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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40-50

40-50

    第41章 不跑了 的第四十一天 不跑了 的第四……


    第二天的股市刚开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大早上交所刚开门,就不断有人抛售电真空,从450一直往下跌, 所有人的脸都是绿的,不少人直接冲到红马甲旁边,要求工作人员帮忙抛售他们手头上的电真空股票。


    在这种情况下, 姜昌文父女俩哪里还坐得住, 挤破头抛售了手头上剩下的股票。


    姜昌文父女俩脸色都格外的难看。


    从人群里出来的时候,父女俩一句话也没说。


    昨天早上买到股票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消沉。


    要知道, 就这两天时间,他们居然亏损了一万多!


    这一万多什么概念, 现在即便是上海,不少人家一个月开销也就两百多, 一万多够普通人过上两三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闻蝉等人在吩咐红马甲买入股票。


    赵丹大手笔, 直接买入三百股。


    三百股现在也是接近十万块钱了。


    赵丹买的时候既担心又后悔。


    担心是担心自己买了后, 股票会继续跌。


    要是跌到电真空的股价100块,那就亏死了。


    后悔则是后悔昨天买多了,要是昨天那十万块留到现在买,那能多买一百股了。


    “你们还敢买,真不怕死啊!”


    姜昌文忍不住过来讥讽道,“现在大家都在抛售, 你们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以为能捡漏吗?”


    闻蝉跟赵丹看他一眼,赵丹对闻蝉道:“小闻,在这里待着也没意思, 出去转转吧。”


    闻蝉嗯了一声,众人没人搭理姜昌文,都走出去了。


    姜昌文气得脸都白了。


    “姜先生,那几位您认识?”正当姜昌文父女俩满腹怒火的时候,赵老板付老板两人走了过来,手指着闻蝉他们的背影,打听道。


    姜昌文对这两位老板态度格外恭敬,见赵老板嘴里叼着烟,还赶紧拿出打火机给赵老板点烟,“赵老板,当然认识,那几个都是外地人,来咱们上海这边混饭吃的。”


    “外地人,瞧着挺有钱的啊。“付老板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刚隐约听见一耳朵,他们还在买电真空?”


    姜思敏立刻抢着回答道:“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增买了不少股呢,真是不怕死。”


    不少股?


    赵老板跟付老板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忌惮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上电真空的价格继续下跌,虽然跌的幅度变小,但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


    闻蝉让赵丹继续买入,上交所的股票买完后,又让胖子去黑市买电真空的股票。


    果然如同闻蝉所料,黑市里面电真空的存量还多着呢。


    赵丹总共买了七八十万,剩下二十万怎么也不敢买了。


    胖子倒是心狠了狠,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


    这天,胖子回来,就对闻蝉说道:“今天我去黑市买股票,有人打听咱们。”


    闻蝉正在看电视,听见这话,头稍微抬起来,“是谁?认识吗?”


    “不像认识的样子,不过他们好像知道咱们都是北京来的。”胖子摸着下巴说道:“而且,今天买电真空,有点难,我多出了钱,人家才肯卖给我。”


    闻蝉若有所思,摸着下巴。


    她看向赵丹,“赵姐,明天你让你表弟去市面上打听打听,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赵丹满口答应下来。


    眼下她买的电真空可比闻蝉买的多,自然更紧张市场上的一点儿风吹草动。


    林默次日打听了一番回来,对闻蝉跟赵丹道:“我说要买五十股,没几个人肯卖,最多只肯卖20股,还要求必须要加价。”


    春江水暖鸭先知。


    闻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那些坐庄的人性格比她想的还着急。


    她还以为对方至少也要等到年后才开始动作呢,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做动作了。


    要说整个股票市场现在最敏锐的是哪里,那不是上交所,而是黑市。


    黑市里面的人消息灵通,嗅觉敏锐,尤其是上海这地界,但凡敢早早下场炒股的,不但得有钱,还得有胆子魄力,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一般人。


    赵丹看着闻蝉,“这是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好情况?”


    她现在都不敢去上交所了,看到那股价跌,心就痛。


    “还得再看看。”闻蝉道:“咱们可以准备买机票了,胖子跟我回北京,赵姐你们回深圳是吧,子涵你就留在上海这边。”


    赵丹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起身道:“咱们现在回去干嘛?”


    闻蝉哭笑不得,指着日历道:“赵姐,您自己看看日历,今天都腊月二十一了,再不准备买机票,过几天只怕有钱都买不到机票了。”


    赵丹看了看日历,这才反应过来,这要快过年了。


    嗨,她现在哪里有心情过年。


    这年每年都能过,现在手里七八十万砸在股市里面,她别说过年了,现在就是给她吃龙肉,她也不稀罕。


    闻蝉拍了拍赵丹手背,“赵姐,我看给你们买后天的票吧,钱我出,明天咱们再看一下情况,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赵丹也只能答应。


    她不答应也没法啊,过年期间那上交所也不开门啊。


    次日,黑市上电真空股票出现诡异的情况,价格比上交所的高,可是卖的人却不多。


    与此同时,反倒是收购的人多了。


    这诡异的情况,叫人摸不着头脑。


    闻蝉给姜子涵提前包了个红包,这些天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姜子涵在搭理,姜子涵脑子可能没别人好使,可是胜在做事肯认真,用心。


    闻蝉的衣服都得干洗,她就四处找人打听,打听到最好的干洗店送过去,每天早上送一批拿一批。


    除此之外,闻蝉喜欢看报纸,国外的报刊,她也有办法让酒店的人每天定时定点地送过一批给闻蝉看。


    甭管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姑娘至少肯用心。


    “闻姐,这也太多了。”刚拿到红包,姜子涵就知道这里面绝对不少于五百,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您拿回去一些,这些日子我跟着您白吃白喝,您还给我买衣服,我怎么好意思再要您这么厚的红包。”


    “拿着吧。”闻蝉道:“这好不容易回家过年一次,你家那么多人,你还有两个侄子侄女,手里头多点钱总比少点的好。另外,我看你家住的那地方实在太差了,我打听过了,你家附近有个桂花弄,那地方租三个房间,一个月也就40块,你现在有钱,多少也得改善下家里的环境,这也是你当女儿的一份孝心。”


    姜子涵心里感动不已。


    她眼眶红红的,别看姜子涵对着父亲脾气倔,她实际上很爱父母,当初跑北京打拼,一个是想争一口气,另一个未尝不抱着想在北京挣大钱,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打从她记事起,父母的日子就没好过过,那巴掌大的地方,人越来越多,转个弯都能撞到人,家里头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


    还不是因为住的地方小。


    闻蝉能替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姜子涵感激得五体投地,吸了吸鼻子,对闻蝉道:“闻姐,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您就留下我给您打下手,我干什么都行!”


    闻蝉笑道:“这话我可真信了,你过年好好休息,年后我们可是还要回来的。”


    姜子涵满口答应,“您就等着吧,回头黑市那边要是有动静,我就打电话告诉您。”


    飞机是下午起飞的。


    姜子涵还过来送机,目送他们都上了飞机,这才回家去。


    她从机场出来,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叫了一辆面的,带着行李直奔下只角。


    姜父一家早已开始准备年货,往年每到临近年底的时候,姜父一家总要发愁,家里人口多,偏偏钱不多,要买猪肘子,就不能买大鱼肥鸡。


    倒不是姜家连这钱都拿不出来,而是他们还得准备瓜子花生大白兔糖饼干这些待客的东西,另外,亲朋好友也都得准备一份礼带过去,尤其是姜母娘家跟大儿媳妇娘家。


    一年到头的也没给两边多少钱,这年底了,不准备一份过得去的礼,实在说不过去。


    但今天却不同。


    姜子涵先前给家里留了一笔钱。


    这笔钱,足够姜家今年过个肥年,今年还没到年底呢,姜母就开始在家炸丸子、炸鱼,还跟菜市场预定了大鱼大虾,去乡下买了肥鸡肥鸭。


    那肥鸡肥鸭都还没到杀的时候,养在家门口,但凡哪个走过去的邻居瞧见了,哪个不羡慕他们家今年年货准备的这么丰盛。


    “哎呦,老姜,你家细囡回来了。”


    一如既往,姜子涵才刚到弄堂门口,眼尖的邻居们就高声报信。


    姜子涵一路跟众人打招呼,一路走上楼去。


    姜父等人不在家,姜母独自在家带着孩子看电视,听见动静,连忙出来。


    侄子侄女看到姜子涵,连忙喊了一声小姑姑,然后冲上来。


    姜子涵从口袋里掏出酒店给的巧克力塞给两个孩子。


    “是巧克力?!”孩子们惊喜不已。


    姜母帮着姜子涵拿过行李,满脸笑容,又嗔道:“怎么又给孩子带零食,这巧克力可不便宜呢。”


    “人家酒店送的。”姜子涵道:“不要白不要,横竖不是我掏钱。妈,你看这个……”


    她献宝似的把闻蝉给的红包拿了出来。


    第42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


    “正哥, 都这个点了,咱们要不出去垫吧垫吧?”


    临近年底,天气越来越冷, 林青峰等人跟着陈博正跑了一趟郊区回来,一个个满面风霜,带着的帽子都成了灰色的。


    这年头还没开始治理沙尘暴呢, 北京一入秋冬, 那空气别提了,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能成小黄人了。


    陈博正戴着口罩, 双手插在口袋里,“行, 在家里折腾也够麻烦的,喊上你家里人, 再叫燕子她们家,咱干脆一起去吃涮羊肉。”


    “那可感情好。”林青峰跟和尚等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峰子, 正哥, 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博正等人有说有笑地往西跨院走,就赶上刘燕提着水桶从西跨院出来。


    陈博正愣了下,看着刘燕,“燕子,你这……”


    刘燕反应过来,笑道:“哦, 别误会,你媳妇回家来了,我们这刚大扫除完,我这水桶拿回家去。”


    “她回来了。”陈博正眼睛一亮。


    刘燕笑道:“可不是, 下午就回来了,你媳妇买了不少菜,说今晚咱们大家一起吃一顿,等会儿我可空着手过来蹭吃。”


    “你说这话见外了。”陈博正跟刘燕寒暄几句,眼睛不住地往西跨院那边瞧。


    刘燕看在眼里,止不住抿着嘴笑,“行了,赶紧进去吧,我瞧你媳妇又瘦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倒也坦坦荡荡,“那行,你忙你的去,我进去看看。”


    西跨院的客厅摆满了闻蝉胖子带回来的东西,八仙桌擦干净了,上面摆了一口珐琅铜炉,炉子里加了炭火,水还没烧开。


    闻蝉在那边指挥胖子把羊肉拿出来摆盘,还有买来的熟菜,酱鸡,烧鸭跟炸虾。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香气扑鼻。


    林青峰几个闻到这香味,瞧见这桌上的菜色,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你们回来得倒是早。”闻蝉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去,就瞧见几个泥人走进来,不由得抿着嘴笑,“这是打哪里来,一身的灰土?”


