是究竟一切的关键能在什么地方……


    “等等，布鲁斯，你在干什么——？”


    夜翼忽然注意到了布鲁斯的动作。


    布鲁斯直接把医疗小车拉了过来，给自己的胳膊绑上扎带，准备开始抽血。


    “抽血。”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为什么？”


    夜翼不明所以。


    “……他的灵魂很可能在‘死亡’的过程中受到了伤害，想要唤醒他只能依靠灵魂的共鸣。”


    就像是此前布鲁斯所做的那样。


    但是那样的触碰太过微弱，他们的灵魂虽然同宗同源，但是终究并非同一个灵魂，能够共鸣却没有那样强烈的反应。


    所以布鲁斯考虑使用更深入的办法……当然，不是像康斯坦丁所撺掇的那种。


    要使用康斯坦丁说的那种深入的灵魂共鸣方式，在对方无法给出同意的这种状态……布鲁斯还是做不到。


    他打算试试另外的方式，试试直接将自己的血液抽出来给他注射进去。


    他和“蝙蝠侠”的基因是一致的，他能打开后者安置在蝙蝠洞里的各种基因锁就是证明之一，他也做了更进一步的检测。


    所以哪怕他的尝试没有成功，后果也只不过等于给一个人注射他自己的血液，不会发生难以估量的后果。


    如果相互的靠近就是灵魂共鸣的触发方式，那血液注射，足够近了吧。


    “……给他注射你的血能引起灵魂的共鸣？”


    夜翼好像明白了。


    “刚刚你说他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也是这个原因吗？”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布鲁斯给“蝙蝠侠”试着注入了他的血液？


    布鲁斯：“别问。”


    就，别问。


    就当布鲁斯正在抽血的时候……


    蝙蝠洞的入口再一次发出声响。


    这一次，是蝙蝠车的发动机正在嗡鸣。


    夜翼以最快速度抬起头，略带期待地向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在布鲁斯出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蝙蝠侠就给了他一个能够随时定位他所处的镜像世界的装置，这个装置也能进行短暂的沟通，只是同样会受到镜像世界之间不同的时间流速影响。


    所以，当他们需要蝙蝠侠的时候——布鲁斯可以随时给他们找来一个蝙蝠侠。


    蝙蝠车的车门被打开，蝙蝠侠一手一个提溜了从稻草人那领出来的两只小鸟下来。


    “提姆，杰森！”


    夜翼迎过去。


    “我们没事，稻草人的危机被解决了。”


    罗宾先一步回答。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罗宾已经听说了“蝙蝠侠”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的死而复生，和他的自我意识消失。


    当他在稻草人那里看到蝙蝠侠真的来的时候他一瞬间还以为是夜翼伪装的蝙蝠侠，因为蝙蝠侠已死的事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哪怕稻草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坚信对方还活着，但是没有看到证据罗宾无法相信这一切。


    当他发现蝙蝠侠真是蝙蝠侠的时候又是一阵难以置信，直到一切被解决之后尘埃落定，他才在回程的蝙蝠车上被告知了一切。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直看上去很紧张的骑士。


    丧钟和他的雇佣兵军队肃清的城市中的其他罪犯，已经最大限度地将事态控制了下来，还有空向稻草人出手，干涉他的罪恶计划，加速了一切被解决的速度。


    蝙蝠侠走向布鲁斯，后者已经将衬衫卷到大臂上，给自己插上了抽血的针。


    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淌出来，流进血袋里。


    “布鲁斯说用他的血液可以引起‘灵魂共鸣’，他已经试过一次了，能唤醒‘蝙蝠侠’的神志。”


    夜翼向一旁的罗宾解释现在的一切。


    已经试过一次？


    蝙蝠侠低头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他们那位躺在仪器中的同位体。


    他微微眯起眼再次看向布鲁斯。


    怎么试的？


    “灵魂共鸣”这个词汇，在他们之间一下就能想到的还是……


    布鲁斯抬了抬下巴：“你要去试试吗？”


    按理说如果他可以的话，那蝙蝠侠应当也有同样的效果？


    “不。”


    蝙蝠侠没有半分犹豫的拒绝了。


    抽血是个更好的办法，布鲁斯最好别再“试”。


    “……丧钟看上去对我有敌意。”


    蝙蝠侠缓缓地提起另外一个事情。在解决稻草人的时候，收钱办事的丧钟也带着雇佣兵出现在了现场。


    布鲁斯到底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为什么丧钟会管他叫“布鲁西的蝙蝠侠后宫”？


    “丧钟什么时候对你没有敌意过了。”


    布鲁斯漫不经心地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另一边的棉签。抽血的量差不多了，他准备开始尝试给对方注射了。


    蝙蝠侠先一步将之拿起，替他拔了针头，用棉签压住。


    “都解决了？”布鲁斯问。


    “大部分。”


    这个世界的哥谭真的处在一个极其混乱的夜晚……非要说有什么好事的话大概是小丑已经在这个世界死得不能再死，不会再蹦跶出来让一切变得更糟了。


    坏事就是哪怕没有小丑，哥谭其他罪犯也都是卧龙凤雏，照样能把一切搞得天翻地覆。


    他将从稻草人那捞出来的小鸟送回来后还需要去处理其他的后续事情，哪怕这不是他的世界，但是责任仍旧是让他不能弃之于不顾，早一些解决就更少一些人会在这些事情之中受到伤害。


    布鲁斯推上医疗车，走到了被束缚在仪器之中的“蝙蝠侠”面前。


    后者在这期间似乎总在本能地摆脱束缚，但是布鲁斯的直接指令可以让他听话的安静下来。


    布鲁斯猜测……这是因为“系统”误将他的指令识别成了对方本人的意愿。


    简而言之就是还是出BUG了。


    他在夜翼等人的注视下，将针头扎进了“蝙蝠侠”的皮肤，看着那鲜红的液体缓缓地向下流淌……


    第144章 绝望骑士028


    0144.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从斜靠着的仪器上弹起。


    布鲁斯一只手按住他的胸膛将他按了回去，以免他的粗暴的动作直接扯断身上的电极片和输液管。


    他伸手将输液管的流速调慢了些许。


    布鲁斯看到那双睁开的蓝眼睛里渐渐清明，对方的自我意识正在上浮，逐渐从混沌的状态当中找回自我。


    看来理论是有效的，这种做法确实也能够引起灵魂的共鸣进而将“蝙蝠侠”的自我意识唤醒。


    “感觉怎么样？”


    布鲁斯问到。


    “蝙蝠侠”抬起没有扎着针的那一只胳膊捂住了额头：“……我的系统一直在报错，你身上到底搭载了多少东西？”


    ……这么说他身上的东西还不止一个？


    这倒让布鲁斯略感意外。


    他伸手替对方摘下那些不必要的监控仪器，解开扎带让他可以自由行动，取下部分已经不再需要的电极片，但保留了必要的数据监控设备和他手背上的输液管，正是后者的存在才能一直维持对方的自我意识上浮的状态，他们需要抓紧时间找到能够真正解决一切的方法。


    “蝙蝠侠”从头疼中挣扎出来，他抬起视线，第一眼就略过了光线下明亮的部分，看到了远处站在墙边的骑士。


    夜翼和罗宾站在边上，前者上前来扶他站起，他的视线却只一直落在远处。


    骑士没有带着他的头盔，而是略垂着视线，抱着一只胳膊靠在阴影处的墙下。


    “……杰森。”


    “蝙蝠侠”用他略带嘶哑的低沉嗓音喊了一声。


    骑士眼神略微闪躲着抬起了视线，他看向这边，但动作间却充满了犹豫，他似乎想要上前，但是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蝙蝠侠”也紧紧抿着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遭受了那么多年折磨的孩子？


    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的成熟，他自大而傲慢，对小丑的手段没有深刻的了解导致了他竟就如此相信了那份死亡录像……


    他多少次往返阿卡姆？他多少次经过了那个孩子的附近，却两眼空空地什么也没能看见？


    他不敢想他的孩子该有多……绝望。


    迟到的道歉毫无意义，晚来的弥补太过苍白。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迟了，不管做什么他都没法消抹掉这个孩子经历的痛苦……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对着。


    “蝙蝠侠”站在光下，在各种仪器的围绕之间，明亮的光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人们都簇拥在他的身边。


