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回来了。”


    岩丘看见他们回来，指了指桌上的碗，“应该冷得差不多了，尝尝看。”


    游远凑到桌边，捏起片炸叶子咬了口。


    轻薄的叶片裹着面糊，经过油炸后酥脆到了极致，入口即碎，香气瞬间在口中爆开，口感隐隐和薯片有几分相似，挺好吃的。


    游远吃完手上的炸叶片，给墨云拿了一片，“挺脆的，不用嚼，你也尝尝看。”


    墨云闻言，张大嘴巴：“啊——”


    叶片落入口中，墨云合上嘴轻轻一用力，炸叶片就碎裂了开来。


    咦？


    好吃的！


    墨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张大嘴朝着游远：“还要还要。”


    蛇苍往他嘴里塞了一片，往他碟子里装了些炸叶片，说道：“自己到旁边吃去，都多大了，还黏着你阿爹。”


    “……”


    看在好吃的份上，墨云大度，不跟阿父计较。


    蛇崽从游远身上游下去了，蛇苍拦住他的腰，畅快地吐出口气。


    开心了。


    游远好笑地捏捏蛇苍的指尖。


    自家崽的醋都要吃，他也是服气了。


    像是意识到游远腹诽的内容，蛇苍凑到他耳边轻哼着，不开心地道：“他都是大崽了，不能缠着你。”


    近在咫尺的声音，酥得游远耳朵一麻，他含含糊糊道：“怎么就大崽了。”


    才一岁呢，还是个宝宝！


    蛇苍：“本来就是，大家都这样。”


    还是那句话，兽人最重要的只有伴侣。至于幼崽……那只是责任，地位永远在伴侣之下。


    当然了，游远是他阿爹阿父的例外。


    他在青芽和岩丘的心里，永远和伴侣同等重要。


    而游远……


    他受人类世界的影响太重，对伴侣的感情是次于蛇苍的，这一点他无法也不准备改正，也因此对蛇苍抱有歉疚。


    蛇苍，很擅长利用他的歉疚。


    不出所料，游远一听见他这话就心软了，见青芽和岩丘没看他们，偏头轻轻吻了下蛇苍，还安抚地蹭了蹭他。


    蛇苍嘴角上扬，愉悦地低笑出声。


    游远听见了。


    意识到自己又上了他的当，他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蛇苍捏握着游远的手，转移注意力地尝了口炸叶片，点头夸道：“这个叶子炸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青芽他们找到的叶片不算多，炸完后围坐在兽皮垫子上边吃边闲聊。


    听游远想要养马，青芽和岩丘的反应都很平静，只是问道：“又要养到老死？”


    游远心虚目移，“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岩丘道，“但它不一定会听话。”


    动物是野性的，不是谁都像壮壮一样，又乖又恋家，到哪儿都跟着。


    游远托腮，认真思考了下，“如果养不熟的话，咱们离开草原的时候，再把它送回族群吧。”


    对他们而言，找回原本族群并不难。


    听到游远这话，蛇苍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说道：“可以，到时候我来送。”


    游远：“……”


    他提醒道：“前提是养不熟。”


    那也是个机会。


    蛇苍道：“我知道。”


    瞧他精神奕奕的表情，游远沉默了两秒，没有打破他的希望。反正他们也不会在草原待太久，等那天到来就知道结果了。


    ·


    捕猎，对兽人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活捉，着实有些挑战。


    游远站在坡上，抬手搭在额头上挡住阳光，眺望远处追逐野马的三条大蛇。


    墨云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视野好的地方，干脆往游远的身上爬，最后脑袋搭在他头顶上，看着在野马群里穿梭的三条大蛇，有些担心地道：“阿爹，好多大马哦，他们会不会被踩到？”


    游远抬手摸摸头顶的蛇崽，肯定道：“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墨云第一次看大家长们捕猎，左右晃晃脑袋，表示他真的很难放下心来。


    “kek——”


    游隼的叫声从空中传来，游远和墨云同一时间抬头，看见壮壮朝着马群一个俯冲。


    骤然急速冲来的小炮弹让马群慌了一瞬，下意识地避开这只奇怪的游隼，但仅仅是这一瞬，蛇苍飞速缠在他们盯准的大马身上，岩丘和青芽开始驱赶周围的野马。


    野马群是很团结的种群，见同伴被兽人缠住，有几匹身形高大的野马很快组织好，朝着他们这边冲锋过来。


    岩丘见状，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恐吓声，修长的身形鼓胀，随即，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蟒出现在草原上，张开的巨嘴仿佛能一口吞下一头野马一般。


    野马冲锋的脚步顿住，原地踱步几息后，最后看了眼被缠住的野马，退回族群里，远离了恐怖的蛇兽人。


    见它们选择撤离，岩丘的身形飞速缩小，变回正常状态。


    “小云朵，缠稳了。”


    游远提醒了墨云一声，往前跑了几步之后，借着下冲的速度，滑下了草坡，快跑来到青芽和岩丘身边，递了一罐子坚果巧克力给岩丘后，就满目期待地看向还在和野马抗衡的蛇苍。


    身上缠了条蛇兽人，再心大的动物也会奋力挣扎的。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蛇苍不能直接进行绞杀，但野马群就在不远处等着，一旦蛇苍松开给了它逃跑的机会，它就会和野马群会合，届时再想赶匹马出来就为难了。


    空中。


    游隼俯冲了一次之后，就一直盘旋在天空好奇地看着，见兽人一直没有捕猎成功，有些疑惑地叫了两声。


    青芽抬头，见他们的大功臣还在，笑着抬起手招了招，“下来？”


    壮壮降低身形，速度平缓地摞在他手臂上。


    “啾？”


    青芽点点他的鸟喙，“壮壮今天好厉害，还帮着我们狩猎了。”


    听到夸夸，游隼骄傲地挺起胸脯。


    “这样下去不行。”岩丘道：“远，之前让你准备的绳子，都清出来了吗？”


    “清出来了。”


    游远视野转换到空间视角，将开始狩猎前准备好的绳子，一口气全都取了出来。


    麻绳、兽皮绳，都是很坚韧的绳子，就是长度有限。


    岩丘挑了两根最长的绳子出来。


    青芽将壮壮放到游远肩膀上，和岩丘一起，一人拿了根绳子，直奔被蛇苍缠住的野马而去，一人套头，一人套腿。


    游远肩膀上扛个崽，头顶上顶个崽，看着他们炫操作。


    ……


    蛇苍也岩丘配合着，迫使野马原地打转后，青芽动作迅速地缠住了它的四条大长腿。


    这样就不用担心它会跑掉了。


    蛇苍从野马身上下来变回人形，揉着酸痛的肌肉吐槽道：“捕猎都没这么累的。”


    以前缠住猎物之后，只用收紧肌肉就行，今儿愣是违抗了半天本能。


    闻言，岩丘庆幸地笑出了声。


    先前他和蛇苍跟野马的距离是差不多的，只是当时旁边还有一头公野马在护着幼崽，他为了躲避才慢了一步。


    还好慢了这一步。


    岩丘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于明显，蛇苍死鱼眼地看过去。


    岩丘轻咳一声，转头朝游远喊道：“远，你之前说的驯马是怎么弄的？”


    游远跑过来，比划道：“就是人形上马背，由它乱蹦，将它的力气耗干就好了。”


    应该是这样吧？


    游远又没驯过马，哪里知道其中的关窍。


    刚从马上下来的蛇苍：？


    “兽形不行吗？”


    人形手长脚长的，也不像兽形一样可以缠着，感觉操作起来会很难。


    “唔——”


    游远认真思考了下，“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它杀了吗？”