    “郊区回来就这样。”陈博正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他说着话,看着闻蝉。


    胖子瞥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重色轻友。


    和尚过来敲了他脑袋一下,随手捏了一只炸虾送进嘴里,这炸虾虽然有点凉了,可口感酥脆,那虾壳炸透了,咸香十足。


    “我们这不是想着你们挺忙的,加上又不是外地人,打个车就回来的事何必叫你们去接。”闻蝉说道,“你们也饿了吧,赶紧去换身衣服,洗脸洗手,过来吃晚饭。”


    今晚的晚饭很是丰盛。


    闻蝉把林青峰家跟刘燕家、和尚他妈都叫了过来,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一张桌子。


    大家伙边吃边聊,胖子算是出足了风头,提起在深圳、上海的见识,叫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听得两眼放光。


    和尚他妈难以置信,“那一个酒店一晚上要一千多,真的假的,胖子,你可别忽悠我们。我们虽然没出过北京,可也不是没见识过啊,咱们北京的酒店一晚上才多少钱啊,一晚上一百多都要了命了。”


    胖子道:“大妈,您不信,您问问我嫂子啊,千真万确的事。”


    和尚他妈立刻看向闻蝉。


    “好姑娘,你比他老实,你说有没有这事?”


    闻蝉道:“深圳那边也就这么一两家收费这么贵,一般也不是这个价。”


    “你看,我没骗人吧。”胖子乐滋滋地说道,“咱们北京跟深圳比起来,真是不行,人家那地方才真叫富贵迷人眼。”


    一顿饭最后是在胖子的吹嘘中结束的。


    胖子别的不说,说故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说起上海的吃食,那能把人馋死。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不住咽口水。


    大家有说有笑,闹腾到八九点,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闻蝉吃的不多,抱着个杯子靠着沙发椅休息,看着陈博正在那边扫地,等陈博正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拿脚踢了踢陈博正。


    陈博正手握着扫帚,”干嘛?”


    “你们的事,到底怎么样了?”闻蝉道:“怎么突然换到郊区那边去,那地方可偏了。”


    陈博正道:“不算特别偏,那地方有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哪里?”闻蝉起了兴趣。


    要说九零年代开始,最红火的一个项目莫过于基建了,从90年开始,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修路工作。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真没错,倘若不是修了公路,交通便利了,这经济哪里能发展起来。


    “门头沟杨村,你认识吗?”陈博正道,“今年才修的高速公路。”


    杨村?


    闻蝉不认识,但要说门头沟,那她就认识了。


    陈博正道:“那地方村长愿意配合我们,免费给地,但要求咱们给提供些工作岗位。”


    陈博正放下扫帚,“他们要至少三十个工作岗位,我这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才好。”


    汽修厂的人手不必说,大头肯定是林志勇那帮兄弟,人家手头上有技术,又人面广,必须得给他们安排工作。


    不然,只怕对方心里要有意见。


    可三十个工作岗位,又是必须得提供给人家村里的,别的不说,人家村子给了地,要是不多少意思意思,那就不太合适。


    陈博正这阵子正为这事发愁,这件事,林志勇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他没开口。


    显然,林志勇的意思就是你陈博正既然要当个头儿,那你就得像个当头儿的样子,无论如何,把事情办的人人都满意。


    “他们给多少地?”闻蝉好奇地问道。


    陈博正比划了下,“三十亩。”


    闻蝉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呛住了,陈博正拿出手绢递给她擦,她边接过手绢,边难以置信地问道:“多多少?”


    “三十亩。”陈博正再次说道。


    闻蝉擦着下巴,眼睛都懵了,“这么大的地,免费给你?”


    “不是免费给我,是给咱们办厂子的。”陈博正更正道。


    闻蝉白了他一眼,给厂子的也一样啊。


    三十亩地,白捡的,人家要三十个工作岗位,那是真没多要。


    这种事也只怕在现在这个年代才会出现,毕竟现在出了二环都是山旮旯了,这郊区就更没人看得上,郊区的地就更不值钱了。


    但闻蝉知道,这地将来值钱啊。


    别的不说,08年以后房价疯涨,靠着北京的天津河北都被跟着带得房价涨上去了,这三十亩地真是个大金元宝。


    “你运气还真不错。”闻蝉上下打量陈博正,有些酸了。


    陈博正哭笑不得,“我这还叫运气不错啊,我倒是宁愿要咱们这区的地,可不是上面卡着人嘛。”


    “怎么个情况,说来听听。”闻蝉打听道。


    陈博正索性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闻蝉皱了皱眉,“那什么林大少是二代吧?”


    “肯定是。”陈博正道,“不然那姓孙的不会那么舔着。”


    闻蝉原先还想这区的地以后也值不老少钱,虽然现在投资不划算,但以后钱富裕了买块地盖个小区或者办公楼什么的,也能挣不少钱。


    但听说跟姓孙的不对付,她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年代水深得很,明摆着跟人不对付,再在这个区投资,只怕会被人坑死。


    “那你们先前打上去的申请怎么办?”闻蝉说道,“你跟人家说取消了嘛?”


    陈博正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他看着闻蝉,把闻蝉看得疑惑不已。


    次日。


    招商局办公室。


    孙永平正在喝茶看报纸,听见敲门声,拉着嗓音喊了一声进。


    陈博正跟闻蝉推开门,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


    “哟,怎么又是你。“孙永平看到陈博正的时候,脸上肌肉僵了僵,迟疑一会儿才点了下头,算是意思了下。


    陈博正把果篮放在桌上,“孙科长,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我们要找工程队了,所以就来问问,我们申请批地盖厂房的事,什么时候能通过?”


    孙永平手里端着搪瓷缸,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那果篮,见那果篮子居然只装了水果后,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轻慢的神色:“哎,你们这些人真是,这才多久啊,我们招商局一天天药忙多少事,招待多少外资华侨,就你们那点儿投资,有什么可急的。等着吧,明年正月底领导们才有空呢。”


    孙永平说这话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人。


    陈博正早知道,那林大少投资比他们晚,可现在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申请文件麻烦您给撤销。”


    孙永平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后才啊了一声,诧异地看着陈博正,坐正了,“你这什么意思,跟我们赌气啊?给我们脸色看啊?”


    闻蝉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后世要频频整顿,这年头像孙永平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手里有点小权利,就找不着北了,不拿捏下老百姓,就觉得体现不了自己当官的派头。


    “我们可不是赌气,我们说认真的。”陈博正道:“我们考虑过了,在那地方建汽修厂不太合适,先前还担心领导们批地下来了,好在您说领导们没空,那我就放心了,我这点儿小投资还是别去耽误领导们的事的好。”


    “你这是真心的?”孙永平挑起眉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当然是真心。”陈博正道。


    “行,小子,你脾气够硬,我倒要看看你上哪里盖厂子去。”孙永平从抽屉里找出陈博正他们的那份文件,直接甩给了陈博正。


    陈博正按着文件,深深地看了孙永平一眼,这才带着闻蝉离开。


    “什么人啊,小市民,一看这辈子就没出息。”


    第43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


    “不要把这些人的话往心里去。”


    回去路上, 闻蝉见陈博正眉头紧锁,不免开口调解几句。


    无论陈博正看上去再怎么能拿事也好,说到底也是个二十多的年轻人而已, 年轻人的毛病,面软自尊心重,吃了人家几句话, 心里难受是难免的。


    陈博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是见闻蝉关心地看着他,这才回过神,笑着摸摸鼻子, “你说刚才那人的话,我早就忘了。我是在想这几天趁着有空, 想去打听打听市面上盖厂房的价还有水泥钢筋的行情。”


    原来是这事。


    闻蝉道:“这你倒是得上心,盖厂房的事不比其他, 要是不上心,回头不知道得被坑多少回。”


    别的不说, 光是一个钢筋水泥、五金的价就有的是说法。


    同样一吨水泥, 有120一吨的,也有230一吨的,一样的东西,却卖不同的价格,坑的就是外行人。


    陈博正道:“那你就顾好家里,年货的事你不用上心, 我托峰子他妈帮忙办就是了。”


    闻蝉满口答应,实际上压根不听他的。


    要说别的事也就算了,这办年货可是一件好玩的事。


    即便闻蝉如今身体不好,懒得动弹, 也愿意凑这个热闹。


    临近年底,过年的气息越发浓郁。


    隔三差五就听见街头小巷传来鞭炮声,还有孩子们跑进跑出的欢笑声。


    住在大杂院,有个好处,那就是消息灵通,就算不打听,街里街坊的也能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说谁家未来女婿儿媳妇上门了,谁家买了一台彩电,招呼大家过年去她家看春晚。


    刘燕还是忙着她那摊服装生意,她在陈博正他们的汽修厂里面入了一股,但她是个勤快人,加上年底服装生意好做,因此并不没有把本行买卖落下。


    今儿个一大早,她就来给闻蝉送来一身羽绒服。


    等闻蝉穿上后,刘燕上下打量,夸道:“这衣服还得是你穿,真是洋气,妹子,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都想请你去我们摊子旁边当模特,你就那么一站,保准不少人都肯掏钱买。”


    闻蝉脱下羽绒服:”燕子姐,别寒碜我了,您身条也好,这衣服也好,难道还能卖不动。”


    她要把衣服还给刘燕。


    刘燕硬是按着她的手,“别,拿去拿去,这衣服就是特地挑来给你的,先前你给我们家送那么些上海的土特产,我们也没什么可以给的,这衣裳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穿。”


    闻蝉也知道刘燕掏得起这礼,就没跟她客气,“那就谢谢您了,您这买卖什么时候歇啊,都快大年三十了。”


    刘燕道:“还早着呢,我寻思除夕那天早上卖一早上,中午就回来。”


    “这么拼干什么?”闻蝉诧异道:“年三十路上还能有人吗?”