    骑士只身一人站在远处的阴影里，蝙蝠洞里无光之处总是那样黑暗又阴冷，他几乎全身都被阴影笼罩，只有盔甲上的呼吸灯微微亮着光。


    骑士这些年想过很多。


    他构思过无数和会和蝙蝠侠见面的瞬间，他一字一句地去幻想自己会对他说些什么，将那些词句掷地有声地扔到他的脸上，让他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一切。


    他想过自己在蝙蝠侠面前摘下面罩，让他看看那么多年之前那个被他放弃的人是怎么样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来找他复仇的，让他知道他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但直到他真的“杀死”了蝙蝠侠，他都没能说完他早早就组织好的语言中的一星半点。


    他想说的太多了，而时间，一直都太短了。


    布鲁斯向着骑士的方向伸出手：“来，杰伊。”


    骑士听到布鲁斯的呼唤，才慢慢吞吞地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一点点的靠近。


    布鲁斯一只手还搭在“蝙蝠侠”的胳膊上，他另一只手直接揽过了骑士，将他揽进半个拥抱里。


    搭在“蝙蝠侠”身上的那只手也顺便将对方拉近一些。


    布鲁斯略微垂头，在骑士的耳边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们都同样爱你，一直都是。”


    骑士眼角发红，他紧紧抿着唇。


    夜翼过来加入了这个拥抱，顺手把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头疼疼的“蝙蝠侠”也拉过来。


    “我也爱你，杰森，”他声音清晰地说：“而且小芭在耳机里说帮她也说一下她的份。”


    骑士抽了抽鼻子。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被簇拥着，暖融融的。


    他又想哭了。


    但他才不要为了这只蓝鸟的话在这哭……


    老想哭都是绝望骑士的错……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哥谭市现在还是一片乱象，哪怕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是杰森，但是他造成……


    布鲁斯提前伸手手按住他嘴。


    别说话，过来抱抱这只小鸟就可以了。


    “蝙蝠侠”垂下视线，他终于还是抬手，一个拥抱将夜翼和骑士一起搂在怀里。


    ……不管阿卡姆骑士在哥谭造成了多少的混乱和伤亡……这些都该归到他的头上——因为许多年前的他没能查明真相。


    是他的失误造成了所有人的苦难。


    布鲁斯抬起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宾。


    罗宾向后退了一步，以实际行动拒绝加入。


    在短暂的温馨之后他们又需要回归调查一切起因的环节了。


    时间紧迫，这种方法来唤醒“蝙蝠侠”的自我意识不能为维持太久，他们需要找到解决方案。


    先前“蝙蝠侠”提到的东西让布鲁斯很在意。


    “你说我身上的‘东西’导致了你的系统报错，你能看出我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布鲁斯重新给对方换上新的监测设备来确保他们随时能够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


    “不能确定。”


    “蝙蝠侠”回答：“只能看出你至少和三个别的系统相关，其中有部分和我的逻辑冲突导致了系统出现问题……”


    ……三个？


    等会，就算他大概能够确定了有问题的是L公司的“主管”……但是哪里来的三个？


    不过更加重要的是……


    “‘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真的会有现实之中的人拥有仿佛游戏一般的系统？这到底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超能力，还是……


    “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技术。”


    “蝙蝠侠”坐在椅子上，他的胳膊搭在扶手上，看着猩红的液体一点点顺着针头流进他的身体里，像是有某种回响着的情绪顺着他的血管在他的身体里奔腾，不断唤醒他的神志让他不要沉睡下去，一遍遍将他从深海之中打捞起来。


    他深知这样的方法不能一直维持，他们时间紧迫，所以也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切……


    ——他也是在某一个时刻意外得到的所谓“系统”。


    起初他怀疑过这是某个五维生物的恶作剧，甚至怀疑过是否是自己的精神状态被影响了……


    ——直到他的第一次“死而复生”。


    时间回到了任务开始之前的“存档点”，他知晓案件中将发生的一切细节，提前知道了敌人可能的动向……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回档”让他如有神助，他能将那些他根本计算不到的随机事件全都“预知”，所有的可能出现的伤亡能够在他的计算之下被规避成为……零。


    不会有任何人在他参与的危机之中丧失他们的生命。


    ……或许除了他自己。


    哪怕“系统”可能存在着潜在的负面影响，但或许它也是能够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有时候他会想，这是否是他第一次死后的一场梦。


    为了那些他没能救下的所有人。


    如果他能早一点得到这个……是不是他的孩子就不会死了呢？


    他开始继续研究所谓“系统”，究竟这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他“死而复生”？


    复生的本质到底是逆转时间，是改线现实，甚至它可能是凭空创造平行世界？


    直到他将一次神速力中的动荡和他得到“系统”的时间联系到了一起。


    一场影响到了许多平行世界的波动击碎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障，维度和维度之间的隔阂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薄弱。


    也是这样一场动荡，在给不少平行世界带去了危机的同时，也给不少世界带去了机遇。有些世界相撞，不同的元素融合在一起诞生了新的存在；有些世界壁垒破碎，面临着暴露在虚空之中的危机；有些世界时间混乱，在那些勇于站出来的人们手中渐渐恢复和平。


    ……在这样的动荡之中，有一些存在于“高维”的东西——能被称作为“系统”的东西落到了他们的维度。


    或许是偶然，也或许是精心挑选，他们“绑定”到了一些符合某些条件的人身上，让这些人如同获得了超能力一般，得到了全新的力量，来自高维的力量。


    布鲁斯听完“蝙蝠侠”的阐述后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已经遇到过至少三个这样的人了？


    ……都掩饰得很好啊。


    不过，布鲁斯已经有头绪了。


    “蝙蝠侠”所提供的情报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当他将那些此前没有在意的蛛丝马迹都拼凑在一起，就能找到通向真相的道路。


    并且此刻他对如何解决“蝙蝠侠”身上的问题这件事——已经有了计划。


    第145章 绝望骑士029


    0145.


    “蝙蝠侠”所提到的系统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程序，如布鲁斯曾经见过的蝙蝠螨或者捣蛋鬼先生那样的高维存在，这些“系统”可以完全无视低维度的自然规律，以一种合乎它们逻辑的手段创造出让低维人无法理解原理的现象，这些现象在他们的眼中近乎魔法，只是魔法的规律也无法真正解释一切。


    正如“蝙蝠侠”的“读档”，一种将现实世界解构并混入游戏逻辑的能力，让他能够做到于现实中像电子游戏一样回档再来。


    按照“蝙蝠侠”的说法，系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将其他人标记为衍生物。不一定非得是从属关系，也可能只是经过过就被打上了某种标签。


    就好似在战斗类的游戏中被定义为同伴的人物会在小地图上以绿点标识，被定义为敌人的则是红名出现会有相应的提醒；在经营类的游戏里雇员会被标识为员工，可以查看其相关数据和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在恋爱模拟游戏里大概还会被标识为可攻略对象，见到他都在眼前跳出几条可选的对话框。


    当然，就像是“蝙蝠侠”的这种回档方式不会被其他人知道一样，如果布鲁斯曾经遭遇过这样类似的存在，他也很难发现一切。


    只不过他相信凡是存在过的东西，就必然会有蛛丝马迹。


    比如L公司的主管。


    如果给他见过的所有人排一个从上到下的列表，列出最有可能拥有系统的存在，那第一个显然就是那位神秘的主管了。


    关于L公司布鲁斯还有很多没有搞清楚的部分，他现在唯一能够得到的结论就是这很可能是和那个被反复提到的，影响了多个镜像世界的波动有关。


    那场波动将另外一个世界的概念和他们的世界融合了一部分，导致了后续的事情发生。


    而其次一个会拥有系统的人……


    就是布鲁斯在W巢见过的玛莎了。


    她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一样，他们同样提到了那场“影响所有世界的波动”，那场……让他们获得了“系统”的变化。


    这种超出维度的力量让获得者得到了超出其他人能理解的能力……


    比如在W巢那个世界的大灾变中，独身一人拿出了许多超出世界水平的科技，创造了一个从不存在于那个世界的社会运作体系，并以此撑起了人类的半壁江山的玛莎·韦恩。


    玛莎曾提到她获得了一面“镜子”，并以其为媒介和其他的平行世界互通情报，从中得到了不少消息的同时也得到了很多超前的科技。


    在那些科技的基础上，她发明并创造了更多维护了她们世界和平的技术，将所有人护在她的羽翼之下，用巢将那个世界的人类从灭绝的危机之中拯救了出来。


    她已经研究这些科技很多很多年了，如果是她的话，布鲁斯认为她有能力解决“蝙蝠侠”身上的系统报错，并且她也不会拒绝帮助他。


    因为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布鲁斯，玛莎都会对他抱有善意……就像是布鲁斯总是忍不住在乎所有世界的小鸟们一样。


