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1)
林清羽躺在炕上干瞪眼。
小窝囊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让他早点睡,明天早点起,不要在这思考人生了。
林清羽啧了一声, 把被子裹得更紧。
他没忧郁,只是有点怂。
秋丫当着他的面把她妈杀了。
剪刀杀人本来就慢,秋丫又伤心过度, 下手没个准头。捅了三十多下, 珍花都没死。
催眠效果早就结束了, 珍花直勾勾地盯着他俩, 双眼充血, 嘴里不停喊着,“孩儿, 丫丫,为什么要捅妈妈。”
搞得她多爱秋丫一样。
林清羽知道她怎么想的。
让儿子女儿和村民上床, 是要赚钱养家。
给他下药,是他和秋丫太好面子, 需要他们老两口帮忙‘撮合’
对铁牛见死不救, 是恩德佛的意思。他们没亲自过去把铁牛杀了,已经是善良到了骨子里。
她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干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能早早凑出三代,为了子女能有个好未来。
不然珍花临死前的眼神, 不会那么怨恨绝望。
在原文中, 宋家父母也被秋丫拉进做好事的队伍。
在秋丫救助被囚禁的女教师时, 两人以不想得罪村民,破坏邻里关系为由,中途退出。
后来就没了戏份, 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从这段剧情就能看出,他们两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清羽最怕这种人。
他们蠢得离谱,坏得彻底。
眼里没有道德法律,只有村子里的一张张嘴,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警察来了,打警察。和尚来了,打和尚。
秋丫没杀过人,人和猪一样难杀。
珍花在地上爬了几米,一边惨叫一边飙血。
叫声被风雨声盖住,没有传出去。闪电不时在空中炸开,照亮女人满是血污和恨意的脸。随之而来的雷鼓,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宋秋丫被雷声炸了几下,心脏怦怦跳。
她到底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这辈子没做过害人的事,更别提杀自己亲妈。
热血降了温,人就僵在地上不会动了。
林清羽觉得珍花再这么爬下去,他们要清理的血迹更多。
就去厨房拿了菜刀,直接把珍花的头剁了。
他知道斩草必须除根,提着刀,要去把建业也杀了。
秋丫在原地哆哆嗦嗦地看他,满脸是血,眼泪要掉不掉,感觉快吓疯了。
实在是可怜。
林清羽问她可以么。
秋丫摇头。
行。
不杀就不杀。
怨气下去,秋丫善良的底色再次占领高地。
父母对她,多多少少是有生养之恩的。
林清羽不喜欢这种人,杀人不杀彻底,后患无穷。
但他喜欢秋丫。
秋丫是个好孩子,之前认为他是害死哥哥的骗子,还舍命保护他。
怕村民把女骗子当牲口用,死都不肯后退一步。
林清羽琢磨着,不如用他哥爱用的法子。
把建业打晕绑起来,囚禁在地窖里,让他没机会报复。
每天的吃喝拉撒是麻烦了点,那是秋丫要考虑的,和他没关系。
林清羽边想边推门进入厨房。
地上空了,建业不见了。
厨房和餐厅、卧室是连在一起的。
想从厨房逃出去,要先经过餐厅,再去卧室,从卧室的门去院子。
宋家的房子很诡异,除了秋丫秋粟的房间,其他屋子的窗户都是用木板封死的。
林清羽问过秋丫怎么回事,她说早些年经常有熊进村吃人。
熊会翻墙直接进院子,隔着窗户看到屋里有人,就会把窗户打碎,爬进来觅食。
所以村子里老一点的房子,都会专门封窗防熊。
她和哥哥生得晚,村子的熊患基本没了。
他们的那栋房子是后盖的,就正常开了大窗。哪天再有熊进村,他们的窗户也要封上。
林清羽没把昏迷的建业绑起来,直接往厨房一丢,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现在建业没了。
林清羽和秋丫里里外外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能藏人的地方。
在他们杀珍花的时候,建业凭空消失了。
————
两人裹着塑料布,摸着黑在雨中一脚深一脚浅地上山,连夜把珍花的尸体埋了。
回到家,院子里的血污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宋秋丫去烧两人的洗澡水,林清羽在屋里清理血迹。
直到凌晨1点,两人才忙完。
林清羽洗完澡,一边吃着秋丫热的大饼子,一边想着要怎么安慰她。
坐在炕上的秋丫,突然抬头看向他。嘴唇抖得厉害,声音飘飘忽忽,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嫂,你说我妈,她会不会和我哥一样,再……再找回来?”
林清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大饼子噎死。
他让宋秋丫别怕,他们是有鬼罩着的。
有秋粟护着,没什么可怕的。
她又问她爸怎么办。
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消失得太诡异,比珍花还吓人。
林清羽跑去厨房四处敲,想确定有没有密道暗室。
宋秋丫站在门口,“嫂,是恩德佛吧。”
林清羽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餐厅里的供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恩德佛。
佛像前,是珍花建业上的香、放的贡品。
佛像的脸,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宋秋丫小声问,“会不会是恩德佛看到了我们做的事,知道我们不仅杀了我妈,还要对我爸下手。祂就提前出手,把我爸救走了。”
“我妈不是说,她之前举办佛升堂的时候,恩德佛特意开了一条通道,让她去见祂。我爸会不会是被恩德佛接走的?从那条有很多人脸的‘众生相’逃出去了。”
————
林清羽用卡片亲眼见过众生相,知道珍花没有出现幻觉,‘众生相’和巨大的佛像都是真实存在的。
珍花的猜测像一颗种子落到他心里,随着时间流逝,种子开始发芽。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强烈的不安在林清羽心头疯狂蔓延。
他有第二条命,不怕死。
秋丫没有。
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被逼急了才会咬人,咬完还会被良心谴责。
一辈子都被道德感捆绑着,在佛恩村这种破地方,过不上一天好日子。
林清羽裹上塑料布,跑去找宋秋丫。被冰雹砸了一路,骂骂咧咧地进屋。
林清羽揉着脑袋上炕,没管看傻眼的宋秋丫,“行了,别管什么男女的问题。秋粟今晚没来,我担心你那死鬼妈回来报复,也担心恩德佛真的做什么。睡一个屋,能有个照应。”
宋秋丫嗯了一声,不再扭捏。
捧着石头人,攥着菜刀缩进被窝,没一会就打起呼噜。
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晕碳了。
换了个炕,林清羽继续干瞪眼。
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宋秋丫不咕噜了,呼吸被风雨声盖住,炕上安安静静。
林清羽不得不裹着被子滚到她旁边,时不时抬手试探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没被什么东西偷摸弄死。
小窝囊睡了,手办架上的小火车也停止运行。
别墅熄灯,游乐场关门,只有Q版第一人在下水道里,制定邪恶计划。
林清羽不敢睡,怕复活的机会不知不觉就用掉了。
他打开系统后台,宋秋粟还在山里抓黄鼠狼。
烦死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哥哥过来陪他。
————
雨一直下,这个黑夜格外漫长。
林清羽翻了个身把自己蒙起来,闷得喘不过气,又把自己放出来。
宋秋丫突然醒了,在被窝里夹着嗓子叫嫂子。
轻飘飘的,还带着哭腔,跟叫魂似的。
林清羽吓了一跳,“你好好说话!”
秋丫都快哭了,“嫂,好像有……有东西爬进来了。”
林清羽猛然起身,朝着窗户看。
没了闪电,屋里没有一点光亮。
他连门窗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睛死盯着窗户的位置。
秋丫还在嘟囔,“有脚步声,那东西朝着炕过来了。”
完了,宋秋粟是爬着走的。
林清羽掏掏耳朵。
他是聋了么,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手电筒在佛恩村没有普及,宋家只有煤油灯。
点燃一次,满打满算只能用三四个小时。
林清羽是赛博世界来的,没见过这么复古的东西,不会用。
秋丫睡前把煤油灯准备好了,就放在炕边的小桌子上。被嫂子催促几声,从被窝里爬出来点灯。
她经常摸黑点灯,是老手。就是现在太怕太紧张,手一直在抖。哆嗦半天,灯才亮起来。
灯光刺激到了黑暗里的东西,脚步声变快。
宋秋丫举着刚刚燃起的煤油灯照亮,终于屋内的景象。
妈妈回来了。
她满身污泥,胸口冒着血。双手捧着自己的头,朝着他们走过来。
雨水顺着她的衣服滑落,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视线相撞,宋秋丫看到妈妈的脑袋咧开嘴冲她笑,嘴里喊着,“丫丫,丫丫。”
宋秋丫猛地跳起来,拼命往嫂子身后躲。
妈妈越来越近,嫂子还跟瞎子一样四处乱看。
很快,妈妈就绕过第一道防线,冰冷的手缓缓掐住她的脖颈。
“秋丫?你怎么了?”
“秋丫?秋丫!”
“宋秋丫!!!”
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抽了两巴掌。
宋秋丫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
嫂子一脸后怕地攥着她的手,扬手还要抽她,“你想把自己掐死么!”
变成厉鬼的哥哥,不知何时过来了。
他忙得厉害,一手捂着燃烧的煤油灯灭火,一手拍打着被子上的火苗,嘴里还叼着嗷嗷乱叫的黄鼠狼。
嫂子在气头上,转身教训他,让他下回进来的姿势别这么吓人。
哥哥空洞地眼睛看向他,委屈地哼哼。
哥哥再吓人,她也不可能看成妈妈。
宋秋丫呆滞地坐在原地,衣服都被冷汗打湿,“我妈呢?”
“什么?”
“我妈来了,来找我索命了。”
林清羽看看宋秋粟。
“没有,刚刚来的是你哥。他一进来就咯咯叫,很好认。除了他,没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好忙好忙
明天早点到家,早点码字,争取多写点
第62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2)
宋秋丫脸疼, 脖子更疼。
脸是嫂子抽的,脖子听嫂子说,是她自己掐的。
她和疯了一样, 突然丢下煤油灯,开始掐脖子,根本拦不住。
林清羽问她怎么了。
宋秋丫哆哆嗦嗦把刚才的事说了,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是我睡前太害怕, 想东想西的, 做了噩梦。”
嫂子没说话,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宋秋丫逐渐回过味来。
脖子都快被她掐断了,她都没醒, 哪有人会这样做噩梦。
强烈的恐惧,瞬间在心头升起。
宋秋丫摸摸脖子, 看看一脸关切的嫂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扑进嫂子怀里, 在他胸口嚎啕大哭。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铁牛那么好的人,死后不能变成鬼,珍花就可以!她生前欺负我, 死后还是欺负我!刚死几个小时,就来找我索命……”
林清羽虽然弯了, 但他曾经是直的, 和异性总是会保持距离。
被年轻女孩抱着哭, 他浑身不自在。
他双手悬空,不知道该放哪。拉拉宋秋粟,让他过来帮忙。
“别在那咯咯叫了, 快来哄哄你妹妹。”
宋秋粟刚凑过来,宋秋丫就在炕上蠕动两下,换了个地方哭。
“咯?”
林清羽看看茫然的死鬼,长叹口气。
宋秋粟在山里扑腾一晚上,满身泥水。头顶沾着树叶,嘴里叼着黄鼠狼。
不知道去哪吃了顿好的,嘴上手上全是血,衣服上还挂着菜叶。
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脏得没人样。
除了林清羽,没人受得了他这幅样子。
秋丫没崩溃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哭之前挑了一下,在他俩中间,选择了干干净净嫂子。
不知道是鬼的思想和人不同,还是新生鬼的情感不够健全。
宋秋粟变鬼后没有共情能力,做事全靠本能,对身边人有些冷漠。
比如先前林清羽差点被他勒死,他眼里只想着吃。
又比如秋丫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脑子里还在琢磨如何用黄鼠狼换奖励。
林清羽告诉他,今晚情况太复杂,恐怕没机会做舒服的事情,奖励没有了。
宋秋粟蹭人的动作一顿,怔怔地张开嘴,黄鼠狼从他嘴里掉出来。
没跑几步,就被湿漉漉的发丝缠住裹成一个球,气得吱吱叫。
如果死鬼有眼睛,此时里面一定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为了抓礼物,翻山越岭。
最后一口饭都吃不上?
母狐狸不是这么做的,公狐狸的待遇都比他强。
不等林清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宋秋粟就把秋丫撕开,抱着他去了隔壁房间。
宋秋丫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以为屋里有危险,连忙跟上去。
没过多久,她裹着塑料布红着脸跑回来。
清白了一辈子的哥哥,死后怎么就成了色鬼?
话本里说,鬼是吸人阳气的。
嫂子不会被哥哥吸成人干吧?
家里好像还有一些红糖块,明天给嫂子弄点红糖水,补补亏损,可别真生病了。
宋秋丫胡思乱想地坐回炕上,一手拿着自己平时供奉的小恩德佛像,一手攥着铁牛尸体里挖出来的石头人,絮絮叨叨地跟佛像诉苦。
说自己从小到大有多不容易,也是被逼急了才杀人的,求求恩德佛不要降罪。
说到最后,她动了小心思。
“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犯了错,现在是杀人犯了。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让警察把我关起来,在监狱里赎罪。”
迷你佛像安安静静的,宋秋丫就当它同意了。
明天她就拉着哥哥嫂子,去村口碰碰运气。要是真能离开村子,坐十年大牢她都能笑醒。
————
厉鬼不需要洗澡,宋秋粟有自清洁功能。
林清羽在炕上拼命反抗,剧烈挣扎。
直到宋秋粟变干净了,他才老老实实躺下。勾着他的脖子,让他进来。
折腾一晚上,又被翻来覆去搞了一早上。
林清羽瘫在炕上,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条死鱼。
宋秋粟把黄鼠狼塞进他怀里,“咯。”
“好好好,棒棒棒,你最棒……”
“咯咯,嗬。”
“我现在没心情,等我睡醒再去审他。”
黄鼠狼要咬林清羽,宋秋粟一巴掌拍下去,把它打晕了。
他提着软趴趴的黄鼠狼,想找个地方装起来。林清羽突然翻过身,抱住他的手臂,脸埋在他的手上。
厉鬼周身带着阴冷恐怖的气息,却让林清羽格外安心,
他嘟囔了一声哥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沉沉地睡过去。
宋秋粟僵在原地,下意识摸摸林清羽顺滑柔软的长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混沌的大脑里破土而出。
是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感情。
宋秋粟晃晃黄鼠狼,毛茸茸礼物还在装死。
他今早兑换过奖励了,这个礼物已经失去价值,他现在只是代为保管。
下一个礼物该送什么?