    “好吧。”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蛇苍沉默两秒，扭头看向青芽和岩丘。


    被看的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三人在游远的注视下相觑良久，青芽率先提议道：“猜拳？”


    “可以。”


    蛇苍和岩丘异口同声。


    三人凑在一起猜拳去了，与此无关的游远蹲在野马旁边，拨弄拨弄耳朵，扒拉扒拉蹄子，差点被凶巴巴的野马啃一口。


    墨云忧心忡忡，“阿爹，咱们还是去旁边玩吧。”


    可别最后真挨上一口。


    游远感觉自己被看低了，他捏着蛇崽的尾巴，恶声恶气地问道：“你在质疑我？”


    墨云眨眨豆豆眼，凑近和游远贴贴，“小云朵担心阿爹嘛~”


    声音甜腻腻的，几乎要把人迷晕掉。


    游远轻哼了两声，大人不记小人过，松开了崽崽的尾巴。


    墨云：溜了溜了。


    在他们闹腾的时候，三人那边的猜拳也有了结果。


    蛇苍的运气爆棚成了最后的赢家，青芽跟岩丘商量了会儿，考虑到岩丘才使用过巨兽态，消耗比较大的原因，青芽成了第一个驯马人。


    “走吧，咱们回去再驯。”


    蛇苍和岩丘动手将马捆好，一前一后扛起来往草坡的另一边而去，青芽和游远跟在他们后面。


    墨云藏在草丛之间，偶尔冒出个头来，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壮壮——


    早飞没影了。


    回到草坡的另一边，游远往土地里砸入一根足够粗壮的木桩，回头用来固定缰绳用。


    野马刚一落地，挣扎的动作就疯狂起来。


    兽人们抱胸站在旁边看着，等野马挣扎累了，动作平缓些了，才上前解开捆住它腿的麻绳，让马站正身子。


    有蛇苍和岩丘近距离震慑，野马躁动归躁动，却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青芽抓紧时间飞身上马，勒住缰绳压低身体，试探着道：“你们走开试试。”


    “行，小心点。”


    随着蛇苍和岩丘的退离，危险感明显降低，但野马的躁动却没有半分减少，甚至愈演愈烈，身体上扬疯狂颠簸起来，想要将背上能带来致命危险的存在甩脱。


    青芽死死抓着缰绳，身体本能地贴合马背，减小被甩下的可能性。


    第202章


    驯马很难。


    野马的精力像是根本耗不尽一般，稍稍停息个两秒，就又能活蹦乱跳地颠簸起来，一副不将青芽颠下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游远刚开始还满怀信心，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担心地喊道：“阿爹，你下来休息会儿吧。”


    “没事。”


    青芽呼吸有些急促，但状态很稳，在野马又一次停歇调整的瞬间，他下半身变换成兽形，缠绕在野马的身上。


    这下不用怕掉下去了。


    青芽松开手臂，揉了揉胳膊上酸痛的肌肉，畅快地一拍马屁股，“再来！”


    野马吃痛，动作顿时激烈起来。


    “还能这样？”游远惊呆了。


    蛇苍看着，琢磨道：“瞧着是挺合适的。”


    没有一个兽人会用半兽形去狩猎，这个形态下，他们没有绞杀的本能惯性，又比人形更方便固定自身，此时用来驯马确实不错。


    看青芽恢复游刃有余的状态，游远整个人放松下来，挂在蛇苍身上看着阿爹驯马。


    期待中…


    期待…


    待…


    “哈——”


    哈欠声此起彼伏。


    游远活动了下身体，对骑着马儿又颠回来的青芽道：“阿爹下来休息会儿吧？等下就能吃晚饭了。”


    青芽攥紧缰绳，看着逐渐筋疲力尽的野马，说道：“你先做饭吧，我再驯一会儿，看它能不能老实点，不行的话晚些换你阿父来驯。”


    “好的吧……”


    游远应着，转身走到灶台边。


    米饭是之前就煮上了的，这会儿已经熟得差不多了，游远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将米饭端到饭桌上备着，从空间里掏出食材准备晚餐。


    蛇苍过来帮忙，“要弄些什么？”


    游远道：“今晚吃辣椒炒肉、煎肉蛋卷和紫菜肉丸汤，蔬菜的话……我弄个酸辣土豆丝怎么样？”


    “可以啊，挺适合卷饼的。”蛇苍赞同地点头。


    “那就这几样了。”


    游远和蛇苍分门别类地准备好需要的食材时，岩丘才从草坡的另一边回来，见他们在做晚餐，快走两步来到桌边打下手，边忙活边道：“野马群还在那边守着，咱们今晚不能睡熟了。”


    “嗯？”游远疑惑，“为什么？”


    蛇苍解释道：“野马群很团结，咱们抓的这匹马不死，就有回归族群的希望，它们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


    “啊……”


    游远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蹙眉道：“那不就是抓了个大麻烦，要不还是……”


    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岩丘笑着道：“抓都抓回来了，先驯好玩几天。要是离开草原的时候它们还跟着，也省得蛇苍再去找这个族群了不是？”


    “……”


    说是这么说。


    但是，游远低头揪着面团，“你们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倒也没有很早。”蛇苍轻笑着，伸手救出他手里的面，说道：“抓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就没和你说。”


    “哦……好吧。”


    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瞒着，纵容他惹祸的，游远心里那股别扭劲也消退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下次这种事你们要说嗷，这次是野马群，下次可能就是惹不起的种群了。”


    闻言，两人眉眼间都透着笑意。


    蛇苍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眉心，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惹祸的。”


    “哼，最好是。”


    游远太了解他们仨了，对他完全是无底线的纵容。还好他不是第一次为人，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不然肯定会被惯得无法无天的。


    想到这里，游远又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暗自甜蜜了一下。


    哎呀呀，他真幸福。


    岩丘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余光看见青芽有下马的意思，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按住疲累的野马。


    有他帮忙，青芽变回人形，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今晚吃什么？”


    将马丢给岩丘处理，青芽脚步轻松地来到桌边，打量着桌上已经备好的肉菜。


    游远将晚餐内容说了遍，问道：“阿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这些就挺好的。”


    青芽倒了碗水，坐在旁边休息，看游远拉着蛇苍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餐。


    岩丘收拾好那匹不服管教的野马，抬步往青芽那边走了两步，忽然一顿，视线扫过周围，“小云朵呢？”


    闻言，一家子都顿住了。


    好像、大概、可能、或许，已经有大半天没见过那个崽了。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蛇苍站起身道：“可能是在哪儿睡着了，我去帐篷里看看。”


    “去吧，这边我来。”


    青芽走到游远身边，给他打下手。


    一家人都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墨云是条小毒蛇，游行速度也很快，已经是个成熟能自理的崽了。


    辣椒炒肉出锅，青芽端着菜，转身放到餐桌上面。


    蛇苍掀开帐篷出来，和青芽对视上，面对他询问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墨云不在里面。


    见状，青芽蹙起眉头。


    “怎么了？小云朵不在里面吗？”游远转身拿东西，看见他们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蛇苍摇头：“没在。”


    草原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太重了，墨云又整天在草叶间穿梭，身上早就被腌入味了，根本闻不到蛇崽所在的方位。


    没办法直接逮到，就只能喊了。


    青芽、岩丘和蛇苍在周围找崽，游远继续做自己的晚餐。


    等到饭菜全部上桌，三人的找崽进度依旧为零，倒是在外面玩耍的壮壮悠悠哉哉地回来了。


    “啾？”


