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章兆麟走了, 但他走后,事情还没结束。
光是一个家产继承问题,就不是一件小事。
闻蝉看章玉容接连哭了两天, 苏珊母子跟章兆中那些亲戚都上蹿下跳,一个个都按耐不住,都有些担心遗产继承问题。
“玉容, 你别哭了, 你爸爸走了,以后还有我们陪着你啊。”
大伯母想搂着章玉容的肩膀,安慰。
但章玉容却避让开了。
苏珊冷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爸爸走了,章家还有我跟菲伦呢。”
“你们能算是玉容的家人吗?”
章兆中讥讽道:“我弟弟那时候肯定是糊涂了, 才会娶你这个带拖油瓶的女人。现在他走了,你们母子俩也可以走了。”
他手拿着雪茄, 对苏珊母子说道。
苏珊母子立刻变了脸色。
菲伦更是毫不客气地站起身来:“我妈妈是爸爸的妻子,章家的财产也有我们母子的一份, 你们想赶走我们, 没份!!”
闻蝉看着低头哭泣的章玉容。
对方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对周围世界毫不在乎。
她叹了口气,道:“难道章先生以前没留下遗嘱吗?”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章兆中立刻道:“当然有,五年前的时候,他就留下一份遗嘱,说把三分之二的资产给玉容, 三分之一的资产分给我们这些亲戚。”
“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五年前的遗嘱还能有法律效果吗?再说了,我跟章的婚姻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根据美国法律, 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苏珊激动得面红耳赤,丝毫没有以前表现出来的优雅。
闻蝉对这些情况真是见怪不怪。
但凡牵扯到遗产继承,不打破头都算好的了,尤其是这种巨富家庭,情况就更复杂。
几十亿美金的遗产,足以让一个理智的人产生雇佣杀手杀人的想法了。
管家美琳在这个时候引着一个中年男性华人进来。
那个男人年纪虽大,但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看上去很是干练。
“吴律师?!”看见男人出现的时候,章兆中等人都愣住了,章兆中夫妻更是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吴律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跟美琳说了一句话,美琳微微点了下头,朝着章玉容走了过来,推了推她,小声道:“小姐,吴律师带来了先生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
管家美琳的声音不大,可她说出的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瞬间精神一振。
苏珊母子更是脸色骤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闻蝉知道,这种事最好是快刀斩乱麻,拖越久越麻烦,因此很快蹲下来,握着章玉容的手,很用力。
章玉容吃痛,这才隐隐回过神,眼睛红肿着看向闻蝉。
闻蝉道:“律师来了,今天难得人齐,趁现在让大家都知道章先生的遗嘱,也省得大家为这件事争吵个没完没了,你看呢?”
她用眼神提醒章玉容,这件事拖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就算要痛苦,也得等到遗产的事情处理完后,再慢慢痛苦。
如果是以前,章玉容一定无法冷静下来。
但这一年多来,她在社会上也算是锻炼出了些心性,能够冷静下来。
闻蝉拿过手绢,递给她擦擦脸。
章玉容擦干净了眼泪鼻涕,这才抬起头看向吴律师,“吴叔,您说吧。”
吴律师对章玉容一点头,公事公办地把文件袋转过来让众人看清楚,“这一份遗嘱是一个月前,章先生在我们律所见证下写的遗嘱,具有绝对的法律效果,当时我们已经请医生确认过章先生神志清楚,意识明白,并且没有任何被迫迹象,也就是说……”
“吴律师,你赶紧念遗嘱吧!”
章兆中不耐烦,眉头紧皱,叼着雪茄,气势汹汹地说道。
吴律师没搭理他,照着流程念完该说的话,这才拆开文件袋,“本人章兆麟,于1991年10月20日写下遗嘱,本人名下所有房产、股份、现金、古董收藏等一系列财物,都赠予本人唯一女儿章玉容,另外,纽约曼哈顿区XXX街的别墅则赠予妻子苏珊。”
遗嘱很简单,也很明白。
但就是这么简单,才更加让所有人震惊。
章兆中第一时间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留给我们这些亲戚吗?!”
“章不可能对我这么心狠,他怎么能就留给我一栋别墅!”
苏珊也难以置信,她摇着头,脸上露出崩溃的神色。
章玉容则是彻底愣住了。
她惊讶之处不仅仅在于父亲把几乎所有遗产都留给她,更在于留下的卓越物产股份居然高达32%。
要知道,在去年年底,章父手里卓越物产的股份也不过才27%,今年抛售过一次,应该减少才是,怎么反而增多了。
闻蝉心里头却多少有些知道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遗嘱肯定是假的,我是他老婆,我应该拥有至少一半的遗产才对,还有我的儿子,我们加起来,应该要拿到三分之二的!”
苏珊不肯接受现实,上前来扯过遗嘱,看了一眼后就恼怒地撕碎。
菲伦也怒目看向吴律师。
章兆中一家这时候却保持了沉默,显然他们这两家刚才敌对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现在,对于章兆中一家来说,苏珊母子俩闹事,不承认遗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他们才能够借着混乱分到一杯羹。
吴律师摊开手,“你们可以不承认,但遗嘱已经复制了好几份,章先生把丧事也委托给我们办理,事实上,遗嘱从今天就会开始生效,苏珊女士,菲伦先生,你们必须于今天搬出这栋房子。”
“你你——”
菲伦指着吴律师,气得头发都乱了,脑门上青筋凸起,“我们要告你们,尤其是May,这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别想让我们就这样买了一栋破别墅就离开!”
吴律师对菲伦手指到鼻子跟前也一点儿不恼怒。
他后退一步,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了下,然后重新戴回去,道:“苏珊女士,菲伦先生,我记得我的委托人章先生曾经在婚前就跟苏珊女士签署过婚前协议,婚姻期间,苏珊女士所有得到的赠予都是无偿的,但同样的,章先生的所有财物也跟您母子俩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现在还保留在我们律所的保险柜里面。”
章兆中等人都懵了,一家四口齐刷刷地看向苏珊母子。
章玉容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吴律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签署这份婚前协议,就说明章父先前所谓的,要看看她跟菲伦谁表现的更好,将来遗产给谁继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吴律师看向章玉容,眼神带着些怜悯跟同情:“事情就是这样,从一开始,章先生跟苏珊女士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只是苏珊女士可能忘了这点儿。”
苏珊脸色白了白。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章根本就是个混蛋,他利用我们,刺激他女儿!!”
吴律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您可以选择拒绝的,而且我记得,你们两人的婚姻期间,章先生给您购买的首饰,您花的钱,差不多都有两百多万美金了。”
“那又怎样,那是我应该得到的,他就是个混球,他的家产一半,不,本来都应该是我们母子的!”苏珊愤怒地瞪眼看着章玉容。
菲伦看着章玉容的眼神也充满恶意。
“美琳女士,麻烦您找人来帮这两位收拾东西,搬出这里。”
闻蝉看得出苏珊母子俩被这事刺激的不清,立刻对美琳说道。
美琳点了下头,没言语,直接下去找了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上来。
之所以荷枪实弹,完全是因为美国是个人人都可以持枪的国家。
几十亿美金的遗产面前,万一苏珊母子俩一时被刺激过度,谁开枪杀了章玉容,虽然遗产拿不到,可却能够玉石俱焚。
苏珊母子俩看到保安过来的时候,越发愤怒。
闻蝉索性让美琳负责这件事,跟吴律师一起把章玉容带到别的地方去冷静一下,顺便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律师的律所就在这附近,他直接开车带他们过去,拿了遗嘱的原本给章玉容看。
在看见原本上面父亲的签名时,章玉容捂着脸,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爸爸——”
吴律师安慰道:“May,节哀顺变,章先生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爸爸才需要想出这么多办法来教导我。”
章玉容泣不成声。
吴律师道:“你已经很厉害,至少你的学历是靠自己拿到的,但你们章家的资产实在太多了,事实上,任何人在你这个岁数,都很难玩得转这么庞大的资产,更不必说管理好那么一个集团。”
他给章玉容和闻蝉都倒了一杯热水,“你父亲在签遗嘱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很为你骄傲,因为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他相信,在他走了之后,你也一样能照顾好自己,更何况,你还找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帮助你。”
吴律师说到最后的时候,看了闻蝉一眼,对她笑了下。
第13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有吴律师的帮忙, 章父的丧事办的很顺利。
章家那边的亲戚似乎突然意识到章玉容以后才是章家的话事人,一个个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但章玉容已经看破他们的真面目,哪里还吃那套。
章兆中还想说服章玉容让他们父子能够重新回到卓越工作:“玉容, 我跟你堂哥回了公司,才能帮你。你爸爸临终前,找那洋鬼子来当咱们卓越的CEO, 那洋鬼子哪里能靠得住啊。”
闻蝉收拾着文件, 没说话。
章玉容手里握着一支笔,看了章兆中一眼,“大伯父, 我可以答应让你们回到公司。”
章兆中父子脸上刚要露出笑容,章玉容就道:“但我有个前提, 你们能不能解释之前爸爸为什么赶你们离开公司?”
“这,这当然是因为他那时候被苏珊那个……”
章兆中还想一如既往用苏珊母子来转移仇恨。
但当他对上章玉容那明镜一般的眼神时, 就知道自己的谎言说不下去了,章玉容根本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说啊, 您继续说, 我等着听呢。”
章玉容手肘支撑着下巴,笔尖抵在纸上,精致的面容带出几分冷静。
她虽然还没从父亲离开的悲痛中彻底缓过来,但也不像前几天那样,除了悲痛,脑子根本不会转了。
章兆中一时语滞。
章玉容站起身来,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你说不下去,那我说,爸爸之所以赶你们离开公司, 是因为你们背叛卓越的利益,把好处让给公司的对家,吃里扒外,损公肥私。你们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没想过大家的利益,因为出事的时候,所有亲戚跟员工也不帮你们说话,爸爸是个体面人,还没彻底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大伯,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傻子,您现在还能继续用苏珊来挑拨离间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怎么也是你的长辈!”