    刘燕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这在家里待着,我爸妈天天念叨,还不如出去做点买卖,多少挣点钱,耳根子还清静。”


    刘燕说到这里的时候,瞥见林青峰他妈带着两孩子从外面进来,神色带着些尴尬,跟林母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抬脚走了。


    闻蝉留意到林母表情也有些微妙,只做不知道,对林母道:“阿姨,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去买年货。”


    陈博正赶着年底,里里外外,城里城外地跑,到处打听水泥钢筋盖厂房的价。


    他朋友多,加上舍得掏钱,倒是上手的很快,就连怎么辨别水泥好不好,钢筋是不是新的,也都学到了。


    他也是个粗心的,直到年三十的时候,才知道这几天,闻蝉一直跟着林母他们到处跑,买年货。


    年三十,吃饺子。


    从厨房门口白菜堆里掏出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扒掉外衣,按在菜板上切去菜帮子,那水灵灵的白菜味便扑面而来。


    陈博正边切着白菜,边斜眼看闻蝉,“你倒是挺能瞒着人,要不是林阿姨说,我还不知道你这几天也跟着在外面跑呢。”


    胖子跟他们一块过年,被安排了和面擀饺子皮的事。


    他边干活,边笑道:“我说怎么今年年货买这么些,要是林阿姨肯定舍不得这么买,果然是嫂子买的。”


    闻蝉有些心虚,“这买的也不多啊。”


    陈博正气笑了,指着客厅角落里两箱可乐,北冰洋,桌上的藕盒、炸丸子、大带鱼跟肥鸡肥鸭,灌好的香肠,“这还不叫多,这些东西,吃半个月都绰绰有余了。”


    “还有这边一大袋零食,巧克力糖果,咱们家谁能吃啊。”


    陈博正说到这里,过去提着那袋子零食,“这些东西没收。”


    “别啊。”闻蝉忙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陈博正,我这都是买给孩子们的,你想,这过年过节的,人家上门来,咱们不得备点儿年货招待他们啊。”


    陈博正指着袋子:“这是买给他们的?”


    闻蝉心虚气短,“那什么,我偶尔吃一两个巧克力,也不过分。”


    “医生说了,你不能吃这些。”陈博正脸色难得严肃,“那些肥鸡肥鸭什么的就算了,这些东西,你吃了还要不要命了。”


    闻蝉看着那袋子巧克力跟糖果,欲哭无泪。


    她上辈子三餐不继,读书的时候是因为穷,上班的时候是因为工作忙起来,尤其是盯盘,很难准时吃饭,因此养成个习惯,常备巧克力糖果什么的在桌旁。


    陈博正给她不少外汇券,这外汇券能在友谊商店买外国货,闻蝉别的不买,买了不少冰激凌、巧克力以及糖果。


    她还盘算好了,偷偷藏在自己屋里,回头悄悄地摸一两个,她也不多吃,就是实在惦记这一口。


    哪里想到,昨天东西刚买回来,就撞到陈博正刚好回家,这东西就没收了。


    “行吧,你收着吧,我不吃了。”闻蝉忍痛割爱,别过头去。


    陈博正瞧她那样子,也心软了,“我跟郭大爷学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特别好,还有煮花生,你要是嘴馋,就吃这个。”


    闻蝉无语凝噎地看着陈博正。


    谁家嘴馋吃煮花生啊。


    好在陈博正倒是没说大话,他包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真不错,这季节的白菜鲜甜,剁碎了搅和点肉沫,加点葱姜水调味,再佐上正宗的山西醋,吃起来可比什么西餐味道好。


    要说闻蝉最满意陈博正的一点,就是他的手艺是真不赖。


    晚上四五点点吃的晚饭,虽然也就三个人,可满桌子都是菜,陈博正还给闻蝉做了一道乾隆白菜,跟哄孩子似的。


    吃了晚饭,各家各户孩子就都跑出来玩。


    陈家顿时热闹起来,大概是知道陈博正跟闻蝉大方,这些大杂院的孩子一个个穿着新衣服过来拜年。


    陈博正把那袋子巧克力糖果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他一眼,笑着给孩子们一人抓一手。


    “是金币巧克力!?”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惊喜地说道。


    “什么是巧克力?”


    “二牛,你真没见识,是外国人吃的东西,可好吃了,特别贵,只有友谊商店才有的买。”


    说这话的孩子明显是有些见识的。


    别看北京是首都,贫富差距那也不是一般的大,像他们大杂院这边还算好得,至少孩子们都读得起书,父母都有一份工作,有些棚户区,父母都是干临时工的,孩子别说读书了,长到五六岁就得学着干点儿杂活,比如去捡煤核儿,或者是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巧克力这种东西,这些孩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听说有巧克力糖果分,这下孩子们都纷纷涌入陈家了。


    闻蝉虽然跟周围邻居打交道不少,但也多少认得谁是大杂院的孩子,谁不是。


    她认得不少都是别的院子里的孩子,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每人分了两颗。


    穷人家的孩子吃得好东西少,便是过年期间,也顶多不过是比平时吃口好些罢了。


    和尚他妈过来凑热闹,看到那些个生面孔,便吵嚷道:“嘿,那几个,你们可不是我们院子里的,怎么也跑来拜年了。”


    “妈!”和尚拉了亲妈一把。


    那些个孩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脸涨得通红,拿着巧克力糖果,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


    闻蝉笑道:“有什么,大过年的,人多才热闹,拿去吃吧,说句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反应快,还嘴甜道:“叔叔阿姨明年早生贵子。”


    闻蝉:“……”


    有那孩子带头,其他孩子也都跟着七嘴八舌说些吉利话。


    闻蝉把东西给他们分了一分,来晚了的就抓一把花生瓜子什么的多少意思意思。


    和尚母子俩过来后,没多久林青峰一家也跟着过来,刘燕也很快过来,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去守夜。


    闻蝉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很好,上辈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她们家愁云惨雾的时候,她爸是个烂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了年底,债主临门,躲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气过年。


    她每年都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人头攒攒。


    等后来有钱的时候,则是形单影只,在异国他乡,就算有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过年的心思。


    今年过年虽是头一回,却是她这么些年来过过的最开心的一年。


    春晚12点报时声过后,大家各自回家去。


    闻蝉也有了困意,正要回屋睡觉,却被陈博正喊住。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锦缎布包,塞到闻蝉手里,“给你的压岁钱。”


    他说完这话,就扭身回屋里头去了。


    步伐匆匆。


    闻蝉诧异地看着红缎布包,上面还绣了个小巧的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爱心项链。


    闻蝉怔了怔,看了项链半天,匆匆收起,藏到口袋里去了。


    第44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


    正月里, 北京热闹得很,各大寺庙的庙会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子再三推荐闻蝉跟陈博正去那白塔寺庙会转转,还说那边好玩得很, 有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人摆摊卖旧物。


    他口才是真好,把闻蝉都说动心了。


    陈博正看闻蝉歪在椅子上, 问道:“去不去?”


    闻蝉有些心动, 可瞧着外面浅灰色的天,听着呼呼刮着的北风,就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猴, “不去。”


    也不知怎地,在家里待着的时候, 比起羽绒服,她更喜欢穿棉猴, 虽然老土,可穿在上面, 可舒坦了。


    “这么怕冷?”陈博正笑着打趣, 从外面拿了几块煤炭放到煤炉子里。


    这煤炉子上面坐着水,既起到一个烧水的作用,又能够取暖。


    “嗯。”闻蝉含糊地答应一声,“我可不出去,要去你自己去。”


    “嫂子,你这都在窝几天了, 再不出去走走,人家还以为你在家孵蛋呢。”胖子嘴碎地磕着瓜子说到。


    闻蝉气不过,随手抄起旁边的核桃朝胖子砸了过去。


    胖子嘿嘿笑着躲开,捡起地上掉落的核桃, “嫂子对我可真好,还给我核桃吃呢。”


    闻蝉都要被气笑了。


    陈博正起身,不知去干什么了,一会儿回来后手里拿着个暖水袋,递给闻蝉,“给你灌个暖水袋,踹在怀里出去走走,怎样?”


    这还差不多。


    闻蝉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几天,成日地听见外面小孩欢笑嬉闹声,即便家里开着电视,闻蝉也心里早野了,坐不住。


    胖子乐道:“那我就不去了,省的给你们当电灯泡。”


    闻蝉都懒得搭理他,跟他说道:“回头要是小姜打电话来,就代替我问问她今天股市什么价。”


    “得叻,您擎好吧。”胖子说道。


    正月里真是人多,那公交车都满是人,大马路上更不必说,下车的时候,闻蝉看到那寺庙门口挤满了人,都有些想反悔了。


    陈博正看出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来都来了,咱们先在外面玩玩,回头再进去里面烧香求菩萨保佑。”


    “人这么多呢。”闻蝉懒洋洋地说道,她拉开围巾,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烟散在空气里。


    还别说,这围巾一拉开,庙会上那些小吃的香味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烤红薯、糖炒板栗、棉花糖、爆米花……


    滋啦啦——


    一处早点摊子那边在炸油条,师傅手巧灵活,那细短的面块用筷子在中间一按,再那么双手一拉,扭了一下下油锅一炸,顿时就膨胀起来。


    旁边的铁架上已经摆了四五根炸好的油条,旁边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手里拿着粗瓷碗装的豆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那真是叫路过的人都不禁跟着垂涎三尺。


    再另外一边,卖的则是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蒸笼掀开,一个个得有男人拳头大小,那包子皮薄馅大,面皮是麦色,底下油汪汪的,一个要卖五毛钱一个。


    有牛肉馅的也有猪肉馅的。


    闻蝉在家时这不爱吃那不爱吃,过来这边后,倒是忍不住,先买了一个牛肉馅的大包子。


    牛肉馅的包子里面还加了洋葱、胡萝卜,吃起来口感脆脆的。


    闻蝉吃了两三口,就有些迟疑不定了。


    陈博正已经三五两口干掉了两个猪肉馅的包子,见人多,护着闻蝉在里面,这会子看她不吃了,疑惑问道:“怎么了,趁热吃啊?”


    别看包子出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现在天冷得很,拿出来可得赶紧吃完,不然就冷了。


    “我怕吃完等会儿吃不下。”闻蝉对陈博正低声说道。


    “什么?”陈博正没听见,这地方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嗓门又都高,还夹杂着各地叫卖声。


    闻蝉踮起脚,拉着陈博正的耳朵,“我说我怕吃完了,等会儿吃不下其他的东西!”


    陈博正耳根一下红起来,像是火烧平原似的。


    他直接拿过闻蝉手里的包子,“我帮你吃就行了。”


    他两口就干掉了剩下的肉包。


    闻蝉嘴巴微张,看着他。


    陈博正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蝉别过头去,的确,要想不浪费粮食可不就只能让陈博正给解决了。


    可那包子是她吃剩下的啊,陈博正不介意?