    为人父母的心总是相通的。


    这座城市的危机很快就会被解决，在阿卡姆骑士和他雇佣的丧钟带领的整支军队倒戈、崭新的力量加入到这座城市里之后……


    黑暗很快就会过去，明日的阳光依旧会一如往常地洒落在哥谭市的高楼上。


    布鲁斯已经提前很久准备好了建造镜面跳跃装置的材料，他们会将“蝙蝠侠”送往W巢的那个世界接受治疗——与此同时，布鲁斯坚持带上骑士一起去。


    他认为骑士的身体完全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他身上的后遗症不仅几乎每晚都在折磨他，而且还导致了他的身体机能一直达不到最佳的状态，如果没有特制的装甲防护，整夜整夜的战斗会让他完全垮掉。


    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也需要更加专业，更加先进的治疗，而不是丧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三脚猫心理医生。


    ——虽然敬业的丧钟确实找来了足够专业的医生，但既然他们毫无作用，布鲁斯也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水平。


    W巢的科技在各个方面都先进不少，特别是在人体这方面……骑士可以在那里得到更专业的治疗。


    而且让他两一起去，布鲁斯更是希望能在“蝙蝠侠”真正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他两能好好谈谈。


    “蝙蝠侠”和骑士都暂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布鲁斯协助着对这一夜的混乱进行了收尾，在公众面前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发表了鼓舞人心的讲话；和芭芭拉一起鼓励吉姆·戈登去成为哥谭市下一任的市长，让真正正义的人站到这个位置上才能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介于布鲁斯已经自行准备好了镜面跳跃的手段，他也不需要通过完成主管的任务来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这次的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主管会因此不悦吗？布鲁斯很质疑这一点……甚至他怀疑，所谓的“任务”一直不是他被送到镜像世界的主要目的。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当二人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之中，布鲁斯抽空向蝙蝠侠提出这一问题。


    在熟悉的房间中，布鲁斯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他顺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于镜像世界中他奔波了一整晚，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了。


    “小丑又一次露面了。”


    蝙蝠侠站在一边说道。


    “就在你离开之后的不久。”


    布鲁斯正在解开自己衬衫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视线看向对方：“当天？”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蝙蝠侠沉吟道：“……他在找你。”


    小丑非常明确的，在找“布鲁斯·韦恩”。


    但他没能找到，因为布鲁斯在那个时候暂时不在这个世界之中，不管小丑使出什么手段，布鲁斯也是无法出现的。


    蝙蝠侠到可以使用布鲁斯的身份出现，但是这样的话蝙蝠侠就无法同时兼顾到需要蝙蝠的场合。


    介于他们已经没有被怀疑是同一个人的身份危机，蝙蝠侠选择了直接让布鲁斯销声匿迹。


    布鲁斯垂眸思索起来。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看向蝙蝠侠：“还记得那天小丑杀死了亚历克斯的事情吗。”


    蝙蝠侠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在杀死了亚历克斯之后说了一句……‘这一天怎么没有重新开始？’。”


    “小丑就是那第三个拥有‘系统’的人。”


    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主管有着能够“重启这一天”的能力。在失态的发展不如祂所希望的那样的时候，祂就可以像是“读档”那样回到一天的开始，同时手握着祂从接下来的发展当中得到的情报，“预知”会发生的一切。


    就如同布鲁斯刚刚离开L公司不久后的那一次危机，他想赶到罗宾受害的现场去，在他刚一下楼的时候主管就已经派人送车和装备过来了，就像祂完全知道布鲁斯会在那个准确的时间点看到新闻并到达楼下一样。


    而小丑……他知道这一件事。


    在整个哥谭没有人意识到时间在被一次次重启的时候，小丑察觉到了哥谭有时候会被“重新开始”。


    他可能没有失去主管“读档”之前的记忆，也可能他有着别的什么方式获知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一切……


    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也拥有一个“系统”。


    系统之间的程序冲突，让他规避了“读档”的清洗，保留了本该失去的记忆。


    所以他知道一天会被重启，并且他认为……杀死“L公司”的员工，就能重启这一天。


    那么说明主管做过这件事，在L公司的员工身死之后直接重启这一天来规避他们的死亡。


    小丑想要确认这一点，所以他杀死了亚历克斯，以确认“L公司员工”的死亡是否是触发重启的要素。


    但亚历克斯是死亡并没有引起时间重启，所以小丑将他的目标转为了很可能更有价值的布鲁斯。


    当时他想杀死布鲁斯的举动被蝙蝠侠的来到而破坏了。


    他很可能没有想过暴露他的神备，毕竟布鲁斯在他眼里已经是将死之人，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但蝙蝠侠将之破坏并救走了布鲁斯……


    小丑就进行了他的第二次计划。


    从蝙蝠侠的讲述之中布鲁斯得知了他离开之间的事情，小丑绑架了提姆以引他出来，想要用计将他在郊区无人之地杀死。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如果他真的在这里的话，他是会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去救他的孩子的。


    那时候理智大概不太能关住他的脚步，受困的提姆将会是第一优先级，所以他将有大概率着了小丑的道，被对方杀死……


    ……或许，在某种时候真的发生过这种事情。


    所以他才会被主管以一个“突发任务”直接丢到镜像世界中去。


    任务内容根本不重要，目的就是让他别死而已。


    提姆现在已经安全了，蝙蝠侠又一次打败了小丑拯救了世界。


    不过，随之而来的另外的问题……


    第146章 黑白双王01


    Chapter·9


    0146.


    “布鲁斯·韦恩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需要看着黑面具的脸，杰森都能从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当中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此刻坐在餐桌的一头，穿着红头罩的制服，不过没有戴头盔只带了遮住上半张脸的多米诺面具，他皮衣的拉链拉上了半截，将他里侧紧身衣的图案掩在阴影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一身笔挺西装的黑面具。


    他们头顶的灯明亮地照亮着桌面上的华丽的菜式，诱人的香气不断飘散。


    杰森也不和黑面具客气，既然是请他来吃饭那他就吃吧。


    正好打了一天架还真有点饿了。


    只不过杰森对罗曼·西恩尼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执着于给他当爹这件事有些搞不清始末，他不是前段时间还在和黑面具互相敌对吗？怎么这家伙自己单方面开始惺惺相惜了。


    “我想你为自己选择靠山的眼光可以变得更好一些的。”


    黑面具设立这场宴请自是有他的目的。


    “布鲁斯·韦恩破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虽然他不至于真的到哥谭街头讨生活，但是想让他如同以前供给蝙蝠侠那般供给你就没可能了——甚至他自己都不能再过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了。”


    托布鲁斯·韦恩失口在人前喊出了红头罩本人的真实名字的缘故，黑面具从他的线人那里得到了这个情报，并很快判断出了这个哥谭市新玩家的真实身份——布鲁斯·韦恩领养的二子，已经被认证为死亡的杰森·陶德。


    这个出生街头的男孩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坚韧和聪慧，十分适合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黑面具本人没有孩子，他也看不起布鲁斯·韦恩那样到处捡孩子的行为，要给自己找一个继承人就直接找一个最好的就行了。


    “那个德雷克家孩子在名义上算是你的养弟吧，”黑面具循循善诱着：“前段时间被小丑绑架并折磨，韦恩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甚至不管小丑把场面搞得怎样难看，布鲁斯·韦恩愣是就一点面都没露，也不知是在破产之后被打击到再也没法出门，还是真就一直如此胆小如鼠。


    就像是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什么优秀的继承人——更何况，那家伙现在也没多少产业可以被继承了吧？


    杰森听着黑面具的挑拨，慢悠悠填饱了肚子。


    “非常动人的演讲。”


    杰森先礼貌性地赞美了一下。


    “但是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我没有在拿布鲁斯当我的靠山、金主，或者别的什么你暗示的词汇……”


    “是布鲁斯需要我的保护。”


    杰森信誓旦旦地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黑面具觉得在杰森这话之前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想让杰森来当他的继承人完全不需要和布鲁斯·韦恩争抢什么！


    前些日子德雷克被小丑绑架的时候布鲁斯·韦恩没有露面，肯定是被吓得躲在被子里掉眼泪了。


    他和韦恩的定位完全不同，这个年轻人的生命中刚好缺一个向他这样年长的靠谱父亲的形象！


    而面对他黑面具再一次的诚意邀请，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却又一次拒绝了他。


    黑面具的不悦刚刚升起，杰森又在这个时候说到——


    “如果我接受了的话，布鲁斯可能会哭的。”