章兆中儿子羞恼了,怒目瞪着章玉容。
章玉容微笑着说道:“正是因为我还念着大家是亲戚,所以我才想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看看你们过来这边,到底要说什么。但凡你们说些别的话,关心的话也好,我也不会这么心寒。可是你们却过来把我当傻子糊弄,想回到卓越继续当吸血鬼,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你简直没人性。你有钱了不起啊,闹得孤家寡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章兆中儿子恼羞成怒,手指着章玉容,破口大骂。
章玉容二话不说,直接按了铃。
父子俩没想到她对他们也这么不留情面,怕再闹下去真的要被拖出去,只能黑口黑面地离开。
闻蝉看向章玉容,章玉容的心情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最后的亲人走了,身边的亲戚不是豺狼虎豹,就是别有居心,章玉容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她对章玉容道:“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建议你可以找些稍微识趣的亲戚培养下感情。”
人毕竟是感情动物,没有人不需要支持或者陪伴。
对于有钱人来说,钱是麻烦,但也有很多好处,比如你可以买到亲戚们的笑脸。
章玉容手抵着额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只想好好静静。”
如果章父没有安排好卓越的CEO,现在卓越一团乱麻,章玉容想冷静都难。
但章父显然很周到,去世之前就做局,先是抛售,等股价下跌后偷偷回购了不少散股,如今章玉容拥有公司最多股份,话语权毋庸置疑,那个CEO詹姆斯很能干,接手卓越后处理的井井有条,对方拿的是年薪加分红。
闻蝉打听过,据说詹姆斯跟章父曾经是牌友,两人都爱打桥牌,认识很久,詹姆斯以前在一家州房地产公司是销冠,因为得罪老板,被开了。
可是因为签了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从事同个职业,章父那时候雪中送炭,给对方开了三年工资,还提供了一套房子。
因此,可以说这个人算是能信得过的。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至于长期,就难说了。
“我想等我爸爸下葬后,跟你们一起回国。”
章玉容思索片刻后,抬起头对闻蝉说道:“爸爸的遗嘱里面也有一条,要我回国捐一笔钱,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也办了。”
说起这件事,闻蝉就有些迟疑:“您真的打算捐出一亿美金给国内?”
章玉容有些茫然:“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蝉摩挲着手指,想了想,道:“我能理解您爸爸这么安排的目的,您的情况目前来说待在美国是有些危险,国内相对安全些,至少可以保证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难以买凶,但捐款一个亿,实在太多。如果您愿意听我的建议,我的建议是捐款可以,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好是私下捐,一方面,您能得到政府方面的好感,另一方面,您保持低调,能保证安全。”
一亿美金那可真不是小数目,足以让全国老百姓都记住章玉容这张脸,如果这件事上新闻的话。
财帛动人心。
有些人看到这样的新闻,是会感叹章家父女的善良,而有些人则会想到,能捐出一亿美金的人,那身家肯定比这更多,要是绑架了,那能拿到多少钱。
要知道,现在的北京,两万块都能买一套四合院了,几个亿,谁能不动心。
章玉容也反应过来,手拍了下额头:“你说的是,我都给疏忽了。”
闻蝉笑道:“没什么,你也是现在没想到。捐款联系的的那位你有想法吗?”
章玉容摆摆手:“你帮我联系吧,国内那些亲戚,我怕他们知道这件事,也要激动。”
章家在国内也有不少亲戚。
章玉容现在最怕的就是亲戚。
闻蝉答应下来,她回头打了一通电话给陈博正,她记得华凌峰的父母就是领导,这件事找他们帮忙,彼此都有好处。
如今国内需要外汇,章玉容则需要国内的一些政策支持。
陈博正满口答应下来:“行,回头我就找小华说,你们要钱还难说,捐钱谁不答应。不过,章小姐真要捐一亿美金?”
陈博正不得不问清楚。
这数据可不能说笑,免得闹出笑话来。
闻蝉绕着电话绳:“嗯,这肯定不会有错的。她过阵子跟我也要回去。”
“真的?”
陈博正一下精神了,虽然是大半夜,刚才还困的不轻,这会子简直精神抖擞,隔着电话,那声音都明显高了八度。
闻蝉好笑,唇角勾起,“我回去,你这么高兴干嘛?”
陈博正垂下眼眸,仿佛已经看到闻蝉狡黠的笑容,“我想你。”
他平日里不怎么说情话,冷不丁这么直白,闻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怔了怔,顿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陈博正见她久久不回答,追问道:“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闻蝉靠着墙,拿着话筒:“说这话干嘛,想不想不都一样。”
她耳根泛红。
陈博正道:“所以你是想我的。”
闻蝉一下从耳根到整张脸都红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磁性,电话那头大概是深夜了,四周寂静,那声音越发清晰,像是一根羽毛在你的心尖上挠过。
“嗯。”
短短一个字,就让陈博正眉开眼笑,乐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笑出一口大白牙。
陈博正道:“我也想你,等你回来,咱们去补拍婚纱照,好不好。”
他语气里带着柔情。
闻蝉素来对男色不放在眼里,华尔街从不缺帅哥美男,说句不好听的,就连时尚界男模以前对她来说也唾手可得。
但她从不感兴趣,只觉得那些人实在无趣,英俊的躯体下是贫乏无味、单调无趣的灵魂。
但现在,陈博正的一句话,就让她心软了:“不会很麻烦吧?”
“不会,我找之前那个什么摄影师给咱们拍,就穿咱们自己的衣服,婚纱我都给你瞧好了,很漂亮,你一定喜欢。”
陈博正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语气很是高兴。
闻蝉心里头仿佛开了花。
两人说了半天,闻蝉估计那边天都要亮了,实在不能聊下去,才让陈博正挂断电话。
陈博正答应一声,正要挂电话,闻蝉却突然说道:“博正,还有一件事。”
陈博正听得出她的语气严肃,便嗯了一声,“你说。”
“咱们附近不是有条刘三胡同吗,那边有个叫闻群书的人,你帮我个忙,给他安置一份工作。”
闻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乱。
闻群书不是别人,正是她上辈子的渣爹:“还有,他有些爱赌,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断了赌博这个毛病。”
闻群书?
陈博正握着话筒,“我方便知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闻蝉道:“他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欠他一份恩情。”
上辈子闻群书再怎么不像话,也始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自己出国后,他似乎知道自己对他的嫌恶,从没联系过他,直到走了,她才接到街道办那边的消息。
闻蝉对他的感情复杂,既爱又恨,恨里面又带着些愧疚。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突然提到闻群书,很突兀,何况还是让陈博正帮忙,但闻蝉还是原因相信陈博正。
陈博正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你早点儿休息,回头这两件事有消息我都会联系你。”
第13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还真有些了解闻群书这么个人。
他毕竟是在大杂院周边混, 闻群书这个人又有些特别,他也是个孤儿,不过, 闻群书的命比他好就好在他家有自己一套小院子。
别看房子不大,就一套小院子,在这周围都算条件好的。
这人脑子也聪明, 听说还考上大学生, 都大学毕业了几年,却一直没工作。
第二天早上,他跟和尚一起吃早饭的时候, 脑子就在转这件事。
闻蝉跟闻群书两人除了姓氏一样,可以说毫无任何关联。
陈博正可以很确信这点儿。
“正哥, 您没胃口啊?”和尚看向陈博正,问道。
陈博正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 这都凉了。
他将就着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巴, 对和尚道:“和尚,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闻群书?”
和尚眨巴眼,“闻群书,认识,不就是刘三胡同那边那个大学生吗?怎么,他欠你钱啊?”
陈博正笑道:“哪的事, 都不认识,他经常欠人钱?”
和尚点了下头,收拾碗筷,干活很利落, 直接在院子里就把碗筷给洗了,他妈过来瞧见,还笑道:“你们的碗筷放着就行,我回头一起洗了。”
和尚对他妈说道:“妈,我们自己洗就行。”
他妈道:“那怎么能行,你们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他妈也就是嘴上客气,实际上手里捧着一捧瓜子,嗑个没完,一点儿要帮忙洗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靠在门槛上,踩着门槛,对陈博正道:“阿正啊,有件事得拜托你。有人给和尚介绍了个对象,他这头傻驴,死撅着不肯去,你劝劝他。”
陈博正有些惊讶地看向和尚。
和尚脸上一红,没奈何,把碗筷收起来,对他妈道:“我都说不去,您急什么!”
他妈不乐意了,“嘿,你娘我拉扯你这么大,好不容易现在家里不缺钱了,条件好了,你不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对象,就你这一棍子打下去憋不出个屁的性格,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你?”
陈博正看和尚尴尬,忍俊不禁,憋着笑道:“赵阿姨,您别激动,我看和尚也没那么不好,再说了,现在不流行相亲,都是自由恋爱,您看和尚长得也挺端正,哪里需要去相亲呢。”
赵阿姨白他一眼,手指点点他,“他要是跟你一个脾气,或者长得有你一半好,我就不急了。你瞧瞧他,成日里不是去工地,就是去跟人学交际应酬,哪里能遇到好的对象。阿正,要不然这样,阿姨信得过你的眼光,和尚可是你的好兄弟,你想办法给他介绍一个。”
陈博正可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头上来。
他赶紧寻了个借口,躲了出来。
作为多年邻居,陈博正可别太了解赵阿姨,赵阿姨跟和尚母子俩相依为命,从小到大,赵阿姨就出了名的能说,那嘴皮子能把人说死,王大爷等人之前还打趣说,和尚家的话都被赵阿姨说完了,所以和尚才是个闷葫芦。
陈博正花了几天时间了解闻群书。
他起初心里怀着忌惮,可随着了解,忌惮去了,脑子里的疑惑却多了。
闻群书这个人,好吃懒做,又爱赌。
虽然学历不错,可是因为性格懒散,每次工作都是干不了几个月就被人辞退,要知道,现在大学生可是吃香的很,他能这么能耐,可见这人多奇葩。
至于赌上面,陈博正在得知他虽然赌得多,但赌的不大时,稍微放心一些。
他找上闻群书的时候,是在周三下午三点多。
工作日,按说都应该在单位工作,可闻群书却跑到地下赌场跟人赌博,一个月工资都输光了,被人丢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地,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的时候满嘴都是泥土,正吐着唾沫,就瞧见对面一个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闻群书擦了擦脸,盯着对方瞧,视野里对方的面容渐渐清晰,而且很熟悉:“陈博正?”
“你认识我?”陈博正看对方狼狈的样子,也不伸出手,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眼神带着打量。
闻群书觉得对方有些怪,像是敌意可态度又好像有些善意:“谁不认识你,咱们那片地方的小混混都想跟你一样发财,听说你挣了几千万。”
“没有。”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丢给闻群书。
闻群书愣了下,眼疾手快地接住,擦了下脸,就听到陈博正道:“挣了一个亿。”
闻群书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擦干净脸,倒是很干净文气的长相,无论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人肯定满腹文化,谁也想不到闻群书是有文化,但却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
“吹牛吧,你要能挣一个亿,北京的房价早上天了。”
陈博正直接请了闻群书去吃饭。
两人虽然素不相识,但毕竟住得近,加上都听说过彼此。
陈博正随便找了一家馆子,三言两语就试探出对方根本不认识闻蝉,甚至还问闻蝉是哪个蝉字。
陈博正的心里头越发疑惑,他看对面的闻群书狼吞虎咽地吃饭,没说什么,只是吩咐老板多上一碗饭,跟一份汤。
闻群书是真能吃,居然直接吃了五碗饭,三道菜也多半进了他肚子里。
他吃饱喝足,肚子还是平的,瘦瘦高高,叫人怀疑吃下去的东西到底进了哪里。
“今天这顿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都输完了,明后天没什么好东西吃,只能现在多吃点儿。”
陈博正喝着茶,摩挲着茶杯杯沿,闻言抬眸看他一眼,“你们单位不包吃吗?”
