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乌云层层叠叠压下，风起，吹得人一哆嗦。


    ‘阿爹阿爹，你看！’


    熟悉的细小叽啾声传来，瘫在火塘边休息的墨云瞬间就竖了起来，扭头便看见蹦蹦跳跳出现在山洞边缘的毛球们。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毛球们瞧着都没那么鲜亮了。


    “嗯？”


    几人都有些惊讶，“它们暴雨期是在这个山洞居住的？”


    洞口的大树确实和下方缓坡处的大树是同一品种，这些毛球们会在暴雨天过来居住好像也很正常。


    风吹过，细小的叽啾声中，带了几分惊慌。


    墨云一下子着急了，‘风这么大会把它们吹走的，可不可以去帮帮忙呀？’


    “你乖乖待着。”


    蛇苍按住小蛇脑袋，转身去找兽皮袋子。


    游远下意识跟上，被青芽一把拉住，按在墨云身边，“跟小云朵待一起，我们去。”


    游远：“……”


    他嘀嘀咕咕：“你们这是瞧不起我。”


    岩丘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我们倒是想，你有本事出山洞时利索些啊。”


    “……”


    安静如鸡.jpg。


    三个身手利落的兽人带着兽皮袋子出了山洞，他们也不管毛球惊慌的动静，逮着一个就往袋子里丢一个，踩在岩壁上，上下左右腾挪，一路走一路捡，直到袋子里满是惊慌的毛球，才捆紧兽皮袋口子，背好手攀附着岩壁回到洞口。


    袋子解开，一群毛球惊慌乱蹦，看见大树的时候呆了两秒。


    好像，到地方了。


    哎嘿~


    小毛球们惊慌的声音顿时变得雀跃起来。


    没啥脑子的小东西们蹦蹦跳跳，看见小伙伴蛇蛇和游隼也在这里，顿时更加高兴了，在山洞里蹦来蹦去，还往火堆上凑，得亏游远动作快，这才没让它们把自己烧了。


    洞外还有细小的叽啾声，蛇苍往外看了眼道：“我把剩下那几只也捞回来。”


    “行，你注意安全。”青芽叮嘱。


    “没事，小问题。”


    蛇苍拎着兽皮袋，再度出了山洞。


    外面零散的小毛球不多，虽然在风里蹦蹦跳跳，逃离的速度很快，但还是比不上蛇苍的动作，不一会儿就被他给逮住塞进了兽皮袋子里。


    踩着雨落下的前一秒，蛇苍将最后几个小毛球带到了山洞。


    解开兽皮袋子，放它们和其他毛球聚堆，蛇苍快跑几步，进入到有洞顶的范围。


    新挖的火塘和木屋距离更近，兽皮棚子下的桌椅架子早已被转移过来，侧后方就是堆叠在一起的乱石堆，不少小毛球在上面蹦跳，细小的叽啾声不比外面的雨声安静多少。


    游远随手抓了个球摆来摆去，听见小家伙的叽啾声从慌乱恢复平静，轻啧一声道：“这小玩意儿智商不高啊。”


    青芽正偏头瞧着，闻言轻笑：“总共就巴掌大，你指望它能有多聪明？”


    “也是。”


    游远放下小毛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青芽的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来道：“也不知道鹰连那边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蛇苍理着柴火，“他都自己过一年了，经验还是有的。”


    岩丘和青芽也点头。


    游远“哦”了一声，挂念了小兽人两秒，心里知道蛇苍说的是，尽量将担忧丢在一边。


    雨水渐渐变大，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渐渐连风都沉寂了。


    鹰连报平安的声音穿过沉重的雨幕传来时，游远枕着蛇苍的大腿打瞌睡，听见声音下意识坐起身，朝着洞口的方向看去。


    岩丘回应了鹰连，又叮嘱人注意安全，有事叫他们。


    过了会儿，鹰连答应的声音传来。


    蛇苍将游远抱进怀里，无奈笑道：“现在能放心了？”


    “放心了。”


    游远在蛇苍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舒展身体打了个哈欠，准备浅浅休息一会儿。


    蛇苍整理着他的长发，凑近人耳边低声哄道：“变成兽形吧，舒服些，我去给你拿张兽皮毯过来盖着。”


    “唔，也好。”


    青蛇代替人形出现在原地，盘盘绕绕占据可大一片地方。


    附近的小毛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蹿出老远，但看那突然出现的大蛇没什么动静，又毛毛祟祟地凑近，观望两秒后，直接在青蛇身上蹦跶起来。


    兽人们：“……”


    基本的趋利避害都不知道，这么蠢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是说……


    他们家游远已经弱到，连动物都震慑不了了？


    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青蛇愤愤地拍了下尾巴，“和我没关系，外面的小动物还是怕我的！”


    三人：“。”


    默默收回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蛇苍抖开兽皮毯子，给游远盖上，也顺带着将他身上的小毛球们盖了进去。


    那些小东西刚开始还挣扎着蹦了两下，之后就干脆不动了，游远用尾巴给它们撑出一条道都不往外走，活脱脱一副在哪里躺下就在哪里睡觉的模样。


    “……”


    游远撑累了，尾巴躺平，落下的兽皮毯砸得小毛球们叽啾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


    这股随遇而安的劲着实让人侧目-


    强势的雨压下，所有生灵都隐藏起来，天地间只剩雨声，乌云黑沉沉的，雨同样漆黑的森林相互映衬，冷寂感弥漫开来，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一般。


    游远在这场冷寂中忽然竖起身子，“想吃鸭翅。”


    打瞌睡的几人：？


    蛇苍将青蛇拢回怀里，打着哈欠问道：“你想怎么吃？”


    “整个切了放大料卤，要咸辣口的，放在炉子上边煮边吃，还可以准备点红薯粉放进去煮。”说着，游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期待地看向几人：“怎么样？”


    “可以。”


    三人也被他的话勾出了食欲，纷纷起身忙活起来。


    鸭翅、鸭脖、鸭掌，再加上鸭头，家里囤积的鸭子挺多，他们一次性拎了十只出来，将需要的部分剁下，放在盆里准备清洗和焯水。


    游远准备好需要的大料，左右瞧瞧，发现其他事都被几人弄完了，他干脆将暂时不需要的那些肉送回了储藏山洞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几个皮蛋。


    关上储藏山洞的门，游远赶着跟他过来的毛球们，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一群毛球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


    蛇苍站在火塘旁边，抬头看见这一幕，不由笑了一声。


    可爱。


    “你在笑什么？”游远疑惑地回头。


    “没什么。”蛇苍凑近亲了他一下，耳鬓厮磨：“就是觉得你好可爱，看着就心中高兴。”


    游远：“……”


    他红了脸，“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蛇苍亲亲他，“只对你这样。”


    “……”


    骚不过骚不过。


    游远把他推到一边，见阿爹阿父没留意他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偏头睨了蛇苍一眼，绕过人凑到阿爹阿父身边，看他们忙活得怎么样了。


    青芽像是才发现游远过来，看了眼他怀里的皮蛋，问道：“怎么还带了这个？”


    游远：“弄个凉拌皮蛋，一会儿可以换换口味。”


    “我还以为你会弄蔬菜呢。”岩丘道。


    游远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但听岩丘这么一说，他忽然心动：“要不，我再搞个凉拌黄瓜？”


    “行啊，看你喜欢。”


    游远把皮蛋往身后跟来的蛇苍怀里一塞，扭头就跑向储藏山洞的方向，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几根黄瓜出来了，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些青菜，他琢磨着等吃的时候可以放卤锅里烫着吃。


    大人忙忙碌碌准备着食物，直到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在毛球堆里呼呼大睡的墨云才冒出头来，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游近：‘好香呀，要吃晚饭了吗？’


    “你倒是能赶上饭点。”


    游远好笑地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小蛇。


    墨云还有点想睡，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道：‘太香啦。’


    想赶不上都不行-


    锅里的鸭翅膀鸭掌等都卤煮到软烂了，游远拿了碗筷碟子过来，又将提前泡发的红薯粉和洗干净的蔬菜放在旁边，两个凉拌菜则是放在了小桌上，吃的时候再起身去夹就是了。


    游远将墨云安置在他和蛇苍中间，夹了一根比手掌还大的鸭翅，筷子轻松挑下上面的肉，放到小蛇面前的碟子里，“尝尝看喜不喜欢？”


    墨云左右瞧瞧，找准角度，嗷呜一口咬住肉肉。


    煮透的鸭肉很是软烂，入口即化，咸辣入味，带着鸭肉独有的口感，吃着特别香。


    墨云开心地竖起脑袋，‘好吃，还要！’


    蛇苍剥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碟子里，“别急，少不了你的。”


    ‘嗯嗯~’


    墨云嘴上应着，一口叼着肉肉，再度快速咽下。


    香！


    小蛇吃得开心了，扭来扭去。


    游远吐掉骨头，盯着锅里半晌，挑了个鸭头放到碗里，咬下鸭舌给墨云挑肉肉。


    小蛇期待地等着。


    卤煮好的肉，不管是哪一个部位都很好吃，尤其是这会儿天冷，咸辣的热卤吃着分外幸福。


    游远认真啃着鸭头，眼角余光看见几个毛球。


    他好奇地看了眼。


    小毛球偷偷摸摸地挤过来，看兽人没有阻止的意思，直接覆盖在骨头上，窸窸窣窣地，不挪窝了。


    游远：？


    这群小家伙是吃骨头的。


    游远盯着多看了会儿，却见小毛球们从骨头上下来了，骨头还是原样，但瞧着比先前干净了不少。


    难不成是吃肉的？


    游远用筷子撕了点肉下来，放在一个小毛球面前。


    小毛球僵了两秒，叽啾一声，覆盖了上去。


    在游远的注视下，细小的窸窣动静过后，小毛球又放开了肉，重新迈上觅食的道路。


    游远盯着被留下的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第182章


    ‘阿爹你在干什么？’墨云好奇地探身。


    “它们好像肚子饿了。”游远指了指地上的肉，“喂了点肉，应该是不喜欢。”


    ‘啊……’


    墨云还是了解这群玩伴的，听阿爹好奇就道：‘它们是喝水的呀，阿爹你想喂的话可以舀一点汤。’


    “喝水？”


    几人都侧目看去。


    青芽挑了颗毛球拨弄着，有些稀奇：“居然还有喝水就能活的小东西。”


    “就这么点大，倒也确实只能喝水了。”岩丘乐道。


    蛇苍看游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放下碗筷起身，去拿了两个盘子过来，往里面舀汤。


    游远积极伸手：“我跟你一起。”


    蛇苍递给他一个盘子。


    青芽提醒道：“舀一点兑水喂就好了，咱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得留点汤在锅里。”


    “嗯嗯，知道的！”游远欢快应下。


    卤肉汤在盘子里铺了一个底，香味随着热气一起飘散出来，游远拿着盘子在毛球们面前一晃，那些小东西居然真的跟着凑了过来。


    游远舀了些水兑入盘中，用筷子顺手搅匀后，放在地上。


    这下子，不只是凑到火塘边觅食的小毛球，在山洞里打瞌睡玩耍的小毛球也凑了过来，在盘子边缘围了个满满当当，细细小小的叽啾声里仿佛透露着欢喜。


    总共就巴掌大那么一个，喝汤也喝不了多少，一盘子兑水的汤喂了好几轮毛球，才有明显的下降。


    蛇苍抬手揽着游远的肩膀，将人转了一个方向，说道：“好了，我们也回去吃吧。”


    该说不说，美食的诱惑还是很大的，游远听蛇苍提起，一下子口齿生津，反手拉住蛇苍走在了前面，还催促他：“快点快点，一会儿阿爹阿父他们都要吃完了。”


    蛇苍：“……”


    青芽回头，无奈笑道：“放心吧，给你们留着呢。”


    “留着多没意思，就要一起吃嘛。”


    游远还是那个论调。


    一家五口凑在一起，将满满一锅鸭货吃了个干干净净，那点卤汤便被他们兑了水用桶装着，放在了兽皮雨棚下，随毛球们吃用。


    “啾？”


    同样的啾声，壮壮发出来的动静就要粗糙响亮不少，游远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回头看去：“壮壮醒啦？！”


    “啾啾！”