    闻蝉想起除夕那天的金项链,有些心不在焉。


    陈博正给她买了烤地瓜,糖炒板栗,闻蝉眼大肚子小,东西买了一堆,都不过吃了一两口。


    这一路边走边吃边看,倒是比在家里好玩多了。


    “那边有打气球的,咱们过去。”瞧见有一处摊子打气球,闻蝉立刻拉着陈博正过去。


    那打气球的摊子旁边围了不少人,不同于后世的玩法,这年头的打气球气球都是没吹的,一个个小气球挂在上面,从上到下,打的越多就能挑越好的奖品。


    闻蝉看中了一个闹钟奖品,是一只大熊猫,憨态可掬,但要拿到,至少得打中二十个。


    这难度可不小。


    “就要这个?不要别的。”陈博正给摆摊的小姑娘付了钱,对闻蝉问道。


    闻蝉笑道:“你口气不小,先打中再说吧。”


    “大哥,我们这气球可不好打。”那小姑娘也笑着说道。


    陈博正拿着**,压根没用瞄准镜,“试试就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后,陈博正将摊子上的气球一扫而空。


    那小姑娘倒是个好脾气的,直接道:“大哥大姐,你们挑五件东西吧,随便挑。”


    闻蝉只要那熊猫,她们买的东西多得很,再要这么些东西带回去也是白放着。


    吃完喝完玩完,也该进去意思意思一下,上柱香。


    闻蝉正跟陈博正打听他的枪法打哪里学来的。


    陈博正笑道:“这还用得着学,我爷爷以前就有一把土枪,我十岁就拿去打鸟雀了,打得多了就会了。”


    “不过比起土枪,我更喜欢用弹弓,弹弓准头更好。”


    “真的,哪天有机会看看。”闻蝉笑着说道。


    两人正要进寺庙正门呢,就瞧见熟人了。


    刘燕正在跟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拉拉扯扯。


    周围来往的人边走边瞧他们。


    那男人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甩开刘燕,“刘燕,你不是一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吗?怎么现在也这么矫情不大方?”


    刘燕气得脸都红了,“王星,你说这话像个人吗?咱们谈了这么久,你就这么跟我说一句就要跟我散了?”


    “哦哟,原来是对象闹分手啊。”


    “这佛门净地,怎么跑这边来搞这些事。”


    大爷大妈们看不过去。


    那王星脸皮薄,禁不住人说,对刘燕道:“甭管怎样,我爸妈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处这么久,我也没亏待你。你要是觉得委屈,多少钱你说个数,回头我拿给你。”


    “你——”刘燕听见这话,比被人当面刮了一巴掌还丢脸。


    “你跟谁说话呢,这么横。”陈博正跟闻蝉走过来,推了那王星一把。


    那王星没提防,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什么人啊,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是我朋友,你想怎么样?”刘燕红着眼瞪着王星。


    王星到底理亏,支吾几句,站起身来,含糊道:“总之,咱们俩算是吹了,我先走了。”


    他再不走,怕陈博正打他。


    那些大爷大妈见没热闹可看了,不无惋惜。


    闻蝉拉着刘燕出去,把手帕递给她,“擦一擦,别回头脸上冻逡了。”


    “谢谢。”刘燕拿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她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哭出声。


    闻蝉给陈博正使眼色,让他提着东西走到一边去。


    陈博正也知道刘燕性子要强,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刘燕哭了一会儿,手帕都哭得满是鼻涕眼泪,闻蝉得亏身上多带了一条,才能让她把脸擦干净。


    “叫你们看笑话了。”刘燕低声道,眼睛肿肿的。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谁没个背时的时候。”闻蝉说道,“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刘燕苦笑一声,“已经吹了。”


    她靠在寺庙外面的墙壁上,也顾不得身上新衣裳弄脏,鞋子踩着那些杂草,“他是大院的,父母都是当官的,看不上我们家的条件。”


    闻蝉嘴巴微微张了下。


    这种事倒是不稀奇,刚才那男人穿着打扮就不是一般人,那夹克可是国外的款式,北京能穿上这种衣服的人可不多。


    “燕子姐,我也不会说别的什么好听的话,老话不是常说嘛,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您这么好的人,又能干又漂亮,他不要您,是他的损失。将来,咱们肯定混的比他们好。”


    刘燕听见这话,唇角勉强扬起,“谢谢你安慰我,你放心,我就是这会子伤心而已,不会干什么傻事。”


    “我也知道您不是那种糊涂人。”闻蝉道:“我也不是纯安慰您,您想想看,他家厉害那是他爸妈的本事,你厉害可是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将来保不定,你生意做大了,比他们家强呢。”


    刘燕破涕为笑:“承你吉言了。”


    她是个体面人,没让闻蝉跟陈博正为难,闻蝉跟陈博正要招呼她一起回去,她还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说要去找朋友。


    但陈博正跟闻蝉都没信,今儿个出来跟对象见面,谁还会跟朋友特地约啊。


    闻蝉心里有点心疼刘燕,“燕子姐那前对象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咱们怎么都没听说她有这么个对象啊。”


    陈博正道:“刘燕她爸妈倒是说过她找的对象不一般,就是没想到是大院的。刘燕这人嘴巴严,以她的性子,不到订婚不让咱们大杂院的人知道,是很正常的。她这人,就怕叫人笑话。”


    第45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


    陈博正跟闻蝉到家后, 胖子就跑过来,还挺有眼力见地帮忙拿东西,“买这么些呢, 晚饭都不用做了。”


    闻蝉把剩下的都给他,这买的大包小包的纯粹是为了过过眼瘾,尤其是那些大麻花什么的, “那都给你吧。”


    “嘿, 谢谢嫂子,对了,嫂子, 刚才小姜跟赵姐都打过电话来。”胖子想起正事,赶紧对闻蝉说道。


    闻蝉嗯了一声, 道:“她们都打来说什么。”


    胖子手里刚捏了一根麻花往嘴里送,听见闻蝉问话, 想了想,道:“小姜打来说股票这几天不太对, 她去黑市的时候, 发现有人在问要不要股票。”


    说到这里,胖子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闻姐,这是什么情况啊,先前不还买不到吗?”


    闻蝉道:“赵姐的电话说什么?”


    胖子道:“赵姐没说什么,听见是我, 叫我告诉你,让您回来的时候回打找她。”


    闻蝉听见这话,本来都要去开电视机,手一转, 朝着桌上的电话摸了过去,旁边的电话簿就登记了赵丹的电话。


    闻蝉拨过去后,没多久赵丹就来接听了。


    “赵姐?是我,闻蝉,我刚回到家。”


    胖子捏着麻花,不由自主地走过来,屁股刚要坐下,就被陈博正踢了踢。


    陈博正冲着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巴,胖子撇撇嘴,老实地在旁边坐下,把闻蝉对面的位置让给陈博正。


    陈博正则拿着个刚洗好的雪梨,边削皮,边盯着闻蝉打电话。


    闻蝉听着电话,时不时地抬眼看陈博正。


    “是吗?有这事?我真不知道。”


    “好,你别担心,这么着,我订后天的飞机票,咱们还是老地方,上海酒店见,嗯,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陈博正把削好皮的雪梨递给闻蝉,“出什么事了?”


    闻蝉道:“没什么,赵姐收到风声,说是上海那边有人放出不少电真空的股票,她怕股价暴跌,想催我一起去上海那边。”


    “股票跌了?!”胖子一下急了,顾不得抹干净嘴巴,猛地站起身来。


    闻蝉道:“大概是。”


    胖子脸一下就白了,他一屁股坐下,两腿都软了,“这这我的老婆本啊……”


    闻蝉啃着雪梨,对胖子道:“你别嚎了,这是好消息。”


    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闻蝉:”嫂子,你也买了三十多万啊,这还是好消息?”


    闻蝉无奈地看着胖子。


    陈博正道:“你给他解释一下吧,不然他怎么能放心。”


    胖子赶紧点头:“是啊,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您体谅体谅我们这些笨人。”


    陈博正翻了个白眼。


    闻蝉仔细想了想,指着手里的雪梨道:“这么着,就拿这雪梨来解释,以前雪梨量少的时候,大冬天价格就贵,但是价格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可有些人贪心,他们就看不上雪梨现在的价格,就故意放水,先把一波雪梨贱价卖,这别人看到雪梨价卖的便宜,就慌了,因为他们手里也有雪梨啊,所以就得跟着一起卖贱价。但是这波人,心眼多,就安排了另外一拨人在背地里偷偷收购这些贱卖的雪梨,等他们手里的雪梨占据市场上最大的量的时候,他们就自己玩了,想卖什么价卖什么价。”


    “先卖第一批,用两倍的价格,这么一来,肯定就有人心动,以为这雪梨市场价值高,赶紧入手。”


    “然后再卖第二批,价格更高了,这就把市场上的热钱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想买这雪梨。”


    “他们会不断地玩弄雪梨的市场价格,直到他们觉得到了最高价,就逐渐地套现。”


    “现在,股票就是处于庄家开始做局降低价格的时候。”


    胖子这才明白了。


    但他还是心慌,“那要是不是您说的这样,股票还会继续往下跌呢?”


    闻蝉道:“你放心,其他炒股的人都跟你这么想,咱们就肯定能挣钱。”


    胖子:“……”


    有点扎心了,老铁。


    胖子心里还是忧心忡忡的,闻蝉也懒得理他,让他去买了飞机票,过年期间飞机票不好买。


    还是加了钱,才从黄牛手里拿到的。


    刘燕得知闻蝉又要去上海的时候,过来送了一碗水饺,“我们自家包的酸菜猪肉馅饺子,你们尝尝。”


    “伯母做的啊,那肯定好吃。”胖子满腹忧虑,看见饺子,一下就把心事给抛到脑后。


    闻蝉道了谢,看了看客厅,让胖子去切了半只鸡给她带回去,“我们这几个都没什么厨艺,这鸡还算不错,带回去炸一炸多少算是添道菜。”


    刘燕笑道:“这也太多了,我家吃不完。”


    闻蝉道:“没有个还往回推的道理,拿着吧。”


    她瞧刘燕道了谢,还没走,心里寻思是不是有什么事,便叫胖子去买点儿醋回来。


    胖子也是没多想,直接答应一声出去了,还问道要不要等陈博正回来再吃。


    陈博正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有人介绍个建筑工队给他,他得去看看人。


    虽然正月初五都还没过,但过年后桩桩件件都是事,哪里真能等到初八才干活。


    闻蝉直接说不用,陈博正没说回家吃就说明不用等他。


    胖子哦了一声出去了。


    闻蝉招呼刘燕先把鸡放下,又去拿糖耳朵、麻花招待,“庙会那天买的,今天还脆着呢,我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些,你别见外,随便吃吧。”


    刘燕见没别人在,便也大方多了,捏了一块糖耳朵,吃了一口后问道:“闻蝉,我听胖子说你们明天又要去上海。”


    闻蝉嗯了一声,”是有这事,怎么了?你想去上海玩?”