闻群书摸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一声:“我这其实早上刚被单位劝退了。”
陈博正刚要喝茶,听见这话,有些无语。
据他了解,这是闻群书今年换的第四个单位了。
这比有些人家里换鞋子还换得勤呢!
“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里上班?”陈博正问道:“工资五百,包吃,但是有一点儿,不许赌。”
闻群书惊喜交加,坐起身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单,给了闻群书三十块:“我不跟人随便开玩笑,这算是预支给你的。”
闻群书心里虽然纳闷,可他家里没米没粮,早已弹尽粮绝,刚才又把工资输光了,现在有人愿意拉他一把,他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陈博正会不会打什么鬼主意,闻群书脑子还是很精的,他决定,要是对方想利用他干什么坏事,就脚底抹油直接跑。
闻群书第二天就去工地报道。
和尚等人都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陈博正直接让闻群书去干工地监工,毕竟以闻群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样子,让他干小工什么的,他估计就是来捣乱的。
闻群书真高兴坏了。
干了两天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工地怎么没人赌博,他找谁跟谁打牌,人家都摇手,多劝几句,人家就说要告诉陈博正。
闻群书现在缺钱,哪里敢砸了自己的饭碗,只好去找别人,可他又发现,现在整个北京都没人愿意跟他赌了。
闻群书都懵逼了。
再一次被赌场的人赶出来,闻群书抓住那个小弟,问道:“小李,你疯了吧,我又不是生人,我带钱来,你们怎么不让我进去?”
小李无奈:“闻哥,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真不能让你赌钱。人家都放话出来,谁要是跟你赌,就是想得罪他!”
闻群书听见这话,脑子一嗡,都懵逼了。
“这谁啊,谁这么大口气?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赌不赌钱吗?”
“还能有谁,你不是给陈博正工作吗?就他说的,人家现在可不一般,放出一句话来,道上几位大哥都得给面子。”
小李说道。
陈博正本身人缘就不错,加上跟林志勇合作,在北京这地方就更吃得开了,现在搞房地产还挣了不少钱。
只要不傻,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毕竟瞧着人家的架势,将来保不齐就飞黄腾达了,现在落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
闻群书赌博输的那点钱,对他来说不少,对赌场来说,真是不多。
闻群书不信邪,又气不过,愣是跑到郊区那边去。
可他忘了,陈博正之前入股的汽修厂就在郊区那边,那边更是他的地方。
陈博正没怎么留意闻群书的动静,但只要看闻群书一天比一天黑的脸色,他就能猜到对方最近估计天天碰壁。
华凌峰过来告诉他,“陈哥,我妈那边安排好了,只要嫂子跟章小姐人过来,一切都能安排,我妈还问,需不需要安排住宿,钓鱼台国宾馆。”
华凌峰语气里带着些羡慕。
钓鱼台国宾馆是专门招待华侨外宾的招待所,一般人进都进不去,华凌峰虽然是二代,但并没进去过那个地方。
陈博正道:“我回头问问她们,她们估计大后天就回来了。”
“那行,您问,房子好说,捐那么多钱,无论怎样都会给安排最好的房子。”华凌峰说道,感叹不已,“你说人家怎么就那么有钱。”
第13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正要跟华凌峰说话, 外面就忽然跑进来林婷等人,林婷几个售楼小姐都气喘吁吁的。
华凌峰见她们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好笑, 手肘撑着桌子,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来了一大群客人要买房, 给你们激动成这样。”
林婷咳嗽几声, 喘过气来,白了华凌峰一眼,对陈博正道:“陈总, 出事了,隔壁胡老板带人来找咱们麻烦了。”
“胡诚?”
陈博正愣了下, 放下笔站起身来,“他不是去海南了嘛?”
他正要赤手空拳出去, 就听得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还有钢条打在铁皮上的脆响。
华凌峰连忙拉住陈博正, 从窗口往外看过去, 胡诚带着一群一看就知道不是好鸟的人在外面站着,那些人手里都拿刀拿棍的,气势汹汹。
胡诚似乎看到售楼部里的动静,立刻喊道:“陈博正,你给我滚出来!”
华凌峰扭过头对陈博正道:“正哥,他们来的人不少, 还带着家伙,这家伙是疯了吧?难道想出人命。”
陈博正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 拿了一把黑星掖在腰带下,把衣服拉好,对华凌峰道:“报警,我出去应付他们,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华凌峰瞪大眼睛,看着陈博正腰间的黑星,“你你……”
陈博正笑了下,拍拍腰部:“放心吧,高仿的,不是真货,不过也能打人,就是起个威慑效果。”
华凌峰知道陈博正办事素来有分寸,这才点点头,他叫几个售楼小弟跟着出去。
陈博正没拒绝,林婷等人忙道:“陈总,我们跟您一块出去。”
华凌峰正要打电话报警,听见这话,哭笑不得:“林婷,你们几个姑娘就别胡闹了,外面那些家伙不定真敢动手,要是你们谁毁了容,我们谁担得起这责任。”
“怕什么!”林婷鼓起勇气,道:“他们要真敢动手,我们这群铁娘子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有辣椒水!”
几个人赶紧去坤包里拿辣椒水出来。
陈博正刚还觉得情况有些麻烦,瞧见她们一个个手里拿着辣椒水,一副要保卫他的样子,不禁忍俊不禁。
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哆嗦着,腿都在发抖,还试图安慰陈博正:“陈总,您不用怕,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护得住您。”
陈博正失笑点头。
外面,胡诚已经喊了几声陈博正的名字,就当他要发火的时候,看见陈博正出来,立刻红了眼,拿手里钢管对着陈博正,“你小子,可算敢出来了!”
陈博正面对指着鼻尖的钢管,心里一点儿不慌,反而还平静地说道:“胡老板,这什么风啊,把您从海南吹到这边来。”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胡诚表情几乎扭曲了,“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那两个骗子骗走我三百万跑了!”
骗子?
陈博正脑子转了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扯了扯唇角,“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跟你可不熟,至于您被人骗钱,那您应该去警察局报警啊。”
“我草你大爷,你还给我装傻,那陈双平爷孙俩不是你亲戚吗?他们拿了我所有积蓄一下跑的不见人了,报警,报警他妈的有用吗?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胡诚的嗓音尖锐,整个人神经近乎崩溃,他脑门上青筋凸起,唾沫横飞,口水几乎都喷到陈博正脸上来了。
陈博正拧着眉头,推开钢管,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了下脸,眼皮渐渐抬起,“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谁骗你的,你找谁去啊,那陈双平谁说是我的亲戚了!”
“他们跟你出出入入这么多天,不是你亲戚,那是什么人!”
胡诚怒不可遏。
陈博正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天天跟我进进出出的,他们难道都是我亲戚,还有,你胡总,也没少跟我照面,你也是我亲戚?”
“就是啊,你这不是冤枉人吗?”
华凌峰打完报警电话出来,站在陈博正身旁,对胡诚反驳道。
胡诚气得简直要炸开了,“你你,总之你亲戚骗了我钱,你必须替他还钱,不然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工地。”
陈博正眼神一沉,周围气质变得危险起来,“你这是要威胁我,还是敲诈我?”
胡诚冷笑,解开衬衫的扣子,气喘吁吁。
他几个月前身材还算不错,享福吃喝玩乐了几个月,整个人胖了一圈不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因为海南的事,大受打击,头发都白了一半。
“威胁你怎么样,敲诈你又怎么样?三百万,不,包括我去海南那边的花费,你都得补偿给我!”
陈博正皱眉,后退一步。
他对着身后匆匆赶来的警察们道:“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了,他自己都亲口承认敲诈勒索我了!”
胡诚猛地一惊,扭头看过去。
几个便服警察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胡诚带来的那些拿着家伙的混混们一下怂了,想要四散抛开。
可为首的警察却对天开了枪,“都丢下家伙,不许跑,不准动!”
一场闹剧,以胡诚为首的十来个人一并被警察带走结束,陈博正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出了警察局的时候,梁文轩等人来接的。
梁文轩关心地问道:“那孙子又干什么事了,不是说跑海南那边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陈博正还没说话,华凌峰就帮忙解答了,道:“梁哥,那胡诚这回估计要完蛋了。”
梁文轩正抽烟,还没点火,听见这话,眉头扬起,“这话怎么说。”
华凌峰看向陈博正,陈博正道:“他以为陈双平是我亲戚,听陈双平说有个发财机会,就跟着去海南,谁知道人家忽悠他说只要给三百万现金,就能拿下两千万的地,他就大脑充血,答应了。钱刚给人,陈双平他们就不见了。”
梁文轩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陈博正,“这、这是真的,那陈双平不是你亲戚?”
华凌峰失笑:“梁哥,陈哥可没承认过陈双平是他亲戚啊。”
陈博正点头:“先前我就觉得这爷孙俩太热情,太古怪了,只是没证据,不好否认,怕被人说我冷心冷肺。他们找过我要我投资,我给拒绝了。但我没想到胡诚会主动找到他们,然后——”
陈博正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下去。
但言语未尽之意,众人都心领神会。
梁文轩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要这么说,那也是胡诚自己活该啊,他也不认识人,就自己贪心,自投罗网,活该,该,这孙子,早就该遭报应了!”
陈博正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梁文轩啊了一声。
陈博正看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给他使了个眼神,“找个摊子边吃边说。”
梁文轩一拍脑袋,“我这脑子,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呢吧,走走,这附近刚好有家羊肉馆,做得很地道,这顿算我给你们压压惊。他奶奶的,胡诚那孙子拉着十几个人上咱们工地,这是要干什么,要开片啊!”
羊肉馆离得不远。
陈博正几个人过去也就七八分钟,要了一锅羊肉汤,还要了十来个烧饼。
陈博正他们几个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没留意,这会子闻到肉香味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急匆匆地吃了一碗羊肉,陈博正才对梁文轩道:“景阳小区那边怕是要出问题。”
梁文轩端着碗,吸溜着汤,眼睛一亮,“那孙子没钱了?!”
陈博正笑道:“要是有钱,他敢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开片吗?不是走到绝路,干不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陈博正对胡诚这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人贪财胆小,之前干的事多半都是挑衅为主,真硬碰硬是不敢的。
这种人会亲自带人来找他麻烦,实际上就说明真的弹尽粮绝,走投无路。
“好啊,报应,真是报应!”