    壮壮打完哈欠抖了抖翅膀，歪头开始梳理羽毛，方才那两声仿佛只是为了和兽人打招呼一般。


    它只是打招呼，游远可不认。


    兽皮雨棚这边有大半都在雨水范围内呢，游远伸手将小鸟从鸟巢里抱了出来，扭头问蛇苍：“要不把枯树杈搬到里面去？我怕棚子扛不住雨水，回头垮了伤着壮壮。”


    蛇苍看了眼上面茂密的树冠，道：“不会垮。”


    安抚完游远的担忧，他又道：“我来搬，你带着壮壮进去。”


    “好。”


    游远凑近，笑着亲了他一下，带着小鸟走了。


    蛇苍将鸟巢拿在手里，弯腰找准位置，直接扛起足有人腰粗的枯树杈。


    小鸟的窝最后安在了火塘旁不远处。


    山洞里到处都是石头泥土，柴火被堆在远处的山壁旁，不用担心人不在会引起大火，火堆可以一直烧着，方便壮壮玩耍活动。


    难得的大空间呢，还有那么多毛球，小鸟今年能过一个自在的暴雨期了。


    此时此刻，被惦记的小鸟——正在乞食。


    它饿了。


    暴雨落下来之前，所有动物都忙着加固居所，藏起自身，壮壮没能抓到猎物，方才又睡了那么久，食囊早就扁了。


    青芽拎着只没了五肢的鸭子，剁成几个大块后丢进水里煮熟，捞出的鸭肉块也不用撕，直接放到壮壮面前，风一吹，鸭肉散去大半热气，游隼锋利的爪子踩在肉上，低头抬头间，鸟喙轻易撕下肉吞咽。


    游隼的食量就那么一点，根本吃不完一整只鸭子，剩下的部分便装在碗里，盖好盖子后放到了架子上，留着下一顿再喂-


    哗啦啦的雨水带来沁人的寒气。


    鹰连盘腿坐在木屋的地面上，扭头看着门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火盆上的吊锅。


    肥肥兽的肉经过爆炒之后，在酱油的润色下分外漂亮，添水煮开之后，香味丝丝缕缕，占据了人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鹰连独自度过的第二个暴雨期，去年这个时候，他早窝在树洞里睡大觉，意图通过降低消耗来减少对食物的需求。


    兽人，是很能熬的。


    极限情况下，他们填饱一次肚子后，大概能熬十来天不进食。


    具体间隔视种族而定。


    鹰连去年暴雨期只吃了三顿，还都是冰冷的血食。


    虽然也挺好吃的，但这会儿坐在火堆边烤着火，闻着热气腾腾的肉汤香味，在外界大雨的衬托下，鹰连莫名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伴随而来的是只有阿爹阿父能给他带来的强烈安心感。


    肉汤太香了，鹰连舀了一碗，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随着热乎乎的汤入腹，暖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鹰连的心情莫名愉快，他哼着从游远那里听来的不知名曲调，拆了一个粉果，揉成面团后尽可能地擀开，再拿刀来切。


    从大人那里学来的流程，明明是一样的做法，最终弄出来的面条却粗细不均，歪七扭八的。


    鹰连盯着面条两秒，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不是稀的。


    他挑出一根面条，手动拉长拉均匀后，放到肉汤锅里。


    煮熟的面条全部夹到碗里，鹰连舀了两勺汤并小半肉，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了。


    满满一大碗面条吃完，肚子还有点饿。


    鹰连想起游远说的，要适当吃些蔬菜对身体好，他起身在柜子里翻了翻，取出一根黄瓜洗干净，坐在火堆边啃着。


    吃完黄瓜，将吊锅里剩下的肉汤盛出，留着下一餐吃。


    鹰连往锅里添了些水烧着，在靠近门口，烟雾比较少的位置铺上兽皮毯，躺下休息-


    暴雨期的大雨，对蛇兽人一家的影响，仅仅是活动范围缩小了些。


    不过也只是一点。


    最开始吸引他们来这定居的溶洞，在过去的一整个炎季里，并未得到兽人太多的注意，但暴雨期到来，大蛇们时不时就通过狭长的甬道跑了下去。


    甬道尽头便是溶洞，水晶依旧反射着植物散发的光，编造着柔和梦幻的景色。


    在这样漂亮的景色中，蛇崽每天都哭唧唧的，‘呜呜呜兽语真的够用了，小云朵不想学呜呜呜。’


    游远按住小蛇的尾巴，不让他逃跑，“小云朵不想跟壮壮沟通吗？”


    墨云坚持自我：‘小云朵现在也可以和哥哥沟通。’


    壮壮看着小蛇从蛋长到现在一米多长，对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很熟悉了，有时候小蛇一甩尾巴，大人们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呢，游隼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但他这话，显然无法说服大人。


    游远捞起蛇崽一顿揉搓过后，起身将其塞给了蛇苍，“今天就交给你了！”


    蛇苍低头，对上墨云的哭包眼。


    他抬手搓了两把，轻哼道：“就知道欺负你阿爹。”


    墨云：？


    他不服气：‘明明是阿爹欺负我！’


    蛇苍“唔”了一声，“你说得也有点道理。”眼见着小蛇面露期待，他笑了下，戳下小蛇仰起的脑袋，“但你还是得学说人话。”


    墨云：‘……’


    这大概就是阿爹说的，悲伤逆流成河吧。


    呜呜呜呜。


    ·


    炉窑在火焰的燃烧中变得红彤彤的，蜂蜜小面包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小蛇有气无力地游出甬道，闻到这股香味，勉强来了些精神，游到游远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小云朵想吃。’


    瞧这小可怜样儿。


    真真是让人心都要化了，但游远忍住了伸手去抱小蛇的冲动，欺负他：“小云朵说什么？阿爹听不懂哎。”


    墨云：“……”


    他憋气两秒，到底没扛住美食的诱惑，吭哧两声挤出一句人话：“小云朵想吃。”


    “真棒！”


    游远蹲下身，将小蛇抱起来挂在身上，亲了好几下小宝贝，哄道：“今天午餐弄个肉末茄子，小云朵想不想吃？”


    蛇崽无法咀嚼，尤其偏爱软烂口的食物，肉末茄子便是他的最爱之一。


    果不其然，听见游远的话，墨云瞬间精神奕奕：“真哒？”


    “真的。”游远肯定道，“还有别的想吃没？阿爹也给你做。”


    “蒸肉饼！要放一点点玉米和山药。”


    “好，都听我们小云朵的。”


    “嘿嘿~阿爹真好。”


    这会儿不是哭着喊着骂阿爹是坏蛋的时候了。


    游远笑着点了他两下，没再多说。


    蒸肉饼和茄子肉末做起来都不算复杂，游远守着蜂蜜小面包出炉后，和小蛇并排待在一起品尝美食。


    身边是蹦蹦跳跳散落满山洞的小毛球们，壮壮视力受限也不妨碍它在山洞里横冲直撞地乱飞，另外三个蛇兽人都不在家，但山洞独特的地理位置，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蜂蜜小面包的脆底很香，表面蓬松，配着芝麻香，美得让人停不下来。


    游远一口气吃了五个，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问墨云：“小云朵还要不要？”


    墨云咽下一小块面包，摇头：“不吃了。”


    半个巴掌大的小面包，为了方便他品尝，都被切成了拇指肚大小，一个就够他吃好多好多次了。


    “行，我去备个菜，你别往山洞外跑啊，这天气跑出去，就是蛇苍也很难找到你的。”


    蛇崽身上的气息本来就淡，雨一下就更难捕捉了。


    墨云才不去呢，他游到游远身上挂着，打哈欠道：“小云朵困，要睡一会儿。”


    也行。


    只要崽安全，游远不管他。


    第183章


    黑色的大蛇在森林里游进，一切危险的野兽都被他驱赶出领地，盘绕一圈后，他在边缘的一棵大树前停留，游上去看了看住在这儿的小兽人。


    小兽人正在弄辣椒炒肉，他吃了好几天肉汤，想换换口味。


    就是这炒菜的技术不行，手忙脚乱的，一锅辣椒炒肉瞧着都快成焦炭了，见蛇苍过来，也只来得及匆匆抬头喊了声哥哥。


    蛇苍见着这一幕，在屋檐下变成人形，大步进入树屋里，伸手夺过鹰连手里的锅铲，开始救场。


    有大人接手，鹰连狠狠松了口气。


    蛇苍往锅里加了一点水，在水汽烹炒间问道：“你还准备弄什么菜吗？”


    鹰连摇头，“就这一个。”


    “行。”


    蛇苍将辣椒炒肉盛了出来，提点道：“下次炒菜的时候，可以提前把需要的东西都放在旁边，别烧太多柴火，火大了不好掌控时间。”


    “嗯嗯嗯，我记住了。”鹰连认真记下蛇苍的话，捧着蛇苍塞过来的肉，问道：“哥哥吃饭了吗？”


    “吃了早餐出来的，行了，你吃吧，我就过来看看。”


    “啊，好的。”


    见他要走，鹰连下意识起身，跟在蛇苍身后，看人变成兽形就要下树，出声叮嘱：“蛇苍哥哥要小心哦，注意安全。”


    “知道。”


    黑蛇随口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下了树，消失在重叠的林木间。


    鹰连收回视线，回到火盆边准备吃饭。


    ·


    另一边。


    青棕两条大蛇行进在森林中，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们一教完幼崽，就从溶洞里逃了出来，这会儿淋着雨只觉得浑身舒畅。


    同样是小崽崽学说话，游远当年可比墨云乖多了。自诩也算见多识广的青芽和岩丘，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蛇会问出‘糖果为什么叫糖果’的问题。


    那东西，不就是糖果吗？


    大蛇头秃.jpg


    躺在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山洞里，青芽靠着岩丘，有些生无可恋，“我感觉再教下去就要蜕皮了。”


    岩丘状态没比他好到哪去，呆了好一会儿，提议：“咱们在这住几天好好睡一觉？”


    蛇嘛，一个休眠下去，时间很快就没了。


    青芽思索，青芽赞同。


    两蛇对视一眼，进入山洞里面。


    这里还有先前过来居住时，带来的兽皮和几样调味，火塘也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洞壁下堆着好些柴火。


    岩丘放出打火石来，动手烧火，青芽则是弯腰，简单整理收拾了下这片生活区域。


    火焰燃烧，驱散掉周围的湿冷。


    两人披着兽皮，靠在一起烤了烤火，开始猜丁壳，决定谁去通知家里。


    ·


    ‘远，我们准备在外面住两天，就不回去了啊——’


    兽语传来，在家里烤火的游远，和在森林里巡逻的蛇苍，忽然就得知这个噩耗，差点晕过去。


    游远抱着小蛇，往外探头，‘真的不回来了吗？’


    ‘真的。’


    ‘蜂蜜小面包也不吃了吗？’


    ‘下次再吃。’


    ……QAQ


    游远希冀，‘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回是岩丘的回应，冷酷无情：‘还不知道，会很快回来的。’


    没有准确的时间，很快就是虚无。


    游远悲伤得都快要化掉了。


    他带着小蛇，蔫蔫地蹲在雨幕边缘，也不知道毛球们是不是有驱人习性，不一会儿，他两边就跟着蹲了一排的毛球。


    随着暴雨期的时间渐长，这些毛球已经彻底变黑，豆豆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分外显眼。


    蛇苍匆匆回来，看见这一幕，差点又退出去。


    “远？你干什么呢？”


    黑蛇进入山洞，等身上的雨水掉落后，才变成人形，朝着游远走去。


    游远有些蔫地起身，朝他伸手要抱抱：“之后就咱们教小云朵了。”


    还真是在为了这件事情发愁，蛇苍好笑地抱住他，安抚地轻拍游远后背，说道：“我来教，你不用管，好不好？”


    游远埋头在他脖颈间深吸一口气，道：“算了算了，最多也就几天而已。”


    教导孩子这种事情，完全不管也太不负责任了。


    蛇苍无奈。


    游远在某些事情上，总有些奇怪的坚持。


    游远吸完伴侣，整个人满血复活，拉着蛇苍的手往火堆走去，“小云朵刚刚说午餐想吃蒸肉饼和肉末茄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蛇苍：“我都行。”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答案。