    壮壮站在帐篷顶，左瞧瞧，右看看，好奇心满满。


    游远将饭菜端上桌，朝着小鸟招手，“过来，我看看你今天吃饱了没有。”


    “啾。”


    壮壮飞下来，落在游远的手臂上。


    胸脯被人温柔地摸了几下，壮壮舒服地抖了抖翅膀，偏头亲昵地蹭着游远。


    真乖。


    游远确定壮壮的食囊是满的后，顺了它两把，将小鸟送回帐篷顶上，看向在周围不停喊墨云的三人，“小云朵还没有出来吗？”


    “没看见。”岩丘道。


    青芽捏了捏眉心，看向山坡另一边，“他先前跟着咱们一起回来了吧？”


    忽然开始怀疑记忆。


    蛇苍肯定道：“跟着咱们回来了。”


    是看着青芽驯马的时候，小蛇才从他们身边离开的。


    “会不会……”


    游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指尖一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墨云不知道从哪里游出来的，没什么精神地搭在桌上，他方才感受到的凉意就是墨云的蛇信子。


    “有哪里不舒服吗？”


    游远捧起小蛇检查了遍，求助地看向三人。


    墨云待在游远手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没有不舒服，困。”


    蛇苍翻了翻崽，扭头问青芽：“我瞧着怎么像是感冒了。”


    墨云歪头，“感冒？”


    蛇苍没搭理他，等着青芽的答案。


    “是有点像。”青芽点点小蛇吻部，“脑袋晕不晕，觉不觉得热？”


    “唔……”


    墨云：“有一点点哦。”


    那就是感冒了。


    游远立即道：“我去煮药。”


    “不急。”岩丘按住他肩膀，“先吃饭，不然一会儿吃不下了。”


    阿巫给他们准备的药是很好，但也是真的难喝，小云朵被他们养得娇气，肯定受不了那个味道。


    闻言，游远想想也是，停住了脚步。


    墨云晕乎乎的，又被放回了餐桌上，茫然地仰着脑袋看大家长们。


    呆呆的，还怪可爱。


    游远轻点他的脑袋，笑着提醒：“吃饭，吃完饭饭就吃药，等睡一觉起来就舒服啦。”


    墨云：“哦……”


    挑剔的崽敏锐地察觉到了大人异于往常的纵容后，看着桌上的饭菜哼哼唧唧地开始撒娇：“小云朵不想吃这些，要吃肉羹。”


    “行，给你弄肉羹。”游远答应得爽快，“有什么要求没？”


    墨云想了想，“要山药和藕。”


    还挺会吃。


    游远道：“等着，给你弄。”


    见他要起身，蛇苍叼了块饼起身，跟游远一起忙活。


    肉羹做起来简单，有他们两个就够了，青芽跟岩丘没动，吃着卷饼顺带投喂小蛇。


    墨云嫌弃归嫌弃，菜送到嘴边他还是吃的。


    嗷呜嗷呜的，一口接着一口，游远跟蛇苍走回来时，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判断错了，其实他没有生病。


    一通折腾下来，终于吃到今天的晚餐。


    辣椒炒肉香辣咸香，酸辣土豆丝清爽开胃，煎肉蛋卷焦香美味，配米饭也好，卷在饼子里也好，味道都很不错。


    等大人们吃饱喝足，小蛇的蒸肉羹也熟了。


    趁着小蛇吃饭的时间，游远取出草药煮上，拨弄了两下柴火，靠在蛇苍身上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


    太阳西斜，霞光浸染白云。


    傍晚的草原是种不一样的美，风吹过，一切都慢悠悠的。


    墨云先前吃了好多菜，肉羹没吃完就饱了。


    他心虚地绕了两圈，游到游远怀里撒娇：“阿爹，小云朵吃不下了，可不可以不吃啊？”


    游远点点他，“只此一回。”


    浪费食物在兽人的世界里是很不好的恶习。


    墨云认真地点头，保证道：“就这一次！”


    第203章


    月光洒落草原。


    筋疲力尽的野马终于老实下来，低头吃着地上的青草。


    岩丘揉着手腕回来，见墨云盘在游远怀里昏昏欲睡，弯腰凑近看了看，伸出指尖拨弄了两下他的脑袋，“之前看着好像没这么蔫？”


    小蛇先前蔫归蔫，但瞧着跟以往没睡醒时差不多，这会儿倒是有几分生病的模样了。


    墨云没什么精神地偏开脑袋，嫌弃岩丘：“爷爷你好烦哦。”


    “好好好，不烦你。”


    岩丘失笑收回手指，在青芽身边坐下。


    锅中的草药炖煮得差不多了，蛇苍舀了两勺汤药到碗里，搅动着细细吹凉。


    墨云脑袋搭在盘叠的身体上，姿势微微上扬，呆呆地看着吹药的蛇苍，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遇到些什么。


    蛇苍吹凉药汁后，给游远使了个眼神。


    游远安抚地摸摸崽子，在他疑惑的“唔”声中，掐住了他的脑袋，中指灵巧地一拨，使得小蛇被迫张开嘴巴。


    墨云：？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但此时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苦苦的药汁被倒进嘴里，墨云被迫吞咽着，呜呜咽咽地扭着脑袋：“小云朵不要吃这个呜呜呜呜——”


    “乖嗷宝宝，吃完药马上就不难受了。”游远哄他。


    墨云：“呜呜……可是呜噜……现在就好难受。”


    比没吃药之前还要难受。


    本来是有点心疼的，但看崽子这个反应，几人愣是被他逗笑了。


    崽子在游远怀里疯狂扭动，脑袋是半点都没挣扎出来，愣是被大人灌了一肚子的苦药汁，被松开的时候已经是条死蛇了。


    见墨云这个状态，游远心虚地咳了声，伸手去摸小崽，“乖乖吃药病才会好啊，小云朵也不想一直难受对不对？”


    墨云扭动身体躲开阿爹的手指，语气委屈极了：“但真的好苦。”


    蛇苍看不得他这娇气样儿，把蛇从游远怀里拎出来，手动盘成圈塞进怀里，说道：“这么不喜欢喝药，以后就别生病了。”


    小蛇被绕进去了，呆了两秒后道：“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病呀。”


    他睡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青芽托腮看着小蛇委屈巴巴的样子，问他：“今天在草丛里睡的觉？”


    墨云懵懂地点头。


    一家子：“……”


    怪不得生病了。


    前几天才下了雨，草丛里湿漉漉的，小幼崽平日穿梭其中玩耍没什么问题，睡觉就太挑战身体素质了。


    游远没好气地敲了小蛇两下，揪着他的脑袋反复叮嘱。


    墨云认真听了两秒，脑袋一歪，又充当了死蛇：“阿爹，晕，难受。”


    行吧。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游远收回了手。


    ·


    喝了药，又闹过两句，墨云的精力消耗到了极限，耷拉着脑袋在蛇苍怀里昏昏欲睡。


    大人们降低了聊天的声音。


    轻缓温柔的闲聊声比草原的静谧更催人入眠，墨云很快睡了过去，身体被柔软的兽皮包裹住，暖乎乎的，让人沉迷其中舍不得探头出来。


    青芽白天驯马累坏了，这会儿没说太久，就轻手轻脚地抱过墨云，进到帐篷里面睡觉。


    游远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木柴，视线转移看向空间里，问岩丘和蛇苍：“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没？我拿点东西出来，守夜的时候烤着吃打发时间。”


    “不用，没什么想吃的。”蛇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变成兽形，尾巴习惯性地圈住游远。


    游远道：“还是弄点吧，万一后半夜肚子饿了呢？”


    见他坚持，蛇苍打着哈欠，认真思索起来。


    岩丘在旁边道：“年糕还有吗？或者糍粑。”