梁文轩乐得露出一口白牙,拍手叫绝:“他那孙子先前当陈世美,甩我妹妹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华凌峰插嘴道:“梁哥,孙姐真是得亏离婚的早,还拿了不少钱,要是拖到现在,别说钱了,胡诚那孙子愿不愿意离婚都不一定呢。不过,他不是傍了个富婆吗?或许那富婆肯拿钱出来帮他呢。”
陈博正道:“小华,你刚才在局里面没仔细听吧,胡诚都说了,那三百万里面有五十万他是跟富婆借的。你想想,三百万没了,小区还没盖好,资金链就断了,那个富婆是愿意继续掏钱给胡诚垫底,而是及时止损,找胡诚麻烦,让他把钱吐出来?!”
华凌峰眼睛一转,拍着大腿,“这么说,这孙子这次死定了?!”
陈博正微笑着说道:“除非彗星撞地球,这回他是彻底没救了。刚才在警局还有记者偷拍,我估计明天这事就能上新闻,景阳小区老总胡诚被骗三百万,你说,这事上了报纸,那些买了他房子的人愿意吗?你没钱盖房子了,可我们的钱可是给你了啊!”
第13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的预料完全正确。
第二天, 胡诚被骗钱的事就上了报纸头条。
他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呢,景阳小区那边就出大事了。
要知道,景阳小区那边的工程进度远不如景云小区这边, 倒也不全是因为胡诚不上心,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那边地比较大,光是打地基就比景云小区需要的时间长。
到现在, 才盖了四层楼, 上面都还没盖好。
可是小区的房款钱可全都没了。
这年头买房,都是全款,没后世银行贷款那么方便。
毫不夸张的说, 一套房钱几乎是一个家庭几代人的积蓄。
大家原本想得好好的,这小区便宜, 地段又好,买在这里, 就算将来房价没涨多高,可至少孩子上学、工作都方便啊。
可房款没了, 盖房还能继续吗?
一大早的, 八九点,景阳小区门口就挤满了来追究责任的业主们。
陈博正他们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马路那边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在那拿着喇叭喊:“胡诚大骗子,还钱来!”
梁文轩站在那里,是看了又看。
陈博正把他拉进去, 回了售楼处,梁文轩还恋恋不舍,“这多新鲜,怎么不让我多看一会儿。”
陈博正烧开水煮茶, 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地抬眼看梁文轩一眼,“你这什么话,现在那边业主在找他们麻烦,咱们看一眼得了,省得给咱们自己找麻烦。”
梁文轩遗憾不已,“你说,这要是胡诚没在看守所,那才乐子大了。那孙子先前装的人五人六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成为亿万富翁了呢,可现在,嘿嘿嘿。”
梁文轩心情大好,乐得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
林婷等人过来,关心地问道:“梁总,你笑什么呢?”
梁文轩摆摆手,从钱包里拿出200块,“昨儿个你们给陈总撑腰的事,我知道了,行啊你们,一个个巾帼英雄,这钱给你们拿去吃顿好的。”
“谢谢梁总。”林婷等人喜不自胜地接过钱。
两百块可不少了。
别说一顿,吃个六七顿大餐都不成问题。
陈博正失笑,摇了摇头。
闻蝉跟章玉容这回回国带了不少人回来,章玉容那边一大帮人马,浩浩荡荡,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七八个保镖护送,女仆帮忙提行李,管家美琳的气度也非同一般,他们这群人刚下飞机,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华凌峰等人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华凌峰母亲温局虽然吃惊,但表现的很大方,示意华凌峰等人过来帮忙拿行李,然后跟章玉容握了握手,“章小姐您好,欢迎你们回国。”
章玉容拿下脸上的墨镜,态度也很客气,“谢谢温局,今天天气不好,您何必亲自来接呢。”
“应该的。”温局笑着说道,“上面领导命令我好好招待您,章小姐,我看时辰不早,要不咱们先去国宾馆,今晚我做东,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章玉容看向闻蝉。
闻蝉微微点了下头,章玉容才笑着答应。
温局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看向闻蝉,笑着跟她颔首。
国宾馆那边特别空出一层楼招待他们入住。
一亿美金的捐赠可不是小数目,晚餐更是请的“御厨”来操刀。
华凌峰平时咋咋呼呼,满嘴跑火车,今晚的场合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温局很体贴,知道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都累了,吃了晚饭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先走了。
闻蝉不愿意住宾馆,直接跟陈博正回家去了。
她刚回到家的时候,鼻子动了动,扭头看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的陈博正,“咱们家怎么这么香?”
陈博正笑着走到门口拉开灯绳,白炽灯照亮了院子里角落处摆着的几盆桂花。
桂花香飘四溢,味道霸气而独特。
闻蝉眼睛一亮,走过去蹲下来欣赏。
陈博正抿着唇笑了下,拉着行李箱进去,给她倒了杯水,“怎么样,我打算回头再在这里扎个秋千,你不是爱晒太阳吗?没事就能坐在这里,坐着秋千晒太阳。”
闻蝉看他一眼,喝了口水,“你可不对劲,怎么突然搞这些?”
陈博正一脸无辜,“有吗,你是我媳妇,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闻蝉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没戳破他。
她握着杯子进屋里打转,这屋子跟先前自己走的时候差不多,不过添了不少书,都是建筑行业的,还有英语。
那本英语词汇书都翻得泛黄了。
她在一把躺椅上躺下,右腿搭在左腿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那闻群书,怎么样了?”
陈博正听见她问起闻群书,眼神里掠过一丝暗色,若无其事:“你刚回来就问他啊?”
闻蝉随手打开电视,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不然问谁?”
陈博正只觉得内心像是被谁捅了一下,酸溜溜的。
他道:“他挺好。”
“挺好?最近没赌?”闻蝉脸上严肃起来,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心里哼了一声,“他倒是想,没人敢跟他赌,我让他到工地上班,天天跟着人干活,钱扣着没发,只包三餐,他就算想赌,手里头也没多少钱啊。”
现在的规矩是工地干活,一般要压两个月的工钱,有的工地甚至更多,干完一个工程才结账。
但景云小区那边,陈博正他们都是过苦日子过来的,加上很多工友都是王健全的兄弟,就没压工钱,按月结算。
闻群书则是特例,一个是他这人手里一有钱就想赌,陈博正知道就算自己不许那些赌场让他赌钱,只要闻群书愿意,总能找到跟他赌的人,自己哪里有本事管得过来;另一个则是闻群书欠了一屁股债。
扣押工钱回头才能拿工钱把欠债给还上。
“行啊你,我就知道,事情交给你,一定没问题。”
闻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博正哼了一声,低下头去拿苹果,又找水果刀,闻蝉瞧他这副模样,眼睛一转,哪里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她抿着唇,忍俊不禁,走到陈博正身边坐下。
两人坐的很近。
陈博正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
陈博正之前只觉得桂花香味道霸道,闻久了只觉得麻木,可这股子香味在闻蝉身上,却格外好闻。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闻蝉眼瞅着陈博正从脖子红到耳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你吃醋了?”
陈博正削皮,低着头,看着那苹果,仿佛那苹果能开出花来一样,“吃什么醋?”
“没吃醋就好。”
闻蝉笑眯眯,手肘抵在膝盖,撑着右脸看陈博正:“你可不知道,在国外的时候,我可想你了,有一次做梦都梦到你了。”
陈博正削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浓眉下一对眼睛格外的深邃,“梦到我什么?”
他眼神跟钉子一样,钉在闻蝉脸上。
闻蝉脸颊泛红,抬手摸了下耳朵,“就梦到你穿西装,很、很帅。你怎么不穿西装来接我们?”
她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假装拿一份报纸,随手打开看看。
陈博正看她躲避,唇角勾了勾。
“你想看,我现在可以换给你看。”
“咳咳咳。”闻蝉险些没被呛死。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博正,有些怀疑陈博正是不是被人换了,这还是那个陈博正吗?
“你你先前不是觉得穿着太合身吗?”
不太愿意穿吗?
陈博正的性格大开大放,穿衣服也是挑选宽松的,得亏他个子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的身材太好,也有负担,那就是穿西装的时候,肌肉线条太明显,宽肩窄腰大长腿,荷尔蒙太爆棚。
他这人在这方面是有些保守的,因此即便闻蝉之前夸赞他穿西装特有男人味儿,陈博正也是偶尔才穿一两次。
陈博正道:“合身也没什么不好,再说,穿给自己媳妇看,没什么大不了。”
他嘴上说着,手里头动作也没停下来,苹果皮都不带断,拿水冲了冲后,递给闻蝉。
手指相碰了一瞬间,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仿佛也传了过来。
闻蝉忙接过苹果,低头啃苹果看报纸,“不不用了。”
刚回家第一个晚上,她可不想今晚熬夜。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可惜。
闻蝉啃着苹果,偷偷拿眼角余光看他,对方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新闻联播,仿佛刚才那个撩拨她的野男人不是他一样。
陈博正察觉到她的眼神,用眼神回看了一眼。
闻蝉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你们隔壁小区出事了?”
“嗯。”陈博正道:“胡诚过几天就出来,我看他出来后,他们小区也干不下去了。”
“这怎么说?”闻蝉起了好奇心,问道。
虽然说资金链断了,但不代表就彻底没希望,那胡诚不是傍了个富婆吗?还有他家房子呢,拿去抵押,怎么着也能勉强周转一下。
只要能撑得起架子,之后还有人买房,几百万的损失虽然不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博正手指敲着膝盖,淡淡道:“他那边跟手下关系很差,之前有钱,大家指望着靠他发财,什么恩怨都能忍一忍。如今出事,胡诚又在看守所,群龙无首,那边的刘经理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他好像在打听跑路去香港那边的事。”
第13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第二天看到跟和尚一起出现的闻群书时, 脸上神色有一瞬间微妙的很复杂。
他看了一眼他们手里带来的早餐,“你们怎么过来了?”
和尚指了指闻群书,“他说听说嫂子回来, 特地买了羊肉汤跟牛肉烧饼过来孝敬嫂子跟正哥您。”
闻群书满脸笑容,边把锅跟烧饼放在方桌上,边去拿碗筷:“正哥, 和尚哥, 你们坐着,我来忙活就好。”
陈博正坐下来,看了和尚一眼:“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人撵走。”
和尚无奈, “他死皮赖脸地要跟过来,我也没办法, 再说,他今天过来估计是来借钱的, 不好打发。”
陈博正脸上神色有些郁闷。
闻群书拿着碗筷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他心里有些嘀咕, 态度就更加殷勤。
闻蝉出来的时候, 就看见他在那里忙前忙后,那个熟悉的面孔,隔了几十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当看见的时候,却还是不禁怔住。
“阿婵。”陈博正冲闻蝉招呼一声。
闻蝉回过神, 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闻群书,闻群书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嫂子好。”
“这是闻群书,这是我媳妇。”
陈博正介绍了下,从闻群书手里拿过碗筷,先给闻蝉盛了一碗羊肉汤。
闻蝉坐了下来,乳白的羊肉汤带着点儿胡椒的香味,这股子味道也熟悉,多少年前,她爸要是手里有钱,每天早上上学之前肯定给她打一碗羊肉汤回来,有时候钱不够,她爸就只买一碗,自己不吃,说他不爱吃。
“这羊肉汤是老马家的吧?”