    刘燕道:“一半一半吧,我爸妈知道我跟王星吹了,从昨天就一直叫我去找王星,我在北京待得受不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我带上,我给你们打打下手都行。”


    闻蝉无可无不可,“那行,也别说打下手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愿意跟着去,你找胖子帮你买飞机票,住宿就跟小姜一起,另外,这事你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


    刘燕松了口气,笑道:“这是肯定得说的,我也不是孩子,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刘燕说完这事就走了,闻蝉也没问她跟家里怎么商量的。


    陈博正知道后,倒是也能理解刘燕。


    “她爸妈就刘燕这么一个闺女,我们都知道她爸妈想让刘燕嫁个好人家,那男的别的不说,条件没得挑剔,她爸妈能不唠叨嘛,刘燕出去走走也是好事,省得在家挨唠叨。”


    闻蝉嗯了一声,问道:“你们的生意怎么没带刘燕啊?”


    陈博正正吃饭,捧着碗,扒了一口,抬起头来:“她那人主意正,不想跟我们干汽修。”


    “那她是想继续倒服装?”闻蝉道:“要是这样,去上海也可以看看那边的服装样式。”


    “不清楚。”陈博正摇摇头。


    他吃了一口菜,突然发觉有哪里不对劲,闻蝉这人,陈博正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可以说,她从不主动去关心别人干什么,做什么,对大杂院里的八卦也很少过问。


    现在怎么主动问刘燕的事。


    “你看我干嘛?”闻蝉吃着炒白菜,胖子朋友多,今晚上不蹭他们的饭,出去应酬。


    陈博正捏着筷子,试探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刘燕?”


    闻蝉愣了下,哦了一声,“我看她这人有点意思,打算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然后呢?”陈博正疑惑地问道。


    闻蝉道:“然后要是有机会,我就投资她做生意啊。”


    陈博正脑子转了过来,“所以你才问这么些事?”


    “不然呢?”闻蝉反问道。


    陈博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要是投资刘燕,还真挺合适。她那人要强又认真,做什么事都想比别人做得好,毕竟他们家就她一个闺女,从小没少被人说绝户,她这人,就想证实自己比别人强。”


    “看得出来。”闻蝉说道。


    她没少见过像刘燕这样的女人,一般这样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闻蝉起了心思投资刘燕,但除了告诉陈博正,谁也没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急巴巴地说出去,没什么意思。


    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地想做过倒爷呢。


    倒爷的生意稳定,就算亏本,也亏不了太多。


    可自己创业,那就不同了。


    光是看陈博正一天天到处找人打听建筑行情,又找人问工队口碑,就连一块玻璃的价格都要费尽口舌地找人咨询,还得托关系,就知道,创业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第46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六……


    陈博正找的那建筑工队队长是个叫王愣子的人。


    王愣子去年部队里退役, 出来后在国企有份工作,但据他说实在干不下去,索性就出来了, 还拉着一帮都是退役的兄弟干工程。


    闻蝉早上的时候跟陈博正去看了一眼,王愣子又黑又壮,穿着棉猴, 从背后看跟座山雕似的。


    “这位是弟妹啊, 老弟你真有福气。”王愣子眼里掠过一丝惊艳,对闻蝉点了下头,然后扭头对陈博正道:“这块地得先把民房扒了, 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咱们今天就开始动工。”


    闻蝉有些惊讶:“这么急?”


    王愣子道:“不急不行啊, 一帮子兄弟都等着开工挣钱呢,怎么样, 老弟。”


    陈博正道:“王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今天动工, 我叫人去买一串鞭炮, 就算不讲究,怎么也得意思一下。”


    “好好,听你的。”王愣子乐呵呵地笑,露出一口黄牙。


    村子里就有小卖部,闻蝉跟陈博正走过去买,顺便打听王愣子的事, “这人还真跟名字一样愣,真的今天就开工?”


    陈博正嗯了一声,“我朋友介绍的,这个人部队里出来的, 心眼太实在了,直接在厂办大会上说领导贪污,就被开除了。”


    他掏了钱,跟小卖部老板要了一串一百响的鞭炮。


    闻蝉唇角抽搐,“那这个人靠得住吗?实在归实在,能不能办事才要紧。”


    要是光有实在,事情不会办,那还真不如不实在能办事的人。


    陈博正道:“他们在部队就是负责盖房子的,活差不了,至于采购水泥钢筋这些活,我跟他说过,材料我包,他们出人工就行,他那人也怕跟人讨价还价,巴不得如此呢。”


    听到这里,闻蝉心里算是彻底放心了。


    陈博正虽然没干过盖厂房的活,但明显这些日子的历练不是假的,事情办的很周到,真没的说。


    “该给钱就给钱,平时买点香烟,请他们吃饭,大头都出了,小地方就别抠门。”


    陈博正扬眉看了闻蝉一眼,爱笑不笑的。


    闻蝉看他这模样,摸了脸一把,“怎么,我脸上脏了?”


    陈博正摇摇头,忍着笑意,“我十来岁就出社会混了,这些话我没想到还能听见有人这么嘱咐我。”


    闻蝉脸上一红,没好气地踢了陈博正一脚,“好心没好报啊。”


    “没说没好报啊,我这不是要跟你道谢吗?”陈博正笑着说道,眉飞色舞的,朝气蓬勃。


    闻蝉被他那灿烂的笑容有些烫了眼,哼了一声,别开眼去。


    这人怎么晒得这么黑,还这么好看。


    “回头穿我给你买的西装试试,别送了你,你就直接拿着压箱底。”


    陈博正摸了下耳朵:“你想看啊?”


    闻蝉:“……”


    狗直男说话真是不委婉。


    他们俩回去的时候,王愣子已经跑去找村长也就是广人和他爷爷说了这事,广老爷子带着人过来,先是恭喜了陈博正,又打听起岗位的事。


    陈博正道:“村长,是这么回事,我想与其让你们村子里的人进汽修厂,倒不如我们给你们盖个旅馆,你们想,这修车子的多半都得等半天,尤其跑长途的,还得找个地方睡觉。你们弄个旅馆,回头司机们吃喝拉撒都在旅馆解决,村子里能解决的岗位就不是三十个人了。”


    广大爷起初听见岗位要吹的事,满脸不高兴,可听见要盖旅馆,神色就不同了。


    “真给我们盖旅馆?”


    鸡蛋跟下蛋的鸡的区别,广老爷子还是明白的。


    “放心,一个子都不叫你们出。”陈博正道:“这钱我们掏了。”


    “那多不好意思,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广老爷子说道:“咱们也别急着签合同,哪天你有空来签一下就是了。我回头就让人把协议打出来。”


    闻蝉在旁边抿着唇笑。


    老爷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他们厂子盖在人家村子的地皮上,那敢得罪坑骗本地人吗?


    别的不说,人家要是气不过,回头叫几个老大爷老太太把你厂子门口直接堵了,你就得给人家跪了。


    溜达了这么一圈,闻蝉算是彻底放心,她临走的时候叮嘱陈博正,“那什么林大少,无缘无故地对付你们,我总觉得不对,这事兴许那宋老大知道一点内幕。你要是有里面的朋友,就让人去打听打听。”


    陈博正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去上海也得小心,千万别逞强。”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见胖子跟刘燕避让到一旁去,在送机口拉住闻蝉,低声道:“要真是股票彻底赔了,你也别激动,我这边汽修厂一个月就能盖好,回头厂子一开张,就能挣钱了,身体要紧,知道吗?”


    闻蝉没想到他这时候居然说的是这些话,她垂眸看着陈博正的手,陈博正的手很大,也很粗糙,手掌心满是茧,比起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些优质男来说,简直天壤之别。


    但闻蝉的心从没跳的这么快过。


    “你低下头来。”闻蝉说道。


    陈博正疑惑地低下头。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香气扑鼻,嘴唇被猛地撞了下,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闻蝉已经提着行李箱进去了。


    “嫂子,你刚才牛逼啊。”胖子上飞机后,对闻蝉揶揄道。


    闻蝉把手靠着墙,冲胖子翻了个白眼,“去,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啊。”


    胖子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下次您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一定躲开,再不然,捂着眼睛,保准什么都看不见。”


    闻蝉好气又好笑。


    胖子也知道分寸,调侃一两句就跟刘燕讨论起飞机餐的事了。


    闻蝉看着窗户外,好些地面工作人员穿着荧光制服到处跑着指挥,远处的荒山隐约可见几棵干瘦的桦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嘴唇。


    疯了,肯定是疯了。


    她刚才怎么就突然……


    肯定是男色惑人!


    “正哥,你回来了,咱们这就去工地吧。”林青峰跟和尚在陈家等着陈博正送人回来。


    听见脚步声,两人停止说话,站起身来迎,就看见陈博正笑得满脸荡漾地走进来。


    林青峰被吓得瞪大眼睛,“正哥,你怎么了?发烧了?”


    陈博正无语,横了他一眼,“你才发烧了,大过年的,嘴上就不能留意点儿。”


    林青峰觉得委屈:“那我没说错啊,你自己看你笑的这样,多吓人。”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红底的塑料镜子给陈博正自己看。


    陈博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是笑容格外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春天来了。


    他试图收起笑容,却发现嘴角压根压不住。


    “走,去工地。”


    飞机是在11点左右到达机场的。


    赵丹带着自己老公叶老板也来了,闻蝉一行人下飞机后,赵丹满脸笑容走上来,“妹子,你们可算来了。”


    “赵姐,叶哥,你们怎么还亲自来?我们打个车去酒店就是了。”闻蝉说道。


    “应该的,这么晚的点,我们不来接机,心里哪里能放心。”叶老板很热情地帮忙拿行李,他亲自开车过来的。


    闻蝉瞧见那车前面的标志,笑道:“皇冠啊,叶哥是发财了?”


    “哪能,这是跟朋友借的,上海朋友热心,知道我们在这边没车子用,借给我代步。“叶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刘燕早知道有这么个叶老板,只是先前一直没见过,这会子听他这么说,看他们夫妻的眼神顿时就带出几分敬佩跟羡慕。


    能借到这么一辆车,这人脉可不一般。


    闻蝉心里有数,这对夫妻俩是放心不下,才特地来接机。


    至于什么车子,估计是跟她亮亮手腕。


    她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因此毫不在乎。


    第47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七……


    这次还是住在上次的酒店。


    刘燕先自己住, 她上回听到姜子涵说这酒店气派的不像话,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等亲自住进来,发现真是完全不同。


    刘燕心疼钱, 但也知道分寸,这钱是闻蝉的,她想怎么花怎么花, 不过, 刘燕心里也暗暗打听了房价,寻思着回头分担一半的房费。


    要是便宜点也就算了,这么贵哪能占便宜。


    次日早上, 姜子涵一早就来了,众人在酒店吃早餐。


    叶老板夫妻俩昨晚一宿显然都没睡好。


    尤其是赵丹, 她眼下一片青黑。


    姜子涵还吓了一跳,看了叶老板一眼, 问道:“赵姐,你这眼下面怎么这么黑?”


    赵丹哪能说自己担心的睡不好, 含糊道:“别提了, 过年到处放鞭炮,被吵得没好睡,到了这边还认床。”


    认床?