    “有。”


    游远从空间里翻出年糕和糍粑，又取了一罐子启程前磨好的冰糖粉，再备上烤网方便他们操作……烤网都拿出来了，他又取了些肉和烧烤料粉出来，不一会儿就将面前的空地堆了个满满当当。


    蛇苍&岩丘：“……”


    再这么被游远养下去，他们都要不会抗饿了。


    游远摆好这些东西，还问道：“蔬菜要不要？我再给你们留几个鸟蛋？”


    “不用了不用了……”两人连忙制止。


    “行吧。”


    见两人真的不想要的样子，游远也没再坚持，确定东西都准备齐了之后，才起身告别两人，进入帐篷里休息。


    没多久，岩丘也进来了。


    蛇苍在外面守夜。


    有家里人在，游远一闭上眼睛，就昏睡不醒了，几人替换守夜都没将他吵醒。


    等到醒来时，朝阳已经升起。


    游远抱着怀里的小蛇翻了个身，蹭了蹭身下柔软轻薄的兽皮，眯着眼睛醒了会儿神，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起身。


    困。


    但睡饱了。


    游远呆呆地看着帐篷口的方向，帘子被人固定在侧上方，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温柔漂亮的朝霞。


    早晨的空气透着凉意，游远深吸一口气，大脑清醒了些，低头看向墨云。


    一夜过去，小蛇的感冒彻底发了出来，呼吸有些不畅，此时微仰着脑袋张开嘴呼吸着，偶尔还能听到气泡声和嘶嘶声。


    可怜的崽。


    游远小心地包好崽子，放墨云在帐篷里休息，起身走了出去。


    岩丘和青芽坐在火塘旁边，昨晚他留在外面的食材，此时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游远视线扫了一圈，看见蛇苍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驯马，坐到阿爹阿父中间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开始驯马了？”


    岩丘道：“天没亮就开始啃绳子了，蛇苍说消耗下它的体力。”


    游远要这马是想骑着玩儿的，不把它驯服了，几人可不敢让他上去。


    “哦……”


    游远又往蛇苍的方向看了看，问道：“那咱们现在准备早餐？”


    “弄吧。”青芽起身，“要吃什么？”


    游远想了想，“不着急走的话，做包子吧，多弄点存空间里，之后路上想吃的话就只用热了。”


    “行。”


    空间里的粉果足足的，青芽和岩丘拆着粉果，游远拿了一罐酵母出来化开，放在旁边给两人备用，自己去准备馅料。


    上回做的酵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次是去年新做的，从面团发酵养酵母到晒干储存，忙忙碌碌折腾了一个来月才储存够他们使用的量。


    游远剁好肉，跟青芽和岩丘商量，“包子馅就做榨菜肉末、酸豆角肉末和纯肉的怎么样？或者再加一个梅干菜肉末？”


    “这三样就够了，梅干菜等下一次的吧。”青芽说道。


    岩丘也道：“梅干菜的弄起来太麻烦了。”


    梅干菜想要好吃，就要蒸，和肉一起蒸透了、蒸润了，口感味道才会好。


    “也是……”


    游远整理了下食材，来到火塘旁边固定好炒锅，准备炒制酸豆角肉末和榨菜肉末。


    馅料炒制好后放到桌上，又折返回来熬了一锅粥。


    考虑到墨云生病了，游远趁着大米熬煮的时间，把肉和蔬菜都细细剁碎了，放在旁边备用，只等米粒煮烂再放入锅中烫熟。


    火塘边又烧了一堆火，临时的灶台上，蒸格高高摞起，随着时间的流逝，香味越发浓郁，风吹过，在草原上弥散开来。


    蛇苍骑着听话不少的马儿回到营地，墨云从帐篷里慢吞吞游出来，声音先后响起：“早餐熟了吗？”


    他们这默契的……三人都忍不住乐了。


    “熟了熟了，吃饭吧。”


    蛇苍翻身下马，捆好缰绳之后，带着墨云去洗漱。


    等他们回来，早餐已经摆上桌。


    游远将已经吹凉的粥放到墨云面前，夹了两个包子，挑出里面的肉馅和部分面皮一起放到另一个碟子里。


    墨云声音甜滋滋的：“谢谢阿爹~”


    游远点点他的小脑袋，笑而不语。


    也不必说谢谢，只要等会儿掐着他脑袋喂药的时候，别嚷嚷阿爹坏就够了。


    墨云对游远的琢磨一无所知，啊呜一口咬住了碟子里的肉馅，尝到其中的滋味后忍不住幸福地扭了扭身体。


    真好吃~


    纯肉馅的包子咸鲜有嚼劲，酸豆角肉末酸香开胃，榨菜肉末脆辣爽口，再配上软烂的青菜肉末粥，好满足的一顿。


    肚子饱饱，墨云幸福地瘫在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准备睡觉觉。


    他偏头轻轻蹭了蹭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要搭上脑袋，身后伸来一只魔爪，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头。


    墨云：“？？？”


    青芽端着药碗低头凑近，笑眼弯弯道：“小云朵还要喝一顿药哦？”


    墨云扭着身体试图拒绝：“我已经不难受了……”


    蛇苍收着碗筷，闻言哼笑道：“你听听你自己那呼吸，像是不难受的样子吗？”


    墨云憋气，试图伪造自己呼吸正常的样子。


    然而已经迟了。


    苦涩的药汁已经淌入喉咙，墨云试图将其吐出来，但游远手指灵巧地揉按着他的喉口，根本不给他吐掉的机会。


    墨云：QAQ


    一碗汤药喝得小蛇眼泪汪汪，被松开的时候，瞧着已经有一点死了。


    游远看着心疼，柔声哄道：“小云朵有什么想吃的没？阿爹给你做。”


    墨云呜呜了两声，想了想：“要吃蛋挞。”


    “……”


    有够会点的。


    游远叹气：“行吧，给你做。”


    见他答应，墨云打蛇随棍上，“还想吃炸鸡和小面包。”


    都是些流浪途中不好做的。


    “可以。”


    都答应做蛋挞了，也不差这两样东西。


    小蛇满意了，张嘴含住桌上的水果糖，品味着其间的甜蜜，看着大人来回忙碌——


    窑炉拼装好，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热着炉子。


    游远和青芽揉着面，岩丘出去找鸡蛋和鸡了，蛇苍收拾干净碗筷，抬头看见拴住的马又开始闹腾，叹了口气，起身继续去消耗马儿的精力。


    第204章


    面包需要发酵，蛋挞和炸鸡又欠缺材料，青芽跟游远忙到一半便停了下来，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麻布盖在食材上隔绝灰尘。


    小云朵又睡着了。


    游远凑到小蛇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睡得香甜，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便动手给崽换了个位置，垫上轻薄柔软的兽皮，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安顿好崽，父子俩坐在一起，看着蛇苍驯马。


    经过一天的折腾，野马瞧着乖顺了不少，颠簸的幅度和力道都大不如前，估摸着用不了两天就能骑着玩儿了。


    “远，水烧开了吗？”


    岩丘一手拎着咕咕兽，一手端着盘鸡蛋回来。


    “烧开了！”


    游远‘腾’得一下站起身，凑到岩丘身边看了眼咕咕兽，伸手接过他手里端着的鸡蛋，顺畅转身道：“我先去弄蛋挞液啦。”


    “行。”


