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0）


    麦丽酥对男人没兴趣， 也不想看仇人肮脏的肉。体，但兔耳男一直在他眼前晃。


    衣服布料少得可怜，前面还能挡一点， 后面直接不遮了。


    后背裸。露着，冻得泛红。


    裆。部只能遮住隐。私。部。位，大半个屁。股直接露在外面。被连体网袜勒得微微凸起。


    因为是兔子么？


    所以那里才会又圆又翘还那么白。


    不对， 兔子为了后肢发力， 才会形成紧。实饱。满的臀。部肌肉。


    兔子侠只是个玩偶， 他长成这样有什么用？


    方便逃跑和作战？


    那倒是和活兔子挺像的。


    身后的视线过于专注， 林清羽的兔子尾巴不自觉抖动两下。


    麦丽酥眼睛跟着转动两下， 猛地回过神。


    他刚刚在做什么？


    跟个变态一样盯着仇人看？


    真是恶心。


    道具使用有前摇，需要三次交错洗牌加一次切换式混洗。


    林清羽没怎么玩过扑克， 只会斗地主，花式洗牌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了。


    没有衣物遮挡， 身体大面积暴露在寒风中，林清羽冷得直哆嗦， 冻僵的手指几乎感受不到扑克牌的存在。


    他生涩地切牌， 扑克不停掉落，眼前的进度条左右横跳，


    小窝囊给他找了新手教程图。


    林清羽眼睛懂了， 手没懂。现在他生气了都不敢跺脚，怕踩不稳高跟鞋， 再崴到脚。


    小窝囊说他真笨啊。


    林清羽紧抿着唇， ‘我有什么办法！赛博扑克都是全自动洗牌的， 你换梅根来，她肯定也不会！操，破东西， 比掰人头都难。’


    【莽夫。】


    ‘你行你上。’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不等林清羽回头，一个温暖的外套就盖在了他身上。


    冻僵的身体逐渐回温，他下意识裹紧棉服，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男性体温。


    林清羽低头闻了闻。


    嗯，一股老人味。衣服被王大爷标记了，时刻提醒着他，这身是他们借来的。


    他嘟囔一声，“谢谢哥。”


    男主还处在假装友好的阶段，捏捏他的兔耳朵，垂眸浅笑，“没关系，下次冷了直接跟我说。”


    林清羽心里自动接上他的下一句话，‘说了我也不会管你，蠢货。’


    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么多昏君了。


    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关心自己，就算知道他别有用心，也很难不沉浸在温柔乡里。


    林清羽享受地抖抖尾巴。


    小窝囊指指自己的手办台，说它可以实现他的愿望，给他开后宫。


    林清羽没兴趣。


    假的没意思，真的吃不消。


    小窝囊说他哥不够努力，这么多年居然都没试过和道具一起。


    林清羽除了举报手速快了，没别的长进。


    遮住了那堆晃眼的肉，麦丽酥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兔子男人耷拉着耳朵，脸颊通红，冻得不轻。


    不骚不嘴贱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把扑克牌塞进他手里，说话还带着鼻音。


    “帮我一下，我手冻麻了，洗不了。”


    麦丽酥没拒绝。


    他本来就是来催进度的，顺便救一救自己的眼睛。


    兔子侠和怪物赌命，他是最大的赢家。


    怪物死了，爆出的装备道具是他的。兔耳男死了，算是给妈妈报仇。要是兔子侠命大没死透，他还可以亲手折磨死他。


    真是怎么想都不亏。


    麦丽酥手法娴熟地洗牌，扑克牌在他手中飞舞，进度条迅速增加。


    这一手真帅。


    林清羽看着很羡慕，“性。感荷。官这身衣服给你好了，你更适合这个道具。哥，你这一手从哪学的，真酷。”


    麦丽酥免疫力提高了，表情没崩，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不过是些从网上学来的小把戏。”


    “你技能树点的怎么样？除了洗牌切牌，还会不会别的？”


    他的小腿在外面露着，一直晃来晃去，活动取暖。


    麦丽酥盯着看了半秒，回过神，“兔子，你想输想赢？”


    “当然要赢，我还不想死。”


    林清羽蹬鼻子上脸，手往他怀里伸，“帮我捂一捂手，都麻了。”


    两个‘冰坨’贴到腹肌上，麦丽酥手一抖，刚洗好的牌散落一地。


    他斜眼看向林清羽。


    兔耳男冲他尴尬地笑笑，老老实实把手插回袖子里。


    窗外的肉山等得不耐烦了，砰砰地拍打着窗框，满是裂痕的脸上发出男人的声音。


    “他妈的能不能行了，洗个牌还磨磨唧唧的！”


    麦丽酥迅速捡起扑克牌，加快速度，手指都出了残影。


    他偷偷在手里藏牌。


    眼前的进度条没有倒退。


    他又试着假切，进度条依旧没反应。


    这个看似公平的道具，是可以出老千的。


    麦丽酥扬扬下巴，“兔子，你发我发？”


    林清羽看看像素小人冒出的气泡，“你发吧，我没玩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要怎么做。”


    肉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到底要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你俩爱谁发谁发！”


    叮叮当当的bgm响起，半空的花体字缓缓变化。


    【玩家1号兔子侠：请求更换发牌员】


    【玩家2号怪物黑虎：同意更换】


    【赌命游戏继续】


    【荷。官由兔子侠更换为麦丽酥，荷。官技能进行相应变更】


    【兔子侠坐庄，获胜奖励由兔子侠获得。遭受的道具反噬伤害，由兔子侠承担。】


    林清羽有些期待哥哥穿兔男郎服装的样子，可惜他的衣服没有变化。


    看来变身效果不能转移。


    要是获得道具的人是麦丽酥……


    林清羽想象着哥哥穿这身的样子，兴奋地跺跺脚。


    ————


    麦丽酥不知道兔子又在发什么疯，他已经完成了道具前摇进度。


    “规则很简单，一共25张牌，无大小王。每人发两张牌，点数相加个数比大小，点数大赢。兔子侠坐庄，点数相同庄家赢。”


    “道具有绑定属性，没办法走寻常流程。游戏全程由我为二位洗牌切牌发牌，中途触牌视为违规，禁止干扰发牌流程。系统见证，公平公正。”


    随着麦丽酥站到两人之间，花体字化成金光从半空落下，凝聚成一张半透明的金色牌桌，一半在屋内一半在窗外。


    林清羽和肉山黑虎的右上角，都浮现出一个显示五颗心的文本框。


    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每输一次扣一颗心，五次后生命值清零。】


    念完台词，麦丽酥发牌。


    他拇指推牌，依次送到两人面前。手腕微微抬起，示意肉山自己没有隐蔽动作。


    林清羽看着自己左侧的两张牌，有些懵。


    规则他听懂了，但没理解。


    见肉山动了，林清羽也想跟着开牌。刚伸手，被麦丽酥打了下手背。


    怪物翻开扣着的扑克。


    麦丽酥扫了一眼，“方块10，红桃2，2点，到你了。”


    林清羽随手翻牌。


    麦丽酥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方块6，梅花3，9点，庄家胜。”


    林清羽看明白了。


    这么个比大小？比他想的简单好多。


    小窝囊在翻看任务记录，【不对啊，道具不是荷。官随机向敌人投掷一张牌，再摸一张手牌么？】


    ‘荷。官换了，玩法变了。’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换，你的智商玩不了这种。】


    林清羽不赞同，‘之前是纯赌运气，现在我能不能赢，要看麦丽酥想不想让我赢，他出老千呢。’


    【那不更完蛋，他那么恨你。】


    ‘他需要我，我死了，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肉山。不管情不情愿，他都会让我获得最终胜利。’


    小窝囊还想说什么，对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肉山疯狂抓挠肚子，似乎身上痒得厉害。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它就硬生生将肚皮抓烂，拖出自己的肠子丢到赌桌上。


    肠子落到林清羽眼前，变成一堆猩红的砝码。


    肉山右上角的红心，从5颗掉到了4颗。


    林清羽呼吸一滞。


    操，这么个赌命法？


    刺骨的夜风从窗口涌进来，寒气在林清羽身上流窜。


    他裹紧棉大衣，咬咬牙看向麦丽酥，“你不会坑我，对吧？”


    男人垂眸注视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用担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过赌。博这种东西，就是有输有赢，我也没办法，希望幸运是站在你这边的。”


    不等林清羽开口，恢复正常的肉山就开始催进度。


    麦丽酥食指点住他的嘴唇，“嘘，小兔子，不要干扰我。”


    肉山翻出了黑桃7和红桃A，8点。


    林清羽指尖用力捏了捏扑克牌，缓缓翻开。


    方块Q，梅花10，0点。


    他抬眸看向麦丽酥，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来我运气不好，刚赢一盘就开始输。我没你想得那么抗造，再输一次，可能就没了。”


    麦丽酥指指他的文本框，“你有五条命，血扣光之前不会死。”


    “是么？或许我会承受不住痛苦，选择自杀。毕竟我只是只兔子玩偶，无父无母，没什么可牵挂的。”


    麦丽酥抱着手臂，没有接话。双眼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游戏提示音响起，林清羽身前的桌子上，出现一个手掌的虚影。


    他沉默半晌，隐约明白了什么。


    在林清羽放下左手的瞬间，无形的利刃落下，切断他的小拇指。


    鲜血飞溅，林清羽闷哼一声。死死瞪着麦丽酥，疼得倒吸凉气，“你会后悔的。”


    而且很快就会后悔。


    等一会游戏结束，他就按住麦丽酥，把他的小拇指也剁下去。


    宋秋粟和苏妄他都没惯着，麦丽酥自然也不会。


    对他来说，互殴不会影响感情。这一下要是不还回去，林清羽能记一辈子。


    麦丽酥蹙眉看着这一幕，强压下心底的烦躁。他避开林清羽的视线，继续发牌。


    手边再次出现两张牌，林清羽捂住流血的手，和肉山对视。


    “黑桃k，红桃5。”


    “方块4，梅花5。”


    “庄家胜。”——


    作者有话说：【怪物的日记】


    天气：雪


    心情：[裂开]


    妈的，今天的猎物是两个gay，在我面前腻腻歪歪，恶心死了[裂开]


    还好他俩运气不怎么样，第二轮就输了，


    这么看，我运气还不错嘛。


    果然，这块长胜玉没买错[墨镜]


    今天指定发。


    趁着手气好，多玩几把，多赚点。


    我最烦这种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仗着脸好，去哪都吃得开[白眼]


    我要把他俩吊起来，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口。


    让他们看着彼此在痛苦中死去[哈哈大笑]


    这可比折磨老头和他儿子有意思多了。


    第112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1）


    林清羽刚输过一次， 断了根手指。


    双方一输一赢，很公平。肉山只以为自己运气不好，没往别的地方想。


    它脸上的金币抖动， 露出两颗豆大的小眼睛，盯着麦丽酥，狠狠拍了下牌桌。


    “操你妈的小白脸！你发的什么几。把牌？手臭得要命！不想干就滚蛋， 去掏马桶都比你在这儿强！再敢这么发， 老子不光让你滚去掏马桶， 还扇你几个大嘴巴， 让你知道怎么做人！废物一个！”


    准备发牌的麦丽酥， 迟疑地转过头，抬手指指自己， “你在说我？”


    肉山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好，口气很差， “我说你怎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麦丽酥深吸口气， 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他刚想开口，正在处理伤口的林清羽猛地站起来，抓起怪物肠子化成砝码， 就往它脸上砸。


    “满嘴喷粪的东西！骂荷。官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我喷啊！”


    感觉砝码没什么威力， 林清羽脱下脚下的恨天高， 准备拿跟戳烂肉山的眼睛。


    他个子高力气大， 一头莽上去，麦丽酥拽不住，只能抱住他的腰身， 使劲往回拖。


    林清羽拿着高跟鞋，冲着肉山骂街。骂累了，反手拍拍麦丽酥的肩膀，“你别听他放屁，他敢扇你嘴巴，我就把他脑袋抽烂。”


    麦丽酥敷衍地嗯了一声，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不用这样，他赢不了。”


    所以不用在这假模假样的维护他，装得好像真的很在意他。


    兔耳男人不满意他的语气，扭头瞪他，“你不生气？”


    “狗叫两声，有什么好气的。”


    “我不行，我脾气没你好。你是我的，我看不惯别人骂你。”


    麦丽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在他眼里，兔子侠就跟玻璃门后的狗一样，只要拉开门，狗就不叫了。


    他一松手，兔耳男噌的一下窜出去。


    他灵活地跳上窗户，趁着肉山输掉牌局，被游戏惩罚的空挡，用高跟鞋跟猛砸它的脸。


    攻击性真强，一点都不像兔子。


    麦丽酥把斧头递到他手里，“用这个。”


    他退到旁边，看着兔耳男抡斧头砍怪物。表情很凶，仿佛真的是在给他出气。


    麦丽酥抱着手臂，有些晃神。


    肉山受赌。桌游戏机制保护，光挨打不掉血。


    眼见怪物已经卸掉自己的右手，即将完成这次的惩罚，恢复反抗能力。麦丽酥叹口气，把嗷嗷叫的兔子拽走。


    林清羽打得很不爽。


    被麦丽酥拔萝卜一样抱下窗户，更不爽了。


    他戳着麦丽酥的手背，“你都不骂回去。”


    麦丽酥觉得，一定是今天的风太冷，把自己吹成了傻逼，不然他不可能问出那么傻逼的话，“为什么这么维护我？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两个问题放在一起很矛盾，林清羽手疼得厉害，没心情细想他的话，“装个屁，我喜欢你，所以不许别人说你。”


    “你之前想拉我一起死。”


    “我喜欢你不代表我要惯着你，是你先要害我的。”


    “你手指断了，你不生气？”


    “不生气，一会还回去就行了。”


    麦丽酥不理解他的话，“什么还回去。”


    林清羽没回答，用没受伤的右手，捶捶麦丽酥的胸口，“反正你记住，咱俩是一伙的，不管吵得多凶打得多猛，真出事了我肯定站你这边。酥哥，我挺你。”


    小窝囊肯铁不成刚，【你都弯了这么多年，说话怎么还直不楞登的。这种气氛，你应该来点情话。他是你未婚夫，不是你的拜把子兄弟。】


    ‘我都挺他了，这还不浪漫么？’


    小窝囊给他分享了几个爱情片，让他有空了逐帧学习。


    麦丽酥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话，好像他母亲的死、他俩之间的仇恨，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单方面化解了。


    他下意识勾起冷笑，张张嘴想怼回去，却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说出来。


    憋了半天，麦丽酥深吸口气，拍开胸口不老实的手。去客厅找出王大爷家的小药箱，丢到林清羽面前。


    “别用棉大衣蹭，脏死了，也不怕感染。”


    林清羽挑挑眉，“我就知道你……”


    麦丽酥没给他嘴贫的机会，从牌堆里推出一张牌，送到肉山面前，“游戏继续。”


    “黑桃A，红桃2，3点。”


    “方块8，梅花10，8点。”


    “庄家胜。”


    ————


    输到只剩最后一颗心，肉山终于回过味来。抓住砝码砸向麦丽酥，骂他出老千。


    麦丽酥接住砝码随手把玩，“客人，请拿出证据。”


    现在肉山的样子很狼狈。


    它输掉了肠子、右手和两颗肾。肚子破开一个大洞，垂落的肚皮被风吹得不停开合。仅剩的一只手，砰砰拍打着牌桌。


    林清羽已经包好了伤口，脸色很苍白，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


    肉山叫得很凶，他以为怪物要发难，捡起斧头准备和哥哥并肩作战。


    麦丽酥侧过头，视线从他的脸滑到他的手上，不自在地啧了一声。


    肉山脸上的金币抖动，“我不玩了！荷。官出老千，他假切！我不玩了！”