    游远去拿了两个蜂蜜小面包出来，说道：“还好，还是热的，你尝尝看。”


    蛇苍接过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带着脆底的蜂蜜小面包风味很是不错，就是有点小，两三口就没了。因而吃第二个的时候，他明显放缓了些动作，认真品尝着。


    这个反应都不用问就知道他是喜欢的。


    游远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道：“喜欢吃还有。”


    蛇苍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又去拿了两个，问游远：“你吃了吗？要不要再吃两个？”


    “不要了，我刚一口气吃了五个。”


    “哦，好。”


    蛇苍又拿了两个，剩下的盖好收起。


    两个小面包没能坚持太久，清理完个人卫生，蛇苍抱着游远靠在一起烤火休息。


    风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


    原本铺天盖地的雨水，这会儿终于小了些，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上，给了风吹起来的机会，洞口的树叶哗哗作响，住在树上的小毛球们匆匆忙忙逃离，往山洞里面来。


    游远偏头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两秒，忽然转头对蛇苍道：“你说对它们而言，死在雨里是不是等于被撑死？”


    蛇苍：“……”


    不知道啊，阿爹阿父没教过。


    ‘阿爹，冷——’


    睡觉中的墨云游动起来，打着哈欠往游远怀里钻。


    蛇崽长长一条，这么团怀里还有些冰。


    游远不再纠结毛球怕雨的原因，拉了拉蛇苍道：“我们回木屋吧。”


    “行。”


    蛇苍起身拿了块兽皮，从游远怀里接过墨云抱住。


    游远则是去收了些需要的东西到空间里，招呼了一声还在山洞里乱飞的游隼，“壮壮，我们去木屋里了啊，你小心点知不知道？”


    壮壮听到游远的声音，下意识调转方向，朝着游远这边飞过来。


    见它过来，游远干脆等了一下。


    等小鸟来到面前，他伸出手臂又吹了声口哨，提醒小鸟他所在的位置。


    壮壮悬在空中，模糊确定了游远手臂的位置后，这才落下。


    游远抬手，刚一凑近，游隼的脑袋就贴了过来。


    手心的脑袋羽毛柔顺，散发着暖洋洋的热气，将游远的手指都温暖了。


    两人带着崽崽进入木屋，身后跟着一长串小尾巴。


    穿着衣服，暴雨期的冷意在承受范围内，一家子很少往木屋里来，这会儿屋里阴冷得很。


    游远放了壮壮，立即跑到火塘边烧火，又点了火把，放到火把架上。


    蛇苍把幼崽放到了窝里，扭头盯着跟着进来的毛球，问游远：“要不要赶出去？”


    游远：“随它们吧，反正也不碍事。”


    这群小家伙的躲避能力比墨云强多了，都不用担心会踩着它们，平日里也就蹲在火堆边烤烤火，捡他们的食物嗦汁，除了被两个崽子闹着一起玩乐，平常都不咋动弹。


    “行吧。”


    蛇苍也不是很嫌弃它们。


    木屋的大门开在里侧，开着门也没什么风进来，他们俩靠在一起烤着火，不一会儿也困了，躺在温暖的兽皮上，很快睡着。


    这一觉，就睡过了午饭。


    等游远醒来的时候，墨云已经不在家里了，蛇苍坐在火塘边拨弄着木柴，察觉他醒来，坐近了些，端着温水凑近游远：“喝点水不？”


    “要。”


    游远打着哈欠，坐起身来，接过蛇苍端来的水杯。


    等到口渴缓解，他问道：“小云朵在外面玩？”


    “嗯，壮壮也跟着去了。”


    “哦……”游远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没喊饿？”


    蛇苍接过他喝完的水杯，“给他吃了个小面包，又喂了两颗糖。”


    “……”


    虽然有点敷衍，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游远干脆偷懒，“那等会儿再弄晚餐吧。”


    “嗯，不着急。”


    游远休息了会儿，彻底醒神后，这才坐起身来，开始和蛇苍商量晚餐的内容。


    除了先前答应墨云的那两个菜，游远琢磨了下，决定弄个咸菜煎蛋，蛇苍则是点了个红烧肉，主食则是老两样，米饭和烙薄饼。


    总共就四个菜，蒸肉饼和茄子肉末的菜都已经备好了，蒸肉饼直接上锅蒸制，游远拿着碗去储藏山洞抓咸菜，蛇苍切了肉块焯水，顺带准备上需要的大料和糖。


    咸菜简单清洗一二，加入辣椒粉炒香之后盛出，打入蛋液均匀混合，再度入锅煎制。


    焯水的五花肉块热锅无油下锅，小火煸炒到表面金黄，逼出多余油脂后盛出，留少许底油加入冰糖开始炒糖色。等到糖液变成枣红色时，肉块入锅，快速翻炒到均匀上色，然后加入大料和葱姜炒香，加水加料汁盖盖炖煮。


    这个时间里，游远开始做肉末茄子。


    旁边锅里，蒸肉饼早已入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锅。


    蛇苍在旁边，已经将米饭沥水，重新入锅蒸制。


    屋里总共也就四个灶台，这会儿全占用了，游远看了一眼说道：“一会儿蒸肉饼出锅了，就喊小云朵回来吧，咱们烙好饼子再吃。”


    “行。”蛇苍点头。


    蒸肉饼是最先入锅的，两人商量好没多久，就熟好了。


    蛇苍站在屋门口，喊道：“小云朵，回来吃饭。”


    毛球堆里探出个蛇头，墨云问道：“是肉羹吗？”


    “是。”蛇苍道，“还有肉末茄子。”


    ‘来啦~’


    小蛇一开心，就又用回了兽语。


    第184章


    小蛇刚开始学人语，不习惯使用是正常的。


    蛇苍并不纠正小蛇这些，等墨云游到身边后，他蹲下身拎起小蛇抱着，仔仔细细擦干净他身上的泥土灰尘，这才放到桌上。


    幼崽的食量不大，再加上还要吃其他菜，蛇苍只给他舀了两勺蛋羹。


    墨云在桌上待着，竖起身体去瞅灶台里的食物，半晌后扭过来提要求：“阿父，肉羹要多，不吃鸡蛋。”


    咸菜鸡蛋要嚼，墨云尝不到太多滋味，他不是很喜欢。


    “可以。”


    蛇苍对小蛇没这些要求。


    倒是游远，听见墨云的话，他想起来道：“我再弄个汤，小云朵你一会儿喝点？”


    “好的哦~”


    墨云不爱吃菜，但汤是可以接受的。


    肉末茄子出锅后，游远去储藏山洞里翻了翻，很快带着一把青菜并一小块肉出来。


    肉切丝，腌制，青菜洗干净择成段备用。


    热锅冷油，肉丝入锅，炒香炒熟之后，加入青菜一起翻炒到断生，然后添入适量的清水，煮沸后进行最后的调味。


    汤很快上桌，游远顺手给小蛇盛了一碟子。


    墨云凑近闻了闻，又缩回脑袋，嗷呜一口对准拌了米饭的肉末茄子。


    香香！好吃！


    小家伙欢快地扭着身体。


    游远嘴角微扬，顺了顺蛇身，说道：“还有饼子没有烙好，你要不要留点肚子吃一口？”


    墨云拒绝：“不要啦，我嚼不了。”


    “行吧。”


    游远也就随口一说，见墨云不想吃，他也不强求，挽着袖子将锅里的红烧肉盛出，开始收拾弄脏的灶台和锅碗。


    等到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准备的薄饼也全部烙好。


    两人终于上桌，游远夹了块红烧肉放到米饭上，筷子轻轻一碾，红烧肉从中间破开，汁水浸染了米饭，油亮红润的色泽配上软糯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


    屋外是呼啸的风与噼啪的雨，屋里燃烧的火焰温暖了周围，美食带着热气入口，让人从内而外地感到舒适。


    游远端起汤喝了口，呼出一口热气道：“也不知道阿爹阿父今晚吃的什么。”


    蛇苍在卷饼，闻言想了想，“估计是烤肉吧。”


    暴雨期只是不好捕猎，但真要想抓，也难不住岩丘和青芽，山洞里又还有调味，弄个吃食还是很简单的。


    游远沉吟两秒，又喝了一口汤，不走心地感慨：“好可怜哦。”


    蛇苍失笑。


    墨云探头，“阿爹，小云朵告状哦。”


    游远戳开他的脑袋，有恃无恐地道：“那你去吧。”


    墨云歪头，有些疑惑：“阿爹不怕？”


    “不怕啊。”游远晃晃脑袋，“那是我的阿爹阿父。”


    墨云盯着游远，更不理解了。


    都是跟阿爹阿父告状，为什么他就会害怕呢？


    这个问题，崽崽期的墨云注定是得不到答案的，游远笑着看向蛇苍，得到一个温柔的拍拍头。


    游远偏了下脑袋，抗议道：“你刚刚才卷了饼！”


    蛇苍：“擦了手的。”


    游远狐疑问道：“真的？”


    “真的。”


    “那好吧~”


    游远将信将疑地信了。


    蛇苍被他这个表情逗笑，压了压嘴角才道：“要不要再吃个卷饼？”


    游远警觉：“你笑什么？”


    见他这样，蛇苍喟叹：“没办法，你太可爱了。”


    游远：“……”


    他红着脸，看了眼懵懂的小云朵，立即转移话题：“给我卷一个吧，感觉还能吃点儿。”


    “好。”


    蛇苍收回手，夹了张饼在盘子里铺开，夹菜卷饼。


    游远喝着汤，安静地看着。


    红烧肉、咸菜煎蛋，一点点蒸肉饼，再加上足够的肉末茄子，一个混合的咸口卷饼就此出炉。


    卷饼折叠，游远接过咬了一口。


    用来煎蛋的咸菜是酸辣口的，卷在饼子里一起吃，脆脆的，解腻的同时也能增添几分色彩。


    真香。


    游远满足了，但又不是那么满足，他提议道：“下次弄点脆皮五花肉，配着生菜一起吃。可惜土豆还没长成，不然滋味更足。”


    蛇苍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下，“肉末茄子下次也可以弄，玉米呢？能夹在饼子里吃吗？”


    “唔……好像也行？炒玉米也好吃的。”


    “那下次就弄这几种。”


    “好。”


    ·


    暴雨期的生活，依旧是吃喝玩乐。


    不开心的只有墨云。


    他一根筋地认为兽语已经够用了，每次学习都抱着抗拒的心态，学习成果差不说，每天还会固定蔫上三四个小时。


    游远试图美食诱惑or奖励。


    有效果，但不多。


    被娇惯长大的小蛇，根本不相信大人会舍得饿着自己。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蛇苍拎着墨云尾巴从外面进来，父子俩身上的气息，是如出一辙地颓丧。


    一个教废了，一个学废了。


    蛇苍丢掉小蛇在游远身边坐下，身子有气无力地一歪，靠在游远身上：“好累。”


    游远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但还是狠心询问了一句：“小云朵今天学了多少？”


    蛇苍算了算，“二十个字吧。”


    “很厉害了。”游远毫不吝啬夸奖，“我昨天都只教会十七个。”


    蛇苍叹气。


    兽人幼崽学习人语，正常来说是很简单的。


    ——和兽语一样教会基础部分后，小兽人就会在和大人的沟通中，学会怎么说其他字词话语。


    但墨云就很抗拒，莫名其妙地抗拒。


    想到这，游远也叹了口气。


    蛇苍在他身上赖了会儿，顽强地坐直了身体，问道：“要不，随他吧？”


    这人语也不是非学不可。


    听见蛇苍的话，瘫在地上装死蛇的墨云瞬间竖起脑袋，期待地看向阿爹阿父。


    游远：“……”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教了，但是……


    游远对墨云道：“小云朵只会说兽语的话，以后可能隔着很远很远，也会有兽人知道你要做什么哦。”


    蛇族兽语的传播能力本就是bug般的存在，没办法像其他兽人一样，通过音量控制传播范围。


    说简单点。


    墨云现在天天在家哼哼唧唧的内容，其实都跟直播似的，能被住在领地边缘的鹰连听到。


    墨云：“……”


    意识到这点，他当场呆住。


    兽，是很独的。


    兽人有兽性，即使是小幼崽，也有隐私的概念。


    尤其在乎所在的位置隐蔽性。


    竖起的小蛇一点点垮了下去，他摊在地上蔫了好久好久，不是很情愿地竖起脑袋，倔强道：“小云朵要学。”