    青芽跟岩丘到旁处理咕咕兽。


    蛋挞液调配起来略有些麻烦，游远花了些时间才准备好，将蛋挞送到炉窑里面烤制。


    咕咕兽处理干净，放在桌上腌制着。


    发酵好的面团切成剂子，揉开后放在托盘里，在表面抹上薄薄一层蜂蜜水，盖上盖子二次醒发，等待炉窑里的蛋挞出炉。


    接下来是等待的时间。


    游远擦干净手，伸着懒腰活动了下身体，打着哈欠看向前方。


    大概是发现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野马明显乖顺了不少，蛇苍正骑着它围绕营地慢悠悠地溜达。


    见游远看过来，蛇苍问道：“想不想骑？”


    游远眼睛一亮，“可以了吗？”


    蛇苍勒停马儿，朝着游远伸手，“我陪你一起，不用怕。”


    得到蛇苍这句话，游远脚步飞快地凑近。


    蛇苍一手按在马背上，尽量止住野马躁动的姿态，身体向下倾斜伸手环住游远的腰，一用力，直接将人抱上了马背。


    “芜湖~”


    游远按住马背，手指松松地抓住缰绳，眼睛亮晶晶的。


    看他这样，蛇苍不由轻笑出声。


    游远轻轻拍了拍马背，欢快地催促道：“你别笑啦！快点儿，咱们跑起来！”


    “好，听你的。”


    蛇苍应了一声，手环着游远的腰，挽住缰绳一拍马屁股。


    马儿本就野性未驯，被蛇苍这么一拍，它骤然就冲了出去，惯性之下带得两人身体后仰。


    “啊哈哈哈——”


    游远大笑着张开双臂，享受风从身边刮过的感觉。


    青色的长发被风掀起，扑在蛇苍脸上，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


    游远反应过来，连忙扒拉着头发拢到身前，从空间里取出发绳绑住后，扭头去看蛇苍：“没弄到你眼睛里吧？”


    “没有。”


    蛇苍无奈地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轻叹了口气道：“下次骑马得记着绑头发。”


    游远咳了咳，忍着笑意道：“我一定。”


    两人围着营地跑了两圈，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换满心好奇的青芽和岩丘去玩。


    等美食飘出香味，几人也玩尽兴了。


    腌制好的炸鸡裹上面粉放入油锅里烹炸，强势的香味一下子压过了蛋挞和面包的甜香，勾得睡梦中的小蛇直往前伸脑袋。


    游远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蛇苍，示意他去看小蛇崽。


    “……咳。”


    蛇苍忍着笑偏过脑袋，埋在游远的肩颈处，低声吐槽：“个没出息的。”


    游远嘘声笑道：“可别让他听见了。”


    在香味的诱惑下，墨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蛇还呆愣着呢，身体已经往香味飘来的方向游了。


    蛇苍快走两步上前，伸手接住即将掉下桌的幼崽。


    “哈——”墨云打了个哈欠，“阿父好~”


    “嗯，醒了没？”


    “醒了。”


    看他双眼根本不聚焦的样子，游远没忍住哼笑：“我看你就嘴巴醒了。”


    墨云顿了顿，张嘴：“啊——”


    嘴巴是真的醒了，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好吃的呢。


    游远愣是被他给逗笑了，手动给崽合拢嘴巴，说道：“行了，你洗脸去吧，东西还差一会儿。”


    “哦……”


    没办法马上吃到好吃的，墨云扭过脑袋去蹭蛇苍，“阿父，要洗脸~”


    “洗洗洗。”


    蛇苍带着他去洗脸，游远转身，凑到了青芽和岩丘身边。


    今儿炸的是整鸡。


    完整的一只入锅，炸到表面金黄，香味浓郁之后捞出，等待油温升高再二次入锅油炸。


    美食上桌。


    三样东西摆在桌子中间，游远弄了点冰果酱水，正适合搭配着一起吃。


    蛋挞皮酥脆掉渣，中间的蛋挞液软嫩爽口，别说小云朵了，就是他们几个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拿了第二个。


    等到两个蛋挞吃完，解了嘴巴的馋后，他们这才朝着炸鸡进攻。


    ……


    一天的时间就在做好吃的、吃好吃的中过去。


    马儿在兽人们接力的折腾中，明显变得乖巧了许多，几人在商量过后，决定第二天就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


    乌云飘来，密布于空中。


    草原上起了大风，马儿慢悠悠地前进着，鬃毛被风吹起，自成一派潇洒自在。


    ——如果不被兽人骑着就更好了。


    游远指尖顺着它的鬃毛，懒洋洋地往后靠入蛇苍的怀里，视线朝着远处眺望。


    草原上，两条大蛇穿梭其中，宛如两条异色河流，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你说阿爹阿父会选哪里扎营？”


    听见游远的询问，蛇苍垂首，微微拢紧他身上的外套，说道：“应该会找有树或者比较高的坡地。”


    “住在坡地上？”游远好奇追问。


    “不是。”蛇苍道，“可以在中间挖个洞做帐篷依靠。”


    草原上的风很大，不找个地方做依靠的话，帐篷很容易被大风刮走。


    游远“哦”了一声，又去看在怀里睡觉的蛇崽，“小云朵的病刚好，可别又被冻感冒了。”


    “别担心，不一直待雨里就没事的。”蛇苍道。


    “嗯……”


    两人说着话，看见游隼从前方划破长空，直奔他们而来。


    “他们找到露营的地方了。”


    蛇苍说着，环着游远的手臂绷紧，确保他和墨云位置安全后，用力一抽马屁股。


    原本慢悠悠的马儿瞬间奔驰出去，飞来找他们的壮壮呆了两秒，连忙调转身形飞到前面去带路。


    一路奔驰，高高的草坡出现在视野里。


    青芽和岩丘已经寻好了扎营的方向，正在周围盘绕巡逻着，看见他们过来才回到扎营处变成人形。


    “远，先将帐篷拿出来。”


    “知道了。”


    游远刚下马还没站稳，就从空间里取出帐篷，和固定帐篷绳用的木桩。


    青芽和岩丘拖着东西去扎营，游远追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从空间里取出骨刀、骨锄、石砖、火钳等一系列工具。


    蛇苍牵着马走在他后面，等他将东西都拿出来后，把缰绳往游远手里一塞，说道：“你在这看着它，我们很快就好。”


    “啊……”


    游远都还没反应过来，蛇苍的人已经出去了，他只好抓紧缰绳叮嘱道：“你先打个木桩，我好绑了它过来帮忙。”


    “知道了。”


    蛇苍只应了一声，直奔帐篷后的草坡处。


    草地湿软，木桩很容易松动，蛇苍借助锄头和石砖，将木桩深深扎入土地，帮着青芽和岩丘一起固定帐篷。


    风吹过，兽皮帐篷在风中晃动，随着绳子拉紧逐渐稳定。


    “远！你带着小云朵进帐篷。”青芽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


    游远牵着马跑到帐篷边，还没开口，手里的缰绳被岩丘接了过去，肩膀被人轻轻一推，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整个人进入帐篷之中。


    帐篷帘子在身后落下，下方绑着的木棍稳稳坠着，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风。


    “呼——”


    游远吐出一口气，翻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开始收拾帐篷内部。


    今天的饭肯定要在帐篷里面吃，桌子有些不方便，先前出发的时候好像带了一张炕桌下棋来着，放哪了来着？


    游远翻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好一会儿后，才从架子角落找到那张炕桌。


    炭盆、柴火、木炭，还有小号炒锅……


    大大小小一堆东西，不一会儿就将帐篷里给装填满了。


    “哗啦——”


    雨水骤然而至。


    帐篷帘子掀开，壮壮被人从外面丢了进来。


    “啾啾啾啾！”小鸟一阵乱叫。


    游远起身，好笑地抱起游隼顺了顺羽毛，“好了乖乖，不生气啊，他们也是怕你被淋湿羽毛啊。”