闻群书有些惊讶,看向闻蝉,“嫂子怎么知道,老马开这摊子也才不过一个多月呢。”
闻蝉笑了下:“之前有机会去吃过。”
闻群书挠挠头,“这也不可能啊,我听和尚他们说,您之前不是在……”
闻群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和尚就塞了一个牛肉烧饼到他嘴里,“赶紧吃吧。”
闻群书咬着牛肉烧饼,也不气,乐呵呵地吃起饼来。
闻蝉胃口不大,吃了半碗羊肉汤就饱了,她看桌上的牛肉烧饼有些兴趣,跟陈博正道:“给我撕一点儿,我尝尝味道。”
陈博正嗯了一声,给她撕了一小半,把她喝剩下的羊肉汤拿去自己吃了。
两人的互动自然得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闻群书看着,都不禁心里有些羡慕,突然觉得嘴里的牛肉烧饼多少有些没滋味了。
“咳咳咳。”
和尚感觉到陈博正的视线屡屡扫过来,便不得不开口提醒那个缺心眼的小子。
闻群书回过神,对和尚关心地说道:“和尚哥,你嗓子不舒服啊,是不是胡椒加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嗯。”和尚答应一声,闻群书真屁颠屁颠跑去倒水,倒了回来后,他又看陈博正跟闻蝉。
这下。
陈博正多少有些忍不住了,抬起头:“你看什么?”
闻群书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拍马屁道:“正哥,我是看您跟嫂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夫妻俩将来要是生孩子,肯定是金童玉女!”
陈博正脸色这才好些。
闻群书见状,顺着杆子爬,笑眯眯道:“说起来,正哥,我还真有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别说了。”陈博正很不给面子。
闻群书耷拉下脸,欲哭无泪地看向闻蝉,“嫂子,您看正哥这人,说话多冲啊。”
闻蝉心里头那叫一个复杂啊。
自己曾经的爹喊自己嫂子,这滋味绝了。
她看在羊肉汤的份上,耐心问道:“你要说什么事?”
闻群书眼睛一亮,忙道:“是这样的,您看我这岁数,虽然比你们大一点儿,可是呢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这不,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想去谈谈,可我手上没钱啊。您说现在,谈对象手里没钱,那好意思吗?总不能跟人姑娘光压马路,怎么也得喝杯可乐,吃一份雪糕,意思意思。”
“这有什么,喝可乐吃雪糕,那也就三块钱顶天了。”和尚道:“这钱我给你。”
他说着,就要掏钱。
闻群书心里冷汗。
这和尚真是憨憨。
自己难道真缺几块钱。
“和尚哥,我可不能要你的,你不知道,三块钱也不一定够,万一人家姑娘走到什么便宜坊或者全聚德,说想吃吃鸭子,我能说咱身上没钱不进去吗?又或者人姑娘瞧见一件漂亮衣服,说要买,咱们当男人的也不能说个不字啊。”
陈博正听他罗里吧嗦的,心里不耐烦,直接道:“那你想要多少?”
“那个,我也不要多,就这个月工资能不能发一半给我。”
闻群书挠挠脑袋,怪不好意思地说道:“给我三百,不两百也行。”
他打了个小算盘。
今儿个是陈博正媳妇回来头一天,陈博正怎么也不好意思在媳妇面前驳了他的颜面。
可他不知道。
闻蝉可比陈博正了解他,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想赌。
她按住要开口的陈博正,对闻群书道:“两百块是不多,不过,我听说你很会赌,要不咱们赌一把试试。”
听到赌这个字,闻群书立刻来了精神,那副眼镜后面的两颗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
刚要答应,他就意识到陈博正还在这里呢,才伸直了的脖子又缩了缩,“这不太好吧,正哥不许我们赌钱。”
“这是例外,咱们就赌一局。”闻蝉看向陈博正,对他笑了下,然后又回过头看向闻群书:“我赢了,这钱归我,输了,我给你四百,怎么样?”
闻群书当然乐意了。
他可有日子没赌了。
不单是因为在工地那边干活没时间,更因为手里头没钱。
闻蝉跟陈博正说了一句话,陈博正出去,买了一副骰子回来,有三颗。
闻群书简直精神焕发,摩拳擦掌,问道:“嫂子,怎么个赌法,您这要是输了,不会反悔吧?”
闻蝉笑了一声,“赌大小,谁大谁赢,放心,我的赌品很好,不信你问问和尚他们。”
和尚点点头,看向闻群书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三颗骰子先让闻群书验过,没动过手脚。
闻蝉让他先摇。
闻群书还要客气下:“女士优先,您先。”
“别了,还是你先吧。”闻蝉微笑着说道。
闻群书立刻不推辞了,拿过骰盅,三颗骰子丢进里面,握着骰盅,上下摇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打开骰盅的一刹那,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六五四,大!”
陈博正在一旁收拾碗筷。
闻群书兴奋地跟他说道:“正哥,回头赢了嫂子,您可别记仇。”
陈博正唇角翘起,笑了下。
这笑容有些莫名其妙,闻群书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闻蝉已经拿过骰盅,她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摇晃了几下,两只手臂纤细,只听得骰子转动声叮咚作响,最后也是啪地一声落在桌上。
闻群书瞪大眼睛盯着骰盅。
闻蝉刚要掀开,才露出一道缝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道:“对了,闻群书,咱们要不再加注。”
“加多少?”闻群书心里一动,他摇出来的骰子数目不小,除非对方运气爆棚,否则不可能赢。
他刚才看她摇骰盅的时候,动作也很生疏,分明就是不怎么玩,这一句他赢定了。
“加两千。”闻蝉歪着头,想了想,“会不会太多了?”
闻群书心跳到嗓子眼了,两千块,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闻蝉看向陈博正:“陈老板,你员工要是输了,回头钱可得从他工资里扣啊。”
陈博正比了个OK的手势。
闻蝉看向闻群书。
她微微一笑,揭开骰盅,里面赫然是三个六。
闻群书猛地整个人几乎都凑到骰盅前面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和尚摇摇头,看着闻群书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闻蝉这一招,他们之前都见识过。
人家虽然不赌,但是对赌博的事似乎很精通。
别说三个六,要什么数字都能摇出什么数字。
“两千两百块,谢谢你。”闻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种情况,我不介意你找对象,毕竟身无分文,哪里好意思去相亲。”
闻群书整个人都懵了。
闻蝉笑了笑,心情大好。
和尚拉着他去洗碗,省得这缺心眼要被大哥的眼神烧死。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你平时不怎么搭理人。”
闻蝉把那骰子随便找了抽屉塞进去,拿起电话打算联系章玉容,“有吗?”
“嗯。”
陈博正淡淡点了下头。
闻蝉刚要拨通电话,忽然反应了过来,她正色看向陈博正,瞧了一眼外面院子里哗啦啦放水洗碗的声音,对陈博正招了招手。
陈博正挑了下眉,走过去刚低下头,闻蝉就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动作蜻蜓点水,还没等陈博正反应过来,闻蝉已经低头打电话了,“喂,May,是我。”
陈博正这会子不气了,唇角勾起,低声跟她说:“晚上回家吃饭。”
闻蝉微微点了下头。
捐款的流程很顺利。
闻蝉帮助的不多,这方面ZF部门早已有一套熟悉的流程。
对于章家不想要被采访,报道的事,温局等人也表示理解,不过,温局也很会做人,直接问了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她们的。
章玉容跟闻蝉商量过,打算要一块地盖写字楼,她们这回回来还有个目的,打算开个投资公司。
盖写字楼的事简单,章玉容本来想全程盯着办的,但是中途出了些事,她那些不省心的亲戚在美国那边控告她,还有她继母跟便宜哥哥,也都掺和了一脚。
事发突然,加上牵扯到股份、期权很多事情,即便章玉容的律师团队都说一定能赢,章玉容还是得回美国一趟。
闻蝉让她把所有保镖都带回去。
章玉容道:“我给你留几个吧,这公司可能有些日子只能你一个人操持,没几个保镖护着,不安全。”
闻蝉摇了摇头:“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会自己找几个保镖的。再说,我这边,还有不少亲朋好友,你回美国那边,才是……”
有些时候,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透,章玉容的麻烦显然比她多得多。
章玉容点了下头,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顺便在美国那边物色几个好手回国帮你。”
闻蝉的工作量是真不小。
粒子基金那边也是她在掌舵,虽然可以上网看华尔街那边的数据,但股票这一行,真是瞬息万变。
要不是先前挖出李毅,闻蝉想抽出身回国办投资公司的事,都没那么容易实现。
第13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盖写字楼的事, 闻蝉直接托美琳在美国那边物色一个设计师,至于盖房子的活,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然是拜托陈博正他们的工队。
陈博正他们的工队比起其他建筑工队正规的多,事情也少。
“所以你们打算拿整栋楼都来办公?”
闻群书主动给闻蝉倒水,甚至还去洗了水果进来。
闻蝉正在写着计划书, 看他一眼, 然后合上计划书:“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今天是抽空过来景云小区这边陪陈博正,两人约好了,等会儿去跟赵丹夫妻俩吃饭, 赵丹夫妻俩前几天也来了北京。
听说她已经回国,便约了饭。
闻群书摸摸鼻子, 看看外面,见没有陈博正, 这才赶紧凑过来问道:“老板娘,您那一手摇骰子的活能不能教我啊?”
闻蝉唇角抽搐, 欲言又止地看他。
她就知道闻群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边站着。
她直接果断拒绝:“不行, 你甭想了。陈博正不是警告过你,不许你沾赌吗?再说,你现在一年的工资都输给我了,你还想干嘛?”
闻群书搓着手,可怜兮兮:“可我忍不住啊,再说了,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身上没点钱,我想跟您学,您放心, 等学会了,赢了一把大的,我就不赌了。”
闻蝉被气笑了。
还赢大了就不赌。
所有的赌徒都这么说,所以他们的结果就是输的倾家荡产。
闻蝉冷眼扫过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闻群书不知怎地,对着这个岁数比自己小的姑娘,有些敬畏,缩了缩脖子,躲了。
这个时候,陈博正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雪梨,瞧见闻群书,他站住,问道:“你不去干活,在这里干嘛?”