    蛇苍：“……”


    他还指望这小家伙坚持，自己好摆脱这场折磨呢，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挑起小蛇自主学习欲望的原因，接下来的教导顺利了不少，岩丘和青芽听说之后，试探性地回了一次家，确定不是崽子的谎言，这才重新住了回来。


    游远打着哈欠，在温暖的兽皮翻了个身，将盖住口鼻的兽皮拉到下巴下面，懒洋洋地看着燃烧的火焰。


    “醒了？”青芽的声音传来。


    游远抬眼，朝着门口的人打招呼，“阿爹早上好。”


    “不早了。”青芽在他身边坐下，理了理柴火道：“早餐是包子和豆浆，还煮了几个咸鸭蛋配粥喝，你现在要不要吃？”


    “唔……”


    游远刚醒，思绪还有些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等一会儿，不想起床。”


    行吧。


    青芽也没去拉他。


    吹来的寒风和火焰带来的温暖交织，催得人睡意横生，青芽坐了没一会儿，也打起哈欠来。


    游远见状，往旁边挪了挪，掀开兽皮拍拍，“阿爹一起睡呀~”


    “你睡你的，我去找岩丘。”


    青芽才不和他一起睡，小崽子喜欢抱人，一躺下去就不好起来了。


    被拒绝，游远遗憾地收回手，“好的吧。”


    父子俩低声聊着天，过了好一会儿，蛇苍从外面进来，无奈地说游远：“都醒了，怎么还不出去吃饭？”


    游远撒娇：“不想动。”


    蛇苍顿了下，脚步略微加快。


    等他来到身前，游远乖乖伸出手，被蛇苍一把抱了出来。


    兽皮大衣先寒意一步裹住身体，游远挂在蛇苍身上懒若无骨，只来得及朝蛇苍挥挥手，便被抱着出了木屋。


    大风被连绵的雨水压制，再加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山洞里并不是很冷。


    游远挂则蛇苍身上晃着腿，“我要先喝粥。”


    “好。”


    蛇苍道：“其他东西呢？”


    游远想了想，“豆浆就不要了，包子都是什么馅啊？”


    “咸菜、粉丝和肉馅的。”


    “那一样一个。”


    “好。”


    给游远穿好鞋子，蛇苍给他备好洗漱用品后，转而去准备早餐。


    游远洗漱很快，坐在桌边，见蛇苍给自己盛了碗粥，笑眼一弯，坐在他旁边喝了口粥，磕碎咸鸭蛋蛋壳，边剥边道：“阿父和小云朵呢？”


    “在溶洞里学习说话。”


    “哦……”


    怪不得没看见人。


    过了冷水的咸鸭蛋，蛋壳剥起来还挺简单，游远将蛋白掰碎丢进粥里，蛋黄放在一边，端着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是很基础的白粥，配着咸鸭蛋一起，味道也挺好吃的。


    吃过粥，拿起包子。


    松软的包子裹着咸香的馅料，越吃越美味。


    第185章


    崽有阿爹阿父带，游远吃饭吃得慢条斯理。


    蛇苍喝着粥陪游远，看他视线时不时就往毛球们身上落，忽然问道：“想不想出去玩？”


    那当然是想的。


    游远来了点精神，“去哪里玩？”


    蛇苍就是突发奇想，被游远一反问，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适合暴雨期玩耍的地方，过了会儿才道：“青芽和岩丘住的那个山洞？”


    那个山洞的位置还不错，前面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临近溪流，景色是比较过得去的。


    游远拖长声音：“唔——”


    这个反应，就是对山洞不感兴趣了。


    蛇苍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吗？或者，我这两天找找地方，然后再带你去玩？”


    “那也太麻烦了。”


    游远舍不得蛇苍在外面淋着雨，寻摸一个能让他玩耍的地方，他想了想道：“要不去鹰连那里吧？好久没看见他了。”


    蛇苍顿了顿，“也行。”


    他就是带着游远出去散散心，具体干什么其实无所谓。


    “那就这么说定了。”


    游远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将碗中的粥喝完，拿着最后一个包子啃。


    蛇苍收了碗筷，去旁边清洗。


    游远也没去帮忙，在架子上翻翻找找，拿了一罐前几天新做的番茄牛肉酱，顺手带了一罐肉干，放到空间里面，给鹰连带过去日常吃用。


    洗干净的碗筷扣放在架子上，蛇苍擦着手看向游远，“出发？”


    游远点头，“出发！”


    两人变成兽形，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溶洞里。


    “你们怎么来了？”岩丘问道。


    再好看的风景，看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最近这段时间，游远往溶洞来的次数直线下降，这块地方都快成青芽和岩丘的二人世界专属空间了。


    游远：“要出去玩儿~”


    听到这话，岩丘和青芽没什么反应，墨云竖起身子，申请：“小云朵可以去吗？我快快的，不会掉。”


    游远感觉被阴阳了。


    细长的青蛇抬起尾巴，轻轻点着小蛇的脑袋，“不可以哦，小云朵还太小啦，淋雨会生病的。”


    墨云一下子软了，“好的吧……”


    生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即使是幼崽，面对生病也会害怕谨慎。


    看小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游远尾巴尖顺着小蛇，想了想道：“等阿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墨云好哄得很，闻言便来了精神，开心道：“那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哄好崽，游远和阿爹阿父挥挥尾巴告别，两条蛇维持着统一的缓慢速度，出了溶洞进入森林。


    ·


    树洞。


    鹰连躺在柔软的兽皮上，身上也盖着兽皮，雨水砸在树洞边缘，飞溅出的雨丝被风裹着吹进来，凉飕飕的。


    小兽人看着树洞顶部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坐起身子，从角落折着的兽皮里翻出一张哞兽皮来。


    这是蛇苍鞣制过后，由游远做成的简易雨衣。


    说简易，是真的简单。


    兽皮中间开了个口子，又用另外的兽皮制成兜帽，缝合粘黏在兽皮上，穿着分外宽松，有时甚至很碍事。


    但这不妨碍鹰连用得呵护。


    将兽皮雨衣放到旁边，鹰连动手收拾好树洞，这才穿上雨衣，戴好兜帽，来到树洞外面。


    脚下是粗糙的树枝，手边是更加粗糙的树干树皮。


    鹰连撑着树干，跳到下面的树枝上，在树屋屋檐脱了雨衣，将其挂在木钉上晾雨水，人则进入树屋里面。


    树屋里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除了火盆放了几根柴火外，地上连点碎屑都没有，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被收到了柜子里。


    鹰连烧了火，坐在火盆前继续发呆。


    饿了。


    要弄点东西吃。


    不想动。


    算了。


    再等会儿吧。


    在这样的懒怠中，鹰连等到了来访的游远和蛇苍。


    鹰连听见声音，惊喜地探头出去看，“游远哥哥！蛇苍哥哥！”


    “小鹰连上午好~”


    游远被蛇尾放下，站在旁边等蛇苍变回人形进入树屋后，自己变成兽形退去身上的雨水再变回来，这才进入树屋里。


    鹰连刚翻出兽皮来，铺在火盆旁边给两个人坐，又转身去翻杯子，准备一会儿盛热水。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处处都透着游远的行事风格。


    蛇苍下意识看了眼伴侣。


    游远正观察小兽人的屋子呢，察觉到蛇苍的视线，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挑眉：怎么了？


    蛇苍笑着摇摇头，示意无事。


    鹰连拿了杯子，坐在火盆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哥哥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在家待得无聊，出来逛逛。”游远从空间里取出酱和肉干来，“给你带的，吃完就说一声，回头我再让蛇苍给你送。”


    鹰连抱着游远递过来的罐子，很不好意思地道谢。


    “乖~”


    游远很喜欢拍鹰连的头发，蓬松、柔软，随着拍拍一弹一弹的。


    很可爱。


    鹰连眨了眨眼睛，脑袋微偏，身子朝着游远靠近，方便他抬手继续拍拍。


    游远：！


    更可爱了。


    游远的心都要化了。


    蛇苍默不作声地瞅着这一幕，见游远一直没有收回手不说，另一只手还抬了起来，不由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你还没有吃饭？”


    游远闻言，冒出的对蛇苍吃醋的怀疑，瞬间变成看向鹰连的询问。


    鹰连莫名红了脸，道：“我刚刚起床没多久。”


    看他不好意思，游远又揉了揉人头发，笑着道：“当然是要睡舒服了再起床啊。”


    鹰连嗯嗯点头。


    游远左右瞧瞧，问道：“你的食材呢？正好我在，顺手给你做几个菜，天气冷放得久，之后热热就能吃。”


    听到这话，鹰连眼睛一亮。


    他的手艺实在一般，游远做的菜简直就是天上珍馐，要是能准备一些存着之后慢慢吃，鹰连都不敢想他会有多幸福。


    但是……


    小兽人有些迟疑，这样麻烦陌生兽人，实在不符合兽人的行事风格。


    不过，游远就不是个正常兽人。


    他见鹰连明显很心动，直接站起身走向柜子，在蛇苍的指引下，从柜子里取出两块新鲜的牛肉，扭头问鹰连：“给你弄锅炖牛肉怎么样？回头汤还可以用来煮面条。”


    鹰连连忙起身，快速点头道：“可以可以。”


    有好吃的就很幸福啦！


    “行。”


    游远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忙活，蛇苍顺手将鹰连拉过来在旁边学习，他则动手翻出需要的姜和大料，“远，他这没有桂皮，你空间里有带吗？”


    “有。”


    游远看了眼空间里的布局，直接取出一罐子来，“你弄个小块的，剩下的留这儿。”


    又对鹰连道，“以后炖肉，都可以适量放些桂皮。”


    “好的。”鹰连点头。


    炖牛肉主要是炖，前期费不了太多时间，游远和蛇苍喝着滚烫的热水，和鹰连闲聊了会儿之后，便告别了在香味中等待干饭的鹰连，下树。


    游远在树下变成兽形，两条大蛇在大雨中，慢悠悠地前进着。


    有小动物从生活的区域探出脑袋，疑惑看着淋雨的奇怪兽人，直到他们离开视野范围内，毛茸茸的小家伙才收回警戒，在洞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惬意地睡觉。


    游远和蛇苍在外面溜达到傍晚才回家，中间还带着猎物去了趟青芽和岩丘的山洞，享受了一顿雨中烧烤的滋味。


    不得不说，很好玩。


    “你们回来了。”看见两条大蛇出现，青芽招了招手，“晚餐是爆炒牛肉和把子肉，还有些烙饼，要吃米饭的话现在给你们煮。”


    “不用啦，卷饼也很好吃。”


    游远变回人形，拢着长发来到灶台边闻了闻，“好香啊。”


    青芽看着近在咫尺的崽，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肉，笑着道：“要不要给你洗点青菜过来？”


    “唔……”游远想了想，还是拒绝：“不用，我去拿番茄酱。”


    “给。”


    蛇苍拿着酱，从他侧后方过来，伸手递出。


    “吃饭吃饭~”


    游远开心接过，顺手端起爆炒牛肉，往桌子那边走去。


    蛇苍端了把子肉，跟在他后面。


    桌上是已经有些凉了的烙饼，但依旧酥软，抹上酱料后卷着肉，美味。


    将他们留的饼和菜吃得干干净净，游远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后，跟蛇苍一起收拾碗筷。


    小情侣两个凑在一起忙活，亲密无间的，根本留意不到旁边的人。


    青芽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也没管他们，将手里的柴火丢进火堆里，伸了个懒腰便往他和岩丘的木屋而去，睡觉。


    游远一回头，就发现阿爹丢了，他扭头看向蛇苍问道：“我们也去睡觉？”


    “行啊。”


    蛇苍巴不得。


    还没进入屋里，游远就被蛇苍拦腰抱了起来。


    呼吸交织，视线飞速扫过屋内，确定没有碍事的小崽子后，蛇苍亲了亲游远，反手扣上了门闩。


    游远双腿缠着蛇苍的腰，笑吟吟地看着他忙活，明知故问：“就这么急啊？”


    蛇苍微微抬头，啄吻着游远的下巴，暗金色的眼睛已经被炽烈的欲望充斥，他朝着游远轻轻一眨眼睛，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小勾子般：“远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