    壮壮：“啾啾啾——”


    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样子。


    游远抱着它哄了好几声，直到小鸟安静下来，才将它放到墨云的旁边让两个小崽做伴，他转身回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帐篷早已搭建好，三人在外面一直忙活的是兽皮棚子。


    此时进度已经过半，游远松了松眉头，回到帐篷里面看了看炭盆里的情况，见木炭已经点燃，他架上小锅炒了点冰糖，然后添水加入姜片炖煮。


    姜糖水烧开的速度很快，帐篷里暖乎乎的，掀开帘子进来的三人察觉到暖意，本能地放松了身体。


    游远起身给他们盛姜汤，“外面都弄好了吗？”


    “嗯。”


    蛇苍擦着头发上残留的雨水，坐在游远的身边，眉目松散惬意。


    第205章


    微烫的姜汤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


    青芽呼出口气，身子一歪靠在岩丘的肩膀上，懒洋洋地看着炕桌中间的炭盆出神。


    姜汤煮得有些多，游远喝了一碗后，将剩下的那些分成两份，端到墨云和壮壮身边，蹲下来骚扰小崽崽。


    “小云朵，起来喝点姜汤。”


    被吵醒的墨云：？


    小蛇脑袋一偏，避开游远的手，哼哼道：“阿爹，我不想喝。”


    游远冷酷无情：“不，你想喝。”


    墨云：“……”


    蛇崽生无可恋地竖起脑袋，凑近姜汤探了探，确定温度可以入口后，埋下嘴巴咕咚咕咚开始吞咽难喝的姜汤。


    一边喝还一边安慰自己：好歹是甜的，比药好喝。


    有够可怜的。


    游远盯着墨云喝完他那一小碗姜汤后，身子一转，又开始盯着壮壮喝姜汤。


    壮壮：“啾……”


    小鸟不需要，小鸟不会感冒。


    反抗失败。


    在游远的催促声中，壮壮生无可恋地喝完姜汤，停下时羽毛都没有光泽了，瞧着比墨云还可怜。


    游远摸了摸小鸟脑袋，端着空碗回到桌边。


    “一会儿是出去做饭，还是在帐篷里弄？”青芽询问道。


    “唔……”


    游远思考了下，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去。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冷不冷的另说，这雨有些大啊。


    低头吃草的马儿听见声音，扭头丢来一个斜眼，鼻孔喷气。


    “……”


    游远丢下兽皮帘子回去，跟里面的三人吐槽：“皮皮好讨厌啊，它居然嫌弃我！”


    皮皮是给马取的名字。


    蛇苍以手支颐，笑着看向游远，问道：“怎么钱嫌弃你了？”


    “它刚刚斜着看我！”


    “哈哈哈哈——”


    听到他这话，几人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游远：“……”


    被笑了，他气呼呼地瞪了三人一眼，放下碗叉腰‘威胁’道：“今天只能在帐篷里边做边吃了，你们快说想吃些什么，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们。”


    “烤肉？”


    “烤糍粑？”


    “烤包子？”


    “或者弄个火锅？”


    三人的提议直往游远心尖尖上钻，他认真思索了下，说道：“火锅吧，弄个骨汤烫着吃，小云朵和壮壮不用单独准备，咱们几个多弄点蘸料就好了。”


    “行。”


    确定好方向后，游远从空间里往外掏食材。


    先将骨头处理干净放到锅中炖煮着，趁着炖煮的时间，四人一起将其余的食材清洗切片，将盘子摆得满满当当。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帐篷也随着轻晃。


    蛇崽仰头看着帐篷顶，呆呆的，好一会儿后，松开壮壮游到阿爹身边，顺着他的小腿爬到肩膀上，蹭蹭游远：“阿爹，帐篷会不会倒翻啊？”


    游远戳开他的脑袋，“你个小崽崽，操心这些干什么。”


    墨云：“害怕嘛。”


    “放心吧，倒了也不会砸着你的。”游远哼笑。


    “对哦！”


    墨云恍然大悟，溜了。


    大人们要弄的事情好多，他不想跟着一起转圈圈。


    游远无奈地摇摇头，没再管他。


    ·


    轰隆的雷鸣声再起的时候，锅中的骨汤也已经炖好了。


    一家子围坐在小小的炕桌旁边，食材放在他们身侧，等锅里吃完了再倒进去就好。


    墨云竖着身子，左瞧瞧右看看，“阿爹阿爹，要吃牛肉。”


    “蘸干碟还是蘸油碟？”


    “油碟~”


    游远捞出一筷子轻薄的牛肉片，在油碟里滚上一圈后，放到墨云的碟子里。


    目睹这一幕，壮壮啾啾叫了两声。


    游远换了双干净的筷子，又给它捞了些牛肉。


    得到了好吃的，两个小崽崽低头，兀自吃得开心快乐。


    风声呼呼，大雨噼里啪啦。


    帐篷里的一家子吃出了一身薄汗，偶尔有风吹进帐篷的时候，都能得到几声惬意地吐气。


    真的舒服。


    游远吸溜完碗中最后一口红薯粉，满足地放下筷子，伸着懒腰往后倒下，舒展间原地一扭，变成兽形从大衣里游了出来。


    大雨天的，吃饱喝足后当然要好好睡上一觉了。


    青蛇盘绕着，占据的空间并不大，但也稳稳地压住了帐篷一角。


    两个小的早吃饱了，凑在一起叽叽啾啾的，见游远准备下了餐桌，两只瞬间凑了过来，贴着他叽啾叫个不停。


    游远：？


    哪来的360环绕音响。


    他扭头，看看壮壮，又扭向另一边，看看墨云，头疼：“小云朵，你做什么学壮壮叫？”


    墨云甩甩尾巴，语调欢快：“好玩呀~”


    “……”


    游远好气地顶了他两下，说道：“好玩就到一边玩去，我要睡觉了，别吵我。”


    墨云就着他的动作蹭了两下，亲亲密密地道：“阿爹不睡嘛，我们一起玩~”


    “不要。”游远拒绝。


    墨云还想缠着游远，就听见蛇苍在不远处喊道：“小云朵过来。”


    “嗯？”墨云探头去看，“干什么呀？”


    蛇苍也不解答，只道：“你过来就知道了。”


    小蛇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边往蛇苍那边游，一边问道：“真的不能说是什么事情嘛……”


    蛇苍依旧不回答，只催促他快点儿。


    墨云不是很想离开阿爹和壮壮，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见蛇苍故作神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游。


    等小蛇靠近，蛇苍一把捞起他，塞进自己的衣襟里拍了下，“好了，睡吧。”


    墨云：？？？


    “不、不要睡觉！”


    都气结巴了。


    蛇苍哼笑一声，按住小蛇的脑袋，不客气道：“不睡也要睡。”


    墨云奋力挣扎，没挣脱。


    悲伤小崽开始呜呜咽咽，试图把阿父烦到将自己丢出去。


    蛇苍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角落里。


    游远打了个哈欠，盘着壮壮进入睡眠状态。


    小鸟本来就是被墨云吵着才啾啾叫的，这会儿没了捣乱的蛇弟弟在，它小声叽啾了两句，抖抖翅膀，在安全感的包围下也很快睡着了。


    雨声哗啦，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游远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散得场，醒来见三条大蛇就在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舒展搭在大蛇们身上，又不动了。


    外面的雨声好像小了一点，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变成人形踩着空隙走出帐篷。


    微凉的风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马儿站在帐篷外打着瞌睡，听见游远走出来的动静，抬起脑袋往这边看了眼。