闻群书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看老板们去陪客人看房,怕老板娘在这里没人照顾,就留下来端茶递水嘛。不过,既然老板您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今儿个是国庆,工地放假一天,不过,也有些小工想多挣些钱,就过来干活,横竖工地食堂三餐都是包的,还能省点钱。
陈博正喊住他,刚要拿几个雪梨给他,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华凌峰从外面跑进售楼部,上气不接下气,一进来就对陈博正他们说道:“快,快跟我出去,那边小区可有热闹瞧了!”
一听到这话,闻群书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热闹?”
“那边好多人拉横幅,今天不是那胡诚出来吗?人被业主们堵在门口了!”
华凌峰拿起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一瓶,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还真值得去瞧瞧。
闻蝉也想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跟着陈博正他们一起过去。
隔着一条马路,大老远都能听见对面小区沸反盈天,吵闹声,尖叫声、哭诉声不绝于耳。
陈博正等人没进去,就在人群后面看。
只见打头是几个老大爷老太太,虽说上了年纪,一个个中气十足,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提溜着胡诚的领子,“你少跟我们说什么有的没的,我们要退钱,退钱!”
“没错,我们不要房子了,要退钱!”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哆嗦着声音附和。
胡诚又急又气又恼。
他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些人得罪不得,忙安抚道:“王大爷,林大妈,你们怕房子出事,我明白,但是之前咱们房子合同是白纸黑字签好的了,我们卖房,你们给钱。现在我们小区虽然出了点儿事,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明天我们就要恢复开工,你们这要退钱,我们先前盖房子砸进去的钱,可怎么办?!”
刘经理也跟着说道:“是啊,大爷大妈,你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可不能胡闹!”
“我操你全家,老子全家两万多积蓄给了你们,你们胡老板拿钱跟人瞎投资,被人骗了钱,谁还敢相信你们小区能不能盖好房子。我们不要房子,就要钱!”
一个面容黝黑的大爷,破口大骂,手握成拳,用力一挥:“退钱,退钱!”
其他人也跟着被鼓动,都听不进去胡诚的话了。
胡诚看情况不好,跟刘经理使了个眼神,赶紧踅摸了个机会,挣脱那大爷的手,狼狈地冲出人群,跑了出来。
他跑得匆忙,压根没看见陈博正他们过来看热闹。
其他人追出来的时候,胡诚已经跳上桑塔纳开走了,汽车尾气喷了众人一脸。
“这王八羔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大爷等人道:“咱们今天就不走了,老子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回来!”
刘经理等人被留下来,面对那些一个个恨不得把他们生吃活剥了的业主,笑容很是僵硬。
闻群书看着都有些胆战心惊。
他小声问陈博正:“老板,咱们小区不会出这种事吧?”
陈博正给他一个刀人的眼神。
华凌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拍了拍闻群书的肩膀,“小闻,你嘴巴可真会说话,你真是大学毕业的?”
闻群书扶了扶眼镜,“这还能有假。我当年还是全校第一考上的大学呢。”
华凌峰以前对学历高的人是有些滤镜的,尤其是大学生,但现在看闻群书这德行,他的滤镜算是破碎了。
这小子十足缺心眼,虽然咬文嚼字是会的,但为人处世跟说话,那真是比哑巴强不了多少。
闻蝉冷冷说道:“咱们工地不会有这种事,但你要是继续赌下去,被人堵上门,就是迟早的事了。”
闻群书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陈博正拉了华凌峰过来,在他耳旁小声地嘱咐了几句话。
华凌峰眼睛一亮,跟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行,这事就交给我吧。”
闻蝉心里有些好奇,去吃午饭的路上就问他跟华凌峰说了什么。
陈博正开着车,唇角勾起,“没什么,就是给胡诚找点儿事干。胡诚那人,手段很脏,天知道他出来后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让小华找记者来曝光下景阳小区那边的情况。”
闻蝉哦了一声,这倒是个好主意。
叶老板跟赵丹夫妻俩几个月不见,越发精神跟富态。
尤其是赵丹,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翡翠佛公牌,水头通透得很,一见到闻蝉,就热情地过来握手:“妹子,你可算回国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闻蝉笑道:“已经好多了,姐,您这精神不错啊,最近生意不少挣吧。”
说起这事,赵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前几个月,小试牛刀了一回,卖了一批童装,生意很好。现在真是想不到,城市里的人这么舍得给孩子花钱!”
“就是啊,我们之前还进了一批儿童墨镜,本来想着搭着卖的,想不到孩子们也喜欢的很,光是儿童墨镜,我们也挣了点儿。”
叶老板笑容满面,跟弥勒佛似的。
闻蝉瞧他的将军肚都要挺出三百米了,调侃道:“叶哥这几个月没少挣,也没少吃吧。”
叶老板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赵丹拉着闻蝉坐下,“我跟他是真没办法,这做服装,得应酬,那么多厂商跟经销商,都得联络关系。”
陈博正点头,道:“理解理解。”
服务员敲了下门,推门进来,送上菜单。
赵丹要点多几道好菜,被闻蝉拦住,他们四个人能吃多少,四五道菜都怕浪费了。
今天这顿饭,闻蝉不只是跟赵丹他们联络感情这么简单,主要还是谈生意。
“赵姐,叶哥,我这边有个想法,你们有没有打算开服装专卖店?”
“专卖店?”赵丹一愣,跟叶老板对视一眼,然后道:“专卖店不得是大牌子才能做的吗?我们现在KIDs这个品牌可没多少名气。”
“名气这种事,可以炒起来。”
闻蝉道:“不是只有大牌才能开专卖店,在国外,小众品牌也有市场。不过,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夫妻,敢想敢做,又是内行人。现在我是被章小姐雇佣,章小姐打算在国内开个投资公司,这投资公司顾名思义就是投资那些有前景的公司,拿股份。只要项目前景好,投资的金额好说。”
陈博正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闻蝉看了一眼,唇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后继续看着赵丹夫妻道:“目前服装专卖店在国内还没有人做,你们可以首先尝试,咱们可以在电影、电视剧、电视上打广告,请明星代言,只要让人觉得你们品牌的衣服高档上档次,我相信,这牌子就能做起来,到时候,挣的钱可不只是一两千万那么简单。”
赵丹跟叶老板呼吸都不禁急促起来。
做生意的,没人会嫌弃挣得钱多。
他们夫妻俩都深信闻蝉的本事。
叶老板犹豫道:“那投资了的话,要是你们公司跟我们夫妻的想法不同,怎么办?”
闻蝉愣了下,倒是有些诧异。
不过,她也不太惊讶,只要自己白手起家的老板,对公司管理权都会很敏感,“我们的原则是不过多干涉企业的发展,但前提是不能滥用我们投资的钱,到时候具体怎么操作,就得慢慢商量。”
第13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跟叶老板、赵丹夫妻俩的生意合作暂时只是个想法, 闻蝉也没打算今晚就彻底能解决。
别说他们俩愿意不愿意,就是闻蝉自己也不愿意。
这顿饭吃完,下午, 闻蝉去看了下刘燕。
刘燕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刘燕还煮花茶招呼她,闻蝉笑了下,“哪里来的花茶, 这茶壶也真精致。”
刘燕莞尔:“子涵送的, 她啊最近忙活得不得了,听说您把上海房子装修的事都交给她了。”
她倒了一杯蜜色散发着花香的过程递给闻蝉。
闻蝉接过,道了谢, “嗯,我看她挺能干的, 就交给她了。对了,你这边还有没有认识的靠得住的姑娘, 这回帮我找个有点身手的。”
刘燕问道:“要多大岁数的?”
闻蝉这点儿倒是没什么所谓,“多大岁数都行, 重要的是家里人口简单, 没什么复杂的情况,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她可不想被自己人绑架。
刘燕笑出声来,仔细想了想,突然道:“你这么说,还真有个姑娘,你等会儿。”
她跟闻蝉示意一下, 然后出去了一会儿。
闻蝉心里好奇,啜了一口花茶,左右打量这办公室,一个人的起居住行都能体现这个人的生活档次。
从这屋子的环境来看, 刘燕最近的生活水平很不错,那沙发都换成了真皮的,还有一台大彩电。
就在闻蝉思索的时候,刘燕回来了,手里拉着个胖乎乎的姑娘。
那姑娘岁数大概在二十七八左右,两根麻花辫,皮肤白里透红,跟包子似的,进来的时候,看见闻蝉,脸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刘燕笑着拉她过来,对闻蝉道:“这是我们制衣厂新来的员工小胖,小胖人很好,她爸以前是武术队的,小胖会那什么背拳。”
“是通背拳,燕子姐。”
小胖不好意思地说道。
闻蝉笑道:“真的,那身手怎么样?”
刘燕道:“别人我不敢说,小胖身手还真可以,前阵子有人在路上堵我们厂子的姑娘想抢劫,小胖自己一个打跑了十个!”
小胖脸一红,忙解释道:“没有那么多,我就打了三个,剩下的是吓跑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闻蝉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看了刘燕一眼,刘燕好笑:“这还用得着我给你介绍啊,你说啊啊,害羞什么,都是女人。”
小胖挠挠额头,羞涩道:“我叫潘美美,您叫我小胖就行,我家里人都这么喊我。”
比起名字,那还真是绰号可爱点儿。
闻蝉点了下头,“燕子喊你过来,你知道我们找你干嘛吗?”
小胖摇摇头,一脸老实样。
闻蝉想了想,道:“我呢需要个保镖贴身保护,虽然目前没什么危险,但是我们做生意的,都很容易招惹是非,被人盯上是常有的事。我需要你做的事就是尽量保护我,当然,也不是说你现在过来,我就要定你了,试用三个月,这三个月包吃包住,月薪1000,如果考验过了,及格,月薪翻倍,年底奖金是一个月工资。”
“月薪一千?!”