    麦丽酥眼皮跳了跳，“凡事要讲证据。”


    一个半透明屏幕在牌桌上浮现，循环播放麦丽酥洗牌发牌的片段。


    放完三遍，一个文本框出现在几人中间，【请填写荷。官出千的时间点，你可以反复观看游戏录像。请注意，你只有5分钟的举报时间。】


    肉山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问题都没发现，但它知道麦丽酥一定出千了。


    他的兔耳朵姘头输了一次，跟他闹脾气，荷。官一直在用眼神安抚他。


    它看得清清楚楚。


    肉山把这些内容填上去，系统判定无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举报不了荷。官，也赢不了兔男郎。


    肉山起身翻过窗户，凑到牌桌前。重新播放录像，似乎想看得仔细些。


    两分钟后，它激动地指着屏幕。


    “我找到了！就是这！就是这里！他出千了！”


    林清羽心底一沉，提着斧头绕过去。一边护着麦丽酥，一边微微探头，想看看到底是哪段漏了破绽。


    肉山的叫声戛然而止，肥硕的手掌猛地拍过来。


    林清羽举起斧头就要格挡，麦丽酥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甩到一边，“看下面。”


    林清羽踉跄几步扶住墙壁。


    怪物破开的肚子里，不知何时爬出一个干瘪的人。手里拿着把大砍刀，正对着林清羽刚刚站立的地方疯狂劈砍。


    麦丽酥躲到牌桌另一边，飞快地发了四张牌，丢到距离两人最近的地方。


    “找不出异常的地方恼羞成怒了？举报不了就赶紧开牌，不要耽误游戏进度！”


    随着新一轮赌局开始，肉山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住身体，大手被迫移动到扑克牌前。


    “我不玩了！他出老千！我不赌了，我不玩了，我要下桌！！！”


    怪物的嘶吼声在房间内回荡。


    它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荷。官和庄家是一伙的，它看不破出千的手法，把命输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林清羽揭开自己的牌，方块4梅花5。


    9点，他又赢了。


    半透明牌桌消失，化作一团金粉钻进怪物口中。它迅速膨胀，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下一秒，它的身体气球般炸开，血肉变成漫天金币，哗啦啦地落下来，铺满了卧室的地板。


    【庄家胜】


    【恭喜玩家林清羽获得游戏奖励——长胜玉】


    【这是黑虎从大师手上求来的宝贝，据说有一个姓孙的大官靠着它发了大财。要不是他贪得太多进了监狱，这宝贝也不会流出来，落到他手里。】


    【谁拿谁发？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空中的花体字消失，白色光团凭空出现，飘落到林清羽手里。


    他摊开手，掌心多出一条项链。


    小小的和田黄玉，雕刻成一颗精美的小白菜，最下面印着一个‘发’字。


    林清羽指尖勾着项链转来转去，朝麦丽酥扬扬下巴，“多亏了你，这把才能稳赢。你出的力气比我大，这东西给你，要不要？”


    麦丽酥没反应，正站在阴影里，厌恶地盯着自己的手。


    林清羽点开后台，戳戳小窝囊刚修好的像素小人。


    【心情日记：（O＿Q）】


    【“我刚刚救了他？”】


    【“我有病”】


    【“妈妈，我没用，没有给你报仇”】


    【“他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我的脑子不听使唤”】


    【“我不会再手软了”】


    林清羽过去，给他戴上项链。


    麦丽酥回过神，“这是你的奖励，不用给我。”


    “你要是不想要，脖子怎么伸得这么快。别矜持了，不像你。”


    林清羽拍拍他的后颈，“不错，和你的西装很搭。”


    麦丽酥扒拉一下小白菜，“以后要是有机会获得胡萝卜项链，我也送你。”


    “好啊，哦对了，这个幸运项链在你身上要晚一点生效。”


    林清羽举起斧头，“因为我要先剁掉你的一根小拇指，把咱俩之间的账抹平。”


    ————


    后台的像素小人又打起来了，小窝囊拿着维修工具，在旁边劝架。


    小的劝不住，它去劝大的。


    正主打得更狠，在铺满金币的地上滚来滚去，谁都按不住谁。


    小窝囊让林清羽别打了，要打去床上打。


    林清羽倒是想，但麦丽酥肯定不干。


    他骑在哥哥身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害我掉了根手指，今天必须还回来！”


    麦丽酥嘴角带着血丝，凌。乱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


    他甩甩头，抬眸看向林清羽，“游戏很公平，是你运气不好。”


    “运你妈！”


    “我没妈，我妈死了。”


    “……”


    林清羽被他噎了一下，气势降下来。


    麦丽酥抓住机会，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膝盖分开他的双。腿，顶在男性最脆弱的地方。


    “你再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他威胁地顶顶膝盖，兔子非但没怕，还咬着下唇颤抖两下。


    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林清羽压住扭腰的冲动，“操！你干嘛！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你给我松开，这事没完！”


    他的棉大衣在打斗过程中滑落了，大片大片的肉又暴露在麦丽酥眼前。


    麦丽酥闭了闭眼睛，喉咙莫名干涩，“我救了你的命。”


    林清羽不干，“我以后还你就是了，你先还我。”


    他双。腿缠住他的脖颈，准备把他撂倒。


    渔网袜贴在麦丽酥脸上，他呼吸一滞，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怪了，“你之前说过会挺我。”


    “一码归一码，今天不把这账抹平，我念头不通达。”


    林清羽正准备发力，麦丽酥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他摸摸脖子上的小白菜，沉默半晌，“好，我让你通达。别用那把斧头砍我，它脏得厉害，我还不想死。松开我，我去找工具。”


    林清羽放下腿，麦丽酥理理西服，去了王大爷的小厨房。出来时，手里多出一把菜刀。


    不等林清羽开口，他就找了个支撑的地方，一刀剁下去。


    林清羽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割裂。


    不搞回去，他心里委屈。搞回去，他看着墙上的血，又开始心疼。


    人一旦谈了恋爱，就变成贱骨头了，一会硬气一会下。贱。


    他拿着工具，帮哥哥处理伤口。


    麦丽酥坐在床上，随手把玩自己掉下来的小拇指，“这东西单看还挺可爱。”


    “别装了，你都疼哆嗦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不是，不对，不全是。”


    林清羽想了想，“我就是想让你爱我，知道我好重要，不能再算计我。”


    麦丽酥嘲讽地勾起唇角，“你要的还挺多，我们关系可没好到那份上，我……”


    他的话被打断了。


    兔子男人包扎完伤口，就闷头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我难过死了，我知道你因为你妈的事恨我，道理我都懂，可那又不是我的错。不生气不在意是假的，我好气，你快气死我了。”


    麦丽酥僵着身子。


    兔子侠语气很软，这几句话说得跟撒娇似的，毛茸耳朵还一下下蹭着他的下巴，搞得他不知所措。


    麦丽酥手举得太久，有些累了，就虚搭在了林清羽背上。


    兔子误会了，以为他是在抱他。在他肩上蹭蹭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哥哥。”


    温热的呼吸洒在麦丽酥的皮肤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够了，你恶心不恶心。”


    麦丽酥一把推开林清羽，起身看向窗外，“天快亮了，你赶紧从这滚出去，以后别来烦我。”


    林清羽撑着下巴看他，视线落到他的裤子上，吹了个口哨，“我滚了，你杀谁？”


    麦丽酥没接话，黑着脸走出卧室，砰的一下摔上房门。


    “知宿？知宿？起床了！”


    老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温知宿的梦要结束了。


    林清羽随手打开后台，点点还在生闷气的像素小人。


    【任务目标】


    【姓名：麦丽酥】


    【好感度：1/100（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不，我在想什么）】


    【欲望值：90/100（……我怎么会喜欢男人？再不安分，就把你也剁了，不争气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113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2）


    “知宿， 知宿，再不起床就迟到了！姥姥给你做了馄饨，抓紧起来吃！”


    “你爷爷的情况严重了， 你爸妈没回家，今天我送你上学。姥姥腿脚不好，走得慢， 你快点起来， 别耽误时间。”


    门外响起老人的喊声。


    林清羽晃了晃神，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一转眼， 他就从王大爷家的卧室， 转移到了男孩的小床上。


    一只小手正按在他肚子上，时不时捏两下。


    林清羽发了会呆。


    如果这真的是一款游戏， 他一定要打差评。


    理由就写过场动画做得太敷衍，场景切换连最基本的黑屏和加载进度条都没有。


    ppt转场一样， 直接把他从麦丽酥的梦境世界，切换到了温知宿的梦世界。


    小窝囊有些忧愁， 【如果两个都是梦， 那你怎么做任务？】


    林清羽让它往好了想，万一不是梦，是成年温知宿死前的回马灯呢。


    小窝囊说， 那他的灯可真够长的，都够抢救几个来回了。


    一阵呼吸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他侧过头， 小小的温知宿蜷缩在被窝里， 抱着兔子玩偶睡得正香。


    看着又乖又可爱，终于有了点孩子的样子。


    老人喊了几遍，温知宿皱起眉， 蹭蹭玩偶，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温知宿回过神，小脸瞬间垮下去。


    林清羽和他说早安。


    温知宿没反应，表情冷冰冰的，穿上衣服直接下了床。


    林清羽啧了一声，‘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没品，这叫冷脸小正太，仙品。】


    ‘我喜欢热情的。’


    【怪不得每次到了热恋期，你哥都显得那么不值钱。】


    林清羽担心他暴毙，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踩着小板凳刷牙洗脸。


    温知宿被他跟烦了，轻轻推推他，“让开，兔子侠，我要去上学了，没空陪你玩。”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羽的错觉，他总觉得温知宿的态度，比昨天好了一些。


    小窝囊把后台拉出来，【你没感觉错，麦丽酥的梦境世界也影响到了他。】


    【任务目标】


    【姓名：温知宿】


    【好感度：-30/100（我不喜欢它，它杀了妈妈，但它也没有那么讨厌）】


    【欲望值：0/100（我还不懂这些）】


    【心情日记：（OvO）】


    【“睡得好舒服”】


    【“我喜欢抱着兔子侠睡觉”】


    【“这是我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它知道”】


    【“咬你一口，把你的毛拔光”】


    【“然后我们就和好”】


    【“才怪”】


    【“我还是要给妈妈报仇的”】


    林清羽看看像素小人头顶不断飘出的气泡，看看一脸冷酷的温知宿，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


    小窝囊说得没错，这是仙品。


    林清羽从身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石头人塞进温知宿手里。


    男孩板着脸，“我不接受贿赂。”


    “不是贿赂，是圣诞节礼物。节日快乐，小宝贝。”


    “不许叫我宝贝，真恶心。”


    听着那个熟悉的词，林清羽把他抱进怀里揉搓。


    麦丽酥他打不过，温知宿他还治不了了？


    趁他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温知宿跟着姥姥上学去了，林清羽体型太大太显眼，没办法跟去。


    他贴着客厅的大窗户，目送迷你哥哥远去，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家里只剩下温知宿的姥爷。


    老人在听广播，老式收音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回荡。


    既然知道温知宿所在的世界，也不是现实世界，林清羽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趁老人在厨房洗碗的空档，开门跑了出去。


    防盗门老化，关门的动静很大。


    林清羽站在楼道里，听到老人在屋里喊，“谁啊！秀珍？你又忘拿知宿的书包了？”


    老人打开大门看了看，见外面没人，他挠挠头回了屋子。


    林清羽贴在门上听了听。


    老人没有检查屋子，继续一边玩手机上的麻将，一边听二人转。


    真是没有一点防备心理。


    真的坏人撬门进去，他都察觉不到。


    在麦丽酥的梦境世界中，王大爷的家里藏着小猫花花的尸体。


    林清羽打算下去找找，看看两个梦世界之间除了场景一致，还有没有其他联系。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楼道里很安静。林清羽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住户。


    如果不是大部分房门前，都摆着鞋和没来得及丢的垃圾袋，他几乎要以为这栋楼里只有几户人家。


    保安亭亮着灯，隐约能看到王大爷走动的身影。


    确定屋里没人，林清羽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发卡，蹲在101号房门前开始撬锁。


    玩偶只有六根又短又粗的手指，林清羽勉强捏住发卡，折腾半天，门锁纹丝未动。


    小窝囊听着他的抱怨，劝他知足，【至少你在麦丽酥世界遭受的身体创伤，没有同步到温知宿世界，没让你本就不多的手指雪上加霜，】


    林清羽没搭理它的调侃。


    他现在很紧张。


    兔子玩偶体型太大，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被其他送孩子或者去早市的居民看到，他真的会被警察打成筛子。


    尝试了5分钟，林清羽认清现实丢掉发卡。


    回忆起昨晚的梦境，他掀开王大爷门口的鞋垫，下面居然真的藏着一个备用钥匙。


    样式很普通，不是梦里那个猎奇的手指钥匙。


    林清羽刚开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是尸体腐烂的气味，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客厅里堆满了王大爷捡来的易拉罐和纸壳，林清羽绕过满地的杂物，推开卧室门。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手机支架，窗户旁边堆放着几个渗血的塑料袋。


    里面装满了小猫的尸体，有邻居阿姨养的小狸猫花花，也有王大爷自己收养的流浪猫。


    每个小猫嘴里都塞着鸡胸肉，爪边放着杂牌子的猫条。


    不等林清羽找出更多线索，小窝囊突然啊了一声，【快躲起来，王大爷从保安亭出来了！】


    卧室的衣柜里堆满陈旧的衣物，林清羽没处躲，咬咬牙钻进床下。


    刚整理好床单，他就看到床板上有一行血字，【我真的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我错了。】


    字体很眼熟，林清羽在梦里见过。


    这是王大爷留下的字。


    他也躲到过床底下，知道这里能藏人。


    林清羽没慌。


    一个干干巴巴的老人，还威胁不到他。


    小窝囊劝他换个地方，【万一他和恐怖游戏里的老人一样，受了刺激会变异呢？】


    ‘藏哪？’


    【从窗户出去，站在窗外偷窥。】


    林清羽看看玩偶鼓囊囊的肚子，有些为难，‘会卡住吧，而且我总觉得外面更不安全。’


    场景建模、NPC、线索道具，都和梦境中的基本一致，那两个梦的剧情会不会出现重叠？


    梦里的关底boss，可是从小区大门闯进来的。


    ————


    王大爷急匆匆地跑进卧室，从床垫下面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攒的钱。


    他早已没了昨天悠闲的模样，脸上写满惊恐，双手不停发抖。


    随着他按动按键，房间里响起老人机的播报模式。


    【＃秀珍，183……】


    【＃儿子】


    【＃借贷公司小刘】


    【＃借贷公司老王】


    他还没翻完，小区外面就响起了男人的骂声。


    “死老头，他妈的赶紧出来。别装死，还钱！”


    “操！没长眼啊，老东西！滚开！”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胖子，带着一堆流里流气的青年踹开铁门冲进小区。


    王大爷像只受了惊的猫，噌的一下钻到床下，正对上躲在下面的兔子玩偶。


    硕大的兔子头对着他，猩红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老人吓得眼睛翻白，认出这是温知宿经常抱着跑来跑去的兔子侠，他才缓过劲。


    林清羽看着老人，神色复杂。


    如果他猜得没错，今天就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不过温知宿不是去上学了么，他就算跑马灯，也该跑学校的剧情，怎么会知道今天小区里发生了什么？