    “皮皮早上好~”


    游远拍了拍马头，走到雨棚边缘，叉腰看着外面的雨。


    相较于昨天，今天的雨小了不少。但过去一夜，草地早就被淋透了，水顺着草坡流下来，沿着蛇苍他们昨天做的防水坡绕过帐篷往另一边而去。


    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呼吸一口湿润的冷空气，转身回到帐篷里面。


    三人两崽还在睡觉，游远点燃了炭盆，坐在炕桌边写写画画。


    Q版的小马在纸上或是奔跑跳跃，或是吃草捣蛋，中间是文字书写的马儿事迹——大半都是吐槽皮皮野性难驯的。


    吐槽完，游远在文字末尾写道：希望离开草原时，皮皮会愿意跟我们走。


    他真的喜欢这匹马儿。


    稳重、乖巧，偶尔气性大些也很可爱。


    游远听见身后起床的动静，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伸了个懒腰，扭身往后看去。


    “怎么起这么早。”蛇苍在旁边坐下问道。


    游远自然而然地靠入他怀里，翻动着桌上的纸页道：“睡太久睡不着了，你们什么时候睡的？”


    “后半夜？”


    蛇苍也不是很确定。


    乌云遍布天空，模糊了兽人对时间的判断。


    “好晚。”


    游远感慨一句，又没了动静。


    不想动。


    雨天湿漉漉的，气温又凉爽，让蛇懒洋洋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不止游远如此，家里的蛇都这样。


    懒懒散散度过大雨，太阳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他们又在坡地上住了一夜，然后才收拾东西再度启程。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野马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游远收回视线看向身下的马儿，手指轻柔地穿过它的鬃毛，声音雀跃地问道：“皮皮，你要跟我们走了对不对？”


    皮皮脚步踢踏，并未给出回应。


    游远也不介意，轻拍了两下马屁股，催着他追上前面的青芽和岩丘，雀跃道：“阿爹阿父，皮皮不回族群了。”


    青芽放缓了步伐，闻言笑着道：“就这么肯定？”


    “那当然啦。”游远道，“昨天早上马群还跟在咱们身后呢，现在不见了皮皮也没去找，这不就是要跟咱们走了嘛。”


    “说得有点道理。”岩丘肯定道。


    游远仰起脑袋，得意扬扬：“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瞧他这样儿，青芽无奈摇头。


    两蛇一马并行，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好一会儿过后，蛇苍带着墨云追上他们。


    “阿爹~”


    小蛇叼着花花爬到马背上，含含糊糊地献殷勤：“送给你哒！”


    “真的呀~”游远的嗓子顿时夹成了夹子音，一只手接过花花，一只手抱住蛇崽崽，在他脑袋上温柔地蹭蹭：“谢谢小云朵，阿爹好喜欢好喜欢呀。”


    墨云哆嗦了下，“阿爹你好奇怪哦。”


    游远：“……”


    蛇苍本来在旁边跟着，听见墨云这话“咳”了一声，压住溢到喉口的笑意快速游走，免得引火烧身。


    然而他还是克制得太晚了，游远没好气地瞪了眼黑蛇的背影，手指捏住小蛇尾巴轻轻扯了扯，“以后再也不哄你了。”


    见阿爹有点气，墨云黏黏糊糊地蹭上来，“阿爹最好啦，阿爹贴贴，喜欢阿爹~”


    真是个小甜包-


    草原辽阔而壮丽。


    游远骑在马背上，远远看见一棵大树，抬手指着前方道：“阿爹，我想要马车——”


    游在旁边的青蛇微扬脑袋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还挺大的，咱们在树下住两天再走？”


    炎季太阳灼热，草原又没有遮挡，着实是晒得蛇脑袋发昏。


    “好啊！”游远赞同点头。


    青芽用兽语通知了一声不在他们身边的雄性兽人，率先冲在前面开路。见状，游远拍了一巴掌皮皮的屁股，紧紧追在青芽的身后。


    草原上视野辽阔，能看到距离也很远。


    两人疾驰了好一会儿，靠近那棵大树只剩十米远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抬起脑袋，惊叹出声：“好大。”


    巨树约有四五十米高，粗壮的树干要三十多人才能环抱住，树冠更是遮天蔽日般的存在。


    青芽变回人形，牵着马儿的缰绳，放缓步伐进入大树底下。


    没有危险。


    大树上的主要原住民是鸟雀，零星几条小蛇生活在其中，因着他们的到来有片刻的骚动，但很快就回归宁静。


    ——被震慑的宁静。


    青芽偏头嗅了嗅身上的气息，叹气道：“想泡水了。”


    他就没有气息那么重的时候过。


    游远闻言，看了眼空间里的水资源，说道：“晚点擦个澡吧，这草原也太大了，连条河流都找不到。”


    湖泊倒是看到了好几个，但都是咸水湖，泡完出来一晒太阳，鳞片上到处都是盐粒，能烦死蛇。


    青芽又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跳过话题着眼于当下，大树底下阴凉舒爽，地方又足够宽敞，确实很适合露营。


    游远下马，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青芽取下皮皮的缰绳，拍了拍它有些乱的鬃毛，让小家伙自己在周围活动。


    等蛇苍和岩丘带着崽赶过来时，父子俩已经收拾好营地，躺在树荫下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阿爹阿爷~”


    墨云崽未至声先到，抛弃身边的大蛇，直奔游远和青芽两人所在。


    青芽抬起手，按住小蛇顺了两把，问道：“开心了？”


    墨云蹭蹭青芽，嘿嘿道：“开心。”


    这是崽第一次跟着大蛇出去巡逻，兴奋劲短时间内怕是下不去了。


    第206章


    “阿爹阿爹你知道吗？我巡逻的时候看见好多花花哦，但阿父不让我带，他说巡逻的时候要认真，不可以去采花花……”


    小蛇叽叽喳喳的，围在游远身边转来转去。


    游远打着哈欠，配合地问道：“那小云朵有没有认真巡逻啊？”


    “当然啦！”墨云扬起身子，分外骄傲：“我超级认真的！”


    “这样啊，那小云朵好棒哦。”


    “嘿嘿~也没有啦，一般般棒！”


    好不要脸的小崽崽。


    游远捏了捏小蛇，撑起身问走过来的蛇苍：“今天有看见河水吗？”


    蛇苍摇了摇头，“没看见。”


    听到这个答案，游远又躺了回去，百无聊赖地晃了下脚丫子道：“空间里的水也不多了，没有水源，咱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了。”


    蛇苍在他身边坐下，垂眸握住人的手问道：“远呢？是想离开草原，还是想再住段时间？”


    “唔——”


    游远认真思索了下，说道：“都可以吧，我没意见。”


    蛇苍点点头，视线落到上方的大树上，“这么大棵树，附近估计有水源，回头我再去找找，要是找不到的话咱们就离开草原。”


    “行。”


    有树荫遮挡灼热的阳光，微风吹过，草叶拂动，环境太过于惬意，一家子不知不觉就躺到了一处，闭上眼睛进入休息状态。


    鸟雀在空中翱翔，闯入这片天地的游隼盘绕了好几圈，只看见在大树周围遛达的马儿，它迟疑了一下，直接飞到树冠之下，这才看见睡觉的一大家子。


    壮壮：“……”


    小鸟啾了一声，落在桌边喝了两口水，偏头梳理飞乱了的羽毛。


    时间悠悠而过，太阳逐渐西斜。


    微风吹过，草原上的气温不再灼热，懒怠的蛇族一家才爬起身准备晚餐。


    作为蛇兽人，肉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炖肉，一个炒肉，游远又取出些土豆，准备弄个酸辣土豆丝开胃，汤的话，弄个咸菜肉末汤就好了。