果子?鸡蛋?
太普通了,院子里就有很多。
钱?更好吃的东西?
宋秋粟思考半晌,学着公狐狸讨母狐狸开心的样子,俯身靠近林清羽,用鼻尖蹭蹭他的脸。
他嘤嘤叫了两声,“喜……喜欢,我……的。”
他的母狐狸睡着了,没有给他回应。
这是好事。
他求偶的技巧不够熟练,还拿不出手,要多加练习。
宋秋粟想起来,林清羽被他撞得来回晃的时候,问他见没见过众生相,知不知道建业可能去哪了。
宋秋粟不知道众生相是什么,但他记得建业是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妹妹不喜欢建业,老婆不喜欢建业,他也不喜欢建业。
他要像抓黄鼠狼一样,把建业抓来送给林清羽。
这么小的村子这么大的礼物,肯定找得到。
————
林清羽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四处找衣服。
今天要忙的事很多,不能赖床。
要审黄鼠狼,要找建业,要应付村民,和可能过来找麻烦的牛家人,要安慰精神濒临崩溃的秋丫。
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是不是村民来了。
他的大脑还没重启,暂时分辨不清。
林清羽边系腰带边往外走,秋丫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动静,抬头跟他打招呼。
精神头看着不错,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要做的事少了一件。
林清羽刚觉得欣慰,就被秋丫领去杂物间,“嫂子睡得太香,我和哥没忍心叫你,你这两天也够忙的。”
“张大娘、王婶她们来过一趟,看到我哥,吓跑了。我家闹鬼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村里传开,一时半会没人敢过来。”
“现在是下午两点,你一直没醒,我们就先忙了。黄鼠狼我俩审完了,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大致能猜出它的意思。一点多的时候,我哥把我爸叼回来了,我俩刚刚弄清他昨晚去哪了。”
林清羽拿着宋秋丫塞得大饼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宋秋丫生怕嫂子噎到,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林清羽躲开她的手,“你还会自主行动?”
宋秋丫:?
“这是什么话?”
“好话,夸你厉害的。”
宋秋丫被他保护了几次,心里很崇拜自己的嫂子。
她抓着麻花辫,开开心心地甩了两下,继续邀功,“嫂,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忙。就舒舒服服地坐下吃着花生喝着红糖水,听我们给你汇报情况。”
“红糖水?”
“嗯,补一补嘛。你要是哪天嘎巴一下也成了鬼,我不就是家里最不合群的那个了么?”
林清羽没听懂她的意思。
他摇摇头,说不喜欢喝红糖。
秋丫说家里还有大枣,实在不行,她去杀头猪,给他做酸菜猪肉血肠。
看得出秋丫对这个家没有一点归属感,根本不考虑可持续发展。
爹妈没了,她就可劲造。
————
这是宋秋粟变成鬼的第三天,他智商恢复得很快,开始有意识地模仿人的行为。
一会学宋秋丫杀猪,一会学林清羽吃饭。
林清羽坐在餐桌上吃血肠,身旁坐着死鬼老公,对面是宋秋丫和黄鼠狼。
黄鼠狼抱着生猪肉啃,时不时吱吱两声。
毛茸茸的,挺可爱。
宋秋粟指指挂在房梁上的宋建业,用鼻尖蹭蹭林清羽,在他脸上拱来拱去。
林清羽仰着头,“他死了么。”
宋秋丫摇头,“被我哥打晕了,在上面荡秋千呢。”
在场的,就女主能说人话。
她啃着馒头,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林清羽。
一人一鬼一兽,语言不通,靠着你比划我猜,勉强交流。
黄鼠狼叫兔子毛,它小时候抓兔子被兔子蹬飞,吃了一嘴毛,差点重伤死掉。
它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想记住这沉痛屈辱的一天。
铁牛的死和兔子毛没关系,它是个没害过人的好兽。
通了灵性,寿命很长,能听懂人说话。
以前下山偷鸡摸狗的时候,围观过一次佛升堂。
听村里人说,只要做的好事够多,就能和恩德佛许愿。
不知道为什么,整座山上只有它一只黄鼠狼。它是狐狸养大的,从没见过爸妈。
所以兔子毛的愿望是变成老鹰,飞出这座大山,去找自己的同类。
黄鼠狼能做的好事太少,它琢磨着要先变成人,才有机会变成鸟。
它听村里人说过,黄大仙可以讨口封。
顶着一个人的头盖骨,拦路问人,自己长得像不像人。别人说像,它就可以原地变人。
兔子毛努力了十几年,终于把‘你看我像不像人’这句人话学利索了。
它刨了几座坟头,顶着头盖骨问过几个村民。
那些人很怕它,都乖乖说它像人。
流程正确,可它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兔子毛吸取经验教训。
故事里能变人的黄鼠狼,都是黄大仙。
它不是大仙,没人供奉,它只是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兔子毛想靠自己的努力拼搏,当上保家仙。
上山拜佛的村民很多,兔子毛就缩在大佛像手里,白天观察村民寻找合适的目标,晚上去吃供桌上的贡品。
大佛像是块很好的石头。
它吃它的饭,住它的家,睡它的手,它都没赶它走。
兔子毛跟佛像成了朋友。
它这么想的,佛像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兔子毛的生活很安逸,直到一天,小秋粟和小秋丫出现在佛像前,举办佛升堂。
佛像的家突然变得很奇怪,一阵只有小动物能听到的哭喊声,在屋子里响起。
最让兔子毛恐慌的,是它看到两个小孩脚下的地面,出现一张张人脸。
他们又哭又笑,一节节手臂从人脸的口中生长而出,抓向秋粟秋丫的身体。
小孩身上爬满手臂,他们却看不见一样,依旧在蹦蹦跳跳玩耍。
一条血淋淋的通道在小女孩身前打开,手臂推搡拖拽着她,想把她弄进通道里。
兔子毛知道,自己成为黄大仙的机会到了。
它连忙跳下去扑到秋丫身上,连撕带咬,把手臂全弄下去。
不等它救下小女孩,身后就传来男孩的惨叫。
兔子毛转过头,看到它的好朋友动了。
一直端坐的石头佛像活了过来,它悲悯地垂着头,大手捏住男孩的小脑袋。
男孩悬在半空,在它手里扑腾,看着快死了。
兔子毛蹦起来抓挠佛像,不停吱吱叫。
大佛很快将孩子放下去。
兔子毛拖着昏迷的小女孩跑过去,检查小秋粟。
爬满男孩身体的手臂消失不见,他的眼珠烂了,一直在流血。
石头把他的‘目’取走了——
作者有话说:【兔子毛的备忘录】
1.梳毛洗脸,未来的黄大仙要时刻保持体面[墨镜]
2.做好事(可能没有什么能做)[托腮]
3.继续观察人类,寻找可以供奉我的信徒[让我康康]
4.偷鸡蛋(不能让人发现,黄大仙不能有污点)
5.早日完成我的木头雕像,黄大仙要有自己的神像[撒花]
6.帮石头朋友洗清冤屈,它把窝分给我,把食物分给我,它不是坏石头[抱抱]
第63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3)
林清羽没听明白, “目拿走了是什么意思?”
兔子毛放下猪肉,舔舔爪子上的血,“吱吱。”
“我知道目是眼睛,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别扭。”
“吱吱吱。”
林清羽哦了一声,“行吧。”
宋秋丫震惊地看着他, “嫂, 你会兽语?”
林清羽夹起一块血肠, “不会。”
“那你哦什么。”
“实在没招, 所以放弃了。”
宋秋丫:……
按照兔子毛的说法, 它之前在村子里偷鸡摸狗,闻到血腥味, 听到了秋丫的叫声。
它扒着窗台上看一会,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
就用新掌握的化形术变成厉鬼, 冲进去和鬼东西干架。
之后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兔子毛扒开额头上的黄毛, 上面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是剪刀刺出来的。
它没吭声,黑豆似的小眼睛,幽怨地看向林清羽。
林清羽一点都不心虚, “你当时的样子太诡异了,看着就没安好心。”
“吱吱!”
“为什么要变成同款厉鬼, 你还不如直接用黄鼠狼的模样进来。”
兔子毛气得跳起来, 站在桌子上, 两只前爪来回比划。
指指自己不大点的身子,指指又高又壮的宋秋粟。甩甩尾巴,揪揪厉鬼几乎拖到地面的长发。
它没有说话, 几人却理解了它的意思。
它不变身,难道用这个小身板跟巨无霸打?
进屋的瞬间,就会被鬼东西抓起来做成围脖。
林清羽问它,怎么不变成他或者秋丫的模样。
兔子毛挺着身子,拍拍肚皮示意他们朝这看。
下一秒,收缩隐藏在体内的小小黄,从毛发里探出头。
林清羽眯起眼睛看了看,“哦,你是公的,然后呢。”
“吱吱,吱。”
林清羽大概能看懂兔子毛的动作,“你暂时没学会变成雌性动物,你没有仔细观察过,搞不清楚母人的东西要怎么长?”
兔子毛点点头,坐回餐桌上。
小爪子在桌上留下一个个血印,看得宋秋粟直皱眉。
林清羽在想别的事,没注意到哥哥的小表情。
“秋丫是母的,你不变她,我能理解。可我是公的,你为什么不变成我?”
正在吃猪肉的兔子毛,茫然地抬起头,“吱?”
“嗯?”
兔子毛窜到他面前,探头看他的裤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林清羽:……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公的难道是件很离奇的事情么?”
兔子毛一爪指他,一爪指秋粟。
林清羽点着它的脑门,把它戳翻。
没见识,谁说只有母人能和公人困觉。
兔子毛同情地看着一人一鬼,为他们没有后代,生不了人崽感到悲伤。
做了一辈子没人管的孤儿,现在居然被一只畜生催生,林清羽心情格外复杂。
动物的脑回路和人是不一样的。
对它们来说,繁衍后代确实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清羽摇摇头,跳过公母的话题,“你能变形了,为什么不去观察树上的鸟,然后自己变成鸟,直接飞出去?”
兔子毛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原来是没想到这点。
林清羽估摸着,它虽然通了点人性,但智商比边牧高不了多少。
————
宋建业的故事,远比林清羽想象得复杂。
那晚他被雷声惊醒从厨房出来,看到宋秋丫和林清羽在杀人。
宋建业连忙悄无声息地退回厨房,想找办法出去。发现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他情急之下,想到了佛升堂。
上次举办佛升堂时,建业亲眼看到老婆原地消失了。
没过多久,珍花又凭空出现。告诉他,自己去了‘众生相’,见到了恩德佛。
珍花还没死,还在餐厅里哀嚎惨叫,嘴里一会喊丫丫一会喊建业,想让人救她。
宋建业压根没想过救老婆,只希望她命再硬点,死得再慢点,多给他争取点时间。
至于她多痛苦,和他没什么关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趁着林清羽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珍花身上,宋建业在厨房的角落里,攥着小恩德佛像,举办了佛升堂。
他心里不停默念,求求恩德佛救他离开,求‘众生相’快点出现,让他逃出生天。
随着佛升堂仪式结束,宋建业看到地上浮现出一张张扁平的人脸。
他们张开嘴,口中的手臂抓挠着地面,将厨房的水泥地撕开一道口子。
一条猩红的,如同通往地狱的血肉阶梯,出现在宋建业眼前。
人脸或哭或笑、或怒吼或哀嚎。
声音巨大嘈杂,屋外的人却没有反应,似乎只有他能听到‘众生相’里的声响。
珍花的惨叫已经消失,宋建业不再犹豫,惊慌失措地跑进去。
他跑得太快,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建业喘着粗气,周围都是血腥味。
他大脑一阵眩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正俯身看向他。
佛头很大,眼睛却异常得小。
两颗乌黑的小眼珠,在雕刻出的眼眶里滴溜溜打转,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宋建业认出这是恩德佛像,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它救救自己。
佛像垂眸,慈悲地凝望着他。
宋建业心有所感,起身绕着佛像走了一圈。
看到大佛后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人脸很奇怪,好像有腐蚀性,搞得佛像身上坑坑洼洼的。
宋建业不是很理解恩德佛的意思。
他就一个普通人,没本事也没手艺,恩德佛身上长癣子,他能帮上什么忙。
赶紧救他才是正事,赶紧救他!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大佛像抬手捏住了他的脑袋,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宋建业在空中无力地蹬腿,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皮肤。
紧接着,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脸皮脱落,落到了佛像身上。
和佛像相比,宋建业实在太小,还没有它的一根手指大。
佛像将他的皮全部撕下来,也覆盖不住牛皮癣一般的人脸。
它把宋建业的皮贴在脸上,金黄色的佛像上,多出一张摊开的黝黑人皮。
搭配它的小眼珠,画面更加诡异。
宋建业的视线被鲜血染红,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他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佛恩村供奉的恩德佛,其实是个邪神。
脑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佛像松开手,宋建业尖叫着从高空掉落,当场晕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出现在山上的恩德佛庙。
庙里曾经有一群和尚,后来和尚没了,只剩一堆空屋子。
村民过来拜佛时,会顺便帮着打扫一下院落。
供桌上摆着村民昨天放上的鸡蛋、野石榴,恩德佛像静静地坐在供桌后。
暴雨停了,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在门外的地上,打下温暖的光。
庙内宁静祥和。
珍花的死、诡异的金色佛像,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宋建业刚想起身,身下就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入眼一片血红,是自己血淋淋的肉。
不是梦,他的皮真的没了。
噩梦没有结束,第一个进入寺庙的,不是最爱拜佛的张大娘,也不是其他村民。
当宋建业瘫在地上,看见宋秋粟化成的厉鬼朝他走来时,他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因果
他杀死了秋粟秋丫的父母,把他们拐回家,牲口一般圈养长大。
他和珍花骗过了两个孩子,骗过了所有人,却忘了那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
宋建业受得刺激太大,被秋粟秋丫审讯完,最后一点理智随之消失,人彻底疯了。
他没了皮,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林清羽把他从房梁上放下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宋秋丫不喜欢他,在得知宋建业不仅不是自己亲爹,还是杀人拐孩的人贩子后,就彻底不管他的死活了。
任由哥哥嫂子把人扛到院子里,解剖宋建业的尸体。
林清羽甩甩手上的血,“真是奇怪,他心脏里没有石头人,珍花的也没有。死了三个人,就铁牛体内有东西。”
宋秋粟站得近,脸上被他甩了几滴血。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用身上的水打湿,开始认认真真擦脸。
林清羽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秋丫,你哥死后你们检查过尸体没,他心脏里有没有小人?”