    防盗门被人暴力砸开，一群人进到王大爷家里开始四处打砸。


    为首的胖子没搜别的地方，径直走进卧室，一把从床下揪出了王大爷。


    王大爷不停哭喊求饶，手里攥着的钱掉了一地。


    零零散散，面额都不大，是老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看着地上皱皱巴巴的钱，林清羽心情格外复杂。


    小窝囊正在摆弄像素小人，随口劝他，【别冲动，他再可怜也不是真人。这是梦，是假的，你别耽误正事。】


    林清羽叹口气，‘我明白。’


    【比起那个，你过来看看男主小人怎么了。它一直发抖，怎么戳都没反应。】


    小窝囊话音未落，像素男孩头顶就升起一个气泡。


    【“姥姥……姥姥……”】


    【“他们是谁，好可怕。”】


    【“王爷爷在哪？救命！”】


    【“要叫救护车。”】


    【“我不要书包了，我要姥姥。”】


    林清羽从床下爬出来，凑到窗边朝外看。


    小区门口倒着一个老人，穿着红色冬季校服的小男孩，正哭着四处找人求助。


    本该去学校的温知宿，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了。


    胖子已经将王大爷拖了出去。


    可能是担心小孩的哭声引来路人围观，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抱起温知宿，捂住他的嘴，将他和王大爷一并带进地下室。


    林清羽顾不得其他，从厨房拿了菜刀，推开铁门追进去。


    地下室内弥漫着血腥味和尿骚味，胖子揪着王大爷的头发，一下下往墙上砸。


    温知宿在黄毛手下拼命挣扎，“我要去救姥姥，你们放开我，我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姥姥被你们推倒了，她头一直在出血，放开我，她要死了，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肚子疼，腰疼，冬天真冷啊[化了]


    大家注意保暖。


    第114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3）


    看见哥哥被人欺负， 林清羽提着菜刀冲了下去。一米八的巨型毛绒玩偶咚的一声跳下楼，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


    混混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清羽甩甩手中的菜刀， 对准为首的胖子，“一群大男人打老人小孩，真把你们能耐坏了， 有本事过来和我打！”


    胖子是所有人里最嚣张的。


    他打人打热了， 脱了身上的羽绒服， 上身只剩一件黑色小背心。


    没有什么扎实的古铜色的肌肉， 只有长满毛的肥肉和撑得变形的黑色虎头纹身。


    林清羽盯着纹身看了一阵， “你就是胖虎？不对，黑虎？”


    胖子丢下已经昏厥的老人， 晃动着双臂，摇头晃脑地朝他走来， “他妈的，你是哪个游乐园发传单的， 在这装什么逼！”


    他抽出后腰的砍刀， 一刀刺进林清羽肚子上。


    “噗呲——”


    玩偶服应声撕裂，想象中鲜血喷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肚子流出来的不是肠子，是一堆棉花。


    胖子以为自己捅得不够深， 又使劲转了转砍刀。


    林清羽抬手抱住他，“这么想知道我肚子里有什么？不如直接进去看看。”


    他肚子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胖子像是陷入了沼泽， 手臂越陷越深， 卡在玩偶体内怎么都拔不出来。


    “怪物！有怪物！救命！”


    “你们他妈都是死人么，快来救我！”


    意识到眼前的兔子不是打工人，是真的怪物， 胖子终于慌了。


    他拼命挣扎，朝着小弟们大喊。


    五颜六色的青年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小黄毛放下温知宿，试着拉了拉胖子的背心。


    林清羽一手按着胖子，一手攥着菜刀朝着黄毛砍过去。


    黄毛叫着跳开，躲到一边不敢过来了。


    胖子的脑袋陷进棉花里，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垂下四肢，不动了。


    直到将尸体丢到地上，林清羽大脑还有些恍惚，‘肚子吃人的技能，我是什么时候掌握的，我怎么这么牛了？’


    【？】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干活，一会温知宿姥姥和王大爷都要失血过多死亡了。】


    是这个道理。


    林清羽晃晃头，将疑惑压到心底，朝着还在愣神的混混们冲去。


    ————


    一群平均身高175，干干巴巴的精神小伙，根本不是赛博特工兔的对手。


    没坚持多久，就被林清羽砍倒了一地。


    温知宿跪坐在地上，仰头怔怔地看着他，大眼睛雾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林清羽从一个混混怀里找出手机，递到他面前，“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温知宿接过来，小声说了声谢谢。


    可能是刚刚受了惊，冷脸小正太现在很乖很粘人。


    林清羽摸他脸，他也没躲。拍拍他的后背，他还会主动抱住林清羽的腿，蹭蹭柔软的兔子毛。


    感受到小哥哥的依赖，林清羽心里暗爽。


    小窝囊看看后台数据，给他放了个小礼花，【好感度一下涨到了20，牛逼，快吃个蛋糕庆祝一下。】


    ‘多少？’


    【你自己看。】


    【好感度：20/100（救了我的恩兔）】


    【欲。望。值：0/100（我还不懂这些）】


    【心情日记：（Q＿Q）】


    【“好可怕，还好有兔子侠。”】


    【“他救了我，我不杀他了。”】


    【“想要抱抱”】


    【“但不能让他知道”】


    原本恨他的哥哥开始依赖他了？


    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在林清羽心中升起。


    他俯身抱住温知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会保护你，会守护你长大，就像你过去抚养我长大。我爱你，知宿，我真的好爱你。”


    ————


    警察和救护车先后赶来小区，抓走了混混，将昏迷的两个老人抬上车。


    守在家里的姥爷也去了医院帮忙，将温知宿一人留在温家。


    林清羽按照之前的经验，带着温知宿在保安亭里躲了几个小时，直到18点才带他回家。


    大人走得匆忙，没有留饭菜。


    林清羽在厨房翻出泡面鸡蛋，给温知宿煮了方便面。


    晚上温知宿洗漱完，主动拉着他上床躺进他怀里。


    温家安安静静，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拉着床帘，依偎在被窝里，享受着片刻宁静，仿佛又回到相依为命的日子。


    气氛太好，林清羽忍不住长叹口气，“你好可爱，我好爱你。”


    金来凤刚刚给温知宿打了个视频电话，告诉他姥姥没事，只是脑震荡。爷爷也没事，养几天就能正常下床了。


    温知宿放下平板，脸埋进兔子柔软的毛里，声音闷闷的，满是依赖和感激，“我也爱你，兔子侠。”


    林清羽没回答，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望着天花板出神。


    小窝囊问他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丧。今天过得这么顺，他该开心才对。


    林清羽沉默半晌，‘我在想，这一切要是真的该多好。’


    小窝囊：【？】


    【又发什么神经？】


    ‘我在麦丽酥梦里只获得了荷。官和小白菜，怎么一觉醒来就能说话了。那个肚子吞人的技能又是哪来的，肚子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没的，我为什么没有印象。’


    林清羽垂头捧起温知宿的脸，“你好乖啊，真的好乖，乖的都不像我哥哥了。你是怪物？还是我梦到的哥哥？”


    男孩侧头贴了贴他的掌心，“我是温知宿，知宿就是知宿。”


    小窝囊还在脑海里卧槽，【你别搞这么吓人，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惊悚起来了。】


    林清羽有些恍惚，‘哥哥不该是这样的。’


    ‘之前我们在客厅被看不见的怪物追杀，我倒下后，他还知道躲进有锁的卫生间。他更独立、更会随机应变。而不是获救了就坐在地上愣神，出事了就无助哭喊。这些反应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不像哥哥该有的。’


    一个能带着弟弟在垃圾山里求生的孩子，能在佛恩村坚守本心干干净净长大的人，他的灵魂应该是坚韧、顽强的。


    ‘而且我说话了，你就不觉得奇怪？’


    小窝囊一拍手，【对哦！有道理！】


    【你怎么会说话？】


    【你怎么会…会说话。】


    【你怎么……会…说话。】


    【说话……会你怎么……会说话。】


    林清羽：？


    ‘操？你别吓我！’


    滋滋的电流声在脑海里响起，听得林清羽头皮发麻。


    看着正在抽搐的小光球，他呼吸一滞，‘你也不是真的！’


    【怎么…说话……你怎么会说话……说话】


    床帘上的兔子侠图案活了过来，在帘布上跑动。


    男孩抱得越来越紧，皮肉逐渐和他的兔毛粘在一起。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眼前的世界愈发光怪陆离。


    最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形状，只剩一大片斑驳的光晕。


    恍惚间，林清羽看见一个针管穿过光斑刺向自己。


    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绝望不甘的嘶吼，“别再给我打那个鬼东西！放开我！我没疯放开我！滚开！我没疯！！！”


    是麦丽酥。


    ————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喂喂！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人家温知宿都起了，你还在这睡，起来干活！】


    聒噪的机械音响起，林清羽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息，久久没回过神。


    小窝囊正准备拿大喇叭喊他，【睡得真熟，跟猪似的。要不是我昨晚围观全程，知道你和麦丽酥没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被折腾到下不来床了呢。】


    ‘小窝囊？’


    【叫你爹干嘛。】


    嘴里没一句好话，味对了。


    稳妥起见，林清羽打开投诉界面，点了举报。


    小窝囊：【？】


    【林清羽！我**祖宗！给我取消！快取消！】


    【求你了爸爸，取消嘛。人家还想评优，求你求你。】


    听着它的尖叫，林清羽心满意足地关上后台，顺手撤销了投诉。


    小窝囊擦着冷汗，问他发什么疯。


    林清羽反问它，自己从麦丽酥梦里出来后，都做了什么。


    小窝囊说没干别的，就睡觉来着，还笑得一脸痴汉。


    林清羽拉着它对剧情，发现只有姥姥在门外喊‘知宿’的片段是一致的。


    温知宿被姥姥叫醒，麦丽酥的梦境世界结束。


    本该跟着一起醒来的林清羽，却进入了另一个属于他的美梦。


    在那里他获得了说话的能力，不再被语音包束缚。遇到危险，立刻解锁新技能。原本很冷淡的哥哥，也对他敞开心扉，变得乖巧粘人。


    他目前想要的一切，都在梦里实现了。最后又因为太美好太过顺风顺水，让他察觉异常，成功从梦中挣脱了出来。


    小窝囊很好奇，【我在你的梦里扮演什么角色？神级系统？】


    ‘扮演耽误我思考的傻逼。’


    【……我发现你今天一直在找茬。】


    没理会骂街的小窝囊，林清羽下了床，开始琢磨自己在梦境结束的瞬间，看到的画面。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逼近的注。射。器，麦丽酥绝望的喊声，和那句‘我没疯’


    这好像是哥哥的第一人称视角。


    现实中的成年温知宿疯了？还是被精神病院囚禁了？


    ————


    幼年温知宿正在卫生间洗漱，一转头，就被兔子侠堵住了。


    他抬着头，面无表情，“让开，我要去上学。”


    林清羽刚看完后台。


    麦丽酥的好感度变化，确实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温知宿，好感度一夜间从-100涨到了0，比林清羽美梦里涨得还多。


    数据过于乐观，林清羽心里没底。


    他按住温知宿的肩膀，“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你不讨厌我了？）


    男孩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你好，我是温知宿。”


    后台的像素男主小人，正抱着一支大铅笔，试图把好感度改回-100.


    温知宿没搞懂，自己怎么忽然不讨厌杀母仇人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兔子侠，心情日记不停变化。


    林清羽抱住温知宿，使劲蹭蹭，“我爱你！”


    男孩僵着身，不自在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后背绷得笔直。


    老人又在催他。


    温知宿趁机推开兔子玩偶，跑去客厅。


    林清羽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男孩吃完馄饨，在门口穿鞋准备出门。


    和梦里一样，温知宿没带书包。


    忘记背书包，姥姥回家取书包，在小区门口被来找王大爷的混混推倒。


    这好像这个世界的固定剧情。


    林清羽想知道剧情能不能改变。


    趁着姥爷在厨房忙碌，姥姥在次卧换衣服。


    林清羽跑进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兔子侠书包，丢到男孩脚边，“我爱你！”（你包没拿。）


    温知宿接过书包，略带茫然地看向他。


    林清羽：？


    这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温知宿的日记】


    天气：很小很小的雪，毛毛雪，有点凉冰冰的，我很喜欢


    心情：[爆哭]


    昨晚做了个梦，梦里的东西都记不住了，只记得有兔子。


    他好像在保护我？


    我记不青了。


    兔子侠在我和并户月作战[害怕]


    兔子侠怎么可以和我并户月作战[愤怒]


    睡醒之后，我还愉愉ceng了他的脸，我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杀了我妈妈！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相信，只有我记的[托腮]


    如果连我都原谅了兔子侠，妈妈怎么办？她会不会很委屈？[爆哭]


    我应该讨厌兔子侠的，可我突然开始喜欢他了。


    我是个坏孩子[裂开]


    我不能让人知道，我想摸摸兔子。


    妈妈会伤心，我也会伤心。


    第115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4）


    温知宿的反应很奇怪， 似乎完全没想到兔子玩偶会把书包给自己。


    有猫腻。


    林清羽掏出提前放到兜里的小画板，写上一行字，【你故意不带书包的？】


    温知宿板着脸摇摇头。


    林清羽脑子一转， 想到某种可能。


    他换了种问法，【你知道今天带不带书包，结果都是一样的？】


    温知宿没吭声， 捡起小书包， 牵着姥姥的手离开了温家。


    不回答就是默认。


    林清羽拿起茶几上的旧报纸， 跟着跑出门。


    他倒要看看， 带上书包后， 剧情会有什么变化。


    保安亭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隐隐传出二人转喜庆的声音。


    王大爷在里面打电话， 语气很激动，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林清羽故意放慢速度， 等两人走远，才跑到小区门口。


    小窝囊呦了一声， 【怎么明目张胆地跑出来了， 不怕被警察射成蜂窝煤了？】


    林清羽晃晃手里的报纸，这是他从温家翻出来的。


    ‘梦里的经历给了我灵感，正常人看到会动的大型玩偶， 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不是玩偶成精。我刚刚在小画板上写上了我是聋哑人，被人拦住， 就给他们看， 别人只会以为我是弱势打工群体。’


    小窝囊很不满意， 【你怎么一点都不会接话。】


    ‘？’


    【我说你是蜂窝煤，你应该问‘讨厌啦，统统， 为什么是黑黢黢的蜂窝煤，不是蜂窝，人家是香香软软甜甜的蜂蜜小蛋糕。’然后我就可以顺势回答‘因为你能烧啊’】


    ‘……’


    ‘你真恶心，你去死。’


    小窝囊在投诉按钮上粘了个亚克力罩，林清羽看得见按不着，越回味越反胃。


    没理会日常发疯的系统，林清羽扒着保安室的窗户朝里看。


    王大爷正巧也伸着脖子朝外看。


    两人隔着窗户四目相对，王大爷吓得尖叫一声，老人机掉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见林清羽举起的小画板，他才缓过来，后怕地拍拍胸口，“你要发传单还是怎么的？你也不容易，我给你登记一下，就进去吧。”


    林清羽摇摇头，注意力都在老头的手机上。


    和很多老人一样，王大爷也爱用扬声器，贴在窗户上，能听到手机里的动静。


    “……爸救我，爸，再给我转点钱……求你。”


    “他们天天打…要活不……爸…”


    “我再也不打赏主播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救我爸……”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哭喊声，被二人转的唢呐声盖住了，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林清羽把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大概是王大爷的儿子沉迷看直播，自己又没有多少钱，就贷款给某个或者某几个主播打赏。


    现在还不上钱，被收贷的人抓起来打。再不把十万块补上，就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在梦里见过胖子黑虎打人的画面，听到这通电话，林清羽还是有些震惊。