    姜子涵心里嘀咕,那怎么上回没有这毛病。


    闻蝉心里有数,夫妻俩是担心股价的事。


    “赵姐,咱们今天去上交所转转, 这几天多走走,指不定你这毛病就好了。”


    赵丹也知道闻蝉心里明白,笑道:“要是真这样,那就太好了。”


    刘燕在旁边说着些闲话, 她跟胖子俩一唱一和,这饭桌倒是挺热闹的。


    上交所今天开门。


    闻蝉等人过去的晚,等到了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是人了,挤都挤不进去。


    叶老板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这怎么进去?”


    “要不我进去吧。”林默说道。


    胖子撸起袖子,道:“我跟你一起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等我们打听了电真空的股价后,就出来。”


    “好,那你们小心点儿。”闻蝉点头。


    她们一行人赶紧避让到一边去,闻蝉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多人。


    “这么些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叶老板低声跟赵丹说道,他心里直打鼓,自从打听到上海这几天电真空有人在抛售,叶老板就怕他们买的股票都砸在手里。


    赵丹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满是担忧神色。


    叶老板咬牙道:“那要是会呢,咱们大半身家可都套在里面,这要是有个万一,那就……”


    叶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刘燕耳朵好,听得清楚。


    她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免担心地朝闻蝉看过去。


    闻蝉什么话也没说,靠在墙壁上。


    “出来了出来了。”姜子涵突然说道。


    胖子跟林默一胖一瘦从人群里头挤了出来,狼狈不堪,鞋子都叫人踩掉了。


    “跌、跌了!”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额头上满是冷汗。


    “跌多少?”叶老板赶紧问道。


    胖子扶着膝盖,喘个不停。


    林默道:“跌到300出头。”


    “啊?!”叶老板脑子里嗡地一下,一股热血从底下冲到脑子,整个人眼前几乎一黑。


    “真的假的,你们看清楚没有?”赵丹着急地问道,额头上不断地落下豆大的汗水。


    胖子道:“我们看得真真的,真跌到302。”


    叶老板夫妻俩脸色一变,几乎快昏厥过去。


    “哎哟,你们回上海了?”姜昌文父女俩从里面出来,也是冤家路窄,正好撞到闻蝉一行人。


    姜思敏满脸得意,“那什么闻小姐,你们这脸色怎么都不太好看啊,这赔了多少进去了?”


    “用你管吗?“胖子没好气地反问道。


    姜思敏扬起下巴,“我们是管不着,可我们乐意看笑话啊,先前不知道是谁看到电真空跌了,跟捡到宝一样,一窝蜂扎进去,这下子可好了,怕是得赔得倾家荡产。”


    “这还早着呢,您说这话别回头打脸了。”闻蝉淡淡说道。


    姜思敏嗤之以鼻,她看向一旁的姜子涵,上下打量,不屑地说道:“姜子涵,可别说我没提醒你,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你要是有买什么股票,那赶紧脱手,不然回头赔不死你。”


    “嘿你这人!”胖子本就亏着本,听见这话,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闻蝉看向姜子涵,“小姜,你要是信得过我,倒不如这时候买一点儿。”


    “这时候还让她买,你是真不怕死啊。”姜思敏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


    姜子涵没犹豫,“行,我买三股。”


    姜昌文皱着眉头,看着姜子涵,“你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呢,这三股买进去,真赔不死你。”


    “咱们走着瞧就是了。\”姜子涵道:”我信我闻姐。”


    姜子涵真进去买了三股,手里拿着三张电真空的股票出来。


    她的举止很吸人眼球,因为这会子,不少人都在抛售电真空,还有不少人观望,可买的人是真不多。”那不是先前那闻小姐吗?“侯宇轩对闻蝉一行人印象深刻,此刻不禁走出来,跟闻蝉等人打了个招呼。


    “闻小姐你们是来卖股票的?”


    闻蝉摇了摇头,“不是,过来看看,股票市场行情不好吗?”


    侯宇轩脸上露出苦笑,“过年之前就不太好,原本以为能迎来个开门红,想不到……”


    闻蝉眼里掠过一丝思索神色,“侯先生不看好电真空?”


    “不是我不看好,实在是行情太差。”侯宇轩叹了口气,“叫人担心啊。”


    姜昌文父女俩听见侯宇轩这话,越发得意,尤其是姜昌文,对闻蝉道:”小丫头,听见没有,人上交所的人都说不看好。你们还买,真是不怕死。”


    闻蝉看向侯宇轩,“侯经理,你们上交所自己也买了不少电真空吧?”


    侯宇轩点头。


    交易所自负盈亏,当然得有些项目挣钱,光靠交易的那点儿提成,实在不够看。


    闻蝉道:“您拿在手里,可别放,我看,这局面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片大好局面。”


    侯宇轩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


    姜昌文不屑道:“信口开河,吹牛!”


    闻蝉懒得搭理他,对侯宇轩点点头,“您可以试试,万一呢,你们买股票的时候价位不低吧,现在抛了才是真的可惜了。要知道,枪匣里永远得有点子弹。”


    侯宇轩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些动摇。


    他道:“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接下来两天,电真空的股价出现一个奇怪的局面,早上涨几块,下午跌几块。


    这叫不少人都拿捏不准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老板夫妻俩却是每天都去,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就跟闻蝉汇报这个情况。


    他们倒不是不想抛售,只是现在的价格,他们抛了就赔了。


    何况,闻蝉说过了,要是他们不听她的话,随意处置股票,那她就不负责后续操作。


    夫妻俩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真是豁出去了。


    赵丹走了一天,累得不轻,进屋里后也不像以前那样客气,直接脱了高跟鞋,穿上室内拖鞋,道:“哎呦,可累死我了,这他娘的上交所怎么一天天人越来越多。”


    “今儿个人也很多吗?”闻蝉问道,坐起身来,“今天可是周一。”


    “当然多了,我都纳闷了,上海人难道不用上班的嘛?”


    赵丹接过刘燕给她倒的水,一鼓作气喝完,又吃了一块姜子涵切得苹果,夸赞道:“还得是闻蝉你命好,不用像我们一样,跟着去人挤人。”


    闻蝉笑了下,知道赵丹这语气里带着不满。


    但她没当回事,“赵姐,你们二位辛苦了,等回头股票涨了,我请你们吃饭,大家随便点。”


    “那哪里敢啊。“赵丹说道,”这股票要是真能涨,才好啊。”


    “快了。”闻蝉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将报纸递给姜子涵,“我估计明后天就要有些不同的动静了。”


    “真的?”赵丹一下来劲了,两只眼睛都跟会发光一样,“你这话不是哄我的吧?”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闻蝉说道。


    第48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八……


    一早上, 上交所又是人满为患。


    林默等人挤在前面开路,闻蝉等人挤进去的时候,几乎站不住脚。


    所有人都挤在红马甲身边, 有人要卖股票,有人要买股票。


    这可把那些红马甲给忙疯了。


    赵丹夫妻俩这几天也认识了几个人,当下就拦住一个大妈, 问道:“孙大妈, 今儿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热闹?”


    昨儿个上交所还死气沉沉的,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吵闹里带着点儿喜气,反而叫人心里忐忑。


    “哎, 你们可来了,大新闻, 今早上开盘,电真空涨了!”孙大妈说道, 她眉飞色舞, 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今早上开盘冲到330了。”


    “什么?”叶老板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孙大妈,您可别骗我们啊。”


    孙大妈道:“那还能有假,你们赶紧去看, 保不齐又涨了。”


    她往前走,急吼吼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蝉说了一句跟上, 大家都跟在孙大妈身后挤到红马甲的位置旁边。


    电脑屏幕里,不断有人挂出收够电真空的单子。


    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刚才还为卖出股票而兴奋不已的股民们看到新价格,懊悔地拍大腿,“诶,这怎么又涨上去了?”


    “涨还不好啊,哎呦我去年年底买的,500多套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呢。”旁边一个股民说道。


    “又涨了!”突然有人喊道,声音响彻整个上交所。


    “多少?”有人问道。


    “350!”说话的是别的人。


    这个价格一出来,整个上交所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哎,这也太快了吧,这一下涨这么多。”赵丹捂着胸口,有些激动。


    虽然先前股价有过涨到500多的时候,可前不久不是又跌回去了吗?现在突然涨上去,那心情还真是不一般的高兴。


    整整一个早上,电真空的价格不断地上涨。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走,要不是那些红马甲也要吃饭,大家估计都不想吃了。


    还是先前那家饭店,赵丹拉着叶老板坐下,夫妻俩满脸喜色,笑得嘴都酸了,还主动帮闻蝉擦前面的位置。


    闻蝉客气地跟她说了谢谢。


    赵丹笑眯眯道:“妹子,跟姐说什么谢,见外了,你这说话还真准,比那些算命的还强。”


    “哦,赵姐您找过算命的?”刘燕起了好奇心,擦了擦筷子,问道。


    赵丹道:“也不是特地去找的,就是香港那边有些风水大师吗,深圳那边人信得很,今年年初我们回深圳的时候,赶上朋友组局,那个大师非要给我们算,他一算就说我们夫妻俩从今年开始走鸿运,年头发到年尾,接下来这十来年,钱能流水似的流进我的家里。”


    “那可得先恭喜赵姐叶哥了,回头你们俩发了财,可别忘了我们。“姜子涵也跟着凑趣。


    她的心情也不坏,她买的虽然不多,可是到现在也挣了一两百,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可不就高兴。


    “那当然不能够。”赵丹喜滋滋地说道。


    下午,众人再去,电真空继续上涨,不断有人卖出又不断有人后悔,这股价真是一会一个价,一会一个价。


    早上卖出股票的人,肠子都后悔青了。


    等收盘的时候,电真空股价到了400块。


    不过短短一天,先前买入股票的人跟卖出股票的人就调换了个心情。


    次日,闻蝉没兴趣去上交所人挤人了,叫上刘燕跟胖子去上海的百货商店逛。


    刘燕做服装的,多少有点眼力,可也被上海百货商店里面的服装价格吓了一跳。


    走出一家店面,刘燕拍了拍胸口,对闻蝉道:“闻姐,这里面的衣服也太贵了,动不动一件外套五六百,这谁买得起啊。”


    闻蝉笑道:“咱们刚进去的是一家外国牌子,自然比较贵,但你发现没有,他们的剪裁跟款式都很特别。”


    刘燕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的确,刚才那件灰色风衣,我穿上去后,显得腰瘦腿长,特别洋气,要不是价格太贵,我真想买。”


    胖子道:“刘姐,你又不是没钱,那就买呗。”


    刘燕白了胖子一眼,“胖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能有多少钱,别看我手头上挣了一点儿,回头真要自己做点生意,这点钱够什么的,可不得可着一分一分花。”


    闻蝉道:“那要不咱们看看便宜的,这附近有个服装批发市场,咱们去看看。”


    刘燕刚要点头,想起闻蝉身体不好,道:“我自己去就行,你跟胖子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才走多久就要休息了。”闻蝉摇摇头,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收到包里,”走吧,这边正月里,估计热闹着呢,咱们去看看上海这边的批发市场跟北京的秀水街有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还真是不小。


    上海这边的服装更加多样化,竞争也更激烈。


    秀水街那边的摊子至少都能有七八步宽,摊子跟摊子中间还能有点距离。


    可上海这边的却不同,那可真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他们走了一条街,发现这条街至少有八九十家铺子,有些铺子不过两步宽,里面的小屋子挂满了皮带、帽子、袜子之类的品种。


    但生意却非常好,不少人提着一个个尼龙袋进去买货后,拉着走,路也非常拥挤,时不时能看到不少人推着板车拉着货离开。


    刘燕走了一条街,越看脸色越兴奋。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档口买了咖啡。


    真神奇,这地方居然还有卖咖啡的小铺子,也是巴掌大的地方,更神奇的是,居然门庭若市。


    胖子喝着咖啡,都惊讶,”上海人生活水准这么高啊,这一杯咖啡都要4块钱了。”


    要知道,四块钱都够买一斤猪肉了。


    更叫人惊讶的是,这咖啡店生意还爆火。


    旁边一个小妹听见胖子这话,看了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外地人吧?”