宋秋丫在做饭,声音远远从厨房传出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内脏都被掏空了,我也不清楚!”
林清羽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兔子毛呢?”
“回家休息了,说晚上会过来吃饭!让我给它留个鸡腿!嫂,一会过来帮我把鸡杀了,我给你俩炖老母鸡汤!”
林清羽看看还在院子里安逸踱步的鸡鸭鹅,同情地咽咽口水。
估计是觉得这样安稳的日子,剩不了几天了,宋秋丫压根不考虑可持续发展。
种猪说杀就杀,母鸡说炖就炖。
院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下锅。
香得很。
————
之后的日子,和林清羽想象得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们知道了这么多线索,接下来会有一场厮杀,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秋丫钻空子失败,白跑了一趟,没走出村子。
建业珍花一直没下地干活,村民都觉得不对劲。
但张大娘一早就把宋家闹鬼的事,传遍了整个村子,现在没有一个村民敢上门,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兔子毛白天过来蹭吃蹭喝,晚上回山上过夜。
按照它的爪法,山上很冷,庙里很阴森,它要回去陪它的石头朋友。不然一块石头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因为没有和尚打理照顾,佛像经常积灰。兔子毛每晚睡前都要清理佛像,忙得很。
林清羽问和尚去哪了。
黄鼠狼指指秋丫,指指肚子。
林清羽愣了愣,“吃了?被村民吃了?”
兔子毛点头。
秋丫不乐意,“冤枉人,我和我哥可没干过这种事。”
兔子毛也说不清楚。
这个秘密是石头朋友托梦告诉它的,它只知道这些。
宋秋丫供奉了小恩德佛,不方便供别的。
林清羽主动提出,可以供兔子毛做自己的保家仙,天天给它烧香,把它捧成黄大仙。
兔子毛特别激动,蹦蹦跳跳地走了,要回去精修自己的神像。
几天过去,一切如常。
村民看到他,就哇哇叫着跑了。连滚带爬的,抓都抓不住。
没人惹事,也找不到能做的事情。
小火车产出的卡牌都是些低级卡,效果一般,没什么大用处。
儿童乐园新产出了一张卡,效果是‘能把人吃哭的超级美味冰淇淋’
林清羽给了宋秋丫,让她帮自己剪头发。
“你要剃寸头?那不就更像男人了么。”
“什么像?我本来就是男人。”
“长发不是挺好看的?”
林清羽抹了把后颈上的汗,“热。”
宋秋丫舔着冰淇淋,幸福地擦着眼泪,“还是别了,你长得一脸凶相,剃了头跟刚从监狱出来的一样。”
“你闭嘴吧。”
小窝囊很欣赏她,说她为人老实,爱说实话。
林清羽不想搭理他俩。
————
头发没剪成,宋秋粟不同意,抱着他脑袋不松手。
不知道是解锁了什么新的xp,在捍卫自己的性。福。
为了留住老婆的长发,话都说不明白的死鬼,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头发的七。八种扎法。
今天给老婆扎高马尾,明天盘头,后面麻花辫。
宋秋粟抽了个时间,把自己的棺材从坟头挖出来,扛到宋家放到炕上。
现在林清羽早上一睁眼,左边一口棺材,右边一张鬼脸。
院子里还有一个秋丫,在追着鸡鸭撵。
日子真是一眼望到头了。
唯一让人开心的,是宋秋粟的好感度在日来日去、日复一日中,肉眼可见地飞速增长。
早上,林清羽盘腿坐在炕上,把红绳递给棺材里的死鬼,“今天想给我扎什么?”
宋秋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他最近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连打结的头发都仔细梳开了。长发瀑布般散开,诡异又漂亮。
林清羽晃晃头绳,“老公?还没睡醒?”
宋秋粟脑袋侧了侧,没吭声。
林清羽觉得不太对,他今天呆呆的。
小窝囊给他调出后台数据,不等林清羽看完,自己先倒吸口凉气。
【特殊时期,无法检测目标对象的各项数据。】
【#基础数据#】
【好感度:?/100】
【欲。望。值:?/100】
【内心活动:(检测对象的意识一片迷雾)】
【阴暗想法:(检测对象的意识一片迷雾)】
【检测到特殊时间段——回魂夜】
【目标好感度等基础数值,会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动,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回魂夜将在午夜子时后结束】
【当前剩余时长:15小时】
林清羽欣慰地亲亲死鬼。
天刚亮就开始回魂?
不愧是他哥哥,大太阳底下过头七,上进心就是强,别的鬼拍马都赶不上——
作者有话说:【厉鬼的物品箱】
展示人:宋秋粟
物品1:一把五颜六色的头绳。
备注:妹妹给的,妹妹好。
——
物品2:毛绒球玩具
备注:黄鼠狼用自己掉的毛,制作的小毛球,上面黏了两个小黑豆做眼睛,每个人都有一份。
——
物品3:黄大仙雕像
备注:木头制作的,上面有野兽的牙印。不够精美,但承载着兔子毛的希望。
——
物品4:一只小麻雀(活的)
备注:我抓的,给兔子毛学习用,它还没学会变麻雀。
——
物品5:手帕、小梳子。
备注:妻子不喜欢脏鬼,他不和不干净的我睡觉。手帕、梳子,让我时刻保持体面。
【厉鬼的宝箱(不可展示)】
宝贝1:妻子的头绳
备注:上面有他的味道。
——
宝贝2:妻子的衣服
备注:上面有他的味道。
——
宝贝3:妻子的内裤
备注:上面有他的味道。
——
宝贝4:妻子
备注:我用头发缠住他了,他跑不掉,他是我的。
第64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4)
后台数据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小窝囊觉得这不是好事。
宋秋粟是怨鬼,他变成死鬼后的第一个晚上,就来找林清羽索命了。
他当时是新生鬼, 只有几个小时大,智商少得可怜,只能处理简单的问题。
吃到饭就想不起来杀人, 吃饱后不等他反应过来, 就被有一百多年床上经验的林清羽, 按在炕上骑了个爽。
一夜过去, 恶鬼变色鬼。
回魂夜的宋秋粟, 智商和记忆双双回归。
他说到底,还是怨念化成的鬼。死前最痛恨的, 是放白鸽骗婚,间接导致他死亡的假老婆。
等他回魂了, 八成要追着林清羽杀。
【他大白天回魂,怨气要重到什么程度。我最近恶补了很多灵异小说, 像他这种不怕阳光的鬼, 一般都凶得很,一小时能杀你七。八次。】
‘没那么少。’
【……你真不怕?不怕你抖什么,兴奋的?】
‘你给我准备痛觉屏蔽, 我就不抖了。’
小窝囊开始鞠躬,【抱歉亲亲, 暂不支持此项服务, 你还是骂我无能吧。】
林清羽翻了个白眼。
小说原文提到过回魂夜。
在恨意中诞生的厉鬼, 头七当天怨气最重。满脑子都是复仇,跟疯狗似的。
原主是个炮灰,第一晚被宋秋粟弄死了, 没有活到回魂夜。
宋秋丫从阴阳先生口中,提前得知了头七回魂的事。为了保护爸妈,在大黄狗的陪伴下,独自在大山里逃窜了一整夜。
等回魂夜结束,宋秋粟脱离狂暴状态,宋秋丫鞋都快跑烂了,倒在地上被大黄狗拖着走。
她哥终于不是疯狗了,现在轮到她变成死狗了。
事后宋秋丫问哥哥,她又没害过他,他为什么恨她。
文里的宋秋粟假装自己还是傻鬼,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
他的心理描写给出了答案。
鬼的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头七。这么隆重的日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宋秋粟最讨厌的骗子死了,想去杀了珍花建业。
两人都不知道父母是人贩子,厉鬼没有道德,想杀就杀。
秋丫有。
她想保护爸妈。
宋秋粟死前,和妹妹吵过架。
秋丫抛下他和爸妈统一战线,劝他娶自己根本不爱的陌生女人。
说什么有老婆陪着,他日子能好过点。哪天她嫁出去,他也有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和秋丫吵架,秋丫吵上头,说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破不掉诅咒,三十岁就可以买棺材了。
宋秋粟找回了记忆,心情特别差,想杀个爸妈泄愤。
秋丫突然蹦出来,拿黑狗血泼他,要把他赶跑。
回魂夜回归的不只有完整的魂魄,还有宋秋粟从小就有的洁癖。
他被黑狗血淋了一头一脸,里面还加了蒜泥。
宋秋丫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办法,说屠夫的菜刀和贴身衣物能驱鬼。
宋秋粟躲过飞来的杀猪刀,没躲过王屠夫的汗衫。
黄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汗衫,直直砸到他脸上。上面带着血腥味、王屠夫浓郁的汗味和几根汗毛。
宋秋粟都快疯了。
彻底丧失理智。也不再管什么珍花建业,只追着秋丫杀。
头七过去,宋秋粟脾气没那么暴躁了。
汗衫再臭,狗血再恶心,妹妹也罪不至死,打一顿就好。把她撕成碎片,确实有些过分。
林清羽跟小窝囊分析原文。
‘秋粟的回魂夜,是针对性报复,定点打击。’
【人贩子爹妈死了,他针对的不就是你?】
‘说什么呢,害死他的是放白鸽的女人,我现在是个男人。等会我剃个寸头,他保证认不出我。’
【你把他当什么了,弱智么。】
林清羽选择性无视,‘总之他不会无差别杀人,我可以把秋丫推出去吸引火力。只要秋丫不作死,他就不会杀秋丫。兄妹俩唠一天嗑,今天就过去了。’
小窝囊没说话,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里面似乎写着几个字,‘你个废物’。
林清羽是认真的。
虽然复活的机会只有一次,但他可以晚点复活。
厉鬼杀人很疼,林清羽打算提前下手,打算把自己弄死。让秋丫挖个坑把他埋起来,当一天尸体。
等风头过了,他再复活,爬出来找秋粟。
小窝囊问他怂什么,怎么不试试真爱战胜一切,说完它自己先笑了。
最近睡前故事看得太多,差点忘了这是灵异世界。
林清羽愣了愣,看看棺材里躺平的宋秋粟,脑袋里琢磨着原文和系统的话。
如果头七时,宋秋粟还是会被洁癖影响,对原本被他无视的秋丫,起了杀心。
那其他让他印象深刻的东西,会不会也能左右他的决定?
林清羽告诉系统,它说得有道理。
【哪句话?】
‘爱。爱能战胜一切。’
【你结巴什么,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这又不是童话……卧槽?你疯了?!】
————
林清羽没疯,他清醒得很。
宋秋粟没头七,就能在太阳底下四处乱跑。进寺庙当着恩德佛像的面抓人。
真到了回魂夜,他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林清羽今晚,九成九是要死的。死之前,想多浪就多浪。
哥哥一直没起床,秋丫一边杀鸡一边和嫂子聊天。
她在衣服上擦擦水,提着鸡站起来,“什么?头七?会不会有危险?”
林清羽说,自己多半要死。
宋秋丫急得直跺脚。
嫂子死了,她怎么办。鬼又不喝鸡血猪血,难道要她天天在身上割口子,给这两个死鬼喂饭吃?
她身体遭不住。
而且嫂子喂饭的时候,好像都是直接把哥哥的脑袋按在身上的。
宋秋丫想想自己被哥哥嫂子压住的画面,吓得鸡都掉了。
太可怕了!好恶心!!!
手办架上的小火车,生产出了三张新的卡牌。
林清羽刚想看看效果,就被宋秋丫拉着往外跑。
她边跑边求他,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然她也死了算了。
林清羽说自己会努力。
轻飘飘的话,安慰不了宋秋丫受惊的心。
她直接带着嫂子去了村尾,找到村里唯一的阴阳先生。
院子不大,大门左边是一个砖头矮房。斜前方是一栋老房子。
门没关,能看到里面摆了个供桌。
左边供的耶稣,右边供的佛祖,中间供的狐仙。
院子里,老先生正对着大太阳,教小徒弟夜观星象。
林清羽开始往后挣。
放过那只可怜的鸡,它生前勤勤恳恳打鸣,死后不能喂了骗子。
小姑娘今天的力气出奇得大,浑身牛劲没地方使,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牛劲?牛?
铁牛……
林清羽看着秋丫的背影,无声地叹口气。
铁牛在就好了。
他一看就是把杀猪的好手,肯定能把宋家那头最肥美的猪弄死。
林清羽没用,他只杀过人,没杀过猪。
昨天帮秋丫杀猪,两人被猪拱倒了。要不是宋秋粟来得及时,用头发把猪缠起来,林清羽的胳膊都能被猪压断。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宋秋丫把刚处理好的大公鸡砸到桌子上,又从兜里掏出两颗鸭蛋,跟老先生谈好了价。
佛恩村不算太富裕,闹鬼死人是小概率事件,阴阳先生赚钱的机会不多。
这是比大生意,小徒弟激动得脸都红了。
生怕秋丫反悔,立刻敲开咸鸭蛋啃了一大口。
阴阳先生神神叨叨地捋着胡子,掐着手指算卦,“你嫂子不是女人啊。”
秋丫很急,“这全村人都知道!”
“他也不是人,我算不出他的生辰八字。”
“我不在乎这个,他是人是鬼是塑料布,只要能把我哥治住,是什么都行。我哥回魂夜要杀他,您想个办法把他保下来。求求了求求了,这对我非常重要!”
多收了一颗咸鸭蛋,老先生给秋丫指了条明路,让她去弄黑狗血。狗血辟邪,黑狗血加大蒜,三倍的辟邪。
鬼怕恶人,王屠夫常年杀猪,身上有煞气,他的贴身衣物能镇住厉鬼。
林清羽听到一半开始挽袖子,阴阳先生说完,他的拳头就招呼到了老头脸上。
好啊,原来小说里的宋秋丫疯狂作死,就是信了这个老小子的话。
————
阴阳先生是值得尊敬的,至少在宋秋丫心里,村子里没人比他更懂鬼。
她把嗷嗷叫的嫂子弄回家,自己出去搞驱鬼道具。
林清羽头疼得厉害,坐在棺材板上,脑袋里一遍遍过阴阳先生的话。
老先生躲得快,没**出鼻血。
他很不服气,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地逃跑,绞尽脑汁证明自己的专业素养。
“你不仅不是佛恩村的人,你还不是正常出生的人!我算不到你,你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和宋家小子有姻缘,这你总不能不承认!你俩是天作之合,有前世因缘!我算出来了!”