小胖都惊呆了,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闻蝉,“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刘燕道:“她可是比我更大的老板,有的是钱,小胖,姐给你踅摸的路子坑不了你,你呢,身手是不错,可踩缝纫机,做衣服是真不行,与其在我们这里耗着,倒不如去跟闻老板试试。”
小胖犹豫不决,咬着嘴唇,“姐,闻老板,这件事我得跟我爸爸商量一下下,你们看能不能明天我再给你们回答。”
闻蝉点点头,“行,是该商量,这件事毕竟有些危险。”
小胖冲闻蝉憨厚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出去了。
闻蝉看向刘燕,道:“这孩子性子挺好,怪不得你推荐她呢。”
刘燕差点儿笑出声来:“还孩子呢,她可比你大六七岁。”
闻蝉喝了口花茶,“大六七岁又怎样,我看小胖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估计没在社会上碰过壁,见过什么黑暗。”
刘燕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她这么大的岁数,头一天来开工,还是她爸妈送过来的。不过,我突然觉得她这性子,会不会不太合适干保镖这活啊。”
“先干着再说吧。”闻蝉想得开,哪里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选,临时找人,能捞到这么个信得过的,已经不错了。
闻蝉在刘燕这边坐了一下午,顺便看了上个月的账,跟刘燕提了一句跟赵丹夫妻合作的事。
刘燕对服装专卖店也感兴趣,她倒是不急着做,但也想看看这服装专卖店的路怎么样。
第二天,闻蝉又跟陈博正跑了一趟工地,不过这回,他们倒不是来工地上班的,而是陈博正顺路过来拿些东西,真正要紧的事是,闻蝉要去北京饭店里租个酒店房间充当投资公司的临时办公室。
“那饭店昨儿个我联系过,空出套总统套房来。”陈博正停了车后,边走边跟闻蝉介绍情况,“我让经理给你留下,不过那边胃口不小,要求半年起租。”
“半年也行。”闻蝉说道,“反正公司报销,回头这笔钱还能拿来退税,对了,你们现在那房间还继续用吗?”
陈博正笑道:“怎么,闻小姐有什么指示?”
闻蝉笑了下:“指示倒是谈不上,是我打算招聘些人手,打算借用下你们的场地跟人。我自己一个人忙招聘,可忙不过来。”
陈博正刚要说话,忽然就听得隔壁小区那边传来一声枪声。
那声音很响,即便短促,也足以叫人心里一惊。
陈博正跟闻蝉两人都吓了一跳,售楼部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探头探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闻蝉道:“好像是那边小区的声音?”
“那边小区?”跑出来的林婷怪叫一声,“那怎么得了,华哥他们刚才都过去那边看热闹了!”
啊?
陈博正脸色严肃起来,立刻对林婷道:“你们赶紧报警,我过去看看。”
闻蝉道:“我跟你一块去。”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见她眼神坚定,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跟她说了一句等会儿你躲在我身后。
景阳小区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陈博正两人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些来维权的业主们跟无头苍蝇一样,其中就有林大勇。
他拉住林大勇,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大勇刚想推开拉他的人,看见是他,忙指着前面道:“胡诚跟刘经理刚才打起来,那胡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枪,开枪打中了刘经理!”
闻蝉跟陈博正往林大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的空地上,胡诚目光呆滞地看着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刘经理。
而在地上则撒了一地的文件跟印章。
警车呼啸着过来。
晚上,众人在陈博正家里吃饭,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胡诚昨晚偷偷回小区那边要拿公章,谁知道公章早已被刘经理拿走了,刘经理那人约了他今早上来小区谈判,打算用公章威胁胡诚分钱给他。
要是不答应,就把胡诚要套出公司所有钱跑路的事告诉外面的大爷大妈还有记者们。
胡诚最近被刺激的不小,那刘经理又贪婪,公司账上还有一百万,他直接一口气要了八十万,就剩下二十万给胡诚。
胡诚那人,要是能忍气吞声,那绝对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再说,胡诚这人过多了好日子,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二十万他怎么肯。
两人一争执,就出事,那刘经理跑出来,想把文件、公章拿给众人看,胡诚就开枪了。
“这持械伤人,得判多少年啊。”王健全感叹道,“那胡诚,几个月前还是大老板,想不到,现在就要锒铛入狱了。”
“那刘经理命大,打中右腿,人没死,但也是故意伤人,至少得坐十年牢。”
陈博正道:“不但如此,林大勇把他工地上以次充好的事爆了出来,听说用的钢筋水泥都不达标,他的麻烦可大了。”
梁文轩心里头多少有些复杂。
“那那边小区怎么办?还能建起来吗?”
陈博正看向华凌峰,华凌峰正吃着猪耳朵,冷不丁被问话,愣了下,才咽下嘴里的猪耳朵,道:“这得看情况,不过,现在那边要是烂尾了,那些业主肯定要闹事的,房建局那边肯定不能不管。”
华凌峰还真说对了。
本来商品房在国内就是个新尝试,谁也没想到胡诚那边能搞出这么多事来,老板伤人坐牢,资金链都断了,农民工跟供货商都被拖欠钱。
业主们钱给了,房子没消息,一个个都心慌意乱。
一套房子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背后都是各个家庭的血汗钱。
于是,那个先前帮过他们的蔡科长找上门来了,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陈总、华总。”
陈博正等人忙起来招呼,“蔡科长,您怎么来了?”
蔡科长还不是空手来的,居然提了一个果篮。
华凌峰看了都忍俊不禁,“您这是看病来了还是怎么着?”
“小华,少贫嘴。”王健全对华凌峰呵斥一句,随后对蔡科长道:“我弟爱说笑,您别往心里头去。”
蔡科长摆摆手,和气道:“怎么会,大家都是朋友,这么说话才亲近。我这回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3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蔡科长, 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瞧见蔡科长突然造反,陈博正等人都起身迎了下。
华凌峰更是忙掏出一包烟来。
蔡科长摆摆手:“哎呦,你们就别忙活, 我这突然过来,没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华凌峰给他点了一根烟,“您说这话寒碜我们呢, 工作再要紧, 也没您要紧。”
蔡科长接过烟,脸上这次有了几分笑容。
陈博正给他倒了杯水,蔡科长接过, 道了谢,抽了一口烟后, 脸上神色有些尴尬:“那什么,你们隔壁小区的事, 你们应该都知道。”
陈博正等人对视一眼。
这话说的,那哪能不知道啊。
蔡科长道:“我也不瞒你们, 这件事闹得不小, 上面的意思,务必要安抚民心,毕竟那块地也是商品房的试点之一吧,闹出事来,以后要推行商品房跟招标都麻烦,我看你们这边都挺靠谱的, 你们这边房子也卖的差不多,再过一两个月该能收尾了吧。”
陈博正道:“还有些首尾没弄好,加上装修,其实怕是得到明年两月份才能正式交楼。”
他这句话半真半假, 装修是真的,但交楼时间是假的,年底就能交了。
蔡科长道:“那也没关系,你们人多,这边盖房子大体都搞定了,你们找个人看着,其他人手可以抽出来,去照看别的地方啊。”
话说到这里,其实就跟明示差不多了。
梁文轩皱着眉头,道:“蔡科长,那景阳小区可是烫手山芋啊,那边都被爆出钢筋的材料不好,谁要是接手那边的房子,麻烦不小,光是那些盖好的楼层,都得重新拆了,这就得去了一笔钱,还有,那些要退款的业主,那些供货商,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啊。”
陈博正等人不说话,但意思差不多也是这样。
胡诚之所以非得跑路,还不就是因为那边的烂摊子太麻烦,要不然,他何必跑路,他可不是无父无母的。
蔡科长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放心,你们要是愿意接手这楼盘,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我听说你们做事认真负责,口碑很好,买房的老百姓都夸赞有加,那楼盘你们接了,我敢保证那些买房的人,也多半不要退款了。”
蔡科长态度很是诚恳。
陈博正等人犹豫了下。
蔡科长趁热打铁道:“还有,你们如果愿意接手这楼盘,别的不说,明年有个优秀民营企业的奖项,我可以保证,一定给你们申请一个!”
奖项?
众人心里一动。
陈博正想了想,道:“蔡科长,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不过,这么着,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我们都得商量下,这样吧,您给我们一星期时间考虑考虑,我们考虑好了就联系您。”
“我们不是想拖延,不过那块地您也说了,关系到政府的脸面,我们要接下来,就得保证一定做好,叫人没得挑剔,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草草决定,糊弄您,是不是?”
蔡科长看了看陈博正,站起身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冒进了,好,我就给你们一星期时间考虑。陈总、华总,您几位好好想想,要是能接下那个楼盘,我老蔡也欠你们一个人情。”
蔡科长走后,陈博正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华凌峰挠挠头发:“这事你们怎么想,我怎么感觉挺纠结的,老蔡那人倒是信得过,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他说给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咱们很需要一个奖项来撑面子。”王健全道:“有这个奖项,以后走出去也好,竞标也好,比别人都有几分优势。”
梁文轩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抽着烟,烦闷地说道:“优势是优势,可是,咱们得掂量掂量自己,那个楼盘可是烫手山芋,谁接手都得一头乱麻,咱们几个人能搞得定吗?”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揿灭,道:“还有,一件事,那块地拖欠了不少工人跟供货商的钱呢,加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万了,真要接手,不说地价,咱们至少都得砸进去五十万解决麻烦事。”
梁文轩毕竟是在北京搞房子多年的人,对这些事情相对比较了解。
这年头供货商都是先货后款,工程后期再一笔笔结账。
可是你前面出现过跑单的是,供货商就得多心了,肯定不给你先货后款了。
农民工也是,这就意味着在施工期间,现金流不能断,甚至有可能出现提前付款的需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景阳小区地段好,价格合适,之所以没人接盘,都是有原因的。
陈博正道:“这样,这几天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周四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拿不拿下咱们都得认真考虑。”
与此同时。
闻蝉那边在酒店房间里,小胖跟胖子打了个照面。
胖子立刻抗议:“她叫小胖,那我叫胖子,大家容易把我们认混了。”
小胖脸上通红,“那叫我小潘就行。”
闻蝉无可无不可。
胖子满意地点头:“小潘,这倒是不错,听燕子姐说你身手很厉害啊,怎么样,咱们来过两招吧。”
闻蝉无语地看向胖子,“胖子,小潘是我保镖,你以为是来跟你玩的,少闹腾,赶紧的,把他们这屋子收拾收拾,那电脑放窗边,这边放一把椅子,好让来面试的人坐着。”
胖子嘴碎归嘴碎,活倒是干的很利索。
他边干活边问道:“嫂子,咱们这公司现在就咱们三个人,面试的时候忙的过来吗?要不,咱们让正哥他们过来搭把手,先让他们帮几天。”
闻蝉道:“用不着,我跟酒店的人商量了,借用他们几个服务员过来帮忙。”
她要推开沙发,小潘赶紧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候,门铃声响起,闻蝉过去开了门,瞧见领班苏溪领着几个男服务员过来时,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小姐。”
“闻小姐,我估计您今天就得开始忙活,所以提前带人过来,您这边需要帮忙吗?”