    他问系统，原文不是法治社会么？


    小窝囊正在跟闺蜜大声蛐蛐他，一点都没背着他，【原文是梦游仙境，和现实世界不沾边。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给我透露消息的系统，说这个世界有堆成山的糖果，我怎么没看到？】


    林清羽说，大概过几天就会出现。毕竟这才是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很多剧情都没解锁。


    兔子玩偶没搭理自己，自顾自地走出小区，王大爷也没在意。


    聋哑人，听不到他说话是正常的。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


    大冬天的，残障人士也要出来干体力活。


    王大爷长叹口气，注意力很快回到手机上。


    “儿子，你别怕。我最近找了份工作，在网上干直播。不是你说的那种，是另一种网站。不太好，但给得多。”


    “我刚干半个月就攒下一万块了，再坚持一段时间，爸很快就凑够钱。”


    “你再忍忍，那个网站爸爸已经研究明白了，很快就能赚到一笔大钱，真的。”


    欢快的唢呐声呼啸的风声，遮盖住了老人的哀求。


    一个小石头人从窗台上跳下来，从小区的铁门下钻出去，追上正在跟踪温知宿的兔子玩偶。


    林清羽俯身捡起小石头，捧到兔耳朵旁边，听它转述偷听到的信息。


    所以王大爷虐。猫，是为了直播赚钱救儿子。


    有点怪。


    要是王大爷真的是个能下蛋的鸡，黑虎等人为什么还要打他。


    留他源源不断地赚钱，不是更好？


    ————


    ‘兔子国王’的变身时长只有60分钟，要省着点用。


    林清羽摘下头顶的小皇冠，和石头小兵一起塞进肚兜里。


    肚兜这个名字是小窝囊想的。


    开在肚子上的兜，叫肚兜，既贴切又有种禁忌感，总让人联想到另一个‘肚兜’


    想起温知宿小小的个子和雾蒙蒙的眼睛，林清羽实在色不起来。


    每次把迷你哥哥塞进兜里，他都有种当了袋鼠妈妈的错觉。


    看着小孩蜷缩在口袋里，脑子里除了‘我一定要保护好他’，再没别的。


    苏妄看见弟弟依偎在他怀里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被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压住，沉甸甸的落在身上。没有觉得麻烦，反而让人心安。


    一想到这个世界，有一个美好的自由的生命，必须依靠自己而活。


    他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与自己有关。一举一动，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


    就像是一块被他精心呵护，完全标记了的领地，任何人都无法从他身上，抹去独属于‘林清羽’的印记。


    就连仇恨和死亡，也只会让过去的记忆更加刻骨铭心。


    林清羽在心里偷偷阴暗了一会，爽得直抖尾巴。


    正在后台待机的像素兔子突然站起来，掏出一沓便利贴，贴到原地踏步的像素小人身上。


    贴上写满了【我的，我的】


    离开小区后，风雪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林清羽刚开始还能看到温知宿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不到两分钟，人影变成了小点，最后彻底看不见。


    跟踪失败，林清羽打算直接去学校蹲守。


    从昨天王大爷和温冬东的对话，可以得知温知宿生活在一个人口密度不算高，经济发展落后的小城镇里。


    这里小学的数量不会很多，应该只有一两个。


    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摸到温知宿的学校。


    一个穿着白羽绒服的女人路过，她左手拎着一袋白菜，右手牵着一条小狗。


    狗被风吹得不停打滚，林清羽一脚把狗铲起来，摸摸狗头想用狗硬控住女人。


    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平整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起伏，只有一张脸。


    林清羽下意识窜起来，掏出剪刀警惕地看向她。


    女人没有反应，似乎看不到他的动作，拽拽狗绳继续朝前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有了经验，林清羽开始留意路人。


    这些人大多戴着口罩帽子，看不见脸，但能看出他们都没有眼睛。


    整条街上，都是无脸人。


    他们没有任何攻击性，比起怪物，更像是游戏里没有贴脸模的背景板npc.


    天还没完全亮，两侧的店铺大多黑着，只有一家早餐店开着门。


    包子的香气飘出来，里面传出交谈声。


    门口摆着冒着热气的蒸笼，店面不大，屋里只有六张小桌子，一眼望到头。


    靠门的位置坐着几个无脸npc，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在给他们上包子。


    再往里，是三个穿着棉大衣的警察。


    “刘叔，警长的事……”


    “说什么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就是看不下去了。”


    “那也比活不下去强，就你逞英雄。”


    老警察敲了敲小警察的脑袋，往他手里塞了一瓣蒜，“别瞎琢磨。”


    林清羽戴上皇冠，假装过去卖报纸，在老警察口袋里，塞了个石头人，想偷听点信息。


    和店主一样，警察也把他当成打工人了。


    老警察看着画板上的字，欲言又止。


    小警察没忍住，和他搭话，“你真听不见？”


    玩偶没反应。


    小警察有些犹豫，“我不记得这边有聋哑人，你要是外地来的，就赶紧回老家。这边天气不好，赚钱的机会少，别再这浪费时间了。”


    一直没吭声的女警附和道，“联盟这么大的地方，就这最背，天黑得最早。”


    林清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指指耳朵，摆摆手。


    中年女人继续低头扒蒜，“没什么，说你耳背，不容易。”


    温知宿所处的世界，是‘联盟’形式的？


    那这里发生什么，林清羽都不觉得奇怪了。


    没有人比赛博特工更了解联盟。


    就算哪一天蹦出一个咩咩叫的黑人，和一个甩鞭子的白人，他也不会惊讶。


    不，其实会惊讶。


    林清羽深吸口气，情绪没平复下来，灌进去一肚子冷风。


    他想梅根和莉莉丝了，也想秋丫了。


    万幸的是，他身边还有哥哥陪着。哪怕现在不认他，也比一个人活着强。


    要是哪天哥哥也走了……


    林清羽出神地望着雪地。


    那他就和小窝囊解除绑定，找个地方自我了断，在回忆和思念中死去。


    他不想让哥哥成为过客，他要和他一起下车。


    ————


    三人说完话就不理人了。


    不管林清羽写什么，都不搭理他。


    他们嘴还在动，声音落到林清羽耳中，就成了一团混乱的嗡嗡声。


    这是温知宿的梦境，和三个警察有关的片段，他只梦到了这么多。


    小窝囊很感叹，【你哥真能睡啊，这么久都没醒。】


    林清羽回忆着先前看到的片段，‘他被注射了某种药物，醒不了。’


    既然路人和警察都会被梦境模糊化处理，学校估计也进不去。


    林清羽索性回到小区门口蹲守。


    王大爷活蹦乱跳地站在保安亭里，剧情还没触发。


    白茫茫的风雪中，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本该去学校的温知宿又回来了，他背着小书包，冻得直哆嗦。


    见到蹲在保安亭旁的玩偶，他迷茫地张张嘴，“兔子……”


    姥姥认出这是超级兔子侠的皮套，推推温知宿，让他去和发传单的玩一会。


    自己从怀里掏出用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手机，开着免提扯着嗓子打电话。


    “喂！来凤啊，今天学校暴雪停课一天，你咋不通知我啊！我白跑一趟！”


    “老温没事了吧？啥？瘫了？这叫什么事。好好好，等一会我把知宿交给王大爷，就带你爸去医院！”


    温知宿板着脸，走到林清羽面前，把书包塞进他怀里，“不用带，带不带一样的。”


    林清羽嘶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让我们一起来冒险吧！”（你知道今天你们肯定会折返回来。“）


    温知宿搓搓通红的耳朵，“不要冒险，我怕冷，我没毛。”


    林清羽扯开肚兜，“不要怕，有我在！我爱你。”（你进来就不冷了，我这还有包子，你吃不？）


    温知宿听不懂他的话，也没看他举着的板子。


    他转身朝外看去，脸上写满焦躁。


    一群五颜六色的人影正朝着小区逼近，发色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保安亭的灯关了，王大爷急匆匆地跑出来，钻进了楼道里。


    姥姥在找姥爷的手机号，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温知宿观察着王大爷的反应，猛地打了个激灵。


    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不安地转圈。


    林清羽攥着小手。枪，打算变身‘兔子警官’，把他们全突突了。


    杀人违法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人。


    温知宿去拉姥姥，老人让他别闹。


    他四处看了看，果断脱下雪地靴，拉开兔子玩偶的口袋，脑袋插。进去，使劲往里拱。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清羽愣了愣神，抱住还在蹬腿的男孩，把他放到兜里。


    温知宿抱着书包蜷缩着，一手紧紧揪住兔子毛，一手提着雪地靴。


    脸皮厚，脑子转得快。


    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小，立刻抱住了仇人的大。腿。


    又狗又精，符合林清羽对哥哥的刻板印象。


    林清羽摸摸温知宿的脑袋，把他的靴子掏出来丢到一边，“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挺讲究，进屋之前还知道脱鞋。你暂时不需要它了，别把雪水滴到我身上。）


    温知宿仰头看向他，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你好，我是温知宿。”


    时间紧迫，林清羽没工夫写字安慰他。


    他将早餐店偷来的肉包子，塞进迷你哥哥嘴里。


    旱地拔葱抱起老人，无视了她的尖叫，把人转移到保安亭。


    外面响起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讨债的来了。


    林清羽没出去，就守在保安室门口。


    来一个，他杀一个。


    和梦里一样的骂声，一样的砸门声。


    老人吓得不轻，躲到墙角，哆哆嗦嗦要报警。


    温知宿从兜里探出小脑袋，小声叫唤，“姥姥……”


    小窝囊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对劲，在后台戳像素小人。


    【心情日记：（0-0）】


    【“姥姥没被推倒，她还活着？”】


    【“太好了”】


    【“奇怪，我怎么知道她会被推倒？”】


    【“包子真好吃，纯肉的，好香”】


    【“兔子侠哪里来的包子？他又没钱，他偷的？”】


    【“我销毁了赃物，我吃得很快，不会有人发现。”】


    小窝囊很失望。


    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随着小区老旧的铁门倒塌，黑虎带着小弟们涌进来。


    “妈的死老头，你在电话里怎么说的！说好了今天给钱，他妈的装什么死！”


    胖子边骂边伸长脖子，朝着保安亭里看。隔着窗户，正对上一张硕大的兔脸。


    胖子操了一声，后退几步险些滑倒。


    “装你妈的装，老子今天不砍死你，我名字倒着写！”


    他自觉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掀起羽绒服下摆，抽出藏在后腰的砍刀，一脚踹开保安室的门。


    屋里，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低头看向他，头顶戴着皇冠，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


    就算心里知道，这不过是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胖子心里还是犯怵。


    他咬咬牙刚想放几句狠话，就看到玩偶抬起手。枪，对准他的胸口。


    “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


    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枪又准又快。


    没有紧张刺激的打斗场面，兔子玩偶一枪一个，不到一分钟就放倒了一片人。


    温知宿看着玩偶，眼睛越来越亮。浅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清羽高大的身影。


    他贴在兔子身上蹭了蹭，“谢谢，我没有那么恨你了。”


    声音太小，林清羽没听到。


    他揪着胖子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不要怕，有我在！”（你们是谁的人？胆子怎么这么大，敢进小区抓人？）


    胡萝卜子弹威力没有真正的子弹大，混混都没死，只是疼得站不起来。


    胖子听不懂他的话。


    他硬气得很，“你敢动我，我上头有人！”


    林清羽不管这些。


    他把胖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黑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上面有没有人不重要。要是再不配合，就只能看他下面有没有人了。


    不需要林清羽提问，胖子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小镇现任的警长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钱，胖子所在的高。利。贷公司年年给他上供。


    他们暴力。催。债，警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把人打死，怎么都成。


    王大爷前段时间跟他们借了五万，说是要帮他儿子还贷款。到了日子一直没还胖子钱，现在滚到了十五万。


    说好今天还钱，黑虎打了个十几个电话，对面一直占线。


    他觉得老头想赖账，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


    林清羽听得一愣。


    胖子怕他不信，给他看通话记录。


    林清羽在脑海里理了下顺序。


    王大爷的儿子借钱打赏主播，王大爷为了帮小王还钱找到了黑虎。利滚利滚得太快，小王的窟窿没堵住，老王这边又有了新的窟窿。


    他在网上赚到的钱都转给了小王，被胖子找上门，只能拿出攒的零钱。不小心激怒胖子，被打死了。


    林清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王要是他和哥哥的儿子，他们早把他回炉重造了。


    胖子不能留，他们有靠山，以后肯定会来找温知宿一家的麻烦。


    林清羽随手扭断黑虎的脖子，看着满地哀嚎的混混，琢磨这么多尸体要怎么抛尸。


    不等林清羽想出办法，外面的风雪骤然变大。


    他没搞明白情况，下意识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小窝囊摆弄着像素小人，【情况不对，它们不动了，好像有一点死了。】


    不用它提醒，林清羽也知道情况不妙。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钟表走动声在保安亭内响起，声音非常密集，仿佛有几十个时钟围在身边。


    肚子忽然瘪下去，林清羽惊愕地低下头，老老实实缩在兜里的温知宿不见了。


    不只是哥哥，还有老人和那群混混，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他有些慌，‘窝囊！小窝囊！’


    【别怕别怕，爸爸在！】


    小窝囊想通过后台信息，推测出温知宿的位置。它狂戳小人，戳出一堆问号。


    钟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林清羽只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保安亭在视野中消失，周围渐渐升起白光。


    林清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耳边响起麦丽酥的梦呓，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紧接着，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快！药呢！快点注射，不能让他醒了！”


    “加大剂量，他快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再多打一针！”


    渐渐的，白光消失了。


    林清羽坠落到松软的积雪里，身体迅速下沉，很快被雪掩埋。


    小窝囊卧槽一声。


    林清羽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雪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是成年后的温知宿。


    他穿着病号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也在往下陷。


    雪漫过林清羽口鼻的瞬间，他眼前一黑。


    “知宿？知宿？”


    “你在发什么呆？赶紧许愿吹蜡烛。”


    “开心些，今天爸爸买了你想要的电话手表！”


    “祝我们家小知宿十岁生日快乐！”


    意识回笼，林清羽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屋内布局，熟悉的圆桌。


    是温家。


    屋里关着灯，只有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温家人围坐在圆桌一侧，戴着生日帽的男孩，背对着防盗门，一个人坐在圆桌对面。


    他面前摆着一个三层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十根小蜡烛。


    一个巨大的，几乎超过两米的兔子玩偶站在男孩身旁，前爪搭着他的肩膀。


    随着男孩吹灭蜡烛，温家彻底陷入黑暗。


    一行红色的花体字在半空浮现——《生日》——


    作者有话说：买了辣鸭肠，酸的[裂开]


    我吃了几口，才意识到它不该是这个味。


    我的钱，我的胃。[裂开]


    第116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5）


    花体字消失后， 灯一直没亮，也没人说话。


    林清羽搞不清楚状况，他攥紧肚兜里的剪刀， 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小窝囊还在回看任意录像，【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生日上的打光好像是有寓意的。你看， 圆桌很大， 蜡烛的光只能照到桌子的一小部分。】


    【蛋糕在温知宿身前， 温家人都挤到了一起， 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整个温家只有温知宿处在烛光下， 其他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林清羽抽空看了一眼。


    确实，人脸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他看着这幅画面，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猜想。


    会不会除了温知宿， 温家的人都死了？


    【对吧，还有更炸裂的。我刚才调了下亮度， 发现你和温知宿身边， 分别站着一个人。】


    小窝囊把截图投影到林清羽眼前。


    昏黄的烛光下，男孩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兔子玩偶放在他身后。


    在烛光边缘， 有两道模糊的影子。


    一个靠近温知宿，穿着病号服， 身材高大却瘦削。似乎许久没见过阳光， 皮肤异常苍白。


    一个挨着兔子玩偶， 身着冬季警服，手腕上缠着绷带，垂着头一动不动。


    和温家人不同， 他们的身影是半透明的。


    林清羽盯着警服男看了半晌，‘这是我吧？’