    刘燕笑道:“是啊,妹妹,你是上海人?”


    那小妹笑了下,“我口音很像上海宁嘛?我是苏北人,来这边打工的。”


    打工的?


    刘燕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这个小姑娘穿着很是时髦,带腰带风衣,直筒牛仔裤,小靴子,任凭谁打眼一看,不都得觉得这个小姑娘家境一定不错。


    哪里会想到她居然也是打工的。


    “怎么,不像嘛?”小妹指着旁边那条街道:“我就在那边打工,负责穿版,别看我们是打工的,我们挣了可比单位里的多。”


    小姑娘脸上明显很是得意。


    闻蝉推了推胖子,“你去买一杯咖啡给小妹妹。”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道:“行啊,小妹,你要喝什么,加不加糖?”


    “给我拿铁,两份糖。”小姑娘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等胖子买来咖啡,小姑娘喝了一口,上下打量闻蝉一行人,“你们是来批发衣服的,还是来打探行情的?”


    “批发衣服的怎么说,打探行情又怎么说?”刘燕熟稔地问道。


    小姑娘道:“要是批发衣服,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按照这边的规矩,做一单生意,你们给我提成两个点。”


    两个点?!


    闻蝉跟刘燕对视一眼。


    两个点可不少,十万的生意,两个点就是两千块了。


    当然,一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生意,可是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小姑娘把她们的眼神看在眼里,吸了一口咖啡,站起身来,“你们是不是觉得多,我可没多要,你们是外地人,要是没有我这种人牵桥搭线,你们怎么能找到最便宜最新款的货,再说了,我还能帮忙砍价,保证你们的提成绝对不亏。”


    闻蝉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给刘燕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试试这姑娘的本事。


    刘燕想了想,道:“我打算买一批袜子,要厚的款式好,料子要纯棉的,买200双。”


    “你心理价位是多少?”小姑娘问道。


    刘燕道:“一双一块五。”


    一听这个价格,小姑娘就知道刘燕是个内行人。


    这价格几乎是卡在棉袜的出厂价上了。


    小姑娘点点头,把咖啡喝光,冲他们一招手,“行,跟我走吧。”


    刘燕跟了上去。


    胖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声对闻蝉道:“怪了,嫂子,刘燕不是跟咱们出来散散心吗?怎么还买上袜子了?再说,这两百双袜子买回去干什么。”


    闻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看下去就知道了。”


    那小姑娘要价真是物有所值。


    200双袜子要批发,根本没什么谈价空间,可小姑娘愣是能把价格磨到一块七。


    刘燕也没废话,干脆地掏了中介钱给那小姑娘。


    “给你七块钱,不用找了。”


    小姑娘拉开腰包,把钱塞了进去,又找出两毛钱还给刘燕,“那可不行,说是多少是多少,你不亏我,我不占你便宜。”


    刘燕这时候,对小姑娘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你今天不用上班?”


    小姑娘拍拍腰包,“上什么班啊,老板嫌弃给我工资高,给我开了。”


    “你们老板这么没眼光啊。”胖子打趣道:“就你这本事,得是多少工资你们老板才心疼。”


    “一个月一万。”小姑娘淡定地说道。


    “咳咳咳。”胖子险些没呛死,他一张大白脸涨得通红,拍着胸口顺气,瞪眼看着小姑娘,“多少,你没吹牛吧?”


    小姑娘冷笑道:“一万块就多了,我告诉你,我给我们老板挣得钱一年少说百万多,跟他要一万块多嘛?”


    胖子难以置信,指着那一个个巴掌大的铺子,“就这点地方,一年能挣百万?”


    小姑娘道:“地方小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这一天来来往往多少人,而且这地方主要是做批发,全国各地的人都跑这边批发衣服,一次性买几千上万件衣服的比比皆是。要是抓到爆款,一年内挣几百万,也不是没有。”


    第49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九……


    刘燕想了想, 跟小姑娘要了个电话跟地址。


    那小姑娘姓蓝,名字很特别,叫蓝玲珑。


    胖子回去的时候就说:“刚才那小姑娘别是吹牛的吧, 那地方才多大,一年能挣那么些?”


    闻蝉道:“地方虽小,可胜在走货快, 人又多, 真要是有个独家款式,挣百来万不算多。”


    薄利多销嘛。


    胖子还是有些不信,刘燕跟闻蝉都没搭理她。


    她们俩走了一天, 累了,回到酒店, 赵丹他们已经回来了,人人脸上都满是笑容。


    尤其是赵丹夫妻, 那简直要笑开花了。


    叶老板道:“妹子,今晚上必须我做东, 请大家吃西餐。”


    他道:“我都打听好了, 这附近有家正宗的法式餐厅,味道不错,咱们去尝尝鲜。”


    闻蝉失笑,“没必要吧,吃什么不是吃,何必破费。”


    在上海吃一顿法餐, 肯定不便宜。


    闻蝉是吃过见过,因此不稀罕,比起吃法餐,倒是宁愿吃小笼包, 再不然要一碗清汤面,点一份红烧大排,也比吃法餐来的有意思。


    “那可不行,你们知道今天股市收盘什么价吗?”叶老板压着兴奋说道。


    胖子立刻感兴趣:“什么价?”


    “今天涨到600了!”叶老板说道,他乐得嘴巴都合不拢,高兴的不行。


    “真的?!”刘燕都吃了一惊,“这才过去几天?”


    可不是,就这两天功夫,一下变天了。


    前两天还差点儿跌穿300,现在直接翻倍。


    “所以啊,今晚上我们做东,请客,大家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赵丹说道,她过来拉着闻蝉的手,“妹子,咱们吃法餐去。”


    见人人都想去试试法餐,闻蝉也随和地答应了,吃法餐总得打扮得好一些,换一身长裙,外面披个厚呢子外套,嘴唇上淡淡涂抹口脂。


    刘燕的身量跟闻蝉差不多,但稍微胖一些,闻蝉把自己的裙子借给她,一行人上了法餐馆,大吃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也是巧了,撞上先前那个侯经理。


    “闻小姐。”侯宇轩跟对面的朋友说了一声,起身过来打招呼,“你们也来这家餐馆吃饭啊。”


    闻蝉对侯宇轩点了下头,“侯经理,这么有缘分啊。”


    “可不正是有缘分,”侯宇轩看了看桌子,他们这边是大餐桌,位置绰绰有余,便笑着说道:“不知道我跟朋友能不能过来跟你们凑一张台子。”


    “那当然可以。”闻蝉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没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侯宇轩那位朋友是位打扮的很知性的女性,高挑个子,高领毛衣,西装裤,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整个人气质很是特别,如天鹅一般。


    叶老板夫妻俩互相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个女人来历不一般。


    “这位就是闻小姐,先前她提醒我不要急着抛售电真空,想不到真叫她说准了,从昨天电真空就一直在上涨。”侯宇轩给朋友拉开椅子后,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妹章玉容,美国籍华侨,最近回国来看我。”


    美籍华侨?


    桌上众人不禁瞪大眼睛。


    闻蝉伸出手跟章玉容握了握手:“章小姐真漂亮,你们兄妹俩长得都真好。”


    章玉容抿唇一笑,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闻小姐说笑了,跟你比起来,那算什么啊,闻小姐是国内的?”


    闻蝉嗯了一声,“从北京来的。”


    章玉容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我还以为你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闻蝉喝着气泡水,对章玉容问道。


    章玉容道:“很简单啊,香港那边流行炒股,内行人不少,咱们国内上交所才成立,别说炒股,就是好些领导,连股票是什么都没明白呢。”


    “是啊,闻小姐特别厉害,她就跟神算一样,说涨就涨,说跌就跌。”赵丹忙说道。


    章玉容看了赵丹一样,笑着看向闻蝉,“闻小姐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闻蝉耸耸肩膀,“运气好罢了,不敢说厉害,能人多了去了,不过是现在大家比较谨慎,不敢露头,我缺心眼,过来玩玩。”


    章玉容微微一笑,“那也很不错,闻小姐,我这回来上海是来玩几天的,住在波特曼酒店那边,你哪天有空,不如来找我玩。”


    闻蝉答应了下来,记下了章玉容的电话。


    隔天的时候,闻蝉在阳台上晒太阳看报纸,姜子涵在屋里突然就喊了一声,道:“闻姐,昨天那章小姐上电视了。”


    闻蝉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电视里面,上海市市长正带着不少领导陪同那章玉容一行人视察本地的工厂。


    “刚才这电视上报道说章小姐是来上海投资,要建个大游乐园,投资千万呢!”姜子涵咋舌道:“这得多有钱才舍得一口气掏出千万建个游乐园啊。”


    章玉容?


    闻蝉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但记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她出国的早,大学就出去了,在华尔街,大家都只用自己的英文名,很少用中文名。


    “闻姐,那电真空股票也上新闻了。”姜子涵指着电视说道。


    摄像头切换,对准上交所挤挤挨挨的人群,穿着西装套裙的记者拿着话筒介绍道:“市民朋友们,早上好,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就是我们上海去年成立的上交所,今天上交所传来好消息,各大股票价格不断飙升……”


    记者介绍完情况后,突然叫住一对走出来的父女采访道:“请问你们刚从里面出来,是来卖股票,还是来买股票?”


    闻蝉愣了下,看向姜子涵,“小姜,这不是你伯父跟堂姐吗?”