苏溪笑着问道。
闻蝉还没开口,胖子立刻在她身后活跃地说道:“需要,需要,很需要,请你们赶紧进来。”
闻蝉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侧过身,“麻烦你们了。”
这间房是陈博正他们的,但他们最近很少用,闻蝉需要腾出客厅跟卧室的东西出来,把这地方用来面试。
她们订的总统套房这几天也需要改动,作为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室。
可以说,工作不难,但是繁琐,所有办公用具,电脑、桌椅什么的都得自己配备。
其实不是不可以在其他地方面试或者工作,但是,有句话叫做先敬罗衣后敬人。
公司也一样,办公地点决定了面试者跟合作伙伴对你的态度。
闻蝉两天内一直忙得团团转,她在报纸上打了招工广告,还派人去高校宣传了下。
没办法,国内大学生稀少,物以稀为贵,企业只能用高薪跟亲和的姿态吸引。
因为这事,她还把闻群书拉了过来打下手,让他负责干杂活,也就是把行政方面的事承担起来。
胖子还担心过,寻了个机会把她拉出去,低声道:“嫂子,你怎么让闻群书来咱们这边帮忙?”
“他怎么着也是个大学生。”闻蝉说道:“而且,他干的活挺好的。”胖子道:“好是好,可他好赌啊,万一他在账簿上做手脚,或者是吃回扣,干什么坏事,那可怎么办?”
闻蝉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胖子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嫂子,您不了解,赌鬼真的无药可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胖子很担心闻蝉被闻群书那种斯文面孔给欺骗了。
闻蝉也知道胖子的顾虑。
但比起胖子,她更了解闻群书。
闻群书上辈子混的很不像样,90年代镶金边的大学生,愣是能活得还不如扫大街的生活好。
但他这人,虽然工作不稳定,总是被人辞退,可从来没干过偷钱、拿回扣的事,就连当个小摊贩,他都老老实实的。
“我相信他不会。”
闻蝉语气很平静,也很笃定。
胖子还要说什么,闻蝉笑着道:“不用说了,赶紧走,明天就有人来面试,咱们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她拍拍胖子肩膀,回身刚要走回去,就看见了拐角处的闻群书。
闻群书眼神怔怔地看着她。
胖子见她脚步停住,不由得疑惑,等走过来时,看见闻群书,也愣住了,尴尬不已,挠头道:“那那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闻群书突然笑了笑,甩了下手里头打印出来的面试题目,“我刚打印了些题目出来,闻姐,您瞧瞧。”
闻蝉拿过题目看了下,这些题目出得还算可以,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什么国家政策、什么法律条文,甚至还有鸡蛋一颗多少钱,猪肉现在什么价。
这些题目可以说是按照闻蝉的意思出的。
能不能回答上题目其实不太要紧,要紧的是看那些面试者的反应。
她要找的不是高分低能,而是能随机应变,不过,要是有人能回答上来这些问题,那说明也是个人才。
第14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干得不错。”
闻蝉夸赞道。
闻群书耳根微红, 点了下头,“谢谢闻姐。”
闻蝉又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有些尴尬, 她咳嗽一声,道:“要么叫我闻蝉,要么叫我老板, 别叫我姐了, 我岁数可比你小。”
“那要不我叫您老大,怎么样?”闻群书兴冲冲地问道。
闻蝉想了想,这倒也行。
最近在北京各大高校里最大的一条新闻, 莫过于未来投资有限公司的招聘宣传了。
90年代大学生值钱,名校学生更值钱, 他们还没毕业就多半被各大单位跟国企预订。
但是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他们能去的单位多半就很寻常, 加上很多人都不是北京的,想到回原籍, 就心生抵触。
闻蝉跟章玉容的投资公司, 开出来的待遇条件好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能提供北京户口。
这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
北京轻工业学院,大四学生们明年就要毕业,但还需要在学校上课。
下课铃声刚响起来,英语专业的学生们便纷纷长舒一口气,起身朝外走出来。
“孙鹏, 你看见那报纸上的招聘没?”贺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拍了拍前面的孙鹏问道。
孙鹏是他们班里面的班长,家里条件也是最好的,因此消息很是灵通, 加上人和气,人缘不错。
他被男生们簇拥着正要往食堂走去,听见这话,站住脚步,对贺兰说道:“看见了,我们正说明天过去试试呢。”
前排收拾课本的宋柯竖起耳朵来。
贺兰道:“试试,你不是已经有单位要接收你吗?而且你不是本地人,怎么还图人家户口啊?”
对于外地人来说,北京户口是最有吸引力的条件。
不怪这些人现实,北京跟外地,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北京这里都有不少百万富翁了,有些地方的人水电都还没接通呢,甚至连路都没有。
这些学生们好不容易考上北京的大学,四年来,在学校,在北京开阔了视野,要想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家去,谁的心里也受不了。
尤其是跟本地同学一比,心态就难免不平衡。
旁边一男生也道:“是啊,孙鹏,我们图人家户口就算了,你都有户口,干嘛跟我们去凑热闹啊?”
孙鹏笑道:“我小姨不是在国外吗,我托她打听了,这个未来投资有限公司在国外的母公司是个很有实力的华人企业,工资高,未来发展前景好,去单位干得再好,一年才多少工资,可去这种外企,就不同了,人家一个月工资都好几千,将来不定能更高。我这人,现实,就爱钱,你们可别笑话我俗气。”
孙鹏说得落落大方,其实多数人想去面试,也有奔着钱去的原因,闻蝉开的工资不低,两千一个月,还有各种好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
但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说出来,怕被人说物质,可孙鹏直接说,大家反而觉得他实在。
那男生就拍了下孙鹏的肩膀,“班长,你也想发财啊,那咱们一块去,到时候一起发财,咱们挣鬼佬的钱去。”
贺兰也不禁露出笑容,“我也想去,我也想挣钱,这样就能供我妹妹上学了。”
众人有说有笑,宋柯突然道:“你们也太物质了吧。”
孙鹏等人愣住了,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男生脸上挂不住,“宋柯,我们说我们的事,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不也在准备面试?”
他手指着宋柯手里的简历。
宋柯不以为意,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你们是奔着钱去的,我可不是,我是为了开阔视野,多学点儿本事。我这人,可不像你们这么没志气,我将来可是要自己当老板的!”
宋柯说完这话,抱着书从众人中间走过去。
贺兰等人都懵逼了。
孙鹏哭笑不得,跟其他人道:“算了,别管他。咱们下午要不讨论下怎么准备面试吧?”
一大早。
陈博正就送来早饭给闻蝉她们,昨晚上闻蝉她们都没回家,留在酒店准备。
他把包子、豆浆放到桌上,道:“真不用我来帮忙?”
闻蝉正在整理清单,那些要来面试的都提前打电话沟通过,今天至少有五十多个人面试。
但事实上,可能最后只有二十多个人来也说不定。
毕竟现如今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是铁饭碗最稳妥,即便他们开出来的待遇条件跟提供户口,都是全国少有的,也敌不过世俗的看法。
闻蝉道:“不用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走访景阳小区的业主吗,我这边忙得过来。”
陈博正看了一眼闻群书,闻群书冲他憨厚一笑,陈博正唇角扯了扯,拿了一袋子豆浆给闻蝉,“你先吃再工作,中午跟晚上,闻群书——”
“正哥有什么吩咐?”闻群书手里拿着个酸菜包子,问道。
陈博正道:“你记得一定要提醒你们老大吃饭,实在不行,就叫酒店的人送些面包牛奶,你们也是,别饿着自己,这笔钱我来出。”
胖子哈哈大笑,“正哥,你以前对我们可没这么大方,我们今天看来是占了嫂子的便宜。”
“去你的。”陈博正推了下胖子,“以前我带你吃喝的还少啊。”
陈博正知道他们忙,也没多耽误,下楼后拜托服务员送上去几箱矿泉水,预备着给考官跟面试的人喝的。
闻蝉是看到了才意识到缺了这些。
她一拍脑袋,“真是忙糊涂了。”
刘燕今日特地过来搭把手,“还得是正哥细心,我也没想到,不过,阿蝉,我今天来帮你面试,真的能行吗?”
她多少有些忐忑。
闻蝉安抚道:“你别把这面试想得多么高大上,你以前不也经常招工,都一样的。”
刘燕好笑:“哪里一样了,我招的工人那是女工,我只要考验她们会不会做衣服就行了,你这招的可是高学历的人才,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闻蝉笑道:“问什么你不用担心,题目都在这里,你要帮忙的是,看看这些人哪些感觉比较有出息。你见多识广,做生意不知碰到过多少人,眼力这方面我是信得过你的。”
听闻蝉这么说,刘燕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闻蝉还叫了闻群书过来帮忙,胖子跟其他人则负责引导来面试的人。
从早上九点开始,来面试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闻蝉先要招的是人事部的人,这个专业国内现在都没有呢,问什么都没用,主要的是看人本身性格跟能力怎么样。
孙鹏等人都过来了,在客厅里等着。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虽说是大学生,但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出入这种高级酒店。
贺兰左右看看,只觉得金碧辉煌,就连椅子也格外松软。
“瞧,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男同学拿简历挡着嘴巴,低声说道。
众人忙定睛朝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面试者身上看过去,只见那几个人脸色苍白,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
宋柯立刻上去拦住其中一个,打听道:“同志,这里头面试问什么啊?”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问今早上猪肉什么价,操,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菜市场卖猪肉的!”
那人的声音不小,显然怒气很大。
等候面试的人都不禁慌了。
另一个刚刚面试也失败了的翻了个白眼道:“他们问我今年国家对税收政策有什么新改动,我这哪能知道。我又不是会计!”
嗡地一声。
一下子众人心就乱了。
所有人本来坐着等里面喊进去的,这下子都坐不住了,纷纷起来围着那几个人东打听西打听。
在听见这些问题又刁钻又奇葩时,一个个义愤填膺。
有人气不过,直接把简历撕了,道:“这哪里是面试咱们,分明是拿我们来涮着玩,老子不干了!”
“就是,我也不干了,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瞧不起人,不就是能安排北京户口吗,老子就不信,北京这么多单位,老子都去不了。”另一个人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胖子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七八个人齐头并肩地要离开,还有不少人看着他,眼神带着怒气。
“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都要面试了?”胖子招呼道。
那几个人不客气地说道:“你大爷,我们不面了,你们公司瞧不起人,拿人逗闷子,滚吧!”
胖子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呢,谁有心思逗你们玩,我们这酒店一天租多少钱,报纸上广告也不便宜呢。”
“嘿,那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面试被淘汰的几个拱火,看向其他人,道:“我劝大家伙,也都得有点儿自尊心啊,咱们不能被资本家这么作践。”
这岁数的大学生,年轻,年轻有时候也就意味着天真,好面子。
被人三两句话就挑拨得坐不住,有些直接说要走的,也有些虽然不好意思直接说要走,但只觉得留在这里没意思,那些问题自己一看就回答不上来。
因此,三两下就又有七八个人也跟着要走。
胖子这下急了。
今早上才面试成功了两个人,要是都走了,剩下的活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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