    这个理由让黑面具一瞬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反驳的点。


    确实没人想看布鲁斯·韦恩在你面前哭……因为那个家伙哭起来实在是太烦人了！谁能想象看起来那么高大健壮的一个男人居然能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但能理解不代表黑面具就能接受对方不按照他的安排来了。


    “这么一说，如果布鲁斯·韦恩也赞同你到我这里来‘学习’，你就很乐意为我工作了？”


    黑面具这话让杰森略微挑眉。


    这家伙不会是想去骚扰布鲁斯吧？


    房间里很暖和，杰森动作间皮衣外套的拉链滑了下来，漏出了他内侧紧身衣上……一个红色的蝙蝠图案。


    这个图案让黑面具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露出了仿佛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只蟑螂一样的表情。


    “——你在你的制服上印上了蝙蝠图案！？”


    他看到自己预订的继承人备蝙蝠染指，简直怒不可遏。


    杰森倒是一幅毫不在乎的态度：“这不过是为了昭示我要扯下蝙蝠翅膀的决心。”


    他最好看到这个以后去找蝙蝠侠麻烦，而不是打扰布鲁斯。


    黑面具冷笑一声，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都知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走的很近……


    这个年轻人莫不是耳濡目染地对蝙蝠侠也有了什么不必要的感情吧？就知道年轻的男孩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年长者作为引导，像韦恩那样不靠谱，男孩就会向其他人移情。


    杰森四下张望了一下，黑面具的品味很奢华，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装饰。


    他看见墙边装饰用的书架上摆着不少现代文学作品，他绝佳的视力让他能看清书脊上每一本书的名字……


    《黑白双王》……？


    这本书实在杰森“死去”的这段时间上市的小说，曾经披荆斩棘收获了一大堆年度的文学奖。杰森第一次听说反而不是在什么书店，而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手下划水看小说的时候……


    据他的手下描述，这是一本以布鲁斯和蝙蝠侠为原型，以哥谭市为背景，充斥着凄美的爱情和史诗般的场面的故事，是现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是哥谭自己的荷马史诗。


    ……黑面具还看这玩意？


    杰森不太信。


    他相信黑面具会看兵法会看史书，但是爱情故事是不是有一点超过了……？


    这书很可能只是他手下随便买来放在那的装饰品而已。


    “你在看什么？”


    黑面具问他。


    杰森犹豫了半秒就开口询问了：“那都是你看过的书吗？”


    见杰森主动想要了解自己，黑面具还以为自己的招安计划成功了一半，凭空多了几分耐心地回答他：“看书确实是一种充实的方式。”


    “《黑白双王》……你觉得这本怎么样？”


    杰森把视线挪回到黑面具脸上。


    “讲述了这个城市必须的统治手段，黑白两道都必不可少的铁腕……是一本非常有启发性的书。”


    杰森沉默了一会。


    他回去就会把这本书买来看一看。


    虽然不同的人看同样的书会产生不同的感想，但是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下拿这本书当爱情故事看，而黑面具则将这本书描述的如此……符合他本人的价值观。


    “……哥谭正是需要这样的铁血统治者。”


    黑面具在长篇大论之后总结。


    似乎不知怎么地他认为自己就是能给哥谭带向更远大方向的那个人。


    “听说这本书的主角都是有原型的。”


    杰森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有这样的流言——但我认为蝙蝠侠那种人并不能真正做到书中所说的那样，他不过是个藏在阴影里的翼手目动物罢了，只有单纯的黑色是不能填补哥谭的缝隙的。”


    ——蝙蝠侠并非这座城市真正的无冕之王他会证明杰森不该选择那样错误的对象作为追随者的。


    “……非常有启发性，我回去会看看这本书的。”


    是的，就这样，去找蝙蝠侠麻烦吧，让他看看谁才是这座城市的“王”。


    杰森很乐意抓住机会给蝙蝠侠找点小麻烦。


    “不过我想我该走了。”


    杰森觉得这场会面到这也就差不多了，他并不打算听黑面具继续发表那些聒噪的演讲。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的方向。


    虽然他来的时候是从正门走进来的，但这不妨碍他走的时候从窗户走出去。


    或许是他的态度让黑面具觉得他其实没有真正拒绝，所以黑面具也并未阻拦他的离开，只是说道：“我会让你答应下来的。”


    他这样信誓旦旦的说完，还嫌弃地打量了几下杰森胸前红色的蝙蝠标志：“但你最好回去就把这个标志给撕了，蝙蝠这种生物没必要再增殖了。”


    杰森耸耸肩不置可否，他一脚踩上窗棱，在发射出钩爪枪荡向远处之前最后道：“而你最好别去找布鲁斯的麻烦，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去找布鲁斯·韦恩的麻烦？


    他为什么要去找韦恩的麻烦，他本人就已经够麻烦了……


    等等，或许……


    黑面具坐在桌前沉思，他的视线扫过了墙边的书架上摆着的书。


    他想要让杰森来给他当继承人，但这个年轻人已经过了十五六岁那种能随意拿捏的年纪了，他也不可能弄到这家伙的监护权……他不可以吗？


    杰森·陶德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对吧。


    所以……要是他能合理合法地让杰森成为他的孩子，那让他当继承人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黑面具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


    ……


    韦恩宅。


    布鲁斯坐在床头正准备关了灯睡觉，房间里还有一个正在收拾收拾起床的夜行动物。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震动了两声。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关灯的手移到了手机上，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给他看沉默了。


    “什么消息？”


    蝙蝠侠察觉到了他的安静，将视线投向他。


    布鲁斯略带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蝙蝠侠：“……罗曼给我发消息约我去吃饭。”


    还专门定了一个高级餐厅……这是干什么啊？听说他现在没那么有钱了专门来嘲笑他……？这家伙有那么无聊吗？


    第147章 黑白双王02


    0147.


    杰森在书店里挑选准备阅读的书籍。


    他死了太久了，错过了不少新鲜的东西。


    而当他刚刚复活的那段时间，他又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情去阅读，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感觉有幻听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地劝他走向未知的方向。


    现在是那么久以来杰森第一次目的单纯地踏进书店。


    因为准备买的是畅销书，杰森就直接来了一家在市中心比较热闹的书店，这里的新书也足够齐全。


    看着书店门口那些陌生新书的宣传和旧书折扣说明，五颜六色的书籍海报贴在书店的橱窗上，从玻璃门看进去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柜和安静行走于期间的顾客，这里是哥谭难得安宁的一角之一，让杰森有些恍如隔世。


    走进书店的杰森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最显眼位置摆放的《黑白双王》精装版。


    他将书拿起来一看，书腰上就印刷着用来吸引人的导购语——


    “这是一个在黑暗现实的基调下暗藏着温馨的故事，非常感人。”——布鲁斯·韦恩本人倾情推荐，本世纪最畅销的史诗级巨作！


    “……？”


    杰森拿着这本还没拆封的书左右看了看，确定一下自己没有看错。


    布鲁斯都看过了这本书还给写了推荐语？那实在是不得不看了。


    杰森很享受书店里安静的氛围，他把这里从头逛到尾，挑选这些年自己死亡的时候错过的书，从封面的信息量来判断会不会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杰森优哉游哉地挑了几本书一起去结账，看了一眼收银台边上写着满六本书送哥蝙蝠侠魔女之夜系列联名盲盒，他顺手又从收银台边上的“店长力推”里拿走了一本。


    在付款的时候杰森忽然接到了一个来电。


    他一边将买好的书放进袋子里，一边歪头将电话夹在耳边接听。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芭芭拉的声音，她的尾音略微上扬，似乎是有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正摆在她的面前，几乎有一点像是上一次她喊自己去看迪克出糗的那回。


    “我想你一定会想来看看这个的——”


    芭芭拉报了一个位置，那是一家顶楼的高档餐厅，以有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哥谭夜景景色而闻名。


    这个地址会发生什么事情？什么反派又要玩花活了？有什么贩子在这里谈他们的大生意？


    ……不过如果是这种类型的事情，芭芭拉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在跟他说话。


    “来晚的话你就只能在明天哥谭日报的头条上看到了哦。”