    小窝囊转动脑袋来回对比，【哦对了，这应该是原主！你看他手腕，他割腕自杀了，死了。你穿越过来，直接用了他的身份！】


    林清羽愣了愣，‘什么意思？’


    【为了方便做任务，我们投放宿主的时候，会优先选择和目标关系亲近，方便对目标下手的角色。】


    【就像上个世界，我优先选择的投递目标是宋秋丫，其次是骗婚男，之后是宋家那对人贩子，或者铁牛。其他人活着，就骗婚男死了，所以就给你安排了他的身份。】


    看着林清羽不可思议的表情，小窝囊抱着手，【你以为每个世界，都正好碰到名字和你一样的角色？那个角色还正好死了？】


    【才不是！是我，把你一键替换进去。让你合理融入世界，白嫖原主的人际关系网，就算长相性格姓名都变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我这种新型系统才会这么高级的技能，老系统还需要你贴合原主角色扮演，ooc就电你。】


    【这是我根据第一个世界的错误，总结出的经验。不能稀里糊涂就让宿主去做任务，穿没穿都没搞清楚。】


    小窝囊晃着自己的工作日志，满脸写着得意，【是不是很惊讶于我的进步？是不是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又勤奋上进，严于律己的系统？】


    林清羽抿抿唇，‘不，我在惊讶这么重要的规则，你居然过了几百年才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


    林清羽一拳砸烂亚克力保护罩，按下了投诉键。


    【林清羽！！！！！】


    没理会哇哇乱叫的小窝囊，林清羽理了理思绪。


    幼年温知宿身旁，站着的是成年温知宿。


    那兔子侠旁边站着的警察，会不会也是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人？


    他和温知宿一样，被人注射药物，深陷梦境。


    不同的是，温知宿的梦是以自己为主角的。警察的梦，是围绕着温知宿展开的。


    温知宿长大之后才认识警察，他的童年没有他的影子。


    警察是他的同伴，进入他的梦境后，就成了他童年的玩伴兔子侠？


    警察在睡梦中死亡，小窝囊趁机将林清羽投放进来，取代了他的身份？


    林清羽按住小窝囊，‘我是你替换来的，我这个身份原本属于谁，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兔子侠。】


    提到正事，小窝囊不叫唤了，给他看记录，【原文是《麦丽酥梦游仙境》，兔子侠的灵魂嘎了，我就把你塞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破原文，一点用都没有。’


    【这怪我？你为什么不从你哥身上找找原因。说不定是他长睡不醒，在梦里死了，再没回去现实世界，所以故事才没有现实的部分，全是做梦？】


    林清羽让它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小窝囊说这是理性分析，他真是上了岁数，都开始迷信玄学了。


    林清羽：……


    他做了几百年的黑无常，它居然让他不要迷信？


    ————


    两人聊了半天，灯还没亮。


    情况越来越诡异，林清羽心里发毛。


    他退到鞋架旁，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灯。


    头顶的入户灯亮起，林清羽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圆桌上的蛋糕和温家人，不知何时都消失了。


    桌面干干净净，没有用过餐的痕迹。


    操？


    林清羽快跑两步，打开距离最近的次卧的门。


    屋里响起浅浅的呼吸声，四个老人在床上睡觉。


    他又跑去主卧。


    路过走廊时，林清羽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5：00。


    和系统后台的时间对得上，现在是凌晨5点。


    主卧靠墙的床上睡着温家父母，靠窗的小床换成了大床。


    原本的床帘不够大了，短了一截。温知宿的脑袋露在外面，正侧躺在床上发呆。


    书桌上的小夜灯没关，暖光的灯光照亮男孩的脸。


    他眼睛没有之前那么大了，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显得成熟许多。


    他长开了一些，已经有了成年温知宿的影子，也和苏妄、宋秋粟愈发得像了。


    梦中的世界太奇怪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两年。林清羽在门口消化一阵，才适应了哥哥的变化。


    现在他要适应的，是自己的身体。


    原本一米八的兔子长到了两米高，林清羽进门都要弯着腰。


    听到动静，温知宿转过头，怔怔地看向兔子玩偶。


    林清羽走过来，在他面前晃晃手，“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傻了？）


    “让我们一起来冒险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喂？你在听我说话么？）


    温知宿从床上坐起来，也不说话，就歪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他。


    林清羽以为他傻了，拍拍他的头，想把他修好。


    温知宿突然下了床，一头扎进他怀里。


    林清羽下意识抱住他，警惕地四处张望。


    确定没危险，他狐疑地低下头，“我爱你。”（抱我干嘛？你真是温知宿？）


    男孩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双手死死抓住兔子毛，“我不爱你。”


    林清羽看向后台。


    像素小人正抱着像素兔子，脸上带着水滴符号，头顶飘着一串气泡。


    【心情日记：（QAQ）】


    【“太好了，兔子玩偶活过来了！”】


    【“我不喜欢你，你杀了我妈妈！”】


    【“但我需要你”】


    【“软乎乎的，好舒服”】


    【“咬你一口，你要是不生气，我就跟你和好。”】


    【“骗你的”】


    【“我要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


    味对了，是真哥哥。


    这熟悉的表里不一，真是让人安心。


    林清羽抱起小白眼狼，和他一起挤上床。


    床很小，兔子很大。


    温知宿没地方躺，就趴在了兔子毛茸茸的肚皮上。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迷你哥哥特别粘人。死活不肯从他身上下去，大眼睛一直盯着他，搞得林清羽心里发毛。


    总觉得下一秒温知宿就会冲他温柔一笑，然后连捅他数刀，把他挫骨扬灰。


    好在后台的好感度，已经从0窜到了15。


    现在在温知宿心里，他是很讨厌但非常重要的兔子。


    放到老警察口袋里的石头小兵，自动回到了林清羽的兜里。


    他举起温知宿，掏掏肚兜。


    荷。官扑克牌、剪刀、玩具枪、小石头、偷的零食……


    找到了，画板。


    林清羽在画板上，问温知宿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哪一天，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温知宿还是没给他好脸色，不过很配合，比之前好说话了。


    林清羽抽空检查自己的肚兜。


    果然少了一样东西，他在梦里拿到的长胜玉不见了。


    小窝囊探过头，【那个小白菜？不是给麦丽酥了么？】


    ‘温知宿身上也没有。’


    【没同步过来吧。】


    ‘可前后脚获得的扑克牌，就同步到我身上了。’


    林清羽在画板一角画了颗白菜。


    正在写回答的温知宿，茫然地看向他。


    看来他没见过长胜玉。


    奇怪。


    他没有玉，温知宿也没有，那颗白菜哪去了？


    ————


    温知宿的回答，有些出乎林清羽的预料。


    林清羽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两年。


    温知宿不同，他的记忆是连贯的。


    催债的人被兔子侠打倒后，尸体被风雪掩埋，很快消失不见。


    接到电话的姥爷和王大爷从小区楼里跑出来，找到了躲在保安亭里的两人。


    姥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是看雪太大了，怕小外孙冻到，才把人带到保安亭取暖。


    王大爷的表情也不再慌张。


    姥姥姥爷打车去了医院，将孩子交给他照顾。


    缩在兜里的温知宿，听到王大爷打电话。


    说自己赚了大钱，把欠款都还上了。让儿子别担心，他的钱迟早也会还上。


    兔子侠打完人，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起初温知宿以为他累了，等了十几分钟，兔子侠还没把他掏出来。


    他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


    兔子侠不会动了，他变成了普通的兔子玩偶。


    王大爷把他抱到床上，温知宿在保安亭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兔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墙角。


    时间一天天过去，兔子侠再也没动过。


    温冬东和金来凤赚得越来越多，家里添置不少新家具。


    卧室没了兔子侠的位置。


    家人不顾温知宿的强烈反对，把它挂到平台上卖了。用换来的钱，给温知宿买三层生日蛋糕。


    林清羽很快发现问题。


    温家的条件变好了，温知宿的待遇却明显变差了。


    两年前的温家虽然困难，却可以掏出一个月的工资，给孩子买他想要的玩偶。


    两年后，他们连给温知宿买蛋糕，都要变卖小孩本就不多的资产。


    小可怜。


    温知宿仰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兔子玩偶，“你又活了，又会动了。你那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对不对？”


    林清羽还在研究他的回答。


    温知宿一巴掌把画板打下去，揪住他的兔子耳朵，“兔子侠，不要不理我。”


    “我不希望你被卖出去，你是我的生日礼物。就算你做了不好的事，你也是我一个人的。我的就是我的，我不喜欢是我不喜欢，你永远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成为别人的玩偶，不可以被别的小孩子抱着睡觉，明白么？”


    林清羽被他吓了一跳，沉默半晌，狂搓他的小脸。


    哈！真好玩！


    霸道小孩爱上我！——


    作者有话说：【温知宿的小日记】


    天气：雪


    心情：[爆哭]


    兔子侠死了，他们要卖掉兔子侠的尸体！[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让，爸爸妈妈说我不懂事。


    [求你了][求求你了]我怎么求都没用。


    他们说这个娃娃太老了，我不喜欢了。[化了]


    可我每天都会给他梳毛，给他擦身子[垂耳兔头][竖耳兔头]


    兔子侠救了我，我记得的。


    万一新买家不负责任，嫌弃他太大，把他丢到垃圾桶里了呢？[托腮]


    那就太可怜了。


    他救过我和姥姥，我会保护他。[抱抱]


    哪怕再恨他，我也不能不管他。那样是忘恩负义[托腮]，老师教过。


    如果爸妈一定要把他卖了，我就把他抱走，藏起来


    我今晚不睡觉了，等其他人睡着，我就把他弄到地下室去。


    爸爸妈妈找不到他，他就安全了[墨镜]


    他会忽然活过来的，他之前就是忽然活过来的。


    一码归一码，我还记着仇呢。


    等他活了，我们再算账[愤怒]


    今天我要过生日了，再不活过来，你就只能去地下室生活了[托腮]


    那里一点都不舒服，很脏很冷，没有床上好。


    你要努力，兔子侠。


    不努力也没关系，我不会不管你。


    第117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6）


    不知道是小孩子占有欲都强， 还是哥哥的灵魂在作祟。


    不得到兔子侠的保证，温知宿就不松手。


    他没有撒泼打滚，只是瞪着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似乎生怕他又厥过去，变成一只死兔子。


    不吵不闹，又乖又可怜。


    林清羽也不确定， 时间会不会再次跳转。


    八成会跳。


    眼前的哥哥才十岁， 现实中的已经成年了， 时间跨度很大。


    他抱住温知宿， 给了个虚假的承诺， “我爱你。”


    语音包敷衍不了温知宿。


    他从床边的书桌上，拿了爸妈给他的生日贺卡， 让他把承诺写在下面。


    贺卡是横开的，封面印着一个卡通蛋糕图案， 和定制的祝福语。


    【＃温知宿小朋友10岁生日快乐！＃】


    打开后，左侧有四个不同的笔迹， 写着家人给温知宿的祝福。


    【爸爸：“生日快乐大宝贝， 爸爸赚大钱，把你养胖胖！！！”】


    【妈妈：“好好学习，你长大了， 不要天天惦记玩，妈妈爱你。”】


    【奶奶：“祝乖孙， 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


    【姥爷：“知宿要一年比一年开心， 一年比一年幸福。”】


    林清羽：？


    怎么少人了，爷爷和姥姥呢？


    他用画板问迷你哥哥，这两个人怎么没写。


    温知宿说， 他们不爱他了。


    商家赶时髦，在贺卡右侧印了一个框，标题是【在十岁生日写一封信，送给十年后的自己】


    依照林清羽网购的经验，多这么一行字，这个贺卡的价格能贵上一倍。


    温知宿认认真真写了信，估计是用格尺比着写的，字迹非常工整。


    不等林清羽细看，他就把信遮住了。板着小脸，耳朵通红。


    “这是我的隐私，你把承诺写祝福语下面，就是我手指的地方。”


    和小窝囊相处久了，林清羽看着温知宿严肃的小脸，忽然很想犯个贱。


    他坐起来，故意把贺卡举高，做出要看信的姿势。


    小知宿有一米四，他努力伸长胳膊，怎么都勾不到。


    林清羽晃晃贺卡，“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我都是你的了，你还不让我看？你求求我，叫一声兔子哥哥，我就还给你！）


    不等林清羽在画板上写完自己的要求，坐在玩偶腿上的温知宿，眼眶忽然开始泛红。


    他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低头揉揉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


    小窝囊探着头，【卧槽，哭了？你把你哥逗哭了？】


    林清羽很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哥哥皮实得很。


    两年前的温知宿也是高攻高防，不管是被他打屁。股，还是强行塞进肚兜里，他的情绪都没有多少起伏。


    林清羽连忙把贺卡还给他。


    温知宿不搭理他。


    林清羽拉开系统后台。


    正在员工休息室吃早饭的像素兔子，推推像素小人。


    小人长叹口气，放下电子豆浆，回到工作岗位开始干活，从脑袋里拽出一串气泡。


    【心情日记：（QAQ）】


    【“为什么都欺负我”】


    【“我是什么很讨人厌的小孩么？”】


    【“为什么大家都要抢走我的东西？爸爸妈妈抢，同学抢，兔子侠也要抢。”】


    【“他不爱我？”】


    【“兔子侠也讨厌我了，和姥姥爷爷一样”】


    【“我要杀了他”】


    【“他死了，就不会讨厌我了。”】


    林清羽看得直皱眉。


    哥哥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他不是刚上四年级么，小学也有校园霸。凌？


    眼睛一闭一睁，哥哥的死猪皮没了。


    被开玩笑的人笑不出来，玩笑就不再好笑。


    林清羽立刻补救。


    他强行把温知宿抱到怀里，让他靠着兔子毛茸茸的胸口。一手搂着他，一手在贺卡下方，写下他要的承诺。


    【兔子侠：“我爱你，我永远是温知宿的玩偶。”】


    温知宿终于肯说话了，“还要永远，和只属于我。”


    【“我发誓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再不理你，永远属于你，”】


    迷你哥哥满意了，拿着贺卡翻来覆去地看，还不忘用手遮住信。


    小窝囊说他独占欲真强，小小年纪就有了苏妄和宋秋粟的影子。


    问林清羽爽不爽，每个世界的哥哥都离不开他。


    林清羽蹭蹭温知宿的小脸，‘我更希望他身心健康一些，我想让他过得更幸福，更有安全感。’


    【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早就爽飞了。】


    ————


    两人的动静不算小，大床上的父母却一直没有反应。


    要不是能看到胸口的起伏，林清羽还以为他们死了。


    随着时钟走到7点，一片死寂的温家从沉睡中苏醒。


    既然确定这是梦境，不会真的冒出警察枪毙他，林清羽也就没了顾虑。


    他不装了，反正温家没人打得过他。


    金来凤醒得最早，她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兔子玩偶。


    “温知宿！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半夜玩兔子，会吵到大人睡觉！”


    她边穿衣服边絮叨。


    温知宿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妈妈，兔子侠又活了，我们不可以卖他。”


    “活什么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一个破娃娃天天放在墙角落灰，走路都碍事，真不知道留它有什么用！”


    林清羽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打招呼才不会吓到她。


    她语气这么冲，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金来凤刚训完孩子，硕大的兔子玩偶忽然自己扬起手臂，结结实实拍在她肩上。