“你今晚不会出事,但你命里有个坎。我不是骗子!两天后村子里有大集,你的坎就在那里。过不去那道坎,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清羽跟秋丫确定过,大后天村里确实有大集。有不少村外的人进村卖货,还会有杂技表演。
这是佛恩村的传统,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算不上秘密。
真正让林清羽在意的,是他最后那句,“你不在佛恩村的因果里,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帮你,想帮村子从循环中逃出去。”
林清羽想追问,小老头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捂着嘴,反问他们身上是不是带了恩德佛像。
宋秋丫带了,就放在裤兜里。
她从小供奉恩德佛,走哪带哪,养成习惯了。
老先生见了鬼似的,抓着鸡跑进了屋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宋秋丫不傻,回家就把小恩德佛像塞进盒子里,放到仓库藏了起来。
她其实想扔掉,怕被报复,没敢。
宋秋丫担心被村民欺负,带着大黄狗走了,宋家只剩林清羽和宋秋粟。
后台数据无法显示,死鬼没眼睛没呼吸,林清羽分辨不出他醒没醒。
他略微思索,索性坐进棺材里,骑在宋秋粟身上,“你要是醒了,可不能杀我。”
林清羽俯身亲吻宋秋粟的脸颊,“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哥哥。”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然将他掀飞。
林清羽正想调整姿势落地,就被长发缠住腰身,狠狠甩到墙上。
“操!宋秋粟!”
林清羽疼得闷哼,抽出别在后腰的大剪刀,剪开潮湿的发丝,从半空砸下来。
看着缓缓从棺材中升起的宋秋粟,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怎么过个头七,衣服都变红了。会飞好,逼格高,满地乱爬算什么样子。现在才像个厉鬼,真帅!”
红衣厉鬼没有理会他的话,如同一道火箭朝他飞射而来。
林清羽连忙侧身躲开,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肩头被厉鬼的指甲划掉了一大块肉。
宋秋粟没有急于进攻,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手指上的血珠。
林清羽捂着伤口,抬眸笑起来,“别装傻了,哥哥。你有洁癖,做不出舔手指这么脏的事。怎么样,我的血好不好吃?”
宋秋粟身体一僵,双眼流血,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
经过几天的相处,林清羽已经弄清,这是厉鬼攻击的前兆。
“你该死,我恨你!去死去死去死!!!”
“别嘴硬了哥哥,你舍不得你的小鸟,你知道你爱我!”
林清羽躲开攻击,被长发扫飞,摔到地上就地一滚,很快稳住身影。
他浑身肌肉绷紧,一手攥着剪刀,一手上下抛着从肩上掉下来的肉。
长发蛛网般蔓延,笼罩住整个房间。有一瞬间,林清羽还以为自己是网上的飞虫。
他深吸口气,“头七这么隆重的日子,你是该杀个什么东西,给自己助助兴。圈里那头肥猪,你要不要杀杀看。”
厉鬼没理会他的话,再次逼近,身上的阴寒之气更加浓烈,“疼……好疼……好疼!我恨你!去死!”
林清羽挑衅地舔舔嘴唇,“你想怎么弄死我?是把我吃掉,还是把我干死?”
他避开飞射来的发丝,抓着肉扔向宋秋粟。
厉鬼下意识抬手接住,想往嘴里塞,又硬生生止住。
林清羽手指勾住身旁的发丝,放在唇边亲了亲,“我说过,你知道你爱我。”
宋秋粟攻击一滞,将肉块捏碎。被烧到般猛地收回发丝,长发在身后飞舞。
“你该死!!!”——
作者有话说:【秋丫颅内小剧场】-
黑狗血
不知道要买多少,有多少买多少-
大蒜
从院子里拿吧-
王屠夫的衣服
啊啊啊烦死了,要怎么开口跟他要!万一他讹我钱呢?算了不管了,被鬼啃的日子我受不了。让他俩互啃去吧,可别祸害我-
王屠夫的杀猪刀
借来了,真脏真臭-
小小铁牛
铁牛哥的葬礼,他们都不允许我参加。没关系,我还有小石头铁牛[抱抱]
我哥说,铁牛一直在石头人里哇哇叫,我怎么听不到?[托腮]
牛牛哥啊牛牛哥,你怎么不争气点,和我哥一样变成鬼呢?嫂子有我哥,我什么都没有了[爆哭]
算了,不变鬼挺好的。你安安心心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苦了。
我偷偷给你烧得情书,你有没有看到?
嫂子教我写的。
我写了好多肉麻的话,你认识那么多字么?
唉……
王屠夫的衣服,到底要怎么借。
我回去叫嫂子来吧。
我怕村里人说我坏话,你不在了,没人能给我撑腰,我打架都心里没底[爆哭][爆哭][爆哭]
第65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5)
宋秋丫攥着石头铁牛给自己壮胆, 成功抢到了王屠夫的汗衫,带着大黄狗朝家跑。
生怕回去晚了,林清羽没了, 自己要过上给哥哥嫂子无偿献血的悲惨生活。
每个月的月经就够她受的了,她才不要天天放血。
宋秋丫拼命跑回家,刚推开卧室门, 就看见哥哥醒了, 在和守家的嫂子激情互殴。
嫂子不愧是混血毛子大妞……帅哥, 个高、打架猛、皮实。
他砰砰撞墙, 宋秋丫看着都疼。
她喊了声哥。
她哥没搭理她, 扯着个破锣嗓,歇斯底里地尖叫。
宋秋丫这些天听他鬼喊鬼叫, 已经习惯了,
她让哥哥别打了, 再打就没老婆了。
哥哥不听。
秋丫又去喊嫂子。
她漂亮又彪悍的嫂子擦擦脸上的血,一边疼得吸气, 一边挑衅她哥。
宋秋丫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可能城里人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被打会爽?
不然嫂子为什么越笑越兴奋,比看到红烧肉都开心。
宋秋丫懂得不多,不清楚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如果是村里那群男人哇哇叫, 她只觉得这人疯了,要打晕了关起来。
换成哥哥嫂子就不一样了。
他俩一个阴柔一个俊美, 平时规规矩矩摆在那, 看着没什么, 顶多算是赏心悦目。
没想到发起疯来,真是个顶个得漂亮。
宋秋丫没上过几年学,没文化。
搜肠刮肚想了一圈, 脑袋里只蹦出一句,‘卧槽,带劲!’
大黄狗恐惧的叫声,唤醒了秋丫的理智。
她被男色迷惑的脑袋清醒过来。
哪里帅,一点都不帅。
她哥打嫂子,嫂子虽然还手了,捅了她哥好几刀,但他伤得重,吃亏了,现在肯定又疼又伤心。
她刚刚怎么能有那么不合时宜的想法。
宋秋丫晃晃塑料桶,“嫂子,我带黑狗血来了!你坚持住!”
正在往前冲的的嫂子,脚步猛地顿住,转头幽幽地看向她,“别闹,别添乱。”
“可是你快闹死了。”
“说什么呢,我在挑逗他。你什么都不要做,把场地留给我。”
“你们城里人真怪。”
宋秋丫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血,胳膊架着王屠夫的衣服。
林清羽看着她这套装备,想想原文发疯的宋秋粟,心里就犯怵。
宋秋丫看看他满脸的血,想想自己可能面临的悲惨生活。忍不住干呕两声,快吓吐了。
哥哥的攻击忽然停住,飘在半空垂头看她,阴冷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嫌弃。
宋秋丫以为有用,准备抠嗓子眼,给哥哥吐一个看看。
林清羽几步冲过去,把宋秋丫推到院子里,反锁上卧室的门。
宋秋粟没有阻止,落到地上歪着头等他忙完,才继续尖叫。
“没事,狗血泼不到你身上,乖啦乖啦。”
林清羽躲开飞来的发丝,后退两步坐在炕上。
他再怎么说也是赛博特工,没了义体照样能打。
宋秋粟除了操控发丝和漂浮,还没学会别的技能。
贴身肉搏的技巧比不过林清羽,能压制住他,全靠力气大。
宋秋粟飞扑过来,苍白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林清羽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一起躺到炕上。
想起之前被剪刀狂捅,又被强制喂血的画面,宋秋粟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扎起身。
林清羽狭长的眼睛眯起,绿眸异常明亮,“躲什么,你不是来杀我的?”
宋秋粟开口想说些什么,林清羽仰头吻了上去。
这是他偷袭成功的第八次,如果宋秋粟还活着,嘴唇大概已经红肿起来。
————
起初死鬼没有防备,没有战斗经验,被他按住亲了几次。
宋秋粟烫到一般迅速弹开,躲到屋子另一边缓几秒,擦干净嘴上,再加强攻击力度。
其他技能还没领悟到,宋秋粟先学会了遮着嘴打架。
林清羽改成摸胸肌后,他就遮不过来了。
小窝囊原本担心林清羽,看到最后变成担心宋秋粟。
【我这边都蹦马赛克了,你真猥琐。他好可怜,回魂夜来复仇,被仇人占尽便宜。】
‘乱说话,这是我自己的老公,怎么能叫占便宜。’
而且这些骚招,还是上个世界苏妄和他日常训练时,天天对他用的。
林清羽只是在模仿哥哥的动作。
小窝囊有些感叹。
直男变的gay,真是骚得坦荡,一点都不会害羞,好好的厉鬼都快被调料坏了。
骚东西,躲不开挡不住,偏偏又跟条泥鳅似的,抓不住打不死。
宋秋粟被迫亲吻着骗子,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混乱的脑子冒出一个点子。
林清羽正试图唤醒死鬼的肉。体记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嘴里钻。
冰冷滑腻的触感,一路钻进喉咙,刺入他的食道。
仿佛一条蛇,在他的身体里蠕动爬行。
林清羽想象不到一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死法,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太怪异了。
被异物深度入侵的感觉,让他发热的大脑逐渐降温。
他开始推搡宋秋粟。
先前还会恼羞成怒的厉鬼,此时死死焊在他身上。似乎终于想到了杀死他的办法,喉咙里不停滚出兴奋的呼呼声。
细长的舌头搅动两下,林清羽身子不自觉发抖。
好疼好奇怪。
小窝囊让他别怕,就当做无麻胃镜了。
过了一会,小窝囊说可以怕了,他哥好像不只打算做胃镜。
对于未知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侵蚀着林清羽的理智。
他挣扎力度越来越小,最后无力地扒住宋秋粟的肩膀,眼眶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咳咳咳……哥……疼。”
“哥……唔。”
林清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不停地呛咳闷哼。
他开始害怕了,下意识死死抱住厉鬼,往他身上贴。
就像小时候,他每次受了委屈,都会往哥哥怀里钻。
耳边低沉的呼呼声戛然而止,同时停下的,还有侵入他体内的舌头。
没过多久,‘蛇’缩了回去。
厉鬼咕哝两声,林清羽没听清他说什么。
一双僵硬的手抚摸上他的脑袋,安抚地揉了几下。厉鬼的嘴落下来,吻去他的泪水。
不等林清羽反应,厉鬼就飘到房间一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仿佛刚刚的安抚和亲吻,都是他的错觉。
林清羽第一次做胃镜,难受得厉害。
他翻个身,跪趴在炕上喘息。厉鬼也没动,安安静静地飘着,跟个气球似的。
林清羽调出后台。
特殊时期没结束,还是看不到数据。
他抹抹眼泪,知道该怎么对付宋秋粟了。
在回魂夜,厉鬼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理智所剩无几,讲不清道理。
这段时间傻鬼沉迷身体的快乐,天天拉着他鼓掌。
所以林清羽就想着,先唤醒哥哥的肉。体记忆。同之前处理新生鬼那样,日过回魂夜。
他没想到比起身体,哥哥的灵魂先一步记起了他。
————
宋秋粟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是来复仇的,居然被人追着性。骚。扰。
骗财骗色厚颜无耻,真是该死。
虽然头七之前,他一直沉迷在骗子的炕头。可他那时候是傻的,不算数。
一个脑子懵懵懂懂的新生鬼,碰到漂亮性感,变着花样勾引他的骗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宋秋粟想想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更生气了。
他怎么这么没有自制力,仇人勾勾手,他就跟人上炕了。
明明他死前那么痛苦。
放白鸽的‘女人’将他骗进山里,引来黑熊将他扑倒啃食。
四肢被生生拽断,他在地上挣扎蠕动,声嘶力竭地求救。
宋秋粟看不见东西,但他能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被黑熊划开肚子掏出内脏,生吃活剥。
看到最后,居然笑了出来。
宋秋粟倒在血泊里,耳边只有黑熊啃食自己的咀嚼声,和骗子的笑声。
他越痛苦,恨意越强烈。
当时宋秋粟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他要复仇。
他要变成鬼,最凶的鬼。
从坟墓里爬出来,把那个骗子一点点撕碎,让他也体验自己生前的痛苦。
宋秋粟的计划完成了三分之二。
他确实成了鬼,也确实是爬着出来的。
但他不仅没复仇,还跟仇人上床了。
日日夜夜,沉迷在虚假的幸福里。
甚至私下尝试进食猪血,不想再伤害仇人的身体,好和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快蠢笑了。
今天是回魂夜,全部的记忆和少量的理智,随着魂魄一同回归。
宋秋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复仇,没想到骗子哭着叫了几声哥哥,他就开始焦躁不安。
既想把仇家撕碎,又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宋秋粟左右脑互博,在半空打转。
他冲仇人凶狠地嘶吼,发出了厉鬼最恐怖的声音,试图把人吓退。
骗子不怕,黏黏糊糊地凑过来。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地上,开始勾引他。
见他有攻击的意思,立刻把脸埋进他怀里。不骚了,委委屈屈地喊疼,“哥,我难受,我好疼啊,哥。”
这句话比黄符比阳光都管用,能瞬间把厉鬼定住,让他不知所措。
宋秋粟生前没有眼珠,死后也没有视力。只能做出‘看’的动作,并不代表他真的能看到骗子的模样。
傻鬼时期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他无比确定,骗子是个男人。还是个身材高挑,肌肉饱满,腰很好掐住的男人。
宋秋粟怀疑林清羽在血里下毒了,或者添加了什么符纸香灰。
怎么喝了几天血睡了几天觉,他就香迷糊了。
怀里突然传来闷哼声,宋秋粟回过神。
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趁他走神,摸上骗子的脸,爱怜地揉着他的唇瓣。
宋秋粟猛地收回手。
恶心!
他现在不在乎什么复仇不复仇,比起林清羽,他更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明明死前那么痛苦,明明知道林清羽就是害死他的仇人。
他对他好,无非就是出于愧疚、恐惧,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被他害死过一次,还要被算计第二次?