    杰森拎着他刚刚买的书，单手拿着收银员递给他的赠品盲盒正在拆盒子，歪着头问电话的那一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拆开了盲盒的盒子，从里边抽出一个黑漆漆的塑料玩偶……


    芭芭拉低笑了一声：“罗曼·西恩尼斯在大张旗鼓地追求我们的布鲁西呐！”


    你爸爸要谈恋爱啦！


    杰森脚步一顿，钉在了书店的门口。


    与此同时他看清了自己的手中刚从盲盒里抽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他从蝙蝠侠系列盲盒里抽了个黑面具出来。


    “……我马上就到。”


    杰森咬牙切齿地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伟大的红头罩先生将手中的盲盒玩偶扔到了地上，然后一脚把它踩碎。


    ……好得很啊西恩尼斯。


    很快，机车发动机的嗡鸣声就飞速的贯穿了几条街。


    ……


    ……


    布鲁斯其实最近心情不怎么好。


    在从骑士的世界得到了关于“系统”的情报，将视线再一次放到“主管”本身上之后……布鲁斯意识到他从很早以前就十分在意“主管”的目的是什么，但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在真正付出行动去揭露这件事上显得没那么主动。


    看似是L公司神秘莫测，其存在虚无缥缈到让人无法下手，他为其在哥谭建造实体已经是一种逐步解开其真面目的方式……


    可布鲁斯知道，他自己绝不止能做到这个。


    排除超自然的影响，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段他被抹去的记忆。


    但现下他没有任何恢复那段记忆的手段，甚至科学的手法完全无法探究出他缺失一段记忆这件事。


    他在魔法侧寻求帮助，电话打给之前问过的康斯坦丁，对方的答复是：“这个简单，要不你试试我上次说的灵……”


    然后布鲁斯就把电话挂了。


    康斯坦丁能给什么好建议？


    于是他便去询问扎塔娜。


    远行已久的扎塔娜答应会为他尽快赶回来，但她实在是有些无法脱身的事情要忙，所以布鲁斯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布鲁斯又刚好找不到什么能忙的事情，也只有L公司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却也不足以填满他百分百的日程。


    所以当黑面具莫名其妙发来邀约的时候，布鲁斯也就欣然前往，准备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些什么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当他来到那家餐厅，侍者带他入座的时候……


    迎面而来的是罗曼·西恩尼斯塞到他手里的一大捧玫瑰。


    这是一家需要提前很多个月预约的高级餐厅，布鲁斯以前在这里有常用的位置，就在炙手可热的窗边景观位，不需要预约就可以随时过来，所以他对这里的环境还算熟悉。


    这里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很大，中间还有装饰性的花草隔断，只有侍应生游走其中。


    餐厅的设计让人不至于轻易听到邻桌的客人之间窃窃私语的谈话，或是窥探到他们太多的隐私。


    但花草隔断不是金库大门，只要把视线转向那里，影影绰绰之间还是能够看清隔壁。


    布鲁斯落魄的消息早就提前几百年传遍了整个哥谭，他还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是跟昔日朋友见面低声下气请求帮助，还是跟旧日情人相会但双方地位已然翻转？


    已经有发现了他的身影人视线悄悄跟随上来。


    布鲁斯手中被塞入了一大捧红玫瑰。


    扎得漂漂亮亮的玫瑰花束娇艳欲滴，这一大束花中甚至没有作搭配的其他花种，全都是绽放着的鲜红玫瑰。


    他站在桌边还未入座，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看向眼前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黑面具。


    “罗曼，这是做什么？”


    正是晚餐的点，餐厅已经坐满了人。


    布鲁斯不觉得黑面具会做不到包场，想要清空这里的其他食客，要么金钱要么武力，黑面具两个都有。


    他就是想要观众。


    “我亲爱的布鲁斯……”黑面具微微拖长了尾音，“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不如给我一个机会？”


    他就是要人看他在这里演深情。


    而布鲁斯有一点后悔来了。


    不过就算他这次不来……黑面具为数不多的优良品德就是足够坚定。


    “哦罗曼……”布鲁斯顺手将花束塞给旁边的侍应生，通常来说他们会代为保管并让花朵保持新鲜，直到顾客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他们——但布鲁斯在走的时候会尽量跑快一点让他们还不了给他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过去”啊？以前他们就没有多熟好么。


    布鲁斯发誓，在他的学生时代绝对没有和罗曼这个家伙有点什么——除非因为当初的他内心毫无波动到一点情绪都没有，这块记忆已经被划分给蝙蝠侠那部分了。


    布鲁斯顺手拉开椅子坐下，他最好今天解决掉，而不是把事情留给明天的他自己——因为他已经听到快门的声音了，见鬼的这地方有记者？——他今天怎么做将影响到明天的头版头条怎么说。


    黑面具轻叹一声，这一轻叹仿佛藏着万千情绪，多少语言都无法描述他的内心深处埋藏多年的感情。


    接着黑面具继续说到：“你已经忘记了吗，自从我们学生时代开始……谁能够不被你吸引呢，我亲爱的布鲁斯？”


    在他的表现之中，仿佛过去的布鲁斯对他而言是多么璀璨耀眼的存在，自他们年轻时的相遇开始就一直让他无法忘怀。


    只是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困境阻挠着一个想要拥抱爱情的男人，他只能远远看着布鲁斯在明亮的聚光灯下散发他的魅力——那是整个哥谭最耀眼的蓝宝石。而他，却一直行走在这座城市最黑暗的泥潭之中，只能远远地用自己的方法守护着心中的那束红玫瑰……那么，那么多年啊，他一直压抑着自己这份埋藏在心底的情绪……


    人说，喜欢就是占有，而爱则是深深的克制，他罗曼·西恩尼斯为了学生时代那镌刻在心中的白月光一直隐忍到今天，他行过漫长的旅途，却不管遇到多少人都不像他……


    只是到了今天，到了布鲁斯·韦恩从那耀眼的光芒之中跌落，从他的王座上坠下来……他罗曼·西恩尼斯才怎能就这样看着自己心中那最明亮的一抹月光落在哥谭深深的巷子中香消玉损？那样的人，只有哥谭高处最纯洁的空气才值得他呼吸，只有这座城市最优美的风景才值得他驻足，他生来就该生活在珠宝堆砌的华美建筑之中，他不该为金钱烦恼哪怕一分一秒……布鲁西失去了他的财富，但他罗曼·西恩尼斯完全可以继续守护着那个人孩童般纯净的笑容。


    时至今日，黑暗中的王者终于第一次选择了放纵自己的情感……


    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


    这个人看起来完全沉浸到自己的剧本里边去了。


    布鲁斯嘴角抽了抽，重新做了一下表情管理。


    作者有话要说：


    [化了]滑铲大失败，没赶上，唉，界园


    第148章 黑白双王03


    0148.


    黑面具对于自己构造的剧本十分满意。


    所以压根没想过布鲁斯会有多坚决地拒绝他。


    就算韦恩对他不感兴趣，但是对方怎么可能受得了现在这种落魄的生活？哪怕对普通哥谭人来说他仍旧是属于有钱的那一部分，但是从小到大过的都是整个城市最顶端的那种日子，又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中等水平的生活？他将失去他生来就拥有的特权，没有随时为他准备起飞的私人飞机，不能直接用钱在这个城市里堵住任何人的嘴，就连他平时爱吃的餐厅也会遗憾的告诉他需要和别人一样按规矩预定。


    于是他抛出了橄榄枝，只要布鲁西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他就能继续过他曾经纸醉金迷的日子，住在他金碧辉煌的庄园里，拿几万美刀一瓶的红酒灌满游泳池，他将不用再考虑没钱的生活要怎么过，而是只需要继续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睁着那双傻不愣登的蓝眼睛待在装修华丽的房间里等着他就可以了。


    甚至黑面具给了这样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当前情提要来作为台阶，他不会让人抨击布鲁西落魄到只能抱别人大腿，而是会让大家将重点放在称赞他黑面具的用情之深——没有任何人会丢了面子，对吧？


    虽然黑面具自认，他不像那些俗人一样对布鲁斯·韦恩有什么龌龊的觊觎之心……但再怎么说那可是布鲁斯·韦恩，每个人多多少少总会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有一点那么一星半点的幻想吧。


    他已经开始想象之后的生活了。


    首先，他自然会很大方的让布鲁西想做什么做什么，若是他改姓西恩尼斯那自己也不会让他失了以前作为韦恩时候的那种生活水准。


    当然了布鲁斯在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干——至少他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孩子！