    游远小心脏怦怦乱跳，捧着蛇苍的脸，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不一会儿，木屋里就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第186章


    暴雨期的日子是懒散的。


    桌上，羊毛被梳理顺滑，一层层铺在布上，用肥皂水浸湿后，和底下的布料一同卷起，然后开始揉搓。


    羊毛在鞣制的过程中粘连紧密，形成初步的羊毛毡。


    游远玩了没多久就觉得无聊了，拖长声音喊道：“蛇苍~你来帮我一下~~~我想去上厕所~”


    “来了。”


    蛇苍从另一边过来，问道：“就这么揉就行了？”


    “嗯嗯！”游远起身，给他让出位置，“你用的力气别太大哦，而且不能乱揉，会影响里面的羊毛的。”


    “水要是挤干了呢？”


    “再淋点上去就好啦。”


    游远交代完事情就要走，想起什么，脚步一转又退了回来，“要是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你记得添点羊毛进去。”


    “行。”


    蛇苍先前看过一会儿，现下很快上手。


    游远见他弄得挺顺手的，放下心来，朝着甬道的方向走去。


    脱下的长袍顺手挂在甬道口旁边洞壁的钉子上，游远变成兽形进入甬道，慢吞吞地游到了溶洞里，穿过漂亮梦幻的溶洞，在林子里寻了个地方藏好排泄。


    青蛇上完厕所，从藏身处出来，淋着大雨呆了两秒，调转方向朝着菜地而去。


    摘两根丝瓜，再采一把苋菜。


    哼着小调的游远脚步一顿，盯着旁边地里的土豆植株，不动了。


    从种植的时间来算，土豆这会儿应该长成了。


    小土豆的口感味道最好，煮熟之后放到锅里小火煎到表面金黄微焦，加上蒜末、辣椒等调味翻炒均匀，想想就好吃。


    还可以弄烧烤，土豆丝饼也好吃，或者炒酸辣口的，配着肉一起吃卷饼。


    越想越馋，游远没扛住诱惑，蹲下来拔土豆。


    刚长成的小土豆最大都只有拇指大小，还没有长歪，都是乖巧的圆豆豆，可以想象到煎制过后，一口一个的软糯美味会有多香了。


    足足拔了五株土豆，游远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将东西放到空间，变回兽形回家去。


    蛇苍还在揉羊毛毡。


    “蛇苍~~”


    游远脚步轻快地凑到他身后，抱着腰从人肩膀上探头，“弄得怎么样了？”


    “应该……差不多了？”


    蛇苍也不是很确定，正好手头上这一遍揉完了，他直接展开给游远看。


    “差不多。”游远踮脚亲了他一下，“单独拿出来洗干净，铺开阴干吧，回头我看看质量，不错的话再多弄点，我做几件大衣。”


    蛇苍看着羊毛毡，想了想道：“那样羊毛不够吧？”


    “等出暴雨期再弄就好了。”


    “嗯，我到时候多抓点，肉的话，可以熏成腊肉。”


    “可以哎~”


    两人说着话，两桌上的羊毛毡和布料收拾到盆里，蛇苍端着东西去山洞边缘清洗，游远拿着抹布，将桌子上的肥皂水仔细清理干净。


    蛇崽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游出木屋，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呢，就扯开嗓子喊：“阿爹，饿饿——”


    游远拧干抹布，问道：“蛋羹可以吗？”


    “可以哦~”


    刚被饿醒，小蛇有得吃就成。


    游远洗干净手，去取了两个鸡蛋出来，打入碗中搅散，加一点调味，然后添入适量开水，撇去表面的浮沫之后，盖上盖子放入锅里蒸制。


    蛋羹蒸熟的时间不会太长，但看小蛇眼巴巴的样子，游远还是忍不住心软，蹲下来道：“要不要弄点肉酱垫肚子？”


    墨云在饥饿的蛊惑下，心动了两秒，随即摇头：“不要，咸，放蛋羹上吃。”


    “那喝点豆浆？”


    小蛇闻言，翘脑袋：“这个可以~”


    游远就去舀了一碟子豆浆，放到小家伙的面前。


    幼崽有足够的自理能力，准备好他的饭食之后，游远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肥皂水浸润了桌子，地面自然也没能逃过，还有旁边的凳子……等游远收拾完，擦着手回到灶台边时，锅里的蛋羹正好蒸熟。取出蛋羹，淋上些许酱油和醋，然后加入番茄牛肉酱，切开后放到小蛇面前。


    “慢点儿吃，不准喂壮壮。”


    打瞌睡的游隼：？


    小鸟不满：“啾——”


    游远：“……”


    他经过枯树杈时，敲了小鸟脑袋一下，“没说你，睡你的。”


    壮壮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游远。


    你看我像傻子吗.jpg


    “咳——”


    游远不搭理他了，直奔蛇苍而去。


    两个人一起，很快将羊毛毡和布清洗干净。将羊毛毡平铺在木板上，轻轻按压挤掉水分之后，端到高处放着方便风干，至于布料……又不会变形，挂起来就好了。


    终于折腾完，游远拉着蛇苍坐到火堆边，从空间里取出土豆。


    蛇苍侧目：“土豆已经可以吃了？”


    “嘿嘿，小土豆有小土豆的风味嘛，咱们烧几个尝尝味道，剩下的等晚上煮熟了煎着吃怎么样？”


    “行啊。”蛇苍没意见。


    倒是小云朵，听见有土豆吃，探出头来道：“想吃土豆红烧肉。”


    “你啊。”游远点点小蛇脑袋，“那就做。”


    “阿爹最好啦~”


    墨云蹭蹭游远的手指，这才在游远的催促下，低头继续去吃蛋羹。


    蛋羹嫩滑，混着酱醋和美味的酱，吃得小蛇美滋滋的。


    一碟子蛋羹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墨云游到游远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阿爹，困困。”


    蛇苍拨了两下他的脑袋，“不是才睡醒吗？怎么又困？”


    墨云哼哼着，“不知道呀，每天都困困的。”


    游远闻言蹙了蹙眉，翻着小蛇看了两遍，正担忧着呢，想起什么，问蛇苍：“小云朵是不是要休眠了？”


    暴雨期的温度比较低，幼崽可能确实会想休眠。


    蛇苍笑着摸小蛇，“本该是的，但你看看他这馋样儿，像是能休眠的样子吗？”


    游远：“……”


    他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小蛇，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是个被美食引诱的崽。


    不过也不怪墨云，谁叫那些食物太好吃了呢？大人都抗拒不了，何况是小宝贝了。


    “不过……”蛇苍忽然顿了下。


    游远侧头看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蛇苍笑着敲敲小蛇，“不去休眠，天天这么大吃大喝的，小云朵的蜕皮时间可能会提前。”


    初生期的幼崽会随着体型变化频繁蜕皮。


    “那没事。”游远道。


    蛇蜕皮期间很虚弱，野外流浪蛇兽人每次蜕皮都是一大难关，但他们一家子在呢，又不缺吃食，小家伙爱怎么褪怎么褪，之前又不是没褪过。


    蛇苍笑了下，赞同点头。


    夫夫俩的对话并未放轻声音，小蛇脑袋搭在阿爹手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是香甜。


    时间在雨声中流逝，出去玩的兽人终于归家。


    游远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等两人来到近前之后，他将小蛇塞给青芽，“阿爹你照顾崽崽哦，我去准备晚饭。”


    “……行。”


    睡着的小蛇不闹人，还省得做饭了，青芽自然不会拒绝。


    岩丘左右瞧瞧，“我要做什么？”


    游远的声音从水缸边传来，“阿父你帮忙烧一下火，几个灶台都点起来。”


    “好。”


    等游远洗完菜回来，蛇苍已经煮好米饭，正在揉面准备烙饼。


    游远挽着袖子，开始收拾蔬菜猪肉。


    土豆削皮，一部分送上锅里先蒸熟，等待之后的煎制，剩下的放在旁边，做土豆红烧肉的时候用。


    游远还切了条茄子和丝瓜，茄子做肉末茄子，丝瓜的话，和瘦肉一起弄汤喝。


    再来一个炒苋菜。


    蛇苍就在旁边揉面，眼角余光看他收拾，忍不住道：“今天好多素。”


    游远抬头笑看了他一眼，道：“肉也有啊，红烧肉和泡椒炒牛肉，都很下饭的肉菜。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趁现在还在备菜，我一起准备了。”


    土豆红烧肉和泡椒炒牛肉的美味，是能够从名字想象出来的，蛇苍喉结滚动，拒绝了游远后面的提议，“这两个就够了。”


    游远嘴角上扬。


    他就说嘛~安排得绝对到位。


    需要的食材全部准备好，灶膛里的火也已经烧旺了，游远给猪肉块焯过水后，在旁边的灶台上架炒锅，舀入猪油化开，第一个菜，土豆红烧肉。


    他这边忙活着，岩丘起身，将焯肉的水倒了，洗干净锅放在旁边。


    红烧肉煎好后盛出，炒出糖色加入肉块翻炒，再添水加大料调味汁，然后把留出来的土豆放进去，盖盖一起焖煮。


    趁着土豆红烧肉炖煮的时间，游远开始准备其他的菜。


    先前蒸的土豆早就取了出来，放在旁边晾凉，现下锅中烧热油，将土豆放进去煎到表面金黄微焦之后盛出，锅中底油炒香蒜末辣椒，再加入适量酱油激发香味，土豆二次入锅快速翻炒，临出锅时撒上一把葱花，色香俱全，勾得人口齿生津。


    炒好的土豆盛出后，游远把锅底的锅巴都刮了下来——这可是土豆锅巴，超级好吃的。


    蛇苍站在旁边，等游远盛好后，将菜端到桌上。


    游远顺手将锅递给岩丘，换了个灶锅开始炒苋菜。苋菜叶片薄嫩，炒熟后质地特别柔软，滑溜溜的，天然的鲜甜滋味，不需要油盐外的其他调味，就足够好吃了。


    苋菜炒好，再弄肉末茄子。


    趁着肉末茄子焖煮的时间，游远换了个锅开始弄丝瓜肉片汤。


    火焰燃烧，菜香随着热气，缭绕弥散。


    墨云被强行唤醒，打着哈欠，脑袋挪到外面后，又恢复了慢吞吞的状态，看着桌上飘着热气的食物，开始咽口水。


    真可爱。


    青芽揉了揉小蛇，起身取碟子，给他准备晚餐。


    第187章


    土豆先蒸后煎，筷子轻轻一用力就成了两半，表面带着些微的焦，混着香浓的调味，软糯的土豆在口腔里散开，美滋滋。


    游远又吃了口米饭，转而去夹红烧肉里的土豆，不一样的风味，一样的美味。


    刚长成的小土豆粉比较少，质地绵密，入口即化。别说游远了，家里大大小小几个都挺喜欢的。


    岩丘给青芽夹了一块红烧肉里的土豆，问游远：“等出暴雨期了，再种一批土豆下去？”


    游远心动，但叹气：“不行哎，没有土豆了。”


    闻言，岩丘看向碗里的土豆。


    知道岩丘想说些什么，游远解释道：“只有成熟的土豆才能发芽种植。”


    “这样啊……”岩丘叹气，“那算了。”


    他感觉青芽挺喜欢吃的，还琢磨之后多做几回呢。


    自家亲阿父，游远能不了解他吗？


    他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到碗里，边混合米饭边道：“咱们先前种得也挺多的，可以再吃四五餐，而且……”


    几人看他。


    “这边的寒季不是很暖和嘛，等这批土豆收获了，咱们再发芽种一些？”


    蛇苍点头，“可以试试。”


    大人聊着正事，旁边蛇崽啃完饭，慢悠悠探出个脑袋，“小云朵想吃红色的饭饭。”


    他刚刚看到了，阿父的饭饭是红的。


    “行，等一下。”


    蛇苍伸手端走他的盘子，盛了些米饭后，给他淋上苋菜汤拌匀。


    红色的菜汤浸润了米饭，漂亮的颜色对小幼崽而言，简直是完全无法抵抗的诱惑。


    但是……


    墨云吃了口，咂咂嘴，扭头看蛇苍：“阿父，要肉肉！茄子！还有土豆~”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蛇苍道：“先说好，不能剩饭，能做到吗？”