    “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金来凤的尖叫，唤醒了温冬东。


    温冬东的尖叫，唤醒了次卧的四个老人。


    等所有人都聚集到主卧，手机闹钟才响起来。


    出乎林清羽的预料。


    不需要撒谎，不需要暴力恐吓。温家人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接受了兔子侠是个活物的事实。


    就像他们不会去怀疑，为什么走廊的墙上没有钟，路过时却总能听到钟声。


    小窝囊很震惊，【不是？梦里的剧情就这么不讲道理，没有逻辑？】


    林清羽大概猜出了原因。


    他们经历的梦境，是温知宿的过去，是他的记忆。


    现实世界里，没出现过真的会动的兔子玩偶，温知宿的大脑想象不到他的家人面对这种场景，应该出现什么反应。


    正在溜号的小窝囊，忽然操了一声。


    林清羽猛地转头。


    温知宿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隐隐可以看到他身后站着一道扭曲的人影。


    是麦丽酥，成年后的哥哥。


    他穿着西装的上身高大健硕，胸肌将白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穿着病号服的下。身则异常干瘦，肌肉严重萎缩。


    人影越来越淡，没多久就消失了。


    林清羽抿着唇，脸色瞬间沉下去。


    小窝囊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试着暖场，【你哥怎么也有健身练胸不练腿的毛病？上身傲天，下。身二狗。】


    林清羽深吸口气，让它别说这么地狱的笑话。


    ‘至少卧床三个月以上，长期营养不良，全程没人给他进行过腿部按摩运动，他的双。腿才会变成这样。现实世界的温知宿不只被囚。禁，他还被虐待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不死也废了。’


    被宿主坑过的小窝囊，已经戒掉了磕cp的习惯。


    但这毕竟是它看了几百年的小情侣，搞得这么惨，它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它给了林清羽一个安慰礼包。


    里面是个迷你版兔子侠，只有巴掌大，方便随身携带。


    林清羽的灵魂可以在大小玩偶之间随意切换，也可以同时操控两个玩偶，算是多了个马甲。


    林清羽发现，小窝囊对他真是越来越大方了。


    刚认识那阵磨磨唧唧只给一两个道具，现在他都不需要开口，道具就送到了他手上。


    白拿东西，林清羽有点不好意思。


    他将自己珍藏的网站和几个会员分享给它，小窝囊开开心心地看片去了。


    ————


    温家很奇怪，到处都找不到日历，手机和平板上只有圆盘时钟。


    林清羽试着用浏览器搜索当前日期，出来的都是乱码。


    之前明明是可以看见的。


    他问迷你哥哥今天是几号。


    温知宿说生日就是生日。


    窗外还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让人莫名生出一种，风雪永远不会停的错觉。


    温家人彻底接受了兔子侠，开始把他当成家庭一员。做早饭时，给他也盛了一份馄饨。


    他的座位在温冬东旁边，和其他人一起挤在温知宿对面。


    和死人吃饭太晦气，林清羽想挪到属于活人的区域，凳子却像是焊死在地上，怎么都搬不起来。


    他索性直接端着碗，站在哥哥身边。


    温知宿抬头迷茫地看向他，“你怎么不在座位上吃？站着不累么？”


    林清羽正在研究玩偶该怎么进食，随口回了一句‘我爱你。’


    温知宿小声问，“所以你是专门来陪我的？”


    林清羽点点头。


    算是吧。


    温知宿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确定自己吃不了东西，林清羽遗憾地放下勺子，系统后台提示突然在他眼前浮现。


    【数据更新】


    【好感度：20/100（会陪伴我的坏兔子）】


    【欲。望值：0/100（想每天都有人陪我吃饭，算欲。望么？要是算的话，我的欲。望就是100！）】


    林清羽看看数据，看看冷着脸的小知宿。迟疑两秒，弯腰朝着桌下看去。


    男孩悬空的双。腿，正欢快地来回摆动。


    被他看完就不动了。


    装模作样的。


    两年后的温知宿很敏感，林清羽没再逗他，怕刺激到小孩。


    他收回目光，转头打量四周。


    时间跳转后，他看到了温知宿过生日的画面，当时是晚上。


    现在温家人正在商量一会去哪买蛋糕，生日还没开始。


    那副画面暗示什么？


    今晚会发生不幸？


    林清羽心里有些不安。


    跳转前的时间点，应该是圣诞节。


    原文里明确提到，温知宿决定烧死兔子侠的那天，邻居家门口摆着圣诞树。


    可他全程没有看到任何圣诞元素。


    他会不会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咚咚咚——”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温家人全都放下筷子，看温冬东过去开门，只有温知宿还在吃饭。


    防盗门打开了，门缝又一次被温冬东挡住，林清羽看不见来人是谁。


    王大爷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昨晚下了大雪，你们开车出门注意安全，别出车祸。”


    “新来的小林警官通知，最近小区附近出现了一个精神病，专门把人骗出来杀。你们要是听到有人喊救命，或者别的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开门。”——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张番外本该写温知宿的信的，但我的腰太疼了。


    所以挪到下一张写。


    啊，我的老腰


    第118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7）


    听着门外的声音， 林清羽心中升起一个不妙的猜测。


    之前王大爷就跑来，告诉过温家人要小心老人滑倒，提防入室盗窃。


    林清羽没阻止四个老人出门捡垃圾， 爷爷摔瘫痪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两年后，老头又活蹦乱跳地围坐到了餐桌旁，但姥姥打的那通电话， 林清羽还是记得的。


    现在王大爷又带来了新的主线任务。


    他之前没看到圣诞树， 会不会是因为他为了躲避温家的危险， 带着温知宿躲到了保安亭。


    正好那个时间点， 有小偷溜进温家入室盗窃， 他错过重要剧情，触发了另一个结局？


    小窝囊抽空看他一眼， 【怎么说得和玩游戏一样。】


    林清羽让它别掺和，看片都堵不住它的嘴。


    难道不像么？


    他刚刚都看到二章 节《生日》的封面了。


    林清羽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保险起见， 他决定根据王大爷的提示，进行本回合探索。


    话说回来， 老头两年后在做什么工作？


    还是全职保安， 兼职虐。猫？


    王大爷走后没多久，隔壁阿姨又来了。


    和上次比，她听上去苍老了许多。


    “你们有看到花花没？又到冬天了， 我怕它冻死在外面。”


    温冬东说没看到，劝她不要再找了。


    猫丢了这么久， 不是死了就是在外面成了家， 找不回来的。


    早市每天都有卖猫狗的， 她花那么多钱找猫，不如直接买只新的。买个品种猫，又漂亮又粘人， 不比她五块钱收的小狸花强。


    “哪能这么算，花花只是首付五块，我在它身上付出的心血是无价的。我用奶粉把它救活，一点点养大，养得胖胖的。”


    女人的身影被温冬东的身体遮住，林清羽看不见她的脸，但能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她似乎快哭了。


    “我一叫名字它就过来，每天下班它都会在门口接我，蹭我的腿。我老公死了，我还没有孩子，花花在我心里就是我女儿，它没了，我怎么办？它要是走得舒服点还好，小区那么多虐猫的，万一它……”


    温冬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吉猫自有天相。


    林清羽站在温知宿身边，心情有些复杂。


    花花不是吉猫，它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被王大爷砍断四肢剥掉了皮，林清羽在麦丽酥的梦境世界看到的。


    它脖子上戴着主人给它的小项圈，上面写着花花。


    王大爷认字，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猫，他还是把它杀了。


    两年前的阿姨，说话没这么絮叨，声音也很有精气神。


    现在没有了。


    遇到温冬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跟他说花花有多乖多亲人。


    温冬东嗯嗯地应着，手背在身后抠指甲，背影透着尴尬。


    走廊的寒风灌入屋内，闷头吃饭的温知宿打了个哆嗦。


    林清羽见状，微微侧身挡住风口。


    温家人也是奇怪。


    温冬东说话的时候，他们就不动了。除了温知宿，跟群提线木偶似的。非要温冬东陪着，才能动起来。


    “花花死了。”


    稚嫩的童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也打断了大人的对话。


    温知宿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放下勺子，“我在视频里，看到它被王爷爷杀死了。”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身材肥胖的温冬东，被人猛地推到一边。


    一个脸颊凹陷，面色憔悴的女人快步跑进来。她穿着冬季睡衣，很久没好好打理自己，头发油得厉害。


    “你说什么？”


    温知宿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躲到林清羽身后，“我去王大爷家玩，他把手机借给我，让我看视频，不要打扰他打麻将。有个消息弹出来，我不小心点进去，是一个网站的粉丝给他评论。评论的视频，就是花花被剥。皮的视频。我认识那双手，没露脸我也认得出，就是王……”


    呆坐许久的金来凤活了过来，绕过桌子一把捂住温知宿的嘴，把他拖到一边。


    温冬东冲女人陪笑，说童言无忌，让她别往心里去。


    小区老实巴交的看门大爷竟然是虐。猫犯？


    这事太匪夷所思，温家人光顾着震惊，捂嘴太晚，小孩什么都说了出来。


    女人表情愈发扭曲，她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推开还想安慰她的温冬东，转身出了门。


    “砰————”


    随着防盗门重重关上，林清羽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


    他茫然地回过头，就看到金来凤在抽温知宿耳光，“你多什么嘴！大家一个小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把这事抖出来，以后咱们怎么跟王大爷处！”


    温知宿挨打了也没怂，梗着脖子和父母较劲，“花花和阿姨太可怜了。”


    温冬东扯下皮带，扬起来也要抽他，“我看我才可怜！王大爷对咱家这么好，总是帮忙照顾你，你就这么对他，背后捅他刀子！”


    “他做错了事，你们不是教我要正直勇敢么。”


    “你这孩子能不能懂点事！她去找王大爷要说法，老王问这事她从哪知道的，她指顶把你说出来。老王要是记仇，报复咱们家，咱们还怎么在这住！”


    眼见皮带就要抽下去，林清羽一把抓住温冬东的手腕，“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窝里横算什么男人，他又没做错事！）


    林清羽扯开肚子上的口袋。


    温知宿愣了愣，立刻挣脱开妈妈的手，踮着脚钻进去。


    林清羽护着肚子，“不要怕，有我在！”


    兔子玩偶两米多高，毛茸茸的胳膊比温冬东大。腿都粗。


    温家人怕他，在原地急得来回转圈。研究要怎么给邻居和王大爷送礼，才能两边不得罪。


    小窝囊看完片，开始看热闹，吐槽这家人真窝囊，一个小老头有什么可怕的。


    林清羽也想不明白。


    ————


    林清羽想明白了。


    邻居阿姨执行力不是一般的强。


    温知宿是早上爆的料，老头是上午抬走的，警察是中午来的。


    这事和温家人没多大关系，联盟警察了解完情况就走了。


    金来凤在小区业主群里潜水窥屏。


    住在一楼的邻居目睹全过程。


    花花妈上门跟王大爷对峙，让他把手机交出来，她要查记录。


    两人爆发激烈的争执，花花妈开始上手抢手机。


    王大爷被逼急了，承认自己确实杀死了她家的小狸花，并承诺可以赔偿她一只更贵的猫。


    花花妈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楼。再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一边喊着还我女儿还我花花，一边把老头砍进医院。


    现在王大爷在急救室，阿姨被警方带走审讯。


    小区群一部分人在讨论，王大爷虐。猫到底该不该死，一部分在问阿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温冬东听了金来凤的转述，拿起衣架又要抽儿子。


    对上坐在客厅门口的巨型玩具兔，他悻悻地坐回去。


    气氛很诡异。


    温家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每个人都在抽烟，客厅烟雾缭绕。


    没人说话，一双双眼睛盯着温知宿，无声地谴责他。


    或许在他们看来，王大爷要是死了，都是他的错。要是没死，肯定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林清羽受不了这群人，抱着一声不吭的温知宿离开客厅。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林清羽堵着防盗门，没让温家人出门。


    他戴上皇冠，把石头小人放出来，让它们自由探索。


    两年过去，温家变化不小。


    老墙刷了新漆，家具也都换新了。冰箱上面的大橘猫，换成一只可爱粘人的金渐层。


    林清羽用画板问哥哥，橘猫去了哪里。


    温知宿告诉他，橘猫到了发。情期天天叫，还到处尿尿。家人烦了，把它送给王爷爷，他拦不住。


    那时候他不知道王爷爷会杀猫，以为它能活到老。后来去王大爷家玩，他说猫跑丢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死了。


    温知宿怕被家长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兔子侠，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道了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话不像是小孩会说出来的。


    林清羽看着他的眼睛，气得磨磨牙。把温知宿塞进次卧，让他不要出来。


    ————


    挨了兔子侠一顿老拳，温家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祥和。


    他们在网上订蛋糕、买生日礼物，想哄儿子开心。


    温知宿偷偷告诉林清羽，他们这么对他很久了，他觉得家里没人爱他。


    语气很委屈，跟告状似的，就盼着兔子侠能揍得再狠点。


    这家人真是父慈子孝。


    上次提供线索的，除了王大爷、邻居阿姨，还有收音机。


    林清羽调到新闻频道，把兔子分。身塞到温知宿手里，让他坐在鞋柜旁边等他，自己要出趟门。


    去王大爷家，看看那边有什么线索。


    温知宿看着画板上的字，握紧手里的迷你兔子，安静地点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手一直拽着林清羽的兔尾巴，他真看不出来哥哥现在离不开他。


    林清羽留了一个可以随时切换的马甲，和一群跑来跑去的石头小人，即使自己不在温家，温知宿也不会遇到危险。


    看着防盗门关上，温知宿眼中的不安无助瞬间消失。


    他起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觉得不够稳妥，又在喷瓶里兑了辣椒水。


    温家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们忙完各自的事情，就回屋处理伤口了。


    温知宿警惕地望向四周，见妈妈还在客厅待着，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咚咚咚——”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金来凤起身去开门。


    温知宿试图阻拦她，“妈妈，王爷爷说不要开门，今天有坏人。”


    金来凤正在气头上，没理会他。她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操！谁这么无聊，瞎他。妈敲门！晦不晦气！”


    温知宿愣了愣，快步跑向客厅。


    墙上的电视不知何时亮了。


    镜头正对着金来凤的脸——


    作者有话说：抱歉，信还要再延迟一天。


    我真是不如以前了，前两年日六生龙活虎，现在日三腰酸背痛。


    如果这是地球 Online，我的属性值一定年年往下掉。人还是要锻炼的，长时间不运动真的浑身难受。


    第119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8）


    十分钟前。


    林清羽在沾满血污入户垫下， 找到备用钥匙，打开101的防盗门。


    和明显富起来的温家不同，王大爷和两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时间几乎没在这个家里留下多少痕迹。


    王大爷上午刚被捅过，家里既没有调查的警察，也没拉警戒线。


    连收音机都没有关， 就任由它在那自动播放。


    不知道是梦境世界没有逻辑不讲道理， 还是联盟警察没把这起持刀砍人的事当回事。


    小知宿说过， 他是在警察的手机里看到虐。猫视频的。


    林清羽原本没指望， 自己能找到王大爷的手机。


    他想翻翻家里的本子碰碰运气， 一些老人有手记手机号和银行密码的习惯，王大爷或许也有。


    没过一会， 他撒出去的石头黄鼠狼跑回来，头顶摇摇晃晃顶着一部智能机。


    林清羽很错愕， ‘你从哪拿来的？警察连手机都没带走调查？’


    黄鼠狼跑到衣柜和墙壁的缝隙，做了个刨东西的动作。


    林清羽摸摸它的小脑袋， 开始翻看王大爷的手机。


    黄鼠狼在他脚边打了个滚， 继续去找道具。


    手机设置了简单的开锁手势。


    林清羽试了几次，随着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z，手机解锁。没有出现桌面， 直接进入一个黑色个人主页。