    红头罩那小子很听布鲁斯的话，但很明显在其他方面这个自己就是被宠坏的大少爷的家伙也把那小孩宠坏了。


    要作为自己的继承人，红头罩当然要好好端正一下态度才行！


    ……算了，还是别让布鲁斯去教孩子了。


    等自己和布鲁斯·韦恩结婚之后，他看中的继承人也就理所应当是他的孩子了，他会好好教育他的继承人，将西恩尼斯家的犯罪帝国建设得更加强大，而布鲁斯就只是个遇到事情只会抱着孩子掉眼泪的哭包，不然红头罩也不会说出布鲁斯需要他来保护这种话……不能让他再把孩子宠坏了。


    当然了，之后他也不会再让布鲁斯遇到什么要在外边掉眼泪的事情了，这要是被人看见只会觉得他黑面具无能——要掉回房间里掉。


    黑面具对这种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满意，想着以后他可以带着他选定的继承人在外边打拼，教导那个年轻人这个世界底层那些黑暗的规则，在面对了外边世界的硝烟和冰冷后，回到家就可以看见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喜悦地迎接丈夫和孩子回家……


    ……一时间罗曼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所以他也没注意到布鲁斯有点绷不住的表情管理，和他抽了抽的嘴角。


    “只要和我结婚，你就能保持你以前的生活水准——”


    黑面具抛出了他认为布鲁斯不会拒绝的理由。


    “罗曼。”


    布鲁斯打断了黑面具的畅想，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想把桌子掀他脸上再揍他一拳的冲动。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结婚？——你这家伙可真能想啊。


    黑面具到底想干什么？以前可没见他对自己有这种想法，真要从以前开始就喜欢，高中的时候就该像个正常人那样礼礼貌貌地约他出去好吗？


    虽然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他，面对那样约会的邀请都不会倾向于答应就是了——哪怕他处在单身的状态，同时情感上也不算太过抗拒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只是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让一切变得更复杂。


    而且……他并不喜欢黑面具这样阴暗的角色——不是歧视异形头的意思！


    他对另外一半的取向似乎一直都很清晰明了，美丽又强大的人，坚定且有理想……或许深色头发也算？但无论如何最好是善良且正义的存在……


    黑面具的人格魅力不足以做到像是塔利亚或者赛琳娜那样让他为之放宽标准！


    况且黑面具这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绝没有在打什么好主意。


    但在搞清黑面具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布鲁斯还是决定迂回一下，先不把他惹恼了，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敲出点什么有效的情报。


    “我很失望你竟然这样想我……”


    黑面具看到那双蓝眼睛有些失落地垂下，视线落在餐桌上的空处，没有继续直视着他。


    侍从已经给他们的桌上端上了前菜，色彩缤纷的分子料理堆放在宽大的骨瓷浅碟中心，四周全是留白。


    只不过桌上无论是食物还是红酒，都动也没动。


    “我什么时候是在乎钱的人了？”


    布鲁斯重新抬起视线，黑面具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失望。


    那双蓝眼睛很快撇向窗外，像是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他们坐在窗边最好的观景位，从这看下去就是哥谭湾最美的夜景，两侧的高楼刚好空出了一个看向水边夜色的最好视角。


    布鲁斯看向窗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他的肢体略微僵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瞬间。


    黑面具皱起眉头向外看去，但却没能看到任何意料之外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熟悉的景色让布鲁斯想起了的现在落魄的现状。


    于是黑面具便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话语，继续说道：“不是钱，而是任何你习惯了的东——我不是给你什么，只是让你不会失去。”


    不会失去这一处随时想来就可以来的夜色，不会需要进入那种陌生的普通人生活，烦恼晚餐，烦恼报税，烦恼那些他可能从来没想过的东西。


    黑面具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有价值的条件了，一上来就将所有筹码交给对方，他还没那么做过生意，已经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确实你有我现在没有的东西，”布鲁斯终于站了起来，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罗曼一时间没能理解的情绪。


    “……但你永远也给不了我我想要的。”


    他扣上了西装马甲坐下时解开的扣子，没有留下更多的话，转身离去。


    黑面具猛地站起，椅子被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他拽住了布鲁斯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步伐。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布鲁斯甩开了黑面具的手。


    “你又不爱我。”所以，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


    ……


    “哇，这种剧情放在八点档的电视上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好吗。”


    搅局者趴在天台的栅栏边，在阴影里举着望远镜往远处大楼高层望去。


    她砸吧了一下嘴巴，像是想找点爆米花来搭配这一幕。


    红头罩刚来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东西，他一只手拎着他装书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攥着拳头捏得嘎巴作响。


    不用掀开他的头罩都能猜出他现在是怎样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真的假的，”罗宾靠在墙上的阴影里接搅局者的话：“我怎么感觉你最爱看这个了。”


    他们三个远远地蹲在远处高楼的天台上悄悄摸摸看热闹。


    实际上最先发现一切的是搅局者，她路过时的惊鸿一瞥，看到了布鲁斯的身影。


    正在疑惑布鲁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看到有人往布鲁斯怀里塞了一大捧的玫瑰花！


    哇，有人在追求我们的布鲁西宝贝？


    搅局者努力看清对面的人是谁……等等，黑面具！？


    大八卦！


    告诉芭芭拉！告诉卡珊！告诉提姆！分享给大家！


    红头罩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画面，然后冷静把手上的塑料袋放下，然后在这天台上准备开始找狙击点位。


    他要一枪狙死那个把棺材板往自己脸上扣的神经病。


    黑面具怎么想的！！他怎么想的啊！？


    碰了一大束玫瑰花去找布鲁斯！？


    他那是想找自己当继承人吗，他就是惦记布鲁斯！！


    今天他就要把这个自寻死路的家伙送去往生，看看是他的脑壳硬还是自己的子弹硬——


    罗宾看到红头罩找了个位置开始从自己的万能腰带里掏狙击枪组建拼装的时候赶紧上去拦——这人怎么还随身带这种东西啊！？不是说好不掏枪神谕才喊他过来看热闹的吗！


    红头罩拼一块罗宾就在边上偷一块。


    红头罩恼了就直接骂：“再拦我就先杀你！”


    他早就想揍这小代替品一顿了，只是对方太安分了一直没找到什么有效的借口。


    虽然他现在精神也不能说太正常，但好歹还是比以前理智很多的，要是放在他精神更混乱的那段时间他就直接揍，揍就揍了还要什么理由。


    “虽然这种情况一般说‘我们不杀人’这种话，但是我现在想说——”罗宾眨了眨眼睛：“我有一个好主意。”


    他弯起嘴角有些狡黠地笑起来：“要不要来一起？”


    “要要要，”搅局者飞快挤过来，她拍了一下红头罩的胳膊，像是准备说服他：“这小子坏透了，他肯定有更有意思的东西。”


    “提醒一下，”神谕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来，她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热闹肯定不会少了她的那份：“蝙蝠侠很快就夜巡到这个街区了，如果你们做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的话，最好早点撤。”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布鲁斯，桶调理得太好以至于我们提宝少了一顿毒打[眼镜]


    [眼镜]点赞过万主播下期更新黑面具晚上做梦内容详情（？）


    第149章 黑白双王04


    0149.


    “你又不爱我。”


    黑面具看到那双蓝眼睛短暂地看向他，然后布鲁斯很快又别过了头去。


    他想要什么呢？


    布鲁斯·韦恩出生就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上帝给他安排了最美好的一生，他理应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理应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收入怀中。


    但是命运让他在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虽然黑面具从不认为父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他一度嫉妒布鲁斯的命运，但显然这个性格柔软又天真的男人并不这样认为。


    他天生就该拥有很多的爱，可命运将之夺走，导致了这个在缺少爱的环境中长大的男人在成年之后不断收养有着同样命运的男孩，妄图弥补曾经那个站在巷子中孤独的自己。


    他想要什么呢？


    黑面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确实是他想岔了，向落魄的布鲁斯提供优渥的生活并不能吸引他，说不定他还觉得没钱的日子过得新鲜，没吃过街边小摊充满科技的汉堡，没跟着人群挤进电影院去看热映期人山人海的电影，热衷于探索没尝试过的生活，他或许真的不在乎金钱。