宋秋粟觉得头七的自己不够冷静,可能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问题。
复仇计划暂时延后,他可耻的逃跑了。
宋秋粟跑得很快,林清羽没来得及拦。
厉鬼刚破开房门,就被加了蒜泥的黑狗血,劈头盖脸泼了一身。
宋秋丫放下铁盆,急切地朝屋里看,“嫂!嫂子!你还好么!”
见嫂子浑身是血走出来,宋秋丫跺跺脚,“我哥太混账了,怎么能提了裤子不认人!头七就了不起,头七就打老婆?嫂你别怕,我……我陪你!”
哥哥变红衣厉鬼了,身上都是煞气。
之前离得远还好,离得近了,宋秋丫害怕。
她哆哆嗦嗦地喊话,举起王屠夫的汗衫,要往哥哥身上扔,想挽回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黑狗血缓缓流淌,落到宋秋粟嘴上,带着浓郁的腥臭味和蒜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有了力量,却连报仇都做不到。
仇人为什么那么诱人,一个大男人对着瞎子搔首弄姿,他不觉得恶心,还有些喜欢。
如今唯一对他好的妹妹,也不帮他报仇了。知道他有洁癖,还用这么脏的东西泼他。
宋秋粟垂着头,恨意和不甘在他心中翻涌。
他周身升腾起血雾,一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叛徒!骗子!
他要把他们都杀了,该死该死,全都去死!
他要把他们……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擦拭他脸上的血污,打断了宋秋粟的思绪。
“没事了没事了,我知道你好生气好焦虑。你很不舒服,这是头七的正常反应,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你想复仇也好,想杀了我也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逃跑的,你的骗子会一直在这陪你。”
“所以不要着急,不管过去多久,你死前的执念都会实现,你都可以给自己讨回公道。我在的,哥,我一直都在。”
宋秋粟沉默半晌,头偏了偏,轻轻靠在骗子温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村民们的小八卦】
“你听说了么,宋秋丫抢了老王的衣服。”(嚼嚼嚼)
“啥意思啊”[吃瓜]
“还能啥意思,谁家大姑娘没事扒人衣服。我看啊,是老王要来桃花了。”[坏笑]
[白眼]“老王跟头野猪似的,秋丫能看上他?”
“她不不吉利么,她家现在又闹鬼,还把铁牛克死了,彻底嫁不出去,没人要喽。”[笑哭]
[让我康康]“你们在说什么,又有啥新鲜事儿?”
“秋丫跑杀猪的家里去了,扒人衣服扒了,要跟人上炕[坏笑]”
[问号]“啥玩意,我咋听说秋丫跟老王买东西,老王嘴上不干净,调戏秋丫,秋丫一脚把他命。根子踹断了?我这消息保真,刚刚还看到老王头扶着他儿子去村长家讨公道。”
[害怕]“秋丫那丫头劲儿那么大?”
[吃瓜]“大得很,要不能和铁牛玩一块。”
[害怕]“不聊了不聊了,闹鬼就算了,还一个比一个凶。你俩嘴严点,别让宋家人听到咱们说她。”
第66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6)
温情没有持续多久, 恨意再次占领高地。
宋秋粟像只挨过打的流浪猫,被摸了两下脑袋,刚有些放松, 想起过去的痛苦,又开始炸毛。
伸出锋利的爪子挠了林清羽一下,化成一团血雾, 要往山里钻。
宋秋丫怕他神志不清出去乱杀人, 举着汗衫, 追着血雾甩。
林清羽也想追, 但他没力气。
身上密密麻麻, 全是细小的伤口。
两侧肩膀和左。腿伤得厉害,掉了几块肉, 还在不停流血。
对他影响最大的,是头上的伤。
宋秋粟方才的软化, 让林清羽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胸口提着的那口气一泄,疼痛和眩晕同时袭来。
林清羽晃晃头想保持清醒, 却把自己晃得更晕了。
‘窝囊, 后台能不能看到我的身体状况?’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小窝吧。】
‘……’
【???】
【你怎么晕了?!卧槽你这后台也没怎么样啊,你晕什么, 我这么气人?你别讹我!】
林清羽没晕,他就是累。
家里一人一鬼一统, 一个死活要泼狗血, 一个左右脑互博, 还有一个读不懂气氛。
三个加起来,都没有大黄狗省心,净给他添乱。
宋秋粟对他的杀心没那么凶了, 现在在和宋秋丫对线,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找他的麻烦。
眼前天旋地转,林清羽索性后退两步靠着墙壁滑落,想坐地上歇一会,缓口气。
等秋丫回来,再跟她去村里的卫生所,处理下身上的伤口。
佛恩村的人离不开村子,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治疗。
这里的人一窝一窝生,还能活蹦乱跳活这么久,村卫生所的医疗水平一定很超前。
用仅剩的精力思考完,林清羽放松地闭上眼睛。
在倒地的瞬间,他被一团潮湿的东西接住。
浓郁的血腥味和大蒜味往他鼻子里钻,宋秋丫焦急的喊声远远传来。
林清羽抬抬眼皮,跑掉的死鬼不知何时回来了。
正抱着他,一边冲他呲牙,一边手足无措地摸着他的脸。
林清羽脑袋懵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得意。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不管哥哥有没有记忆,对他有多么强烈的恨意,他的灵魂都是爱他的。
他的底色,永远是那个在垃圾堆里,亲手抚养他长大的苏妄。
哥哥在,他到哪都有依靠,在哪个世界都有家。
————
林清羽在哥哥阴冷的怀里,安心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是几个人在对骂,其中掺杂着兔子毛的叫声。
窗外不时响起广播声,【喂喂喂!明天有大集。大集有镇上来的杂技团和百物展,要收门票,5分钱一张!要的来村长家报名!】
声音很大,林清羽蒙住被子都没用。
他烦躁地睁开眼睛,看到秋丫在和一个妇女打架。
等他坐起来,秋丫已经1v2了。
林清羽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宋秋丫之前为了帮他,去找杀猪的要汗衫。
杀猪的见色起意调戏她,秋丫一脚下去鸡飞蛋打。
老王家带着儿子来卫生所看鸡,秋丫带着昏迷的嫂子来卫生所看伤。
两边撞上,王树王婶骂秋丫不要脸,诬陷她仙人跳讹他家的钱。
有几个因为佛升堂失败,受了伤的村民也在这看病。
秋丫被人指指点点,脸上过不去,心里委屈,跟他们打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破事。
林清羽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跳下去追着王叔王婶揍。
几拳下去,屋里就安静了。
村民的病都好了,互相搀扶着离开。
王家三口人整整齐齐躺成一排,冲宋秋丫陪着笑脸,跟她道歉。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宋秋丫,看看嫂子,看看王家人,意识到自己也是有人撑腰的。
她吸吸鼻子,得意地挺起胸脯。
牛牛哥不用再为她操心了,去阴曹地府报道,投个好人家。
以后谁再欺负她,她就把哥哥嫂子放出来。
林清羽甩掉拳头上的血,终于有时间打量四周的环境。
小窝囊跟他说了他昏迷后的事。
秋粟飞得快,先来接的他。
追上来的秋丫,以为嫂子是被哥哥打晕的,拿着汗衫赶苍蝇一样,把秋粟赶跑了。
下山蹭晚饭的兔子毛跑进来,变成一个陌生的壮汉,帮秋丫把他扛到卫生所。
他们没注意到,但系统看到了。
一团血色雾气飘飘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看到林清羽安然无恙,他就进了屋。
故事的结尾怎么和林清羽想得不一样,‘我以为他走了。’
【想什么呢,你哥的性格本来就够阴湿了,现在还是个男鬼。以后注定会阴魂不散,天天缠着你。】
‘好浪漫哦,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你真他娘的是个变态。】
林清羽问它,怎么不磕他俩的爱情。他闲得无聊刷论坛的时候,经常看到其他系统磕宿主的cp。
小窝囊正在整理道具产出的卡牌,闻言沧桑地叹口气。
【想当年我也是历代宿主的cp粉头,天天为了他们美好的爱情落泪。磕cp曾是我枯燥的工作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结婚了,我随了三十多份份子钱,没看到一点回头钱。有一个技术宅宿主最过分,把屏蔽系统升级了。我想吃他俩的饭,还要充vip,不然拉个小手都有马赛克加三十秒广告。】
‘……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信!我不听!】
‘我没那么高的技术。’
吃一堑长一智,小窝囊发誓不再上宿主们的恶当,拒绝和林清羽讨论这个话题。
直到林清羽换了个问题,问死鬼老公现在在哪,小窝囊才搭理他。
【刚刚还缩在墙里,探头盯着你发呆。人多了,他就躲了起来。】
现在人少了。
王家人死活不肯和林清羽待在同一个屋子,耀祖的鸡也不管了,一步一晃地挪出卫生所。
秋丫接下了嫂子的活,帮忙去村长家买明天的票。
林清羽喊了几声秋粟,想把死鬼叫出来。
秋粟没来,兔子毛窜上床,往他怀里一钻,扬起脑袋要摸摸。
他摸着黄鼠狼,又开始喊哥哥。
肩膀被什么东西戳了戳,林清羽转过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一眼望过去,如同在凝视深渊。
林清羽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
发现是哥哥,他又回到床上,俯身亲了亲那张鬼脸。
不愧是把他掰弯的男人,变鬼了都那么好看。
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宋秋粟没想到他说亲就亲,僵硬半晌,缩回墙壁里。
林清羽再叫,他就没反应了。
回魂夜结束,后台数据恢复正常。
林清羽拉出来偷看死鬼的小心思。
【#基础数据#】
【好感度:10/100(恬不知耻,试图色诱我的仇人。)】
【欲。望。值:50/100(趁我傻,把我当狗训的仇人,真想*死他。)】
【内心活动:‘又亲我了,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值得他惦记的了。’】
【阴暗想法:‘饿了,想把他吃了。我恨死他了,我要把他杀了。要扯断他的四肢,撕开他的肚子,我要他……再说吧,烦死了。’】
林清羽是垃圾堆走出来的赛博特工,有一百多年的揍人和挨揍经验。
如果这是游戏,他头顶的血条一定非常厚。
和关底boss一样,还能打出第二形态。
林清羽仔细感受身体状况,觉得问题不大,可以放饭。
他拿起秋丫放在床边的大剪刀,打算挑个没绷带的地方,给哥哥放血。
回魂夜的时候,宋秋粟被林清羽捅了好几下,肚子胸口到处都是洞。
他刚刚用发丝,把自己的身体修补好。
看到大剪刀,厉鬼条件反射,开始哈气。
林清羽听着墙里的呜呜声,以为哥哥等不及了,“这么饿?也对,我昏迷了一天一夜,你错过了好几顿饭。”
他在脖子上划出一道小口,凑到泛黄的墙壁前,示意哥哥吸他。
叫声停了,一张鬼脸缓缓浮现,“我不会接受你的小恩小惠,你我之间只有仇恨,再没别的感情。”
林清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天啊,你会说话了?一口气说这么多,你真聪明!”
“……神经病。”
林清羽问他,既然这么恨,为什么不趁他昏迷,把他掐死。
宋秋粟冷哼一声,没回答。
林清羽放下剪刀,“那你喝不喝?”
“我都说了,我不接受!”
林清羽手指沾血,送到墙边,“啊——”
宋秋粟下意识张嘴,伸出舌头舔舔手指。
舔完,他后知后觉回过神,脸色更白了。
骂了一句不知廉耻,就化成血雾飞出窗户,消失在夜幕中。
林清羽挑挑眉。
傻鬼不是白喂的。
秋粟再恨他再抗拒他,也拒绝不了他。看到他就想亲,看到血就想吃。
在宋秋粟还是个懵懵懂懂的新生鬼时,他就把他训好了。
小窝囊折腾半天,给系统做了升级。
数据变动后,后台会叮咚两声自动弹出界面,不需要他们手动查看。
它有用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任务相关#】
【主线任务·结局改写:3/10(你知道了很多东西,但你似乎无法把信息联系起来,缺了什么呢?)】
【支线任务·好朋友:5/10(你们的友情不够坚固,它不会为你冒险)】
主线看不懂,没头绪,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眼下哥哥回魂了,不需要人操心。宋父宋母死亡,他在村里凶名远扬。
现在他们在佛恩村的自由度很高,林清羽列出一份待办事项。准备明天一早,拉着死鬼和秋丫出去探索。
支线任务倒是简单。
看到里面的‘它’,林清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揉揉一边舔毛一边看热闹的兔子毛,“你的神像我可供起来了,我是你唯一的信徒,你要保佑我啊,黄大仙。”
黄鼠狼拍着胸脯,冲他吱吱叫。
————
宋秋粟走得很决绝,但后台里的内心活动,显示他又偷偷溜了回来,正缩在床头的保温壶里偷窥他。
壶有点小,宋秋粟偶尔会露出胳膊腿,再悄无声息地缩回去。
这是王家带来的壶,被鬼钻过,以后不能用了。
是好事。
外面传来几声轰鸣,林清羽已经习惯了。
每天晚上都会下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停下。
不知道是这里的夏季本就多雨,还是佛恩村有问题。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保温壶里探出半颗头。
发现来人是秋丫,没有危险,又缩了回去。
宋秋丫脱下身上的塑料布,在门口抖了抖,“嫂,你伤口怎么样了?”
卫生所就林清羽一个病人,他状态好得很,能追着人打。
两个大夫几小时前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回家睡觉去了。
宋秋丫喊了几声,没找到能给嫂子换药的人。
林清羽让她不用担心,他自己会处理。
宋秋丫放心了,掏出一打票冲他晃晃,眼睛亮晶晶的,“我买到了。”
林清羽一愣,“怎么这么多?”
“我在路上碰到几个来探险的,嗯……叫什么来着?猪伯?他们没地方住,我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就把家租给他们了。那几个人听到广播,也想去大集看看热闹,我帮他们买了票。”
她一屁。股坐到病床上,“放心吧嫂子,我不吃亏,他们说过会付钱的。他们都是男人,我怕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女人,没敢立刻要。等明个儿回家,你陪我去要钱。”
林清羽看着她,眉头紧锁,“他们是什么?”
“猪伯,应该是哪座大城市的名字。他们穿得可漂亮了,那些衣服我从没见过。”
“猪伯?主播?”
“对对对,主播!嫂,你知道那是哪?”