    看着主页上方的小猫头像，和‘隔壁老王’的主播ID， 林清羽挑挑眉。


    已经是三。级主播了， 王大爷这两年没少直播。


    鸟枪换炮， 直播平台从小网站变成会员制app。


    界面下方，有刷刷视频、直播赚钱、私。密房间和个人界面四个选项。


    没有任何需要想象理解的图标设计，只有非常直观的文字加拼音， 一眼就能看出网站的目标人群。


    除了个人和直播，其他板块都点不开。


    【#视频是4级会员专属内容，房间是5级会员专属内容，请多多直播多多赚钱，升级解锁更多权限#】


    林清羽关闭弹出来的窗口，在主页一个醒目的地方，找到了升级指南。


    邀请新用户注册、视频点赞收藏量、签到、一天内直播时长等等，都是些常见的增加活跃度的套路。


    让林清羽有些在意的是，王大爷已经邀请了三十多个新人注册网站。


    小窝囊在他脑海里啧了一声，【老东西的虐。猫队伍真是越来越壮大了。】


    林清羽见过的畜生太多，对此没有什么感想。


    他在想另一件事，‘他怎么还在直播？儿子的钱还没还完？’


    【谁知道呢。】


    小窝囊在跟男友聊要二胎的事情，商量这次的子系统要添加什么新功能，说话心不在焉的。


    【他活跃度不低，两年时间不晓得杀了多少猫，居然才三级。】


    ‘看规则，活跃度主要和收益挂钩，很多时候不是越努力挣得越多。’


    屋里没人也没危险，林清羽索性坐到床上，点开王大爷个人界面的视频。


    虐。猫虐。狗、公开拉。屎吃。屎、偷拍女生裙。底，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点赞量不多，评论区的声音也不怎么好听。


    【建材王哥：怎么都是这种旧活，没有一点新意】


    【文埃私我：没活了呗，大的不敢干，小的干不明白】


    【巧克力不吃鱼：整点有意思的】


    王大爷不会剪辑，视频都很长，严重影响了播放量。


    手机里一直传出小猫凄厉的惨叫，林清羽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恶心。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林清羽快速划了几个视频。


    虐。猫、虐。狗、赌。博广告、偷拍、虐。猫……


    林清羽正准备退出，手却猛地顿住。


    他半眯的眼睛睁开，忍不住操了一声。


    小窝囊好奇地探出头。


    视频画面模糊，不断摇晃。


    老旧泛黄的床单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花裙子，正叼着棒棒糖，举着平板看动画片。


    一只干枯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拉开她的裙子。


    女孩乖乖配合老人脱。光。衣服，茫然地看向镜头，“爷爷？要洗澡么？”


    老人摸摸她的脑袋，没说话，镜头开始下移。


    视频自动播放，弹幕刷得飞起，这大概是王大爷主页播放量最多的视频。


    小窝囊吓到哑火了，半天才憋出一声操，【这是在干嘛？这不是……我的天……】


    林清羽又打开其他视频。


    王大爷疯了，他从虐。猫虐。狗，进化到虐。人了。


    主页除了变态专供的小孙女视频，还有打女人的视频。


    王大爷没露脸，女人露了，一直在哭着喊‘爸，别打了’，标题是教训不孝儿媳。


    林清羽忽然很想去医院，把王大爷的管给拔了。


    杀老头这活，不该邻居阿姨来干的。


    换他来，他把老头涂墙上。


    快速拖完所有视频，确定再没线索，林清羽打开王大爷的消息列表。


    消息只保留三天，当前列表只能看到大发特发专属客服，和一个叫温暖之家的好友。


    【专属客服：您好，请问有什么问题？】


    【隔壁老王：我最近赢的钱没提出来。】


    【专属客服：监测到先生最近活跃度不够呢，需要满足日活跃度才可以提现哦，亲亲。】


    【隔壁老王：任务太难了，我儿媳妇快死了，我没得打了。孙女最近在寄宿学校上学，老师盯得紧，出不来。】


    【专属客服：死掉没关系，遗体也是有人喜欢的呢，亲亲。】


    【专属客服：您可以邮寄猪肉呢，需要我帮你联系买家么亲？同样可以提高活跃度哦。】


    王大爷没回复。


    小窝囊说他们胆子真大，这些话都敢明着发。


    林清羽指着消息列表最上面的小字，【恭喜您已解锁三级会员特权】


    小窝囊咂咂嘴，【行吧，原来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了。】


    林清羽点开另一条消息。


    【温暖之家：你之前说的方法很管用，谢谢王哥。】


    【温暖之家：我在你主页看到那种视频了，赚得多么？】


    【隔壁老王：多多了，比猫猫狗狗加起来都多。具体多少我不能说，平台不让。】


    【温暖之家：王哥，你这么搞不怕被人发现么？】


    【隔壁老王：我听人透过信，只要你还在这住，就不用怕。】


    【温暖之家：我明白了，谢谢王哥，我也去试试。】


    明白什么？


    怎么虐。人赚钱？


    林清羽想看看这个畜生发了什么，点开他的主页，显示【您已被拉黑】


    不只他，王大爷好友列表里的所有人，都把他拉黑了。


    就好像他出事的消息，已经在这个小圈子里传开。


    这些人担心被牵连，都藏了起来。


    梦境内容是根据温知宿的记忆生成的，现实中的哥哥一定也调查过王大爷。


    一个十岁的，受父母管控的小孩，居然会冒险独自潜入虐。猫。犯家里，调查他的手机？


    林清羽以为，把小猫花花死亡真相告诉邻居阿姨，就是温知宿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个世界的哥哥，胆子是真的大，正义感也是真的强。


    从消息记录来看，王大爷的儿媳妇是重伤，还没死。


    林清羽前前后后找了几圈，把老头家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女人的影子。


    不等他继续调查，一阵钟表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将收音机的新闻声彻底盖住。


    “哒哒哒——”


    “哒哒——”


    这动静实在太熟悉了。


    林清羽心底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化。


    老人的卧室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林清羽在原地愣了愣，往前走两步，撞到一把椅子。


    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灯。


    熟悉的场景，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里是温家。


    次卧里，四个老人在熟睡。


    主卧靠窗的小床上，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侧躺着发呆，看到跑进来的兔子玩偶，眼睛瞬间亮起来。


    林清羽扶着门框僵在原地。


    梦境倒退了。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温知宿死了。


    ————


    林清羽一脸木然地走着之前的剧情。


    温知宿不明白他为什么心不在焉，以为兔子侠不想搭理自己，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林清羽把迷你兔子玩偶，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温知宿才有点精神。


    随着邻居阿姨摔门出去，林清羽熟练地打服温家人，命令他们不许离开温家。


    将温知宿揣进兜里，拎着菜刀下了楼。


    迷你哥哥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给了他一张贴纸，指指对门的102号房。


    贴纸不大，正好能把猫眼遮住。


    林清羽不确定，是梦境里的小知宿，受了成年版温知宿的影响。还是这个世界的哥哥，天生就是如此心狠手辣。


    看着林清羽贴上猫眼，小窝囊很兴奋，【你们性格真般配，都呲牙必报。】


    ‘什么？这词我怎么没学过，是形容人的？’


    【形容你俩爱呲牙咬人，跟狗似的。高级不，我从网上运来的，字典都查不到。】


    林清羽不想搭理它。


    没有挨骂的犯贱是失败的，小窝囊幽怨地抹抹眼泪，【官人，你不疼囊儿了么？】


    ‘……’


    ‘你去死吧。’


    小窝囊心满意足地回了工作岗位，开始整理资料。


    接下来的画面太残暴，少儿不宜。


    林清羽手伸进肚兜里，把温知宿翻了个面，让他面朝里。


    温知宿正沉浸在获得生日礼物的喜悦里，拿着迷你兔子翻来覆去地看，怎么扒拉都不反抗。


    好小好乖。


    林清羽摸着他的小脑袋，感受着手底下柔软的触感，脑海全是那个叼着棒棒糖，一脸懵懂的小女孩。


    他沉着脸，敲响防盗门。


    里面传来老人的喊声，“谁啊！”


    林清羽提着菜刀，“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


    刺耳的尖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从一楼传到顶楼，吓得金来凤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温冬东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被林清羽扒拉回去。


    不过是王大爷被他撕开剁碎，均匀地涂抹在墙上，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温知宿比他紧张，拉着林清羽去卫生间，小声问他会不会被警察抓进监狱。


    怕什么，他又不是人。


    人类的法律管不到梦里的兔子。


    为了安抚小小哥，林清羽指着他怀里的迷你玩偶，“不要怕，有我在。”


    温知宿是个有悟性的孩子，思考两秒，就瞪着写满心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他。


    “你是想告诉我，这个迷你兔子也是你？就算现在大大的身体不在了，小小的你也会陪在我身边？”


    怎么忽然故意装可爱，都用上叠词词了？


    林清羽觉得哥哥在琢磨坏点子。


    勤奋好学的温知宿，主动去主卧写作业。


    关着门挂上免打扰的牌子，装模作样的。


    林清羽没急着跟进去。


    时间还早。


    警察是中午来的，温知宿是下午死的。死亡剧情还没触发，现在温家没有危险。


    王大爷家，林清羽已经探索过了，短期内没必要再下去。


    他就留在温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家人被他挨个扇了几巴掌，也不惦记跑了，老老实实待在沙发上点外卖。


    林清羽用画板指挥他们看电视。


    抱着老婆的温冬东，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客厅里响起主持人严肃的声音。


    【#联盟之声为您播放午间新闻#】


    【#以下是新闻快播预告#】


    【#联盟统筹部署多方力量，着力破解贫困人口高速增长难题#】


    【#联盟农工联合组织发起大规模抗议活动，要求增加从业者就业权益保障#】


    屏幕内，是穿着西装的男女主持人。


    林清羽看了半晌，没找到任何标注日期的地方。


    沙发上的人没转头，脸都朝向对面墙上的画。


    林清羽用画板问金来凤，他们怎么不看电视。


    女人刚挨过打，很怕他，缩着脖子小声说在看在看。


    林清羽这才注意到，客厅那副巨大的画，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画里，温冬东抱着金来凤坐在一起，金来凤抱着金渐层，身边坐着四个老人。


    姥姥和爷爷的脸色惨白，身体异常柔软，如同一滩融化的肉泥，几乎和沙发粘在一起。


    温知宿独自一人坐在沙发扶手上，绷着小脸神情严肃。


    他努力装作不在意，眼眶还是泛起了薄红，像是在强忍着泪水。


    从照片的站位就能看出，十岁的温知宿真的被家人孤立了。


    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连坐姿都小心翼翼。


    对小孩子来说，如果在家里感受不到爱意，他们的世界就会慢慢陷入黑暗。


    即便平安长大，阴影依旧如影随形。


    梦里的温知宿有兔子侠，现实中的温知宿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过了两年，再次见面时，他会变得这么粘人。连仇人的拥抱，他都想要。


    林清羽是孤儿，但他小时候有哥哥陪着，每天都能抱在一起取暖。


    他没办法感同身受，不敢想象温知宿小时候有多不安。


    小窝囊也感受不到，【画里的人，眼珠子是不是转了？】


    在它调出的任务录像里，画中的温冬东，眼睛明显转动一下。


    林清羽仔细抚摸挂画，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有猫腻。


    温家人坐成一排，乖巧地看他忙来忙去。


    没人说话，整个客厅里除了新闻播报声，再没其他声音。


    【#联盟应急管理机构发布安全通告，呼吁民众强化防火防盗安全意识#】


    【#联盟医疗研发团队取得重大突破，未来‘梦境医疗体系’或将助力特殊病患康复，缓解联盟日益严重的贫源性心理疾病#】


    【#联盟开展专项治理行动，集中整治贪腐、诈骗，赌博等，严重影响联盟治安与社会稳定的突出问题#】


    没人会记住新闻的每个字，除非这个新闻对他来说，有重大的意义。


    小窝囊有了经验，不用宿主交代，就将片段截取出来。


    和王大爷提供的线索，收音机里的广播，贴到同一面墙上，方便随时查看。


    新闻快报放完，电视台就自动跳转到歌曲频道。


    林清羽尝试拨回去，新闻频道已经消失了。


    那几条快讯果然有问题。


    ————


    温知宿从主卧出来时，林清羽正蹲在地上开会，要求小石头人们对目标上次的死亡负责。


    他那么信任它们，结果呢？


    挡不住危险就算了，怎么连预警都没做到。问它们温知宿怎么死的，也说不明白。


    什么叫原地暴毙，脑袋直接飞了出去，他哥又不是飞头降。


    小石头人互相推搡，冲他咔哒咔哒地叫，都说不是自己的问题。


    林清羽决定都惩罚，给了它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一群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小废物。


    温知宿跑到林清羽面前，围着他转圈。


    林清羽低头看他，被他转得有些头晕。


    温知宿抱住他，在他身上蹭蹭，“我要是做了坏事，你会讨厌我么？兔子哥哥。”


    林清羽在心里嚯了一声。


    要不是后台的好感度还是20，他真以为他俩和好了。


    小知宿就是比麦丽酥好欺负。


    林清羽捏捏他的脸，趁着他年纪还小，多玩一会。


    “我爱你。”（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又做什么坏事了，哥哥？）


    温知宿没说话，仰着脑袋冲他笑。


    笑得又甜又乖，一看就是没憋好屁。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临近中午，到警察出场的时间了。


    温冬东下意识起身，看了眼巨型玩具兔，确定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过去开门。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温知宿，他一下从林清羽怀里窜出去，从厨房拿了把剔骨刀，塞到林清羽手里。


    趴在林清羽头顶的那堆小石头人，立刻咔哒咔哒地叫起来。


    上次温知宿死前，也拿了武器试图防身，就仿佛他知道今天要出事。


    外面有三四道脚步声，来的是警察。


    林清羽处理王大爷时，特意在身上裹了塑料布，兔子毛上没沾多少血。


    而且从温家人的反应来看，梦里的人会选择性忽视不合理的地方，看到血也没反应。


    林清羽抱住使劲拖他的温知宿，站在圆桌旁看热闹。


    听到门外的人自称警察，温知宿快速点击着平板，在浏览器上查东西。


    林清羽抽空看了一眼。


    【#兔子玩偶杀人会被判几年？#】


    【#如何逃脱法律制裁？#】


    【#多少钱可以请律师#】


    【#可以带家属一起进监狱么，监狱会不会接收十岁小孩#】


    林清羽怜爱地亲亲迷你哥哥。


    真可怜，宁愿和兔子去蹲大牢，也不想留在温家。


    随着温冬东打开防盗门，一个身着冬季警服，高大俊美的混血男人出现在门口。


    警察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眼尾上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绿色的眸子格外显眼。


    他的视线在温冬东脸上扫过，径直落到屋内。


    “你好，我是林清羽林警官，101号房发生恶性杀人案，我需要进屋做些检查，请您配合调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林清羽护食，立刻抱紧怀里的温知宿，在脑海里狂喊系统。


    ‘小窝囊！他是谁，从哪来的！现在，立刻，给我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我贴了药，好了，我又活过来了。


    风湿膏，好东西，救了我的老腰。


    谢谢大家关心！


    【给十年后的温知宿】


    十年后的我：


    你好。


    我是十岁的你，我现在正坐在书桌上给你写信。[彩虹屁]


    兔子侠正坐在床边，脑袋靠着我的腿。[垂耳兔头]


    不是自己动的，是我给他挪过来的。


    他睡着了，睡得死死的。


    十年后的兔子侠有没有醒过来？


    他一定醒了，对吧。[可怜]