    “小云朵可以的！”


    “行吧。”


    蛇苍将米饭分成三份后，分别夹了菜捣烂，和米饭混合在一起给蛇崽吃。


    小小的蛇崽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吃去最大的一块肉。


    开心~


    他食量不算大，添完饭，就再吃不下其他了。


    不用分神照顾小孩，几人沉浸在美食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饱了。


    “好撑。”


    游远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哼哼两声彻底不动了。


    蛇苍也歇了会儿，起身冲了几杯果酱水过来，坐下道：“歇会儿再洗碗吧。”


    三人赞同地点头-


    哗啦啦的大雨带着凉意充斥着山洞。


    大人们不受影响，小幼崽却还是折服于本能，在暴雨期的尾声进入了休眠。


    小家伙一睡，整个山洞都安静了。


    两对夫夫各自过各自的，游隼在山洞里摸黑飞来飞去，落到哪栋木屋就跟谁住，落不到就大声啾啾，等着兽人来找。


    兽人：……


    他们是自愿的。


    微笑.jpg


    暴雨期在小蛇沉睡的日子过去得很快，太阳驱散乌云出现在天上的时候，一家子正在搞烧烤，诱人的孜然香味飘出，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游远咬着肉，朝外面看去。


    小鸟飞出山洞，地上的毛球们蹦蹦跳跳地离开，接二连三跳出山洞，摔在山壁上发出叽啾叽啾的小动静。


    连续下了一个暴雨期的大雨，将地面彻底浸湿，树叶也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灼热的阳光落下，照着树叶上的水珠，在高温中变化成雾气升腾。


    几个烤串的时间，外面的林子便笼罩了一层白雾。


    游远又吃了口烤肉，扭头看见烤网上的韭菜好了，连忙将烤串一放，拿着刷子开始给韭菜刷酱料，然后撒上烧烤粉，在扑鼻的香味中咽了咽口水。


    总共就烤了三把烤韭菜，游远拿了个碗装着，一边吃一边投喂三人。


    三人：“……”


    岩丘偏头，“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给我。”


    有那么多肉呢，蔬菜可吃可不吃。


    “不懂得享受。”


    游远嫌弃了阿父一秒，转而去投喂蛇苍和青芽，两人安静品尝。


    幸福的小烧烤结束，许久不见天光的四人，带着幼崽一起来到了凉亭旁的拓展区，躺椅一放，人鱼纱一扯，四人一蛇待在各自的位置上，惬意地享受着久违的阳光。


    舒服、惬意-


    暴雨期过后，还有长达十天的炎季。


    大雨停下的当天，森林里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但第二天过了早晨后不久，充斥在林间的水蒸气就明显淡了不少。


    至少不影响视线了。


    游远托腮看着小云朵埋头苦吃，伸出手指拨了拨他垂落下来的尾巴，问道：“要不要跟阿爹阿父一起出去找菌子？”


    墨云咽下把子肉拌米饭，有些好奇，但又舍不得好吃的，纠结问道：“可以等等小云朵吗？”


    游远逗他，“不可以哦。”


    墨云闻言，一下子蔫了。


    蛇苍拿着竹篓过来，看小蛇这样好笑道：“吃你的吧，会等你的。”


    闻言，小蛇又一下子精神了，“好哎~”


    他甜丝丝的，“我就知道阿父最好啦！”


    游远嘴角带笑，戳戳他的脑袋，问道：“阿爹就不好了？”


    墨云哼哼两声，“阿爹骗我了，今天是第二好~”


    哈哈。


    游远忍着笑声，嘴角飞速上扬。


    蛇苍无奈摇摇头，不打扰这父子俩，继续去翻找兽皮袋子。


    准备好的兽皮袋子放到竹篓里，然后又拿竹筒杯准备了三杯果酱水，扣严之后一起放到竹篓中。


    东西准备好没多久，墨云也吃完了饭。


    游远将竹篓收进空间里，抱着小蛇，被变成兽形的蛇苍带出山洞。


    这边的林子里本就有不少菌菇，如今经过暴雨期的冲刷，又过去一夜，林间的菌菇增多了不少。


    墨云在森林里游来游去，蛇苍和游远牵着手走在后面，偶尔停下来采一些菌菇，分门别类地放到不同兽皮袋中。


    一家三口在林间走走停停，空中游隼划破长空，直奔不远处的鸟雀而去。


    有鹰经过，眼角余光看见下面的兽人，瞬间调换方向，从树冠缝隙间穿过，在落地的前一刻变回人形。


    游远回头看见小兽人，眼睛一亮，笑着朝人招手道：“早上好啊鹰连，你出来捕猎吗？”


    鹰连快走到大人身边，不好意思地道：“天气好出来飞一下，刚刚看见壮壮了，从这边经过才发现你们。”


    墨云已经从前面游回来，听见这话，竖着身子吸引注意力道：“鹰连哥哥你别抢壮壮哥哥啦，它生气可吓人了。”


    黑历史被人提起，鹰连脸颊瞬间通红，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找它玩儿。”


    壮壮虽然不是兽人，但从小在兽人身边长大，还是可以玩到一起去的。


    “哦……”


    墨云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游远将小蛇捞起来，好笑地揉了揉他，无奈道：“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墨云嘿嘿一笑，探头去蹭鹰连，“小云朵开玩笑呢，哥哥对不对？”


    “对。”鹰连好笑地点头。


    蛇崽最后到了小兽人的怀里，游远和鹰连聊了两句暴雨期的事情，见墨云亲亲热热地缠着小孩儿，笑着放他们去玩，和蛇苍稍稍离远了些采菌子。


    新长出来的菌子不算大，但数量上去了，游远一边采一边跟蛇苍商量：“晚点抓只鸡，用茶树菇炖汤喝，杏鲍菇可以炒着吃，今天香菇还挺多的，咱们弄成酱吧？不想吃香菇零食了。”


    “可以，其他的呢？”


    游远想了想，“平菇和这几种留些新鲜的，杏鲍菇留些吃新鲜，剩下的也做成酱，其他的就晒干吧。”


    “行。”蛇苍点头。


    两人说着话，又走走停停地采集了会儿，偶尔留意一下在附近玩耍的两小只，将一天的时间消耗去大半，才不疾不徐地回到山洞里。


    装着菌菇的兽皮袋在地上摆成一排，游远忙活的时候，鹰连带着墨云，慢一步从天空进入洞穴。


    “阿爹！我和哥哥去玩了哦~”墨云迫不及待地道。


    “去吧去吧。”


    鹰连见游远忙得头也不抬，下意识往前：“游远哥哥我帮你一起吧。”。


    “不用，你们两个小孩去玩。”游远拒绝。


    见他态度坚决，鹰连就跟到了墨云身后，帮他拿着肉干、糖果、饼干等罐子，一起带到玩耍的区域。


    小朋友玩玩闹闹，笑声清脆热闹。


    兽皮棚子下的灶台，时隔多日再次点燃，烧开的热水烫在鸡身上，蛇苍搬着盆蹲在旁边拔毛剁块。


    准备好的鸡肉放到开水里快速焯过，蛇苍盛出后，开始喊人：“远，剩下的你来吧，我来收拾菌菇。”


    “好。”


    游远将菌菇放到洗干净的盆中，洗了洗手，擦着手上的水来到灶台边。


    蛇苍和他错身而过，接替另一边的活。


    锅中烧油，先放入姜片煸炒，然后把鸡肉块全部倒进去，翻炒到表面金黄之后倒水，夹出姜片，放入些许食盐完成初步调味，和茶树菇一起焖炖。


    小火慢炖的鸡汤一点点散发着香味，等到香味浓郁起来的时候，去菜地里收拾的青芽和岩丘也回来了。


    闻到香味，青芽下意识看向灶台，问道：“晚饭准备好了？”


    游远站起身活动身体，闻言道：“还没呢，阿爹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喝点鸡汤。”


    “我去盛。”岩丘径直走向灶台。


    见状，青芽脚步一转，走到桌边喝水休息。


    第188章


    多次撇油过后，清炖的鸡汤鲜美清甜，带着茶树菇的香味，鸡肉软嫩，一抿脱骨，茶树菇口感脆韧有嚼劲，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很好地平衡了鸡汤的油腻感。


    青芽喝了小半碗，见游远和蛇苍还在忙活，放下碗起身，给他们盛了两碗道：“你们也别忙活了，一起喝吧。”


    又问在旁边沉迷小游戏的幼崽们，“给你们盛点鸡汤现在喝了？”


    鹰连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哥哥。”


    墨云盯着棋局，慢半拍道：“我不要鸡肉。”


    “好。”


    青芽很快端着两碗汤过来，一碗清汤，一碗汤里足足半碗肉。


    鹰连连忙接过，再度道谢：“谢谢哥哥。”


    “不用谢。”


    青芽放下碗，笑着捏捏小孩儿的脸颊，心里不由轻叹一声。


    部落里的小崽崽这个年纪都胖嘟嘟的，哪像鹰连，瘦得能看见骨头，要不是有明显的肌肉线条，青芽都担心这孩子营养不良。


    莫名的慈爱让鹰连有些不好意思，他红了耳朵，眼角余光看见墨云已经落子，转移注意力地看了过去。


    青芽没在小孩这边多加停留，他回到桌边端起自己那碗鸡汤喝了一口。


    鲜美的鸡汤抚平了忙碌带来的疲累，休息了好一会儿后，蛇苍起身去清洗剩下的菌菇，岩丘将洗好的菌菇倒在笸箩里摊平，搬到阴凉处阴干水分。


    游远则动手准备晚饭，青芽在他旁边帮忙。


    才采了这么多菌菇，今天的晚餐，自然是以菌菇为主色调。


    干煸杏鲍菇、菌菇炒鸡蛋、菌菇炒肉、炸菌菇等等，一个个菜摆在桌上，和过往的大鱼大肉相差甚远，但菌菇足够美味，肉食兽人们接受良好。


    除了……小幼崽。


    墨云盯着碟子里的饭饭两秒，抬头，和阿爹对视上，豆豆眼里满是怨气。


    游远微顿，“给你蒸个蛋羹？”


    小蛇的怨气一下子散了，开心道：“谢谢阿爹~”


    “你啊。”


    游远笑着点了点他，转身去给小家伙准备了一碗蛋羹上锅蒸着，等他回来的时候，方才还看着碟子散发怨气的小蛇，已经吃得头也不抬了。


    他：“……”


    蛇苍给他夹了一筷子干煸杏鲍菇，笑着道：“他就是爱撒娇，哪里会真的吃不下饭。”


    游远没好气地戳了戳，“你说你坏不坏？”


    墨云翘起尾巴尖晃了晃，没吭声。


    菌菇的鲜美从不逊色于任何肉类，几人吃得头也不抬，就连刚开始嫌弃的墨云都不例外。


    蛋羹出锅的时候，小蛇都快吃饱了。


    在熟悉的美食和难得一吃的菌菇宴中，小蛇果断选择了后者，面对游远送过来的蛋羹，他撇开脑袋，嘴巴闭得死死的。


    游远都被气笑了。


    墨云哼哼唧唧撒娇：“我吃不下那么多菜菜嘛，阿爹你们吃好不好？”


    游远戳它，“下次不准说了不吃。”


    “好的吧……”小蛇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青芽无奈地起身，从游远手里接过蛋羹，用勺子分到几个碗里，同时说道：“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先前想吃的东西还没吃到嘴呢，就又想吃新的了。”


    游远：“阿爹——”


    不要在崽崽面前说人黑历史啊！


    方才还心虚的小蛇，在听见青芽这话之后，瞬间扬起了脑袋，浑身上下写满了‘理直气壮’。


    “好好好，下次不说了。”青芽连声道。


    “这还差不多。”


    游远哼哼了两声，坐下来继续吃饭。


    蛋羹滑嫩，味道还是不错的，配着米饭一起也好，单吃也不错。


    一顿晚饭结束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的晚霞只余些许浅淡的色彩，鹰连看着时间不早，起身正要告辞，就被游远拉住了手，他下意识抬步跟上，“游远哥哥？”


    游远道：“我准备弄菌菇酱，你跟着学学？”


    “啊，好的！”