    况且，就算他现在对比起曾经算是落魄了，但是也不会真的过上什么哥谭底层人民的生活，至少红头罩那孩子就不会看着布鲁斯在哥谭真的吃上什么苦。


    布鲁斯不在乎那些他许诺的生活条件，他想要的是爱。


    黑面具以为自己已经把布鲁斯·韦恩想象得很天真了，没想到事实还是要更深一筹。


    他追求家庭，追求爱情。


    你不爱我，所以我不会答应，因为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感情。


    黑面具认为布鲁斯应当是一个追求纯净情感的男人，毕竟早些年他还浪迹花丛的时候可从没有他的任何一个跟他约过会的对象跳出来说他的不好，都是没有丑闻的好聚好散。


    想到这里，他觉得他或许可以更坦白一点——这样等他们结婚以后布鲁斯不会因为被隐瞒过而向他生气。


    于是黑面具这样说道：“我们可以组建一个非常好的家庭，我们的孩子也会继承意志走向更远大的未来。”


    家庭，他可以给布鲁斯一个这个，这必然是他想要的。


    黑面具的话让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神情。


    孩子？


    谁跟你有孩子？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实在想要要不隔壁左转大都会，问问莱克斯·卢瑟试试呢？


    “那个孩子很有潜力，在我的教导下他肯定能在哥谭成就更大的……”


    黑面具还在继续。


    而布鲁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原来你在惦记我儿子！？


    布鲁斯不在乎有人盯着他，就算黑面具把玫瑰花捧到他脸上他都能随着气氛敷衍两句，要他顺着对方演一演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还能顺便打探打探情报——但是黑面具搞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为了杰森就完全不能忍受了。


    就在黑面具还在畅谈他的野望的时候，布鲁斯反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红酒杯，直接整杯泼到了黑面具脸上。


    冰冷的酒液一般洒在了他的面具上，一半浸透了他整齐的西装。


    “你在打我孩子的注意？”


    布鲁斯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的黑面具，对方在布鲁斯往他脸上泼酒的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黑面具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


    “那孩子很显然需要一个我这样的引导者。”


    他显然自信满满，现在的布鲁斯已经不能给红头罩提供这座城市最好的资源了——更何况他又能教他什么呢？


    他既然爱他的孩子，那肯定知道什么才会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这里算是公众场合，布鲁斯就准备上手揍他了。


    罗曼·西恩尼斯此人简直不可忍受！


    布鲁斯已经不想在这里听这个人侃侃而谈了，他开口时语气也少了平时扮演出来的那种语调，多了几成显而易见的冰冷：“你的自信让人难以置信。”


    他随手将手中的空杯子扔回桌面上，转身就走，只留下黑面具一个人被泼了一身红酒站在原地。


    抱着托盘站在一边的侍应生有些害怕地站在远处——那可是黑面具！万一他现在被惹怒了想杀人怎么办？


    站在原地的黑面具沉默了良久，终于是轻笑了一声。


    布鲁斯为了杰森向他生气……


    他还记得曾经在去向阿卡姆的车道上撞上了胡乱开车的布鲁斯，而对方哪怕一身狼狈，看到他的第一眼却是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他一直认为布鲁斯就算不是他自己塑造出来的那般天真形象，也不会有多少血性；他的软弱简直太过显而易见了。


    但现在，布鲁斯离去的背影意外的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布鲁西独自一人的时候是怯懦的，但为了他的孩子他又能坚强起来。


    黑面具越来越期待家里以后的情形了。


    至于布鲁斯当下的拂袖而去？


    可能只是他目前的做法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


    毕竟一上来就跟布鲁斯提起结婚这件事似乎是有些太快了，他可能吓到这个刚经历了变化的少爷。


    他甚至没有准备好戒指，只是带了一捧玫瑰花去，诚意也没做到位。


    确实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计划不够完善这件事，不过他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了，接下来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比如下次和布鲁西先从约会开始？


    ……


    ……


    “你手机在震。”


    蝙蝠侠说出这话的时候，布鲁斯的手机已经在床头柜上震了好一会了。


    布鲁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直到手机停止震动才闷闷地叹了口气。


    蝙蝠侠走过来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未接电话的显示。


    果然如他所料，黑面具的来电。


    今天晚上布鲁斯赴约出门，蝙蝠侠虽然在城市的另外一头夜巡，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甚至知道本该跟他一起夜巡的小助手罗宾收了条短信就找借口离开是跑去看热闹了。


    搅局者、罗宾、红头罩，三个色彩斑斓的脑袋堆叠在餐厅对面的大厦天台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小小声密谋要怎样让黑面具得到教训。


    显然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对黑面具胆敢把主意打到布鲁斯头上这件事非常的不高兴。


    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疯传起了黑面具在高级餐厅捧着玫瑰花约见布鲁斯·韦恩，结果却被泼了一身红酒不欢而散的消息了。


    甚至还有从植物叶片的间隙之间拍的短视频，拍到了布鲁斯是怎样不悦地甩手就走，怎样被黑面具拽住手腕地拉住，然后又怎样拿起酒杯泼了他一身红酒的。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只能隐约听见几个似是而非的词汇，但肢体语言已经有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了。


    在现在这个时代，新闻八卦的传播速度可比以前的纸媒时期快多了。


    放在以前，布鲁斯至少要等早上起床才能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八卦消息，而现在，他前脚刚走出餐厅，后脚Lex Tok上刚刚上传的偷拍的短视频就已经有四五位数的点赞了。


    布鲁斯还以为他“破产”之后，公众对他的关注度会终于降下去。


    他本来已经在期待大家不再每分每秒地在乎他在做什么的那一天，而显然黑面具这神来一笔让他的期待完全泡汤。


    也或许，不管他有钱与否，这座城市对他的关注永远不会变，就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拿着布鲁斯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在他眼前又一次亮起了一下。


    他干脆利落地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黑面具又约你出去。”


    蝙蝠侠平静地说。


    “……你替我回吧。”


    布鲁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尝试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蝙蝠侠手速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什么发送过去，然后还顺手从布鲁斯的聊天表情包里选了一个小猫表情一起发过去——这个表情他经常在群里看到卡珊发，卡珊特别喜欢发各种能表达情绪的表情包。


    接着蝙蝠侠把手机扔回给布鲁斯：“替你答应了。”


    “——！？”


    我是让你给我拒绝！


    布鲁斯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蹬开被子翻身坐起，瞪着蝙蝠侠。


    搞什么？


    “黑面具最近小动作有点多，他的走私路线在往哥谭弄来一种很新的药剂原料……正好是个机会，你去打探一下。”


    现在某种新型药剂正在流入哥谭，这种能够极强地挑起人特定情绪并带来不同方面的能力增强的药剂对人类身体有着症状尚且不明的改变，还有不容小觑的成瘾性，绝不是该容忍让它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布鲁斯：“那只能希望婚后罗曼能支持我资助蝙蝠侠的小爱好了。”


    最近蝙蝠活动的钱都是他直接从L公司的账上划的。


    介于在L公司还真没人能管他，以至于甚至比在韦恩集团的时候用起来还方便。


    所以他实际上没有公众想象的那样穷困潦倒。


    “去花完西恩尼斯家的钱也算是为蝙蝠事业做出贡献了。”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


    布鲁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和黑面具的对话框。


    比起邀请他去更加公众场合一些的餐厅共进晚餐，这次的邀约地点直接定在了黑面具自己的地盘上。


    对于黑面具给出的时间地点，蝙蝠侠直接替他答应了。


    ……见鬼这家伙还给罗曼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之前很喜欢这只小猫的表情包的！是卡珊发给他的！


    现在他有点不喜欢了。


    蝙蝠侠毁了他的小猫表情包。


    布鲁斯嘴角抽了抽，放下手机看向蝙蝠侠：“你回的，你替我去。”


    谁答应的谁去。


    蝙蝠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会跟着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黑面具：给我发可爱小猫表情包？喜欢我。


    第150章 黑白双王05


    0150.