    灶台旁边温度高，几人轮流忙活着，才将这顿饭收拾出来。


    躲在旁边歇凉的小蛇见饭菜上桌，这才悠悠然然地游过来，盘在桌上左瞧瞧右看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游远端着汤过来，见他这样，轻敲了下小蛇的脑袋，“你倒是惬意。”


    墨云习惯性地蹭蹭游远的手，撒娇：“喜欢阿爹~”


    游远指尖抵住小蛇的脑袋，看他黏黏糊糊地撒了会儿娇，这才满意地端起他的碟子盛了团饭，夹上肉和土豆丝剪碎后和肉汤一起拌入饭中，再在旁边放一小碗咸菜肉末汤，小家伙的吃食就准备好了。


    “好了，你快吃吧。”


    “嗯嗯~”墨云点点小脑袋，又蹭过游远的手指，“谢谢阿爹~阿爹辛苦啦！”


    游远哼道：“油嘴滑舌。”


    他语气嫌弃，手指却无比诚实地顺了把小蛇的鳞片。


    墨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兀自蹭过阿爹之后，便开开心心地投入了美食的怀抱。


    青芽端着饭碗过来，岩丘和蛇苍的脚步比他慢一点，正商量着一会儿出去寻找河流的事情。


    游远将盛好的晚饭放到座位前，对两人道：“先吃饭，等晚点再说其他。”


    “就两句，都说完了。”


    蛇苍端起碗，夹了一块肉混着米饭送入口中。


    软烂咸香的炖肉配上粒粒分明的米饭，吃起来口感味道都很出色，配上酸辣清爽的土豆丝，那味道就更好了。


    “怎么样？”游远在蛇苍身边坐下，见他已经吃了，便等待他的评价。


    “不错。”蛇苍点头，“你吃的话，先弄点土豆丝。”


    “哦哦好。”


    游远立即采纳了蛇苍的提议。


    享受完一顿美味的晚餐，青芽跟游远留在家里收拾营地，蛇苍和岩丘按照晚餐之前商量的，分开寻找河流。


    收拾干净营地，游远取出一桶水道：“阿爹，水要不要烧一下？”


    “不用烧！”青芽立即回应。


    水是之前收集的雨水，洗个澡而已，根本没必要烧开再用——虽然按照青芽的想法，就算是饮用也不会烧，但这不是养游远细致惯了嘛。


    “好。”


    游远应了一声，将桶放在桌子旁边，舀了两瓢水到盆里，“小云朵泡澡了。”


    “嗯？”墨云正在闹腾壮壮，闻声从树上探头，“来啦~”


    小蛇快速下了树，游到游远的身边贴贴蹭蹭，“阿爹阿爹，我来了我来了！”


    游远好笑地戳开他，指了指面前的木盆，“进去吧。”


    “好的！”


    墨云一下子游进木盆中。


    小蛇的体型在超过一米后就没什么进展了，细细的一条盘在盆里刚好塞满，水被挤压上来覆盖住鳞片，小蛇舒服地趴趴。


    喜欢~


    游远跟青芽看了会儿，见小蛇沉迷于享受，笑着对视一眼走到另一边。


    草地柔软宛如毛毯般，游远没扛住诱惑往后倒下。


    还未彻底落下的夕阳弥散光彩，浸染了蓝天上轻薄的白云，宛如一条条彩色的绸缎挂在天空，映照下的草原是如此的温柔辽阔。


    游远心情舒爽，手指勾着青芽的长发玩弄，好一会儿后道：“阿爹你去擦澡吧，我一会儿再去。”


    “嗯。”青芽抱膝坐着，声音懒散：“再歇会儿。”


    太阳晒得蛇发蒙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泡澡，但这会儿徐徐晚风吹在身上，那种迫切感就淡化了不少。


    游远勾着他的头发，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同样懒洋洋的不太想动。


    等到夕阳落下，晚霞散去，天地间充斥着冷灰色。


    躺在草地上的两人终于起身。


    墨云早从盆里出来了，游远也不嫌弃崽，端着他泡澡的盆往里添了些水，就要去旁边清洗。


    “远。”青芽喊住他，“你变兽形，我给你淋一下。”


    “嗯？好啊好啊！”


    兽形能泡泡水，当然比人形更舒服。


    游远没有丝毫迟疑，脚步一转就回到了青芽身边。


    大蛇松散地绕在草地上，青芽打湿布巾，拧到半干后铺在游远身上，看他舒展轻松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游远晃了晃尾巴，“阿爹？”


    青芽顺着他的鳞片，说道：“没事，就是想到你小时候了。”


    “哦……”


    游远安静了两秒，转过脑袋来，看着青芽温柔地给他湿润鳞片，忍不住又晃了晃尾巴。


    喜欢阿爹~


    青芽看到了，嘴角轻轻上翘。


    养崽这么多年，只看动作就知道他的想法，青芽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起来。


    鳞片湿润后的感觉分外惬意舒服，游远享受了一会儿才变回人形，替换青芽变成兽形，给他湿润鳞片。


    等父子俩享受完，躺下来休息时，蛇苍和岩丘还没回来。


    要不是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兽语声，两人都要担心他们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不过即使能够听到，他们也有些坐不住，时不时起身往他们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上两眼。


    月亮缓缓移动，来到树梢之上。


    游远终于忍不住，喊道：‘找不到就回来吧，咱们快点离开草原就是了。’


    没有回应。


    过了会儿，还是没有。


    这下子游远懵了，他下意识看向青芽，“阿爹，他们……”


    “安心。”青芽敲了他眉心一下，笑着说道：“说不定他们找到河流了呢，别着急。”


    “哦……”


    游远想想，觉得也是。


    蛇苍和岩丘一起出去，真要遇到什么，危险的也是对方，更别提是悄无声息地出事了。


    等待的时间过去得比较慢，好一会儿后，蛇苍的回应才传过来，‘找到河流了。’


    “嗯？！”


    游远和青芽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两人对河流的期待不是说说的，听见蛇苍说找到了，他们下意识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跑了几步才想起什么，又转回树下，一人捞蛇崽一人抱鸟崽，然后招呼着马儿往前跑去。


    皮皮：？


    晚上不是休息的时间吗？


    马儿不是很理解，它看了眼营地里的东西，甩了甩尾巴，还是习惯性地跟上了兽人。


    野外那么危险，它才不要一匹马待着。


    蛇苍和岩丘半路接到了他们，两人上前，一人接了个崽说道：“是地下水，得从一个洞里下去，人形不太好走。”


    “怪不得你俩刚刚不回答我。”游远道。


    岩丘轻轻戳了他眉心一下，笑着问道：“是不是吓着了？”


    游远才不承认，“没有哇，阿父你猜错了。”


    岩丘哼笑，不跟他争辩。


    河流的诱惑太大，几人没有再闲聊，在蛇苍他们的带领下继续往前。


    洞穴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裂缝，上下的空间仅供一条蛇度过，岩丘留在上面守着墨云、壮壮和皮皮，蛇苍在前面带路，青芽在游远后面护着，很快进入深处。


    视野内一片漆黑，热感应中什么东西都没有。


    游远跟在蛇苍的身后认真游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黑漆漆的，倒也能看清，但没啥好看的。


    还是之前那个溶洞漂亮。


    甬道狭长蜿蜒，片刻的宁静后，游远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地形的影响下，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沉闷而悠长的声音，仿佛被水包围了一般，完全捕捉不到水流之外的动静。


    不怪蛇苍和岩丘先前不回应，这根本听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