    鹰连雀跃地应声。


    菌菇酱弄起来不算麻烦，但需要的配料很多，鹰连跟在游远身边打下手，看着他摆出来的调味，呆了两秒。


    很显然，这个酱他就算学会了，以后也没办法复刻。


    鹰连开始思考，以后的流浪路线要不要沿着部落走，这样一来，调味用完的时候，他就可以回部落去交换一下。


    享受过美食的鹰连，实在没办法将其戒掉。


    食材都准备好，油热后加入洋葱丁和姜蒜末炸香再捞出，下入肉丁煸炒出多余的油脂后，加入黄豆酱和豆瓣酱炒香，这个时候才加入香菇丁，翻炒后调味添水，小火慢熬。


    这样做的酱料油比较多，但也更耐储存，吃面或者饼子的时候拿出来，放上一点味道会很好。


    游远一边做一边跟鹰连说，小家伙认认真真地记着。


    墨云盘在桌上看着这一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去看青芽：“阿爷，我想去骑木马。”


    “行，我带你过去。”


    青芽起身，捞起盘着的小蛇，往大树底下而去。


    游远给小蛇做的木马很大，同样的，也很沉，小蛇盘上去没有半点波动，青芽干脆抬腿跨坐上去，带着小蛇一起晃悠。


    墨云开心地晃着脑袋。


    听见玩闹的笑声，游远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在菌菇酱熬煮的香味中，在外玩耍的游隼踩着天黑的前一刻回到家中，习惯性地啾啾撒娇两声。


    岩丘走近的时候，顺手摸了摸他的食囊，见是饱的便拍了拍它脑袋，“喝不喝汤？”


    壮壮抬头，“啾。”


    这嗓子啾起来可真够难听的。


    不管听过多少遍，岩丘都忍不住嫌弃，他揉了两下小鸟，抱着它起身去舀鸡汤。


    鸡汤清淡鲜美，壮壮喝了几口，尝过味道后就不喝了，转头飞到枯树桩上，去喝兽人给它准备的凉开水。


    岩丘就端走倒了，洗干净碗放好后，来到大树底下，陪着青芽一起带小蛇崽。


    灶台前。


    两大一小凑在一起，弄了三种菌菇酱才收手。


    此时天色已黑，皎洁的月光落入山洞里，映下一片莹白。


    鹰连被留下来一起休息，他左右瞧瞧，见墨云也挂到了枯树杈上，干脆变成兽形也站了上去。


    壮壮：？


    它疑惑地偏过脑袋，‘看’向忽然出现的大鸟。


    鹰连偏头蹭了蹭它。


    熟悉的气息很快让游隼放松下来，壮壮缩着脖子，活动两下翅根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墨云看见这一幕，默默游到了他们中间，贴贴~


    大人们目睹全程，笑着摇摇头，也没说话打扰他们，各自在躺椅上躺下，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着，月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


    雨水散去之后，就是接连的晴天。


    大片的白云遮挡阳光，减少了炙热感，菜地里的蔬菜瓜果状态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重新开了花，在昆虫的帮助下授粉结果。


    清脆的小黄瓜拍碎切块，放入酱辣椒和些许糖粉，拌匀之后放入空间里冷藏一小会儿，取出时清脆凉爽，辣中带甜，就是一大解暑利器。


    今年这个炎季，是凉拌黄瓜的味道。


    兽人们懒洋洋地过了一天又一天，炎季很快被留在身后，丰收季温柔的阳光落下来，是更加适合埋头睡觉的时间。


    早饭后的回笼觉起来，已经临近中午。


    游远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趴在扶手上看向山洞方向，兽皮棚子下的桌上摆了好些刚采摘回来的蔬果，他看着那些蔬果发了会儿呆，起身。


    来到桌前，挑挑拣拣，选了个漂亮的果子。


    游远懒得去洗，拿着帕子仔细擦过后，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啃着。


    果子清甜中带着些微酸意，很适合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的他，一个果子吃完，游远也彻底醒了神，他伸着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伸手在蔬果堆里翻翻找找。


    蛇苍从甬道里出来，见游远翻找蔬果，随口问道：“找什么呢？”


    游远：“看看有些什么，做点东西吃。”


    “饿了？”蛇苍变回人形，拎起被他拖过来的兽皮袋来到桌边，“这里还有些玉米和山药，你看看？”


    游远闻言，立即凑了过来。


    山药是刚挖出来的，上面还有不少泥巴呢。


    游远拿了两根瞧了瞧，随手放到一边，转而拿起玉米，眼珠子一转道：“咱们弄煎玉米粑粑吃吧？”


    蛇苍想吃之前吃的玉米粑粑，说道：“那我去采叶子。”


    “哎呀，不用叶子。”


    游远连忙阻止，挑选着玉米道：“调好玉米糊之后，直接放到锅里摊平煎熟就好了，没蒸得那么软糯，但玉米香味更浓一些。”


    “哦……”蛇苍道，“我要准备什么？”


    游远晃了晃手里的玉米，朝他笑道：“准备剥玉米，一会儿还得磨成浆。哦对了，晚点记得叫鹰连。”


    “好。”


    两人带着玉米，在凉亭里忙了没多久，青芽和岩丘就回来了。听他们又要折腾吃的，夫夫俩便凑过来一起帮忙。


    金黄的嫩玉米落在盆中，周遭都是清淡的香味。


    黑鹰带着幼蛇回家，落地的瞬间，便叽叽喳喳热闹了一整个山洞。


    大人小孩一起忙活，很快将东西都准备好，灶台间火焰跳动，油热，玉米糊入锅铺开，清香弥漫。


    第189章


    煎熟的玉米饼表面微焦，油香混着玉米的甜香，一口接着一口，吃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墨云张大嘴，吞下面前的一小块玉米饼，开心地扭了扭，吞下去后，往前游了一段，张嘴吞下第二块玉米饼。


    “。”


    贪吃蛇。


    游远定定地瞅了两秒，恶作剧的心思占据上风。


    他伸手，悄咪咪地将小蛇的玉米饼拿下来，分散着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安静地看着小蛇。


    墨云：？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阿爹。


    游远眨眨眼睛，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着他。


    小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自家阿爹总是会做些奇怪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见阿爹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咽下嘴里的玉米饼后，便朝着最近的一块游过去。


    游远嘴角上扬。


    哎嘿，全自动贪吃蛇。


    目睹全程的三人对视过后，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鹰连欲言又止。


    岩丘给他又夹了一块煎玉米饼，“喜欢的话多吃点，晚些回去带几节玉米走？”


    鹰连：“……好。”


    唯一的支援就这么被断绝 ，墨云一无所知地吃完了游远摆的玉米饼，横亘在桌子中间，懒洋洋地趴着不动了。


    游远戳了戳他，问道：“不吃了？”


    墨云晃了晃尾巴尖尖，“小云朵吃饱啦~”


    “好吧。”


    游远遗憾。


    蛇苍无奈地咳嗽一声，提醒游远别继续玩崽，回头玩哭了又得哄。


    游远眨眨眼睛，乖巧地示意自己没玩。


    蛇苍：“。”


    煎的玉米饼不少，一家子没吃完也不想吃了，端到旁边后，对吃饱了，正在和墨云大眼瞪小眼的小兽人道：“鹰连，一会儿你回去时，记得把这些玉米饼带上哦。”


    “啊？哦，好的。”


    鹰连都习惯被蛇族一家塞吃食了。


    叮嘱完小兽人，游远打了个哈欠，拉着蛇苍去凉亭里睡觉，青芽和岩丘懒得动，就在旁边变成兽形睡了。


    懒散的气息很快弥漫，阳光下，鸟雀清脆的叫声叽喳入耳，微风拂过，越发惬意。


    丰收季初期的玉米还鲜嫩着，做玉米粑粑好吃，剥了跟其他蔬菜一起炒了也好吃，游远接连弄了四五天玉米，总算是放下了对玉米的热爱，转而开始琢磨番茄。


    酸酸甜甜的番茄做菜当水果都好吃，但游远最喜欢做的还是番茄酱。


    自从开始流浪之后，部落里经常能吃到的蔬果都变成了稀罕物，尤其是番茄酱这种平常不起眼，但是吃起来很快的，熬多少都不嫌多。


    酸酸甜甜的气息弥漫，游远翻了下空间里的冰糖罐子，扭头去看蛇苍。


    蛇苍：“怎么了？”


    游远：“冰糖快用完了。”


    闻言，蛇苍蹙眉，“这附近没有甜菜和甘蔗，我回头去远些的地方找找。”


    “也不用……”游远翻着空间，“我带了甘蔗的种子，咱们现在种下，明年复苏季应该能长成。”


    兽世的种子在抗寒抗热方面都很出挑，这边的气候没有部落里那么极端，问题不大。


    蛇苍闻言，粗略估算了下时间，笑着调侃：“那我们明年得炎季才能出发了。”


    “也不是不能接受~”游远将甘蔗种子全部整理出来，放到竹篓里面，哼着小调道：“空间里好多东西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正好趁此机会囤积一些。”


    “都听你的。”蛇苍语调带笑。


    游远理所当然一抬下巴，“当然要听我的啦。”


    于是，等青芽和岩丘回来的时候，就得知他们离开的时间再度后移了。


    “……”


    作为纯粹的部落兽人，夫夫俩欣然接受了这个消息，并且开始计划着，要把他们在外的那个山洞好好修整一下。


    对领地的占有欲是天性，既然要留个一两年的，他们就不乐意和幼崽住一处了。


    游远听闻这一噩耗，抱着青芽的胳膊眼泪汪汪，“真的要分开住吗？阿爹晚上睡觉醒来看不到我会不会难过？”


    岩丘扒开他的脑袋，笃定道：“不会。”


    游远：“QAQ 阿父你不爱我了。”


    岩丘没好气地戳他，“不爱你跟你跑这老远？我现在都找不到蛇王部落在哪里了。”


    “嘿嘿~”


    他一说起这个，游远就不歪缠了，朝着岩丘笑得无比乖巧。


    青芽给崽顺了顺毛，“好了，我们只是出去住，又不是不见面了，别弄得跟天塌了似的。”


    游远哼哼：“就是天塌了嘛。”


    他撒着娇，眼角余光看见墨云，忽然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抱着青芽的胳膊再度眼泪汪汪：“阿爹你们会帮忙带小云朵和壮壮的，对吧？”


    青芽：“……”


    岩丘：“……”


    不是很想带呢。


    两人沉默着，试图拒绝游远。


    游远：QAQ


    “……带带带，带行了吧？”青芽放弃挣扎。


    “好哎~”游远欢呼，“就知道阿爹最好了！”


    岩丘戳歪他的脑袋，“阿父就不好了？”


    游远嘿嘿一笑，“也好~”


    那边山洞里可以说什么都没有，青芽和岩丘决定过去居住之后，就收拾了骨刀和兽皮，去那边整理山洞，打造家具了。


    游远托腮看着阿爹阿父的背影，扭头去看蛇苍，“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制作火炕了？”


    “你想的话，也可以。”蛇苍道。


    游远转身挂在他身上，思索着晃悠了两下后，道：“那就做吧，我还想在这外面搭个火炕，这样就不用一直待在木屋里了，那些小毛球说不定也会上去取暖。”


    想想就很有意思。


    蛇苍：“……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游远抬起头，啾的一声亲在蛇苍唇上，“咱们明天就开始弄。”


    “好。”


    蛇苍垂眸，看着游远仰头的姿势，亲了上去。


    夜色温柔缱绻，大人藏在山洞深处，被黑暗彻底笼罩，睡在枯树杈上的蛇崽醒过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左右瞧瞧没看见家里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呆了好一会儿后，换了个姿势，靠着游隼重新睡了过去。


    翌日。


    游远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屋里游出来，慢吞吞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懒劲，酸痛的肌肉在游行间被牵扯到，他停下来缓了会儿，感觉不难受了才继续往前游。


    蛇苍准备着早餐，看见游远出来，略微一挑眉，讶异道：“怎么变成兽形了？”


    游远兽形速度慢，基本不会用这个形态行进。


    听见蛇苍的询问，游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开心道：“衣服挡不住。”


    细碎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连成一片，就连侧脸上都被印了好几个，游远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出来，万一被小云朵看到就完了！