    昏暗的码头……


    生锈的集装箱被额外的铁皮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死死地封住了储藏在其中的货物。


    只是从这个集装箱下缘的缝隙里，有着水似的透明液体慢慢地流淌出来……


    ……


    ……


    “布鲁斯老爷，西恩尼斯家的车在外边候着了。”


    阿尔弗雷德对着正站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打上领带的布鲁斯说到。


    黑面具直接派人到韦恩家来接他过去，车已经在外边等了有一会了。


    “我不得不说，当我看到你往你的约会对象脸上泼红酒的视频的时候，我没想过你还会愿意跟西恩尼斯先生出去约会。”


    阿尔弗雷德为他穿上风衣外套。


    “我往他脸上泼红酒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


    布鲁斯嘟囔了一声，要怪就只能怪那个住在他家地下室里的家伙。


    “布鲁斯，”提姆站在门边探出头来：“我能跟着你去吗？”


    他没换罗宾制服，而是穿着一身红色的套头连帽衫，意思很明显了。


    “不行。”


    布鲁斯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就不说别的——万一黑面具一看，哎呀你家这个小孩也不错，然后又开始连提姆一起惦记了怎么办！


    那家伙，想偷人小鸟的！


    “如果需要打探消息的话我可以帮忙——”提姆站在门边说到。


    罗曼·西恩尼斯那个家伙竟然肖想布鲁斯，让布鲁斯一个人去怎么安全？而且……而且如果他不跟着去的话，八成会有另外一个红红的东西提着枪闯进去，要是打起来……


    “这种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布鲁斯在走出门口经过他的时候摸了摸提姆的头。


    不管这件事在别人眼里具体有着怎样的意义……是他准备去一个犯罪领主的地盘卧底打探消息，是他根据计划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以方便其他人检查黑面具码头走私的货品，还是说他“破产”以后要逢场作戏准备从西恩尼斯家那掏点好处……但是在黑面具的角度来说，这其实就是一场约会而已，甚至，还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约会。


    再怎么说找约会对象来自己家里，也不会是让对方来面对什么刀山火海的危险场景吧。


    布鲁斯知道他的孩子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去深入虎穴，不过这确实不太有必要。


    黑面具此人虽然危险，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趁着这个机会你去码头搜寻一下，黑面具走私的危险品在那应该留有线索。”


    蝙蝠侠大概已经对此有所计划了。


    提姆睁着那双蓝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才点了点头。


    ……


    ……


    安全屋内灯光明亮。


    杰森给自己泡了壶茶，打开了阅读灯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翻出那本他才从书店买来不久的畅销书《黑白双王》。


    在此之前他已经看了一部分了，但是介于他总是没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能够用以阅读，只能靠碎片化的时间来慢慢看完一本书。


    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杰森靠在沙发上继续他上次看到的部分……


    【白王一身泥泞地爬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那个人正站在尽头看着他。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这个地方，一时不禁有些错愕地看过去。


    在月光下，那人的身影被模糊成一片朦胧的黑色。


    “你还会回去吗？”那个背光的人影站在他前方不远，问到。


    白王笑了，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倒映出的是璀璨的星海。


    “为什么不呢？”他一身泥泞，却语气轻快：“等我重新夺回一切的时候，我的城市会再一次高呼我的名字，教堂里将再一次唱起歌颂我的赞美诗。”


    “倒是你……”白王站起来，他拍去身上的泥土，“‘漆黑的王冠’下落不明，你还不去找吗？”


    “我不需要。”那人的面孔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是我的存在给它带来价值，而非它赋我荣光。”


    皎洁的月光在空中高悬。


    “我带着什么，什么就是‘王冠’。”】


    杰森刚刚投入到阅读的氛围中去，待他才翻过一页——


    恼人的通讯就打断了他难得的安宁。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杰森接通了电话。


    “你最好有点什么重要的事。”


    “按照我们前不久定下的‘合作协议’，我应当通知你这个——”提姆的声音在那边响起：“黑面具刚刚派人来韦恩庄园接走了布鲁斯。”


    “什么——！？”


    杰森猛地站起来：“去哪了？”


    “别太激动——我提出要跟上去了，但是布鲁斯不让我跟着。”


    提姆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些复杂，“他说这是约会。”


    此刻闪过杰森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死的罗曼·西恩尼斯在欺骗布鲁斯的感情！


    布鲁斯需要被他们担心吗？理论上是不需要的。


    但是当因为某些原因他总是会被情感影响了呢？黑面具那个家伙要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诱骗了他、伤了他的心……！？


    他们以前就认识，很难说布鲁斯会不会因为黑面具打的什么感情牌动了恻隐之心，被他蒙骗。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杰森迅速问到。


    “别冲动，”提姆解释了关于黑面具的动向以及布鲁斯此行的目的，“蝙蝠侠对此有所计划。”


    杰森：“他怎么不自己去？”


    他不是理智的那一个？


    ……


    ……


    是该让蝙蝠侠来的。


    在这场最初就并非“自愿”进行的“约会”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布鲁斯有一点微妙的坐立不安了。


    这却不是因为黑面具的行为让他感到冒犯，而是……


    哥谭湾的水波荡漾，游艇的甲板上摆着鲜花和蜡烛，偌大一艘游艇上除了他们两之外就只有尽量站在远处给他们留出空间的工作人员。


    游艇在哥谭湾的水面上平稳地行驶着，远处就能看到整个哥谭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一如每晚布鲁斯眺望这座城市的时候那样，将所有夜色中的黑暗藏在无尽的灯光之下。


    黑面具给布鲁斯面前的高脚杯倒上红酒：“我想，你应该是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这架能容纳几百人的游艇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是侍从也尽量远离到了不会打扰到他们的地方。


    和上次黑面具特意选在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完全不同，这回他真的有思考过。


    “至少在地点上比上次好一点了。”


    布鲁斯接过了这杯酒，但他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晃了晃。


    水面上确实很安静，风吹过他们的耳畔，带他们远离城市的喧嚣。


    “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说什么让我想把酒泼到你脸上的话。”


    再当面提及惦记什么找杰森来当继承人——总是惦记他的孩子布鲁斯还是会生气的。


    “我到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黑面具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闻言布鲁斯表现出了适当的好奇。


    “当初那封信你收到了吗？”


    “……什么信？”


    布鲁斯困惑地偏了偏头。


    “算了，可能是从没寄出去过。”


    黑面具摆了摆手，略过了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们聊起其他的事情，言谈间偶尔提及黑面具最近在做的事情，布鲁斯就不着痕迹地打探几句，稍微摸到了点外围的消息，暂且还未触及核心。


    他们同样出生在这座城市古老的豪门家族里，有一段时间甚至是同学，不论谈起天南还是地北都能接上几句话。


    只是在话题触及过去的时候布鲁斯恍然想起了一些被他几乎遗忘的小事。


    在那段时光里他不怎么待在哥谭，为了他的理想和信念在满世界的求学，所以当他终于回到哥谭，从数年中积攒的信件里，翻看那些早已落了灰的东西时……


    他其实是收到过罗曼给他寄的信的，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看着在这座城市里暴虐行动的“罗曼·西恩尼斯”，看着那个被指控谋杀了他亲生父母后又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的黑帮暴徒……手中的信件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年幼的罗曼·西恩尼斯长期遭受来自家庭的虐待，在无尽的折磨中他想不通为何世界是这幅模样，于是他写信询问了和他家境相似、年纪相仿的其他男孩……


    这是正常的吗？


    只是他没能得到过回应。


    黑面具开始谈论他的犯罪帝国，带着些非常隐晦的炫耀，谈论他在哥谭地下弥漫的疆域和布局。


    他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将坐拥这座城市。


    ……布鲁斯开始感到愧疚了。


    抛去罗曼此人的疯狂和暴力，不提他做过的罪行或是未来还会犯下的恶孽……他此刻好像是在真心实意的谈论一场真正的婚姻，谈论一个他梦想中的家庭。


    不需要有什么血缘关系的链接，甚至不像是正常家庭关系的形式，在黑面具嘴里说出来空洞得有些可笑，像是从虚假的宣传广告中扣出来拼贴的剪辑相簿。


    因为他并不知道真正正常的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原生家庭的经历并不美好，所以他幻想出了一个他可以想象出来的、更好的可能性。


    哪怕布鲁斯并不想成为他描述的那些仅仅对于他本人来说“美好”画面的一部分，但他如果不拒绝而是继续默认的话，就像是在欺骗他。


    “等等，罗曼，”布鲁斯还是打断了黑面具的侃侃而谈，他必须要将事情讲清楚：“你知道，我答应你约会并不代表着我答应你其他事情，对吧？”


    他强调了一遍：“我们一次两次的约会不意味着我会答应你的求婚。”


    “这次我准备好了戒指。”


    黑面具信心满满地说。


    “不，罗曼，”布鲁斯感到头疼，“我的意思是……”


    就在这个瞬间，他们搭乘的这架游艇忽然猛烈地摇晃起来。


    藏在暗处的黑面具手下鱼贯而出，这样的异动明显不是自然现象——敌袭？


    作者有话要说：


    *小罗曼当年还给小企鹅人写信了，但都被家里发现了只获得了一顿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