    姜子涵也认出这两人来了。


    姜昌文父女两意气风发,对着摄像机,中气十足地说道:“我们当然是来买股票的,买的电真空,两百股!”


    “哦?你们买这么多,请问你们不怕股票跌了吗?”记者意识到自己抓住了话题,赶紧追问道。


    “当然不怕。”姜思敏抢着回答道:“我跟爸爸早就看好电真空这一只股票,这只股票肯定会继续升,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早上我们就买了,现在股票已经涨到630了。”


    姜子涵翻了个白眼,“鼻子插葱——装大象,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蝉嗯了一声,“别管她们了,小姜,你可算赚到了,你现在直接翻了一倍了。”


    姜子涵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


    股价涨到630,她买了三股,现在等于直接挣了一千多!


    第50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天……


    股市彻底疯了。


    报纸、电视, 就连卖菜的大爷,买菜的大妈都在讨论股市。


    电真空节节走高,两天内又涨到800。


    赵丹夫妻俩这时候反倒心里忐忑起来。


    赵丹对闻蝉道:“闻小姐, 咱们要不把股票给买了吧,现在股价太高了啊!”


    赵丹担心明天就会看到股市跌下来的新闻。


    叶老板想法不同,“我看, 咱们再观望观望, 说不定还能继续涨上去呢。”


    闻蝉在看着报纸,抖了抖报纸,她接过姜子涵递过来的茶杯, “再等等,我的想法是800还不够高。”


    “那得多高才算高。”胖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坐在沙发上,都跟屁股上长刺一样, 坐不住。


    闻蝉道:“过了2000再考虑抛掉也不迟。”


    两千,这实在太夸张了。


    房间门铃响起来, 胖子走过去开门, 刘燕带着蓝玲珑走进来,两人都打扮时髦,却拖着两大袋子衣服进来。


    看到这里面一屋子的人,刘燕有些惊讶,“大家都在啊。”


    “是啊,妹子, 你买什么回来,这么大一大包的。”赵丹寒暄道,好奇地看了那两大尼龙袋。


    刘燕笑道:“我们是刚批发了不少女装回来,让大家伙看看, 你们几位男同志不如出去走走吧,今天外面可不冷。”


    叶老板跟胖子等人会意,起身离开。


    姜子涵给她们俩分别倒了杯水,然后凑到尼龙袋旁边,翻开那些衣服,惊讶地说道:“燕子姐,你怎么买这么多款式,还都一件一件的,这拿回去可不好卖。”


    一般卖衣服的最要紧的就是回头客,尤其是现在年轻姑娘,都爱跟风,看人家穿什么就跟着买什么。


    街头巷尾大家都穿一样款式的红裙子这种事,多了去了。


    因此,倒姐们经常是挑选几个款式,大批量采购,这样才能保证一口气把利润吃到。


    零件散卖,就算款式再好,人家带朋友过来,一听说没有,也要不高兴的。


    刘燕一鼓作气把水喝完,“你把衣服都倒出来,这里就咱们这些女人,大家帮我瞧瞧,哪些款式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到挑衣服,谁都来兴趣了,赵丹也过来搭把手,那两尼龙袋的衣服都倒了出来,一地都是。


    这些衣服都是质量一般,偏重款式的,大红大绿,长袖、毛衣、针织衫、吊带裙、牛仔裤等等。


    刘燕几人轮着去换衣服,闻蝉懒得动弹,就没掺和,但坐在一旁欣赏着她们穿着新衣服出来走秀,也觉得颇为好玩。


    “怎么样,这鸡心领连衣裙不错吧?”刘燕拉着裙摆,转了一圈,问道。


    裙子款式寻常,但放在这个年代算时髦得了,闻蝉点了下头,指着旁边一堆衣服,“这些是你不要的款式?”


    刘燕道:“是啊,那些款式我看了下,要么对身材要求太高,要么太艳俗,挑人,反倒是这连衣裙跟格子衬衫我觉得很适合大多数人。”


    赵丹也点头:“是这话,这连衣裙好,身上有肉穿着也能遮一下,而且也用不着操心搭配,穿一双高跟鞋,再拿个坤包,走出去就很体面了。”


    她摸着刘燕身上的裙子,上下打量,“可惜就是版型不好,瞧着腰身做的,还有这裙摆,这料子也不行。”


    刘燕对赵丹的点评不但没生气,还跟赵丹要了不少意见。


    闻蝉瞧她这架势,不太像是要批发,倒像是有别的想法,她指了指旁边的牛仔裤,“这牛仔裤你不感兴趣吗?”


    刘燕皱眉道:“牛仔裤的布料可不好找,版型更麻烦。”


    闻蝉道:“对你麻烦的事,对其他人不也一样麻烦吗?”


    闻蝉这句话,让刘燕愣了愣。


    赵丹听了这话,看向刘燕,“妹子,你打算自己做衣服啊?”


    刘燕摸摸后脑勺,“这不是这些年挣了点钱,我打算自己开个小制衣厂吗,自己做衣服,自己卖,能挣多一点儿。”


    蓝玲珑道:“开制衣厂风险很大哦,还需要很多本钱。”


    “风险大,可利润也高,赵姐,我知道你们开制衣厂的,您说,这几条裙子,你们出厂价一般得去到十块吧。”


    刘燕指着裙子,说道。


    赵丹道:“是差不多。”


    “但你们的成本价也就才一块多。”刘燕眨了眨眼睛,“这里没旁人,你说是不是?”


    赵丹忍俊不禁,“妹子,你倒是真聪明,这都知道,是,但也不能这么算,我们盖厂房也要钱,厂房的租金也要钱,机器也要钱,工人也要吃喝拉撒,一件我们能挣个一半就不错了,这要去搞批发,那你们成本就低了,只要把衣服买走,转手一卖,里头利润说不定比我们高呢。”


    “那你们干嘛不做批发?”刘燕笑着反问道。


    赵丹被问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刘燕道:“这做下游终究不如上游挣钱,批发衣服倒卖能挣多少钱,而且这行人还越来越多,所以我打算刚开始先小打小闹,买几台缝纫机,请些女工,先做几个款式,再把货推销出去。”


    刘燕的思路很清爽,她也很有优势。


    她先前就是做服装批发的,认识的朋友也是卖衣服的,再加上陈博正他们那次买卖当中认识的人,可以说,京津冀这地方,做服装生意的,刘燕多半都能混个眼熟。


    闻蝉听着她这么说,心里暗暗点头。


    刘燕这人真不愧是练摊过的,这想法就实际。


    “要是你需要,我可以投资你二十万块。”闻蝉道:“我只要一层股份,但我还有个建议。”


    十万块?


    姜子涵吓了一跳,蓝玲珑脸上也露出惊讶神色。


    刘燕倒是不太吃惊,闻蝉的善意,刘燕也或多或少留意到,她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闻蝉先前陪她跑市场是有点别的意思。


    “您说。”刘燕道。


    “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做牛仔裤。”闻蝉拿起一条牛仔短裤,道:“鸡心领连衣裙、格子衬衫这些款式去年才开始流行,这些款式不是不好,但很容易过时,但牛仔裤不同,首先,牛仔裤在国外也很流行,咱们国家的人,目前就喜欢跟着外国走,审美也是,这一流行至少能撑不少年,所以越先进场瓜分市场越有优势,完全可以做成一个品牌,可连衣裙、格子衫却很难做成品牌,其次,牛仔裤春夏秋冬都可以穿,春夏做短的,秋冬做长的,还能做牛仔裙、牛仔短裙。”


    见刘燕等人怔住,闻蝉想了想,道:“你们知道梦特娇吗?”


    姜子涵立刻道:“这我知道,这是法国牌子,做男装的,一件衣服特别贵,七八百!”


    “梦特娇就是一开始主打真丝面料,继而再做亮丝面料,他们家抓住面料这个关键,即便款式再怎么变,关键料子不变,就能稳定住他们的市场。”


    闻蝉道,“人的本性是喜新厌旧,款式太容易过气,今年一个款式,明年一个款式,哪里能跟得上。与其跟风,不如做刮起风的,国内牛仔料子品牌目前是一片空白,这是个很大的市场,错过了很可惜。”


    刘燕嘴巴张了张。


    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可这需要不少钱呢。”


    “我们也可以投资啊。”赵丹突然开口说道,“对照着她给的钱,我们出二十万,也只要一层股份。”


    “赵姐,你们就只出钱啊。”闻蝉笑道,“你们可是服装行业的老前辈,怎么也得帮我朋友指点指点门路,这牛仔布、缝纫机、裁缝……”


    赵丹哭笑不得,一屁股坐下,拿了一张纸巾擦汗水,“行,牛仔布我们帮忙找厂家,缝纫机呢也可以帮忙采购,但是裁缝就没办法了,就我们厂子也就两个打版师傅,你们要是不嫌弃那些学徒,我们倒是可以让给你们。”


    “裁缝我可以帮忙。”蓝玲珑开口说道。


    赵丹看了蓝玲珑一眼,眼神带出一些疑惑,她跟蓝玲珑可不熟,刘燕道:“裁缝的事,回头再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服装市场看看牛仔裤的款式。”


    姜子涵看了看手表,“燕姐,都这个点了,您还出去啊,都要吃晚饭了。”


    刘燕摇摇头,“没事,我跟玲珑出去,晚饭我们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闻蝉没拦着刘燕,刘燕把衣服都收拾好,拖到隔壁屋里去,带着蓝玲珑去走访市场。


    赵丹感叹道:“妹子,我可算是彻底服了你了,你这眼光可真好,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做牛仔裤了。”


    闻蝉微微一笑:“赵姐,您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们股市发了大财了,这点小钱还是让我朋友赚去吧,咱们回头投资,坐享其成,一层股份分红都不少了,你说是不是?”


    赵丹笑着点头,心里头却有点复杂。


    作为一个服装厂老板,赵丹如何能不知道闻蝉刚才那番话的含金量,自从改革开放后,服装款式可不就是一年一个样,有时候,年初流行,到年尾就过时了。


    这牛仔裤却好像真一直没过气,以前流行喇叭裤,现在流行直筒裤,高腰裤。


    闻蝉道:“赵姐,其实还有个市场现在没人呢。”


    赵丹立刻问:“哪个市场?”


    闻蝉道:“童装啊。”


    “童装?”赵丹懵了。


    闻蝉道:“你想想,现在都计划生育,城里农村抓得都严,好些家庭就那么一个孩子,物以稀为贵,人也是,这孩子少了,大人可不就疼了,多少钱都舍得给花,多贵的衣服都舍得给买。要是我啊,就建议您找你们厂子里的打板师傅去香港那边走一圈,看看人家那边童装款式,回来搞个品牌,再做个广告,我保准你们日进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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