林清羽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
连手电筒都没普及的年代,有主播???——
作者有话说:【[鸽子]的代办清单】
提供人:林清羽
1.铁牛和哥哥的死法非常相近,调查两人的死因
2.学会佛升堂,或者找人在我面前举办一次佛升堂,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问号]
3.想办法让哥哥信任我,不再恨我[抱抱]
4.定期给伤口换药。
5.和秋丫、村里的老人,了解更多佛恩村的历史[吃瓜]
6.再去找趟阴阳先生。
第67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7)
林清羽问秋丫, 还有没有能遮雨的东西。
宋秋丫想了想,在卫生所的柜子掏出一块塑料布。
她拿起来抖开,“小了点, 嫂,你要干嘛?”
林清羽已经下了床,“回家, 看主播。”
“怎么提到猪伯你就激动, 你也是猪伯人?”
“主播。”
“好好, 主播。”
林清羽没心思解释太多, 不知道怎么和秋丫说。
秋丫长这么大连手电筒都没摸过, 说了她也听不懂。
嫂子要回家,宋秋丫没说什么。把先前用的塑料布裹在他身上, 自己用了那块小的。
还行,就是裤腿会湿, 将就用。嫂子是病号,不能淋了嫂子。
“这么着急回家?我看那几个主播人挺体面的, 应该不会偷家里的鸡鸭。钱我都藏起来了, 城里人总不会翻别人的裤衩。”
“嫂!嫂!你慢点别摔到!嫂,不能等雨停了再走么?”
宋秋丫抱着兔子毛,紧紧跟在林清羽身后。
暴雨和雷声让嫂子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他说了很多话,宋秋丫一句都没听清。
她问嫂子怀里的保温壶是谁的, 拿它做什么。
嫂子喊声拔高, “王家落下的, 我拿回去做战利品!”
宋秋丫听清了,想想王屠夫和王婶吃瘪的样子,她摇头晃脑地哼哼两声。
兔子毛被她晃醒, 打了个哈欠,在她臂弯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被林清羽塞进衣服里的瞬间,宋秋粟就意识到,自己的藏身处暴露了。
他犹豫半晌,没有离开。
生前村里每次有大集,宋秋粟都会去碰碰运气。
他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反正村里肯定没有能让他恢复视力的东西。
集上的人,从没提过‘主播’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词。
林清羽的反应太大了,宋秋粟不太放心,想跟去看看。
他不是怕仇人死了,他巴不得他不得好死。
但林清羽是他的死仇,要死只能死在他手里,不然他找谁报仇?
骗子贪财好色,他要盯紧了。
不让他……不让他再去祸害别人。
对。
他只是怕他贼心不死,去骗人。
正在雨中赶路的林清羽,听到叮咚一声响。
半透明的文字,自动在他眼前浮现。
【内心活动:他只会跟我上炕,对吧? 】
林清羽安抚地拍拍保温壶。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喜欢胡思乱想。
保温壶响了几声,数据变了。
【内心活动:打我?他打我???好疼,断了?没有没有,吓我一跳,不然还要缝上,麻烦死了。】
【阴暗想法:早晚杀了他。】
林清羽:……
他用同样的力道,拍拍身边的秋丫。
宋秋丫疼得哇哇叫,跳着躲开了。
林清羽收回手,摸摸保温壶。
对不起,哥哥,他拍错地方了。
他跪在地上给苏妄做手艺活,苏妄都嫌他不够用力,按着他的手背让他好好干。
这个世界的哥哥还是太嫩。
哪天有空了,给宋秋粟适应适应,上上强度。
————
两人刚赶回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闹声。
“卧槽!这狗是真的狗!你看,它会吃蛋黄派!”
“快进来吧,外面好吓人,你别被雷劈了。”
“啊——这雨也是真的雨!”
林清羽推门进去,几道手电筒的光照亮院中的景象。
一个穿着蓝色雨衣的男人,正给大黄狗喂吃的。
大狗很通人性,知道这些人是秋丫领回来的,没有攻击他们。
被弄烦了,也只是冲他们呲呲牙。就继续回到窝里,嗅身下的泥土。
那只吃了馒头死掉的小狗,被秋丫埋在了这里。
它嗅嗅土,似乎还能闻到孩子的气味。
雨衣男追着大狗喂卤味,见到有人来了,吓得跳起来跑回屋里。
手电筒光束齐齐照过来,晃得林清羽睁不开眼睛。
透过繁杂的雨声,他隐约能听到屋里的人在喊鬼来了鬼来了。
他们锁了门,林清羽翻窗跳进去。闪电照亮他缠满绷带的脸,屋里安静一瞬,响起更加刺耳的尖叫。
宋秋丫扒着窗框围观,虽然不明白嫂子要干嘛,但照做就是了。
她把头发散开聚拢到脸前,学着哥哥的样子,四肢扭曲地爬进屋子,“咯咯咯……咯咯……”
林清羽捂住耳朵,无奈地看向她。
宋秋丫被猛然爆发的叫声,震得闭上眼睛,老老实实蹲在墙边不动了,“我以为你想吓他们。”
林清羽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长叹口气。摸摸秋丫的脑瓜,让她一边玩去。
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宋秋粟,重新缩回保温壶里。
一屋傻子,他就多余跟来。
————
几个露营灯将卧室照得通亮,宋秋丫拿了个手电筒,美滋滋地玩着。
刚刚一个主播人见她家只有煤油灯,把这个手电送给她了。现在她是村子里,唯二有手电的人。
一旁的保温壶探出一只手,把露营灯往身边拽拽,好奇地戳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绷带怪人身上,没人注意到宋秋粟的小动作。
林清羽看向为首的黄毛青年,“所以你们五个都是短视频平台的主播?”
黄毛点点头,“你知道短视频?我们在村里逛了大半天,就你一个人知道,你不是这的人?”
林清羽嗯了一声。
黄毛眼睛亮起来,他凑到林清羽身前,给他递了根烟,“哥们,来根?”
林清羽指指绷带,“伤口还在恢复期,不方便抽烟。”
“我嘞个豆!你身上绷带这么多,下面都是伤?怎么搞的?”
林清羽:?
什么豆?
还在观望的四个男生胆子也大了,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说了好多林清羽听不懂的话。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流行语,和他的赛博老家有代沟。
他看看秋丫秋粟,一人一鬼呆滞地看着他,更指望不上。
林清羽大致从他们口中了解了情况。
这是一群男大学生,一个六人寝宿舍的。现在互联网很赚钱,他们也想吃口饭。
几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身体好,胆子大。想做灵异探险主播,捞一笔快钱。
他们该谨慎的地方鲁莽,该鲁莽的时候谨慎。
诡异村民的家说住就住,林清羽问个名字,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了网名。
网名和他们的决定一样潦草。
为首的黄毛寝室长,叫‘世界第三帅’,旁边的高个子男生叫‘天上飞老登’。
剩下几人分别叫小美美、爱穿红裤衩和重金求1。
五人长相普普通通,只有寝室长的黄头发和小1妖娆的动作,有记忆点。
林清羽有些不解,“你们来这做什么,想做荒村惊魂主题?”
虽然佛恩村诡异的地方很多,但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平静祥和的,整体氛围和灵异素材实在不搭。
白天村子里热热闹闹,地里有人干活,村口有人唠家常。就连山路上,都能看到前去拜佛的人。
林清羽想到了佛恩村的特色,“你们是想做民俗主题?”
“什么民俗?这里连人都没有,哪还有民俗。你不知道,那你来这做什么?”
“农家乐、观鸟。”
小帅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害怕。这村子里早就没有活人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人……”
他指指拿着手机,沉迷消消乐的宋秋丫,“他们,都不是人!”
林清羽哦了一声。
黄毛撇撇嘴,不是很满意他的反应。
老登冲他腼腆地笑了笑,“其实我们是看了灵异论坛才过来的,网上有很多灵异传说,佛恩村一直是热门话题。”
“八十年代的一个夏季,有过一次百年一见的特大暴雨,足足下了五天,很多地方都发了洪水。有个叫佛恩村的小村子更惨,大雨不知道为什么,下了一个月。”
“暴雨引发了山洪,外面的人进不来,村里的人也出不去。等救援的人终于进来,整个佛恩村都被洪水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好多救援人员都是外地来帮忙的,他们按照地图找了很久,下山告诉镇上的人,他们没看到村子,只见到一个巨大的湖泊,和一座沉在湖中露出半颗脑袋的佛像。问镇民,地图是不是错了,怎么找不到人。”
小帅接过话头,“镇民去看后,发现那片湖泊之下,就是佛恩村。很多好心人跳下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者。再不济,也可以把尸体捞出来。”
“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帮忙的人有男有女,男人全都平安上来,女人全部消失不见。没过几天,有一批队伍过来支援,他们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那晚天黑得格外的早,救援人员怕出现问题,就在山上过夜。”
他停顿半晌,拿手电筒照亮自己的脸,“然后,他们看到湖泊消失,村子浮现。村民和失踪的女人们围着佛像,在唱唱跳跳地举办佛升堂。”
沉闷的雷声响起,林清羽看着窗外的雨幕若有所思。
仔细想想,佛恩村确实每晚都下雨。
等等,难道宋秋粟不怕太阳,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刚从坟头爬出来就是免疫阳光的高级厉鬼。
而是天上的太阳和村子里的人一样,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老登告诉林清羽,和佛恩村有关的传闻一直没有消失,经常有人误入村子,把自己的见闻发到网上。
他们总结出一个经验。
平时佛恩村的原址,就是一片湖泊。想去探险,必须夏季的雨天,去镇子里碰运气。
如果在夜里,看到一个杂技团进了山,就说明明天有大集。湖水会下降,村子会露出来。
他们已经来了三次,这次终于碰到了。
小帅拍着林清羽的肩膀,说他运气真好。
没听说过传说,只是在山里观鸟就能误入村子,天生是撞鬼的好面子。
林清羽在想别的事,“你不是说你们是六人寝么?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我只看到五个人?”
小帅指指旱厕的方向,“老六啊,他去厕所拉屎了。”
林清羽看了眼时间,“他平时也拉一个小时?”
小帅脸色一白,笑声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姨妈开始预热了,还没到日子就疼得我嗷嗷叫[裂开]
第68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8)
几个自称胆大的学生, 在屋里推推搡搡,谁都不敢去旱厕找老六。
林清羽一边劝他们回去之后早点改行,一边捡起地上的雨伞, 走进雨幕里。
嫂子走了,他是病号,宋秋丫想跟上去保护他。
一转头, 就看到一团血雾从保温壶里飘出来。
哥哥不发疯的时候, 还挺护着嫂子的。
宋秋丫忍不住掏出石头人, 红着脸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要是牛牛哥也在, 肯定也有人护着她。
不行, 不能再想了,她快哭了。
小美美看见了血雾, 哆哆嗦嗦带着哭腔问那是什么。
宋秋丫不知道哥哥想不想暴露,随口胡诌, “山里就是这样的,雨下的多了, 屋里会生雾。”
“那, 那怎么粉色的一团?”
“是红色,因为我们这边是红土地,下雨会掉色。掉色就会出现红雾, 你们看到也不要觉得奇怪。”
“这是哪门子的科学?”
“你在山里住的多,我在山里住的多?”
小美美想了想, 懵懵懂懂地点头。
小1想查查原理, 打开手机才想起来, 自从他们进了山,手机就没信号了。
宋秋丫吐吐舌头。
嘿,城里人。
小帅见她沉迷换装小游戏无法自拔, 问她不担心老六么。
“我不认识什么老六老七,再说了,这里是我家。我天天在这住,十多年了,都没出问题,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她哥哥嫂子都去了。
他们夫妻混合双打,能把半个佛恩村锤了。
宋秋丫人生第一次接触手机这么稀罕的玩意,不到几分钟就成了网瘾少女,眼睛里全是可以换衣服的小人。
比消消乐好玩,那堆会爆炸的彩色球球她玩不明白。
小帅在屋里焦急地转圈,“要不我也出去看看?”
老登把手电筒递给他。
小帅跺跺脚,“你们倒是来个人陪我啊!”
没人吱声。
虽然小帅刚刚是在给林清羽,讲述这个村子的传闻,但也变相提醒了他们,看似宁静祥和的佛恩村,在几十年前就消失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小帅脑海中浮现。
那个看似正常的绷带男,会不会也是……
他懂得很多,不像村里人。
可每年都会有人误入佛恩村,迷失在里面,这附近有不少的人口失踪案。
说不准他早就死在这了,他们看到的,是网上说的主播冤魂。
小帅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连忙拉上红裤衩和老登,让他们陪自己去救人。
人多壮胆,老登没再往后缩。挤在角落里的一对gay蜜见状,也跟着起身。
红裤衩问,他们什么本事都没有,会不会给厉鬼送外卖。
赵帅说别怕,他是处。男,有童子尿。
室友们互相对视,安心了不少。
影视作品里经常出现童子尿驱鬼的桥段,他们都是童子,都有。
红裤衩提出先做个实验,看看有没有用,再决定要不要出去送。
几人齐齐看向炕头的秋丫。
小帅沉默一瞬,“不好吧,她毕竟是女孩,拿她做实验太恶心了。”
“注意用词,是女鬼。”
“我看不像,她不还收留我们了,人挺好的。”
“人皮客栈、旅店惊魂、猛鬼别墅。震惊,收留我的好心夫妻竟是食人魔。”
“够了够了!”
五个人吵吵嚷嚷,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小美美从旅行包里掏出一袋卤猪蹄,丢到宋秋丫怀里。
秋丫摘下耳机,茫然地抬起头。
小美美缩在室友们身后,冲她摆手,“请你的请你的。”
秋丫没客气,道了声谢,开开心心剪开包装。
见她开始啃猪蹄,学生们松口气。
吃了零食,可就不能吃人了。
牵制住秋丫的嘴,他们开始用各自的方法检测她。
小帅举手机录像,老登冲着她开关手电筒,小1拿镜子照她。
录像和镜子里有秋丫的身影,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很正常。
小美美给了红裤衩一脚,“看见没,她是人,还好没听你的。对着小姑娘撒尿,多畜生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走啦走啦。”
红裤衩不服气,“村子里哪还有人。”
小帅挠着头,“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她不是说这里叫佛恩村?”
“万一是同名的村子呢。”
“绝对没错,这里的家具摆设和村民的认知,符合八十年代的背景。”
“真是奇怪,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搞鬼?包括佛恩村的传闻也是编造的。为的就是弄出一个闹鬼圣地,吸引我们这样的人来探险,好促进旅游发展?”