    毕竟没有兔子会一口气睡十几年，而且我每天都在喊他起床。[垂耳兔头]


    兔子侠的小披风坏掉了，耳朵也歪了。[托腮]


    我尝试修好，扎破了手，缝得很难看。[化了]


    我让妈妈帮忙，妈妈让我把他扔了[闭嘴]


    我不可以这样。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歪耳朵的[抱抱]


    爸爸妈妈吵架，摔摔打打的。


    妈妈跑出去哭，我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爸爸进来打我。[爆哭]


    我很害怕，就躲进了兔子侠的兜兜里[爆哭]


    爸爸揪着兔子的耳朵，把他丢到一边，把我拽了出来。


    我挨打了，兔子侠在睡觉，没有保护我，也没有安慰我。


    [托腮][裂开][化了][爆哭][爆哭][爆哭]


    ……


    可以快些醒来么，兔子侠？


    十年好长好长，我担心自己等不了那么久。[托腮]


    不说那些丧气的话了。


    家里最近添了好多新东西，爸爸找到一份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他总给家里买东西，全家人都夸爸爸能干。[发财]


    妈妈有了很多彩色瓶瓶包包，爸爸有了辆新的面包车。


    可饭桌上总是安安静静的，没人问我学习怎么样了， 除了妈妈也没有人给我夹菜了[托腮]


    爷爷的房间总是关着门，姥姥说话越来越慢。


    我踮着脚趴在门边往里看，只看到他们躺在床上的影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搞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悄悄话。


    听说今晚有流星，虽然我没看到，但我还是许愿了。


    [可怜][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我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变得和小时候一样爱我。[红心][红心][红心]


    我希望兔子侠可以醒来，我再也不凶他了。


    我希望我希望的一切都能实现。


    十年后的你，应该很高了吧？


    你是不是已经放下仇恨，不讨厌兔子侠了？[抱抱]


    你是不是已经和家人和好了？[抱抱]


    你是不是在幸福中长大，然后成为了一个可靠的，哪里都很好的大人了？[墨镜]


    我好贪心的。


    我许了好多愿望啊，希望星星不要生我的气


    十岁的你


    温知宿


    第120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19）


    【嚷嚷什么， 多大点事。温知宿认识你，你出现在他梦里不是很正常？】


    小窝囊探头朝外看，啧啧摇头， 【气势真足，你虽然是只傻鸟，但你建模是真的好。什么都不用说， 往那一站就有黑。道大佬的气势。】


    【是那种， 会在火并中受重伤， 在雨夜里逃亡， 晕倒在路边失去记忆被人捡走， 展开一段虐恋情深的脸。】


    林清羽：……


    【你不喜欢这个剧本？确实，这种走向太直了， 不适合你。】


    【那也可以是黑。道老大收养养子，受伤瘸腿， 坐在轮椅上被养子架起残疾的腿。一边隐忍呵斥，一边沉沦。堕落。】


    林清羽下意识捂住小知宿的耳朵， ‘行了行了， 别展示你丰富的黄色素养了。’


    温知宿晃晃脑袋，没甩开他的手。仰起头，疑惑地看向兔子侠， “嗯？”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小窝囊还在欣赏林清羽的建模， 【你真别说， 看了这么久的兔子玩偶， 突然看到你的本体，啧，真是赏心悦目。】


    ‘重点是这个？剧情重制之前， 来的可不是林警官。这不是温知宿记忆生成的梦境么，为什么走向还会变？’


    【因为事情闹大了吧，上次王大爷只是被邻居阿姨捅伤，没出人命。现在换成你，老头直接死了一地，案件性质都变了，普通警察处理不了。】


    小窝囊指了指林警官的衣服，【你看他的制服和工作牌，都和别人不一样。】


    这次一共来了五个警察。


    站在后面，没有进屋的两男两女，就是上次来温家做笔录的警察。


    穿着以黑色为主，带白色和浅蓝色反光条的长款棉大衣。胸口挂着【联盟区域警察-北春城区第三分局】


    林警官的警服也是黑色长棉服，但反光条是红色的。


    牌子的字也变了，成了【联盟特别警察-特殊事件临时小组】


    这里的警种，和林清羽生活的赛博联盟对不上号，他也不清楚林警官是来处理什么的。


    温冬东明显没见过这种警察，一直堵着门口，试图和普通的警察了解情况。


    林警官出示证件，他才侧身让开。


    林清羽特意看了看他的表情。


    温冬东见到警察有些紧张，不过不严重，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警察都会有些拘谨。


    林清羽原本还在想，温冬东是不是王大爷消息列表里的好友温暖之家，可他看到警察不打怵。


    不知道是心里没鬼没干坏事，还是心理素质太好，脸上能藏事。


    林警官没理会金来凤递来的拖鞋，穿着皮靴就进了屋。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向玩偶兔子。


    刚开始林清羽还以为，他是要找温知宿了解王大爷的情况。


    离得近了，才发现林警官看的是自己。


    林清羽觉得这不太合理，‘我怀疑我？’


    小窝囊也有点懵，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温知宿最先反应过来，死死抱住兔子玩偶，小嘴一张，就准备利用小孩的优势撒泼打滚，把警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林警官看看男孩，看看兔子，嘴角略微抽动，似乎笑了一下，“你们感情真好。”


    温知宿梗着脖子，冲他甜甜地笑，“他是兔子侠，我最喜欢的玩偶，是爸爸妈妈之前给我的生日礼物。”


    林警官没说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刚才那点笑意瞬间消失。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眼中没有温度，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让人背脊发凉。


    这是林清羽第一次以旁观者视角，看自己的建模。


    帅是真帅，刑是真刑。


    林清羽很不满意，‘窝囊，我想整容。’


    【为什么？不要太贪心，你的脸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


    ‘我看着不像好人，我哥都吓到发抖了。’


    【孩子还小，不懂欣赏。你这种面冷心热的，最好嬷了，等他大就知道香了。】


    ‘嬷是什么？’


    “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林警官冰冷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温知宿一直在察言观色，抓住林警官的手，“警察叔叔，我们要去哪里？”


    他没糊弄过去，林警官甩开他的手，揪住毛绒兔子，朝着走廊扬扬下巴，“去卫生间聊，我有话要问你。”


    看着他的动作，林清羽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林警官有问题。


    温家的房屋结构很独特，林警官第一次进来，怎么会知道卫生间的位置。


    而且他的自主性实在太强了。


    温家人和那四个普通警察，看到兔子肚子上的血点，就当没看见。


    玩具兔子杀人的事太匪夷所思，超出了温知宿的想象，他的大脑不知道该如何推进剧情，选择性无视不合理的地方。


    林警官没有，他盯着血点看了好久。


    他不正常，他是活的。


    林清羽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男人也是外来的。


    可问题是，原书中的这个角色死了，小窝囊把林清羽投放进来，替换掉了相关的信息。


    现在林清羽在梦境世界扮演的角色，是超级兔子侠。


    他用的建模，是温知宿记忆中的兔子玩偶。


    那眼前这个借用了林清羽身份的人，是谁？


    ————


    胳膊拧不过大。腿，温知宿没拦住林警官。


    他看着兔子侠被推进卫生间，扭头去卧室收拾行李箱，准备和兔子亡命天涯。


    林清羽看着后台急得转圈的像素小人，忍不住戳了戳它。


    【心情日记：（XoX）！】


    【“为什么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我这么小”】


    【“流星许愿是骗人的，我没有长高长大”】


    【“兔子侠走了，我怎么办？”】


    【“我保护不了妈妈，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兔子侠。”】


    林清羽感觉哥哥要黑化了。


    他没办法安慰他，林警官已经锁上卫生间的门，正抱着手臂盯着他看。


    林清羽沉默一瞬，“你要是想说悄悄话，这屋不合适，磨砂玻璃门不隔音。”


    上了他的号的不明生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不重要。”


    林清羽：……


    林清羽：？！！


    “我说话了？！”


    林警官嗯了一声，“你很惊讶？”


    林清羽怀疑自己又不知不觉陷入了梦境，让小窝囊赶紧验证一下。


    小窝囊口述了一千字，以他和麦丽酥为主角的小床文。


    用离谱的体。位夸张的描写，成功自证身份。


    林警官抱着手臂，审视地看着他，目光阴冷，“东西拿到了么。”


    林清羽来了精神。


    主线任务？


    他立刻追问，“什么东西？”


    林警官面色沉下来，“你不知道？”


    “我死太多次，失忆了。”


    “你是谁？”


    “超级兔子侠。”


    “我是谁？”


    直觉告诉林清羽，最后这个问题很重要，可他真的不知道。


    林清羽看向小窝囊。


    小窝囊疯狂翻资料，末了冲他谄媚一笑，给投诉键加了个安全罩。


    没戏了。


    林清羽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一直很严肃的林警官，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他抬手抱住兔子玩偶，用力拍了拍。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卫生间。


    直到防盗门关上，林清羽都没缓过神。


    林警官抱他的时候，在他肚兜里塞了什么东西。


    林清羽掏出来，是一个小小的DV摄像机。


    发生了什么？


    难道‘不知道’是正确回答？


    这人是谁？


    为什么给他DV机？


    小窝囊玩过很多恐怖游戏。


    它说这个东西，在游戏里一般能拍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要是再碰到隐形怪物，可以试试看。


    温知宿拖着行李箱，跑过来查看情况。确定兔子侠没被警察抓进监狱，长松口气。


    他踮着脚晃晃手，“你怎么没反应，你又睡着了？不可以睡！”


    林清羽抓住他的手，“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喂喂？我能说话了？）


    温知宿彻底放松下来，“你好，我是温知宿。”


    林清羽微微蹙眉。


    抱起温知宿，去和温家其他人对话。


    结果一致。


    面对林警官时，他才可以说人话。


    现在又只剩下五条语音包了。


    ————


    林警官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清羽，抱着温知宿在客厅发呆。


    他翻来覆去地看任务记录。


    林警官认识他，知道他是谁。


    自己的建模实在太有迷惑性。


    林清羽分不清林警官最后的笑，是嘲笑还是冷笑，不清楚他和原主是不是一伙的。


    他长叹口气。


    要是林警官用的是哥哥的建模就好了。


    【那不更完蛋，你忘了苏妄笑着问你喜欢哪个颜色的事了？】


    ‘换秋丫。’


    【秋丫好，秋丫傻。】


    对林清羽来说，DV机是老古董。


    他找小窝囊要了份使用指南，从零开始学生DV机。


    温知宿乖乖坐在他腿上仰头看他，“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让我们一起来冒险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温知宿的声音透着失落。


    林清羽敷衍他的。


    他刚刚就是随口叫唤一声，什么都没说。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温知宿死亡，还剩不到半小时。


    警察离开后，温家人就散开了。


    金来凤收拾好餐桌，去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她忽然狠狠地把小铁盆摔进洗菜池，发出一声尖叫。


    林清羽去看了看。


    没有危险，也不是手滑。


    金来凤似乎是在发泄。


    主卧的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响。


    不知道温冬东在里面做什么。


    四个老人回次卧休息，收音机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


    【＃贫源性心理疾病已在联盟部分地区蔓延，请市民关好门窗，做好应对精神病袭击的准备＃】


    客厅只剩兔子和男孩，林清羽决定把林警官的事放到一边。


    线索太少，想也没用。


    不如问问迷你哥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听到敲门声，会下意识准备武器防身。


    温知宿指指次卧，“因为精神病，最近总有精神病在小区外面乱逛。学校怕学生出事，还休过几次假。”


    林清羽问他，这事很严重？


    温知宿说已经有一个同学被人捅死了，前段时间他还在网上，看到外地有一个病人，砍死了十几个小朋友。


    爸妈不在乎，不把新闻当回事。他在乎，他要保护自己的家。


    差点和兔子侠分开，迷你哥哥现在很焦虑。


    非要坐在他腿上，死活不肯下来。


    林清羽看看后台记录里的冷脸小正太，看看怀里的粘人小可爱，嘴角疯狂上扬。


    就算知道小知宿现在依赖他，是生存本能，想给自己找个不会欺负他的靠山。


    林清羽还是爽到摇尾巴，抱住温知宿来回亲。


    好感度提升的好处，很快体现出来。


    温知宿歪着头，任由玩偶在自己脸上拱来拱去。


    洗碗声没停，妈妈没出来。


    温知宿抓住兔子那只完好的耳朵，小声跟他告状。


    家里越来越奇怪，爸爸妈妈总是吵架。


    爸爸最近在做生意，让妈妈辞职和他一起干，妈妈觉得搞建材太累了，不肯去，爸爸骂她没用。


    很不公平。


    之前爸爸不挣钱的时候，妈妈没嫌弃过他。现在妈妈挣得不如他多，爸爸总埋怨她。


    他帮妈妈说话，被爸爸打了。


    姥姥姥爷明明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却不维护她。


    温知宿让妈妈开心，他帮奶奶姥爷捡废品，想攒钱给妈妈买礼物。


    奶奶没把钱分给他，说他会乱花，他白忙了一个月。


    林清羽摸摸他的头，“不要怕，有我在。”


    温知宿像是找到了靠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你答应帮我？我就知道你会。兔子侠在游戏里就是超人，会保护动物朋友，帮助其他人。”


    “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我爱你！”


    温知宿抿唇笑了笑。


    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林清羽眼前蹦出的提示，显示哥哥的好感度，偷偷加了10点。


    除了温家的破事，温知宿还告诉林清羽，他怀疑家里有怪物。


    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吃饭有，睡觉有，洗澡也有，他找不到眼睛在哪里。


    有一次，客厅的电视开了，温知宿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所以他怀疑，怪物藏在电视里。


    温知宿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


    和大多数恐怖片里的父母一样，金来凤和温冬东没信他的话。


    他们更加坚信孩子精神出了问题，专门领他去医院。


    消息像嗡嗡叫的苍蝇，很快传遍这个小地方。


    等暑假结束，温知宿回到学校，班里的小伙伴都不跟他玩了，都说他是精神病。


    温知宿怕被关进精神病院，不敢再提家里有眼睛的事。


    尽管医生给出的结果，是孩子没有生病。但爸妈认为，他好了不闹腾了，就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他们才是天天和儿子待在一起的人，医生年纪轻轻没结婚生子，哪有他们懂得多。


    高冷小正太变成了哭包小话痨，积攒两年的委屈，全都倾诉给了兔子侠。


    林清羽拍着他的后背，决定一会再去揍一顿温家人。


    迷你哥哥不会拦着，他说这么多，就是指望青天大老兔给他做主。


    “咚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他发现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他的思路总是会被敲门声干扰。


    温知宿没再下去拿武器。


    他熟练地拉开兔子的肚兜，一头拱进去。


    林清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用画板问他是属耗子药的么，怎么这么会钻洞。


    温知宿说，他记得兔子侠打倒那群混混的画面。每次爸爸打他，他都会往兔子侠的兜兜里躲。


    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具体的，要看爸爸心情好不好。


    “我也不是完全没用，我躲在这不给你拖后腿，我还带了辣椒水。”


    温知宿举着手里的小喷瓶，表情很严肃，“我可以偷袭怪物和精神病的眼睛。”


    厨房水声停了，金来凤一脸疲惫地出来，过去开门。


    林清羽按照小窝囊的建议，跑到圆桌旁边，举起DV机。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林清羽通过DV机，看到一个臃肿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它手里提着斧头，猩红的眼睛越过金来凤，锁定探头探脑的温知宿——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抱抱]


    怕有读者误会，再强调一下本文全程1v1，攻受感情身体全都1v1，他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超出友情的情感关系，身体也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