    蛇苍摸了摸鼻子，蹲下来摸过游远的鳞片，问道：“吃完饭了再睡一会儿？”


    游远有气无力：“昨天还说要搭火炕呢。”


    “也不急着这一天。”蛇苍道，“正好我去收集一下做火炕需要的材料，等你恢复，咱们就可以直接开始弄了。”


    “那……也行吧。”　游远是真的累了。


    见他答应，蛇苍捞起青蛇的上半截身体，放到凳子上后，去给他端早餐。


    考虑到游远没什么精神，蛇苍今天做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还去捞了点河虾回来蒸了，配上料汁一看就特别好吃。


    游远盯着面前的食物，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做鬼似的左右瞧瞧，问蛇苍：“小云朵呢？”


    蛇苍：“去下面找那些毛球玩了。”


    不在家啊……


    游远心思一动，变回了人形，直接伸手拿了只河虾剥着，对蛇苍道：“你留意着，他回来了叫我。”


    瞧他这警惕样儿，蛇苍好笑地摇摇头，答应了。


    游远放心了。


    河虾清甜，肉质紧实，空口吃就很美味了，蘸一点料汁，在酱汁的衬托下，虾肉的清甜感越发明显，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游远接连吃了好几个，再度剥好的河虾送到了蛇苍嘴边，“尝尝~”


    蛇苍张嘴咬住，道：“还不错。”


    “是很好吃。”游远纠正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顿了，“傍晚再去捞一些河虾吧？我想吃爆炒的，放点蒜放点辣椒，炒香之后河虾连壳都是美味。”


    蛇苍笑着应好。


    一盘子河虾数量不算少，游远吃了大半，其余的都投喂给了蛇苍。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他还挺饿的，吃完虾之后，游远又喝了一碗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轻轻打了个哈欠。


    蛇苍收拾着碗筷，说道：“你去睡吧，这里我来。”


    “好——”


    游远也不跟他抢，变回兽形之后，慢吞吞地游到凉亭拓展区，在地上舒展开来，尾巴垂落出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惬意得很。


    不一会儿，黑蛇也凑过来和他贴贴。


    伴侣就在身边，游远很快睡熟。


    蛇苍陪了游远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忽然惊醒之后，悄悄离开峭壁山洞，穿梭在森林里，寻找做火炕需要的东西。


    鹰连在高空经过，见山洞里只有青蛇在，思索两秒，盘旋一圈来到下方缓坡处。


    黑鹰笼罩，小蛇疑惑抬头，见是鹰连过来，他开心地晃了晃身体，“鹰连哥哥~”


    小毛球们在黑鹰逼近的时候就四散逃开了，鹰连就地变成人形，弯腰和小蛇碰了碰脑袋，说道：“小云朵上午好。”


    “上午好~”墨云声音甜丝丝的，“鹰连哥哥一起玩？”


    “好啊。”


    鹰连本就是来陪小云朵的。


    山洞里就游远哥哥在，蛇苍哥哥还不知道会离开多远，小云朵在外面玩还是太危险了，他跟着一起的话，遇到危险至少跑得掉。


    墨云不知道这些，听鹰连愿意和自己一起玩，顿时开心得找不到北。


    第190章


    丰收季是忙碌的季节。


    囤积柴火、  制作各种菜干腌菜，还有果酱、坚果、肉干、腌蛋等等，成年兽人忙碌之余，还会教一教什么都不懂的小兽人鹰连。


    相较于他们，鹰连就更忙了。


    他的战斗力还比较弱，因而一出暴雨期就在捕猎囤积食物，此前抓回去的猎物，都被他剥皮后抹上盐，挂着熏制了，跟着大人们学习过后，才开始弄新的东西。


    忙久了，游远就有些懒怠，看着已经无比熟悉的山洞，他开始扒拉蛇苍：“我们出去玩吧？”


    蛇苍思索了下，想起来道：“之前鹰连说附近有火焰石，过去那边玩两天？”


    火焰石游远见多了，他不是很乐意地道：“那有什么好玩的。”


    蛇苍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说道：“森林里的火焰石和部落里的可不一样。”


    见他神情里满是不信，蛇苍道：“这样，我们先过去看看，要是你觉得没意思的话，就再走远些，去别的地方玩玩？”


    “行……吧。”


    游远还是不觉得火焰石有什么稀奇的，但蛇苍都这么坚持了，他也生出几分好奇心来。


    说走就走。


    两人立即带着东西，拎上墨云呼唤着壮壮，跑到了青芽和岩丘的山洞。


    夫夫俩正凑一起研究坛子肉，看见两人这副架势，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游远双手合十晃了晃，“帮我们带两天崽崽好不好？就两天，两天我们就回来了。”


    青芽：“……”


    岩丘：“不……”


    蛇苍捏了下墨云的尾巴，懒洋洋挂在他脖子上的小蛇接收到信号，昂起头，眼巴巴地打断了岩丘的话，“爷爷，小云朵好想你们呀~”


    岩丘：“……”


    不想。


    墨绿色的小蛇和自家崽凑在一起，两双眼睛明明是不同的颜色，却给人一种一模一样的感觉，阳光折射而下晃花了人眼，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小蛇。


    这拒绝的话，莫名就说不出口了。


    游远一看自家阿爹阿父这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他从蛇苍手里接过墨云塞两人怀里，看了眼桌上的陶坛，话题一转：“坛子肉？我也想吃！”


    夫夫俩：“……”


    得，接了两个碍事的小鬼，还要损失一半肉。


    两人深吸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转头道：“拿吧拿吧。”


    “嘿嘿，我就知道阿爹阿父最好了！”


    游远张开手抱抱他们两个，凑近亲了两人脸颊一口，响亮的‘mua’声后，是欢快招呼蛇苍拿肉的声音。


    就知道给人灌迷魂汤的小坏蛋。


    岩丘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看见墨云好奇观察的眼神，抬手戳戳他的脑袋，“不准跟你阿爹学知不知道？”


    墨云眨眨眼睛，纠正爷爷：“你们以前还说我超级像阿爹的！”


    说到后面，语调上扬，居然还挺骄傲。


    岩丘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被这父子两个小坏蛋气晕过去。


    游远洗劫了半坛子腌肉，和阿爹阿父挥挥手，跟蛇苍一起往鹰连的树屋方向而去。


    看着孩子走远，青芽转回身来到桌边，看了眼坛子里剩下的肉，问墨云：“小云朵想不想吃腌肉？”


    墨云歪歪脑袋，“好吃吗？”


    “好吃的。”岩丘道，“比较软烂。”


    “那小云朵要吃~”


    墨云被阿爹阿父抛下习惯了，一点都不在乎远去的双亲，一听爷爷阿爷这话，立即亲亲热热地撒起娇来，逗得夫夫俩乐不可支。


    ·


    树屋下。


    蛇苍和游远到的时间不巧，鹰连出去捕猎了。


    夫夫俩坐在树下，取出一副扑克牌，凑在一起玩小猫钓鱼。


    过了许久，外出的小兽人才回家。


    看见树底下的两人，黑鹰盘旋一圈，穿过树叶缝隙落下，在他们不远处变成人形，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问道：“游远哥哥，蛇苍哥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蛇苍道：“你先前不是说这边有火焰石山嘛，我们想过去玩两天，过来找你问问路。”


    早在暴雨期之前，他们就从鹰连这知道火焰石的消息了，但中间这段时间，要么忙得没时间，要么就懒得一动不想动，拖沓到今日再度提起，鹰连都愣了下才接上思绪。


    他抓了抓头发，说道：“我也说不好，要不我给你们带路？”


    “不用。”蛇苍拒绝，“你指个大概方向，我们俩过去就行。”


    好不容易把自家那两个交出去，他怎么可能愿意让鹰连跟着一起。大不了就是在林子里迷两天路嘛，小意思，问题不大。


    听蛇苍拒绝得斩钉截铁，鹰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指了个方向，又大概跟他们描述了一下火焰石山在的方向。


    “谢了，小鹰连。”


    游远收好扑克，朝小家伙挥挥手，牵着蛇苍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


    鹰连看着他们的背影片刻，转过身捡起刚抓到的猎物，回到树上烧水拔毛。今天这只猎物的肉质不错，他准备全煮了吃，到时候挑一个游远哥哥教的蘸料，清炖煮熟的鸟肉在蘸料里滚一圈，鲜嫩的肉配着丰富的料汁，味道一绝。


    想着想着，鹰连咽了下口水，加快动作。


    ·


    原始的森林里，抬头看不到天空，辨别方向的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


    游远走在前面带了没多久的路，就将主导权让给了蛇苍，视线在周围的草丛树木之间跳转，偶尔看见藏身其中的小动物，会忍不住停留片刻，也不靠近，就盯着。


    小动物：瑟瑟发抖.jpg


    作为大陆上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游远的战斗力再弱，也是能给敏感的小动物们带去威胁感的。


    “胆子好小。”游远叹气。


    他收回视线不再欺负弱小，只是收回视线的时候，忍不住晃了晃蛇苍的手，哼哼着跟人撒娇。


    蛇苍和他十指相扣，“不喜欢就不看了。”


    游远：“……”


    他们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游远偏过头，瞅了蛇苍两眼，轻哼两声，也没戳穿他的故意曲解。


    山洞所在的位置安全得很，半加工中的食品和菜地，青芽和岩丘肯定会时不时过去照看一下，两人这一路走得很是轻松，不疾不徐地在林子里晃悠着，享受独属于二人世界的森林静谧。


    夜晚到来，他们久违地露宿在了树枝上。


    游远变回了兽形，跟蛇苍一起挂在粗壮的树枝上，青色和黑色交织在一处，后者仿佛是前者的影子一般，不声不响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但每当他睁眼的时候，黑夜中暗金色竖瞳瞬间锁定而来，直接就能将人的危险警报拉爆。


    而他的旁边，青蛇懒散地搭在树枝上，兀自睡得香甜。


    月亮在平缓的呼吸声中轮转，天边很快泛起鱼肚白，今天的早餐很是简单，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几个薄饼，炒了一锅肉，又弄了个黄瓜丝，两样菜一起用饼卷了，咬下去后，清爽的黄瓜丝配着肉香，味道很是不错。


    吃饱喝足，游远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靠在了蛇苍身上。


    蛇苍侧头问道：“又困了？”


    “不是。”游远懒洋洋的，“就是不太想动。”


    他正想说要不休息会儿再出发，就听蛇苍开口道：“我背你？”


    游远：“。”


    略微心动。


    见他不说话，蛇苍便知道答案了。


    他起身浇灭火焰，洗干净碗筷让游远收起后，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微微侧头看去，语气带笑：“上来吧。”


    游远扑到蛇苍背上，举起手欢呼道：“出发！”


    蛇苍起身，手腕用力，将人往上颠了颠，笑着应和：“出发。”


    ·


    火焰石山距离一家子居住的峭壁山洞很远，游远和蛇苍走走停停，第三天下午才看到火焰石山的尖顶。


    游远站在树枝上，抬手遮住阳光远远眺望。


    黑蛇缠绕在他身边，跟着看了片刻，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看向身边的伴侣：“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耀眼的红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中绚烂夺目，阳光落下，火焰石棱角折射出温和的暖光，侧面有一片花林蜿蜒坐落，风吹过，花瓣飘散。


    “很漂亮……”游远喃喃，他扭过头，期待地催促道：“我们快点过去吧！”


    近一点，应该会更好看吧？


    蛇苍提醒他道：“先穿上纱袍。”


    游远：？


    他不是很理解，但选择相信。


    本就站在阴凉处，再一穿上纱袍，游远硬生生感觉到了凉意。


    不过很快，蛇苍便动作起来。


    黑蛇缠绕着游远的腰间，在森林里飞速前进着，树林化作虚影被留在身后，火焰石山的全貌逐渐出现在面前，热浪也扑面而来。


    平日里利用的热量传导能力，此时此刻在大自然的操作下，被发挥到了极限。


    游远看看花林，又看看火焰石山，视线最后落到了中间的空荡地段，喃喃：“我的个乖乖，火焰山啊这是。”


    蛇苍放下他，喃喃重复：“火焰山？”


    他看着山上裸露的火焰石山峰，忍不住赞同地点头：“确实是火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