“有可能,我们之前迷路,不是一个人影给我们指的路。那个人说不准就是村子里的哪个村民,想骗我们进来农家乐。”
一行人边说边走,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宋秋丫独自坐在炕上,身边堆着他们送的零食。
主播们和嫂子说的话,秋丫都听到了。
村子确实有点闹鬼,但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
她就住在这,发没发过山洪她能不清楚?
这些人应该是城里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怪可怜的,明天就不管他们要房钱了。
————
小美美给的手机没电了,宋秋丫吃完黑茶鸭翅,幸福地打了个饱嗝。
过去这么久,他们也该回来了,人呢?
想起上次来找自己索命的死鬼妈妈,宋秋丫有点犯怵。
她抓起正在睡觉的黄鼠狼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石头铁牛。
有了黄大仙和牛牛哥,她胆子大了许多。
雨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外面模糊的人声。
“你要去看看?”
宋秋丫应了一声,“他们还没回来,可能是出事了,我去帮帮忙,我……”
她一愣,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这道女声是从哪来的,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宋秋丫僵硬地低下头。
怀里的黄鼠狼不知何时醒了,小脑袋抬起来,露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是珍花。
宋秋丫妈呀一声,把黄鼠狼丢出去。
她想跳下炕往外跑,腿却软得不听话。
宋秋丫拼命往后缩,下意识把石头小人挡在身前。
黄鼠狼从炕上起来,顶着珍花的脑袋朝她爬。
下一秒,小人转过头。
原本刻在脸上的‘痴’字蠕动两下,开始渗血,缓缓扭曲成建业的脸。
————
“秋丫?秋丫?”
“怎么搞的,又撞鬼了?”
一阵刺骨的寒气袭遍全身,宋秋丫冻得打了个喷嚏,珍花和建业都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嫂子蹙眉望着她。兔子毛趴在嫂子头顶,冲她吱吱叫。
不远处的墙角,秋粟正歪着头飘在半空。
六个学生早就回来了。
那个叫老六的胖子,正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的奇幻经历。
“你们不知道,我正在那抽烟蹲坑,就听到鸡窝里有动静。我拿手机一照,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小帅不耐烦了,“一个正在蹦蹦跳跳,举行仪式的小神像,你都说八百遍了。”
宋秋丫问嫂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清羽说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在鸡笼前捡到了呆滞的胖子。
进屋后,他看到秋丫在虐待兔子毛,抓着黄鼠狼往墙上砸。
兔子毛自认为是宋家的保家仙,没跟她计较。
在她手里挣扎,冲着墙壁呲牙。
秋粟先一步进来的,一手抓着黄鼠狼的尾巴,一手攥着一只胳膊。
手是从墙上伸出来的,一直捂着秋丫的眼睛。
宋秋丫浑身发抖,快吓哭了,“我看到我爸妈,不对,是那两个人贩子,他们又来了!”
林清羽点点头,想安慰她。
秋丫抹着眼泪往旁边躲,“嫂子你别拍了,我疼。”
林清羽收回手,往她怀里拍了一袋脆脆肠。
秋丫年纪小,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捡起她的牛牛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带着兔子毛一起享受美食。
上次宋秋丫撞鬼,宋秋粟还没过头七,是个反应很慢的傻鬼。
现在他聪明了。
林清羽在后台看到了他的心声。
他听到了佛升堂的声音,和一堆人的哭笑怒骂。
立刻将这些异常、秋丫的反应和老六的话联系了起来。
被宋秋丫塞进仓库里的小恩德佛像,自己跑了出来,在鸡窝里偷偷佛升堂。
那条写着‘众生相’的通道,在秋丫身后的墙上开启。里面伸出的人手,捂住了她的脸。
如果他们来晚了一步,秋丫会不会被拽到众生相里?
宋秋粟在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妹妹没有出事。
林清羽眉头微蹙。
他对距离的感知,比瞎鬼更清晰。
秋丫当时紧贴着墙上,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有一些身体部位,被拽进墙里。
秋粟只抓住了一条手臂,其他的手呢?它们为什么中途放弃拖拽秋丫。
一声哀嚎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他转过头,宋秋丫正心疼地擦着石头小人。
她的牛牛哥身上,多出一条狰狞的裂痕。
林清羽愣了愣,看向宋秋粟。
死鬼顺着天花板爬到秋丫头顶,侧耳倾听。
林清羽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
【内心活动:‘铁牛受伤了,在喊疼。不知道我的头发,能不能把石头缝好。’】
————
发现神像会跳舞,几个学生知道这里真的闹鬼,害怕又兴奋。
在炕上讨论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林清羽和秋丫在隔壁卧室睡觉,宋秋粟等他俩呼吸平稳,躺到两人中间。
看看妹妹和她枕头旁边的小石头人,宋秋粟犹豫半晌,翻身抱住林清羽。
好香。
秋丫说他又高又壮,秋粟抱着却感觉正好。
身上的肌肉自然放松后,摸起来很软,手感很好。
宋秋粟把头埋进林清羽的脖颈,深吸口气,忍不住张口咬破他的脖子,开始舔。舐血珠。
林清羽动了动,他顿时停下动作。
见人没有醒来的意思,才伸出舌尖继续舔。弄。
他不是馋了,只是作为受害者,在收取自己应得的补偿。
就算真做了什么,他也没错。
是骗子先勾引他的,他是鬼,没有自制力,抵抗不住诱惑很正常。
被啃的第一下,林清羽就醒了。担心把秋粟吓跑,他没动,调整呼吸开始装睡。
今天的气氛实在不合适,宋秋粟什么都没做,吃完饭就松开了他。
拿起石头人,尝试用发丝缝合裂缝。
林清羽眯着眼睛偷看。
裂缝还在,没什么效果。
对铁牛来说,这种伤害或许是不可逆的。
林清羽脑子很乱。
宋秋粟的好感度涨了,他也开心不起来。
原文里没有主播,更没有什么大学生的戏份。
如果他没猜错,六个人恐怕没一个能活着离开村子。
小帅的话,在林清羽耳边回荡。
他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小兄妹举行佛升堂,秋粟的眼睛没了。
珍花举行佛升堂,第二天铁牛死了。
建业独自佛升堂,被拽进众生相,被剥光皮肤丢进庙里,很快咽了气。
今天小恩德佛像自己佛升堂,秋丫差点出事。
每次佛升堂,众生相都会出现。就好像仪式能开启,连接两个不同世界的通道。
一个是宁静的佛恩村,一个是一片猩红、墙上长满人脸的众生相。
林清羽想到一件事。
他哼哼几声,假装从梦中惊醒,起身打着手电看向秋粟,“哥,问你个事。你出事前,你家有没有人弄过佛升堂?”
宋秋粟正在闷头研究石头人,没搭理他。
林清羽贴到他身上,摇晃他的手臂,夹着嗓子在他耳边吹气,“求求了,告诉我嘛告诉我嘛,秋粟哥哥。”
宋秋粟身体一僵,估计是被他吓到了。
林清羽天天和小窝囊对线,恶心人有一套的。
宋秋粟挣脱他的手,声音异常沙哑,“没有。”
“那村里呢?”
“张大娘办了,她亲戚家凑出了三代,想试试能不能致富。我一路上没遇到村民,就是因为他们都去张大娘家围观佛升堂了。”
林清羽问他,是不是只要有人佛升堂,村里就会死人。
宋秋粟说村子不大,哪有那么多人。
林清羽想了想,也有道理,“举办佛升堂会受伤吗?”
“有时候会,准确来说不是受伤,是浑身没力气、头晕眼花。这种情况非常少见,我们还没总结出规律。”
宋秋粟知道林清羽为什么这么问,他在卫生所里,看到了那些去治病的村民。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同时受伤,可能今天不适合佛升堂。”
下意识补充完,宋秋粟脸色沉下来,不自在地扭过头。
骗子问什么他说什么,对仇人有求必应,他真是贱得慌。
林清羽有自己的猜测。
他怀疑,佛恩村有两个空间,一个安全一个危险。
消耗村民精力举行佛升堂,可以打开通道,让众生相里的东西跑出来杀人。
这回动静闹得大,是因为今天的目标很难杀。
那个倒霉蛋会是谁?
铁牛和宋秋粟在村子里算能打的了,想杀他们都没这么折腾,村里有谁比他俩更厉害。
一个苍老干瘪的人影,在林清羽脑海中浮现。
他算出林清羽不是这个世界人,知道他和哥哥上辈子是情侣。
他是有真本事的。
今晚要死的人,会不会是阴阳先生?——
作者有话说:【厉鬼小日记】
天气:雨
心情:[裂开]
我是变态,我是神经病[化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就像村里人说的,我这种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的人,适合去当和尚。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村里的女人太正经了,而我喜欢骚的[裂开]
他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把我害死了,骗我家钱。转头和我亲热,在我耳边一口一个老公叫来叫去。
叫得那么好听,他怎么把嗓子夹出那种声音的?
怎么就那么……[裤子]
我完了,我耳朵不正常了[托腮]
他挺着胸肌勾引我,往我脸上蹭。我不蹭,他就按我的头。
烦死了,我的身体被他搞得越来越不对劲。
我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裂开]
今天家里多了六个男人,我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但气味很干净阳刚。
他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淡,也不夹了。
他们比我有钱,他不去骗?
我观察了半天,他只跟我一个人骚。
骗子好像没说谎,他真的爱我。
……我该怎么办。
我爬早了,应该头七再出来的。
第69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9)
林清羽不放心, 想立刻过去查看阴阳先生的情况。
宋秋粟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冷哼一声把他撞倒,闪身飞出窗户。
他去了, 林清羽就不急了。
死鬼比他抗揍,跑得还快。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救不下人, 他也能跑路。
林清羽从炕上爬起来, 叫醒正在睡觉的系统, 让它陪自己熬夜。
他俩是搭档, 每个世界赚的钱要一起分, 凭什么他天天加夜班?
不许睡了,小窝囊, 起来加班。
小窝囊不情不愿地醒了,心里不爽, 嘴上阴阳怪气。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宋秋粟的性格和苏妄一点都不像。你看, 过去这么久他都没笑过, 苏妄最爱笑了。】
【卧槽,我好像不小心搞错了人,宋秋粟不是你哥。完了完了, 和你睡觉的是纯路人。】
林清羽翻了个白眼。
要是真弄错了,他早在第一晚被厉鬼杀了。
宋秋粟和苏妄的人生经历完全不一样。
苏妄总是笑眯眯的, 是因为他肩上扛着养鸟的重担。
他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怕把他的小鸟吓到。越难过越要笑着告诉小清羽, ‘没事别怕,有哥哥在。’
宋秋粟不是孤儿,也不需要养小孩。他这十几年里唯一要做的, 就是保护好自己。
免得哪天起来,发现自己光着屁。股,身旁躺个一个年龄长相完全随机的女人。
珍花建业进来,提前庆祝他当爸爸,给宋家凑出了三代。
这是运气最好的情况。
宋家人没把他当人。
秋丫有铁牛和婆家人护着,宋秋粟没有。
他们会给他下。药,让他变成种。猪不停配。种,直到榨干他的所有价值。
在这种独特环境长大的宋秋粟,不可能养成爱笑的性格。
他恨不得把嘴角拉到地上,每天给全村人甩脸。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让所有人相信他真的疯了。
过去的这些年,宋秋粟一直这样保护自己。
就算变成了鬼,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掉。
小窝囊说他真是不挑,老公什么性格他都喜欢吃。
林清羽说它不明白,宋秋粟和苏妄的底色是一模一样的。
苏妄的精神寄托是他的弟弟、他的男孩。
他给他取名林清羽,希望他干净、轻盈、自由。能飞出牢笼,看看哥哥没见过的美好世界。
宋秋粟没有精神寄托,就把保护自己身体情感的纯洁,当成他的目标。
觉得一旦丢失第一道防线,他就会像村里其他人那样,再没了自我,满脑子只有生孩子。
他们同样的坚韧不屈,像困到泥潭里的白天鹅,努力扬起头颅,不想让羽毛被彻底弄脏。
‘而且你不觉得哥哥有不同的小性格,吃起来特别香么?’
林清羽摸摸脖子上的咬痕,‘病娇赛博精神病固然美味,傲娇冷脸小男鬼也别有风味。’
‘苏妄攻击性强玩得花,擅长精神控制,把我调得团团转。宋秋粟腼腆内向,戳戳就害羞,到了炕上完全由我主导。’
林清羽享受地眯起眼睛,‘一个老公两种吃法,真是性。福。’
【这么口无遮拦,你都快骚成吉尔品鉴大师了。】
‘你嫉妒我,你和你对象只能穿件衣服玩角色扮演。不像我,能玩真的。’
小窝囊觉得他嘴硬,问他被宋秋粟追着杀的时候,真的不伤心么。
林清羽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沉默半晌,‘他真想杀我,我怎么可能不难过?不过他的态度只是一时的,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我就当他病了,脑子不正常,让让他。’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林清羽被小窝囊戳中伤心处,想给自己找点安慰。
他打开宿主论坛,把分类调整到‘黑泥/树洞区’。
【#求助!我马上就要被亲爹挖去仙骨了,求无痛挖骨教程或道具#】
【#有没有在副本里流过产的姐妹,来交流一下心得#】
【#我以为我生活在jj文,没想到去的是男频。我杀了男主全族,把男主养大。他居然不打算操。我,现在要把我吊起来打#】
【#卡关求助。救赎反派后,被反派转手买了,现在被困在奴隶。市场,有偿求助#】
林清羽啧啧摇头,‘每天都有这么多倒霉蛋,和他们的目标相比,秋粟算好哄的了。’
【你就不跟好的比。】
林清羽又打开‘记录美好生活’专区。
【#第一次觉得生孩子是幸福的事,我生了八个孩子,现在所有人都爱我#】
【#我去当白月光,我承认我太花心,和男主、女主、女二、男二同时在一起了,会影响任务评分么?#】
【#教你们一些小技巧,区区五根,轻松拿下(男性宿主分享帖,不适用女宿主)#】
小窝囊不吭声了。
秋粟和林清羽其实挺好的。
林清羽手指在论坛上划了一圈,忍不住点开最后一条。
小窝囊让他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按照他哥的性格,只会一边嗷嗷叫着‘我的我的’,一边杀死另外四个人。
林清羽切了一声。
它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是纯爱党,男人一个就够了,但道具可以有一箱。
【不是,你还记得你是个直男么?】
‘昂,我这性格还不够直来直去?’
【你……】
宿主越来越不要脸,自己有点玩不过他了。
不过他很快就乐不起来了。
它成功联系上林清羽老公所在的部门,想确定苏妄下一个世界的坐标,提前做好准备。
方便这个世界结束后,及时把宿主传送过去。免得林清羽找不到老公,真成了寡夫,跟它吱哇乱叫。
它的球脉,给它透了一个消息。
下个世界的苏妄,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不出意外,他会一直保持七。八岁的大小。
二十七。八岁,是都市爱情。十七。八岁,校园耽美。七。八岁,是法制频道。
林清羽这个世界多荤,下个世界多素。
让他嘚瑟。
天天跟它口花花,真到了上的时候,连亲嘴都要背着它。
————
死鬼去了半天,还没有回来。
林清羽刷完论坛,担忧地看向窗外。
雨更大了,手电筒照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雨幕。
小窝囊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一直没动静。
林清羽不放心,想出去看看。
他把黄鼠狼摇醒,让兔子毛帮忙看着秋丫。自己穿上衣服,打算去找秋粟。
兔子毛钻进秋丫被窝里,没过一会,吱吱叫着跑出来。
叼着林清羽的衣角,把他往炕上拽。
它叫声急促,林清羽眉头微蹙,知道出事了。
他打着手电掀开被子,秋丫穿着长袖长裤,侧身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没有受伤,身上干干净净,一切如常。
林清羽看向黄鼠狼。
兔子毛还在吱吱叫,爪子指着秋丫的肚子。
林清羽听不懂它的叫声,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他拿起大剪刀,按住宋秋丫的肩膀,想把她翻过来。
秋丫的身体却像是黏在炕上,怎么都拽不动。
林清羽紧抿着唇,狠狠用力。
“撕拉——”
一声怪异到极点的声响,在房间内响起。
秋丫被他翻了过来,半边脸皮掉了,黏在了炕上,印下半张血淋淋的人脸。
林清羽呼吸一滞,随即反应过来。
他立刻丢掉剪刀、放开秋丫,将身旁的黄鼠狼推到一边。后退几步,警惕地站到空地。
‘小窝囊?小窝囊!系统!’
他在心里大喊几声,刚才还在跟他闲聊的系统,一直没有回应。
窸窸窣窣声响起,秋丫从炕上爬起来,身体如冰淇淋般融化,稀稀拉拉流到炕上。
当初伊万老大的流浪狗群,就是这么在林清羽眼前消失的,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这么多年过去,那副画面依旧刻在他记忆里。
林清羽抬手示意秋丫不要动,“我可能和你先前一样,被众生相影响了,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全都不正常。你不要动不要过来,站在原地,等你哥回来解决。”
秋丫一边问他怎么了,一边朝他走。
她赤着脚走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林清羽怀疑,众生相能让人看到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看到的,是冰淇淋人。
秋丫看到的,是捧着脑袋的珍花。
黄鼠狼蹦蹦跳跳地过来,林清羽怎么呵斥都没用。
秋丫已经来到近前,她抬起手臂,似乎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安抚。
林清羽连忙侧身躲开。
紧接着,他只感觉脚下一空。原本平整的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通道。
一条狭长的台阶蔓延到通道深处,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人脸。
林清羽一落下来,台阶就消失了。
他手抓着入口边缘,身下是漆黑的深渊。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哭笑怒骂声。
秋丫大喊一声嫂子,和黄鼠狼一起伸手拉他。
林清羽另一只手往上够,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深吸口气,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喊,“秋粟!宋秋粟!!!”
“这次众生相的目标是我,哥!救我!哥哥!”
一道人影窜进来,是宋秋粟回来了。他绕过秋丫,俯身朝他伸出手。
林清羽没搭理他。
哥哥会飘,想救他早就上手抱他了。
下一秒,眼前的秋粟消失,一阵失重感袭来。
林清羽下意识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道死死圈住。
脖颈处传来刺痛,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入口、众生相、秋丫冰淇淋,全都消失了。
熟悉的轻哼声在耳边响起,林清羽眨眨眼睛转头看去,宋秋粟回来了,正死死抱着他。
小窝囊在他脑海里感叹,【刚才屋里很恐怖,好多手臂追着你跑。你跟睁眼瞎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躲得倒是挺快,蹦来蹦去的。】
系统的机械音,让林清羽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宋秋粟听到骗子的叫声,急匆匆跑来救人。
见林清羽没事了,他松开手把人丢到地上,抱着手臂准备嘲讽一下自己的仇人。
不等他想出什么恶毒的话,仇人就黏黏糊糊地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上。
嘴里喃喃着,“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宋秋粟身体一僵,上身不自在地往后仰。
活人的呼吸太烫,吹在他身上,热得他心里发慌——
作者有话说:今天没有小番外[抱抱]
第70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20)
和宋秋丫一样, 被众生相影响后,林清羽对时间的感知也是混乱的。
秋丫以为手机没电了,实际上电量还剩30, 只是她超过一分钟没操作,手机自动锁屏了。
在林清羽眼中,宋秋粟离开很久, 其实前后加起来, 也不过20分钟。
他从阴阳先生家回来, 飞到一半莫名开始心慌。到了宋家附近, 他听到了林清羽的求救。
一进屋, 就看到秋丫和黄鼠狼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们面前是一条裂缝,裂缝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
骗子挂在通道里, 身体悬空,只靠着左手支撑。
他面前伸出无数条手臂, 其中一只手,掌心裂开一张人嘴, 不断发出宋秋粟的声音。
宋秋粟有种感觉。
一旦骗子被那只手蒙骗, 伸手握住了它,自己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念头升起的瞬间,宋秋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他的本意,是想说自己主观上不在乎林清羽的死活, 救他纯属意外, 让他不要多想。
最好赶紧松开他, 别跟狗皮膏药一样挂在他身上。
一点脸都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叫又蹭,像村里发。情的野猫, 蹭得他身体都开始不正常。
骗子和他贴在一起,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动作顿了顿,用更加沙哑柔和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喘息。嗯嗯啊啊的,跟被他做了什么似的。
“你救了我,哥哥。我会报答你的,等有空了,我会好好以身相许。”
宋秋粟身体一僵。
这种毫无廉耻的动静都发得出来!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秋粟5岁起就没了眼睛,他的听力格外敏感,总是习惯仔细分析接受到的声音。
好判断它的距离、威胁程度、代表的含义。
他和妹妹虽然是最亲密的家人,但男女有别。
妹妹的嗓音清脆干净,透着关切和担忧,总是远远地传过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他身边为数不多带着善意的声音。
父母的嗓音不同,声音里的感情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吐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时刻提醒宋秋粟,他跟家里的牲畜没有区别。
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寻常少年该有的样子,他们就会把他打包送走。
王婶喜欢骗他。
用热情的语气告诉他,他是男人,上炕不吃亏。他睡过的女人越多,说出去越有排面,在村里都高人一等。
刘叔和建业喝完酒,就会恐吓他。
说他要是不跟村里人睡,就换他妹妹去。铁牛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秋丫,他是想害了亲妹子?
宋秋粟的人生充斥着各种声音。
担忧的、恶意的,形形色色。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比眼睛更灵敏,能听透人心。
现在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声响。
明明是个男人,没有柔美的声线。嗓音低沉沙哑,偏偏又浪得厉害。
说话时带着甜腻的喘息,都不晓得他怎么发出来的。
像地里熟度正好的西瓜,只听声音,就能让人想象出,它内里的果肉多么甘甜,一口下去,汁水有多丰盈。
骗子的话,在他耳朵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傻鬼时期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宋秋粟无意识舔舔下唇。
汁水确实丰盈,果肉确实甘甜。
他懂得不多,没想到男人也可以这么……
不对不对。
够了!不要再联想了!
难道村里人没骗他,男人这辈子都管不住身。下的二。两。肉?
可他都死了。
鬼也摆脱不了?
一会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把它拆下来。
宋秋粟把挂在身上的骗子撕掉,往旁边一丢。
秋丫突然尖叫起来,宋秋粟看不见,以为众生相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发丝一卷将人拉进怀里。
他歪着头,警惕地分辨周围的声响。
没有哭叫声,和指甲的抓挠声。
兔子毛把小石头扒拉得到处滚,想让里面的人出来。
秋丫在旁边阻拦,心疼地叫着牛牛哥。
小徒弟缩在炕上瑟瑟发抖,老阴阳先生在研究地上的痕迹。
两人被他拎进回来,一路淋着雨。身上湿漉漉的,滴答滴答流着水。
一切如常,没有危险。
宋秋粟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西瓜响了,骗子又开始在他怀里浪。
一会说我爱你,一会说你爱我,‘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宋秋粟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么不知廉耻,叫得这么欢。是骗了多少人,才练出来的好本事。”
他觉得自己骂的已经够脏了。
如果有人暗指他不检点,他肯定要把那人嘴撕烂。
骗子没生气,还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他,“你技术好,一个人就把我弄成这样了。喜欢我用这种声音和你说话么?以后我可以多用用。”
“不喜欢,恶心死了。”
宋秋粟冷着脸,再也无法忍受林清羽的骚扰,化成一团血雾,闪身飞出窗户。
林清羽点开后台的小红点,消息提示蹦出来。
【#基础数据#】
【好感度:23/100(他色。诱我,我抵抗不住,是我没用。)】
【欲。望。值:90/100(如果我*死他,算不算复仇成功?)】
【内心活动:‘哼得真好听,多叫几声。’】
【阴暗想法:‘他是单单冲我一个人这么叫,还是旁人也可以?我要把他的嘴缝起来,我许他叫,他才能叫。我要折磨他羞辱他,把他关起来,让他做我的百灵鸟。’】
————
林清羽先前的叫声太大,隔壁的大学生也醒了。
他们和他不熟,没听出那道尖锐的叫喊是林清羽发出来的。
以为秋丫家闹鬼了,缩在屋子里一晚上没敢出来。
和林清羽预想的一样,众生相今晚盯上的是阴阳先生。
半夜小徒弟嘴馋,爬起来去厨房偷吃剩下的半颗咸鸭蛋。
刚抠完蛋壳,就听到师父的房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徒弟立刻警觉起来。
村里人出不去,但外面的人进得来。来过偷狗贼,也有过小偷。
他们家穷,不能让小偷偷了师父的棺材本。
小徒弟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拎着柴刀,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屋里没有贼,地上开了个洞,一坨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正往炕上爬。
离得太远光线太暗,小徒弟看不清晰。
他眯起眼睛,气得牙根痒痒。
好啊。
现在的贼厉害了,还学会了挖地洞!到时候修洞,又要花不少钱。
黑影爬到师父身上,开始扒他的衣服,想偷师父藏在内裤里的棺材本!
他一边大喊师父,一边举着柴刀冲过去。
随着距离,黑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它的嘴里,还叼着宋秋粟和铁牛的头。
小徒弟腿一软,吓得连刀都提不住了,瘫坐在地上不停尖叫。
师父被他吵醒,起来和黑熊扭打。
打着打着,小徒弟听到师父呆呆地喊了一句,“五道恩德佛?!”
这句话似乎惹怒了黑熊,黑熊把师父提起来,狠狠摔到炕上。
师父让他去拿桃木剑,小徒弟吓得走不动路。
黑熊很快压制住老先生,要拍烂他的头。
熊爪落下的瞬间,一个红衣厉鬼从窗外窜进来。
他撞开黑熊,抱起小徒弟,长发缠住阴阳先生。没有理会黑熊的纠缠,风一般飞进雨幕。
————
“熊!真的有熊!黑熊成精了,黑熊成精了!!!”
小徒弟的哭喊声,坐实了村民们的猜测。
宋秋粟、铁牛就是被熊瞎子吃的。
自己身边就有一只梦想成为黄大仙的黄鼠狼,林清羽对动物成精的故事,接受能力很强。
他看向阴阳先生,“那黑熊精厉害么?有没有偷袈裟的那个凶?”
小老头捋着胡子,“哪有黑熊精,那是五道恩德佛,平时村子拜的那个。”
林清羽指指小徒弟。
“他又蠢又笨,你信他的话?”
阴阳先生受了点伤,秋丫帮他处理好了。
他坐在炕上,捶着腰叹气,“你们救我也没用,我碍了它的事,恩德佛不会放过我。”
林清羽没吭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大概是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阴阳先生抽了口旱烟,“都是老黄历了。”
“当时村子很穷,又遇上了一场百年难见的暴雨。出去的路被冲垮,不少房屋被塌陷,地势低的几户人家都被水冲走了。地里的庄稼、小院里的菜、养的鸡鸭,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
老人声音飘飘忽忽,和眼前的小辈们,讲着佛恩村的过往。
“出不去,没东西吃,没地方住。联系不上外界,整座村子彻底和外面断开。幸存的村民,在积水里翻找食物和能保暖的东西,什么都没找到,出去的青壮年还病倒了。”
“人啊,走投无路的时候,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清羽想到了兔子毛的话,“他们把恩德佛寺里的和尚吃了?”
阴阳先生抖抖烟灰,没回答他的问题。
“那帮和尚一直奇奇怪怪,供奉的什么五道恩德佛,我也从没听说过。平时在山上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次下山都会给村子里的光棍送年轻女人,给生不出孩子的夫妻,从来路不明的婴儿。”
“暴雨后,一个大和尚提着两麻袋的肉下山,说是庙里的余粮,给乡亲们分了。当时村里人都饿急了,也没多想,直接煮了吃了。发现不够分,那大和尚还上山去取,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肉。”
阴阳先生叹口气,“正经和尚庙里怎么会有肉?村民吃的,都是他杀的人。”
“后来我想明白了,五道恩德佛里的‘五道’,恐怕指的是天、人、地狱、饿鬼、畜生。那大和尚想趁着天灾,让佛恩村进入他设计的因果报应。”——
作者有话说:五道是佛教里有的,但五道恩德佛是我瞎编的。
————
【宋秋粟的颅内剧场】
我把[鸽子]摘下去了。
没用。
西瓜一靠过来,我脑子里就会冒出果肉和汁水。
往好了想,这至少说明我没有被[鸽子]控制,是我在控制[鸽子]。
我和村子里那些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不是一路人。
我又把[鸽子]缝回去了。
舒服多了,做鬼果然要完完整整的。
如果我把骗子的嘴缝上,他会怎么样?
真奇怪,为什么我只是想象骗子被关在鸟笼里的画面,[鸽子]还是会雀跃?
我真是没用[裂开]
不能这么想,或许我只是有男。科。疾病。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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