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0）


    胖子变成肉山， 肚脐眼上还长了个门，梦境世界真是变得越来越抽象了。


    温知宿对眼前的景象接受良好。


    林清羽深吸几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 “你进去过？怎么进去？里面都有什么？”


    少年原本还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爹。


    听到他的声音，苍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推门就进去了， 我不工作的时候， 都会去门里睡觉。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另一个温家而已。”


    林清羽怀疑他忙着打工， 语文没学好，自己才听不懂他说话。


    小窝囊说， 这是表达和理解能力的问题。跟语文没关系，单纯是他脑子不够， 拿到的线索太少。


    这个世界基本废了，下个世界好好努力。


    林清羽：？


    ‘我还不够努力？白天探索温家， 帮小知宿躲避怪物， 处理他的家庭和邻里纠纷。晚上在麦丽酥的梦境世界上蹿下跳，一边和怪物赌命，一边刷他好感度， 我不努力？’


    【探索度不够。】


    林清羽不赞同，他的石头人大军也不会赞同。


    温家上上下下他都翻过了， 没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清羽觉得， 自己现在就像个捡到一堆拼图的狗子。


    该有的线索都有， 就是串不到一块去。甚至没意识到有些信息是有用的，只当那是块废纸。


    小窝囊指望不上，哥哥还是能试一试的。


    温知宿正歪着头细细打量兔子玩偶， 听到他的问题，莞尔一笑，“你问温冬东找没找过王大爷的麻烦？我没印象。”


    他这个笑是发自真心的，没了平时的阴湿感，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清羽脑子不受控地黄了一下，想到苏妄和宋秋粟在做上头了，很喜欢一边掐着他的脖子冲刺，一边笑着和他说情话。


    那个时候在哥哥口中，他是猫、是狗、是兔子，反正就是不是人。


    真是又养眼又带劲，他被这种变态1掰弯，真是太赞了。


    小窝囊操了一声，【你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林清羽拍拍头，‘没有，只是走神了。’


    小窝囊看了看任务记录，【你从上次进入麦丽酥的梦境世界开始，思维就很发散。而且我还发现一件事，你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体会变透明，周围会飘落雪花。】


    整体变化不大，雪花也只有一两片。


    如果不是反复回看任务录像，林清羽也不会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一瞬间透光了。


    这预示着什么？


    每次梦境切换，都会在室内出现雪花。


    这是不是代表，他的梦境不稳定了，林警官快醒了？


    温知宿显然没注意到异常，还环抱双臂倚着墙等他开口。


    这是麦丽酥待机状态惯用的小动作，现在小知宿也有了。


    不知道是年龄上去自然形成的，还是他的梦境也出了问题？


    他是房主，要是他醒了，他们现在所处的梦境世界，是不是就崩塌了？


    够了够了，这些都不重要。


    停下，不要再发散了。


    林清羽揉揉眉心，换了个更直观的问法。


    自己之前在王大爷家的墙上，看到过温冬东留下来的血书。让王大爷杀人偿命，把他儿子的命还回来。


    温知宿眉头微微蹙起，“没印象，没出过类似的事情，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林清羽想到一种可能。


    梦里的时间不完全是准确的，温知宿的梦境相对稳定，麦丽酥的世界一直很抽象。


    他是在八岁的小知宿的梦里看到的血字，但血字本身会不会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留下的？


    林清羽迟疑地开口，“哥，成年后的你在阴沟里翻船了？没死在幕后黑手手上，反倒被王大爷弄死了？”


    温知宿表情茫然，“什么成年后？”


    哦对，他不知道，他还在梦里老老实实过日子。


    林清羽谎话顺口就来，“兔子超人有异能，能预言到一部分未来，但不多。”


    15岁的温知宿，还处在充满幻想的年纪，“所以你预见到的未来，是温冬东留下的血书，未来的我死了？”


    林清羽拍拍手，“对。”


    “未来的我死了？”


    “应该是这样，不然温冬东为什么写杀人偿命。”


    “未来的我死了？”


    “昂，你问好几遍了，我也不确定。”


    “未来的我死了？”


    “你爹过去找他的麻烦，估计是想讹他一笔。我不理解的是，你身强力壮，王大爷一把老骨头，怎么杀的你？而且血书肯定是你死后出现的，怎么还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未来的我死了？”


    林清羽沉默一瞬，‘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小窝囊炸着毛，【你才看出来不对劲？！】


    林清羽在温知宿面前晃晃手，少年毫无反应。


    不远处的麻将声不知何时停了，肉山和保镖们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原本嘈杂的房间，忽的陷入死寂，只剩温知宿还在用平淡的毫无起伏的声音，一遍遍重复‘未来我的死了’


    想起刚刚看过的任务录像，林清羽抓住温知宿的手，仔细观察他的身体。


    少年的小拇指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几乎能通过手指看到下方的地板。


    一片雪花从两人中间飘落，落到林清羽手背上，激起一阵凉意。


    “咚咚咚——”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清羽猛地回过神，看向不远处的防盗门。


    房间又活了过来。


    “知宿，你他妈聋了！赶紧过去开门！要是耽误了生意，老子打死你！”


    肉山体内传出温冬东的喊声。


    温知宿也恢复了正常。


    他低下头，看着被兔子玩偶攥住的手，“你在发抖，兔子侠，你很紧张？”


    林清羽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变成了复读机。


    温知宿摇摇头，被飞过来的麻将砸到后脑，转身过去开门。


    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林清羽想报复回去，可惜没能在那一坨肉里找到怪物的头。


    随着防盗门打开，林清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是梦境切换时，砸到雪地里的谜语人。


    女人和林警官一样不客气，无视了门口的拖鞋，穿着雪地靴就走了，进来留下一地泥脚印。


    她自称是梦境医疗部门的成员，温家常年处在贫困线之下，为了预防贫源性精神病，需要温家人配合检测。


    不麻烦，就是填写和调查问卷，再和她聊聊天。


    林清羽看看肥到流油的温冬东，又看看温家奢靡的装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个穷人，家里雇得起保镖，用得起全智能声控家具？


    估计是联盟有什么维持穷人生存保障的福利政策，每个月能发些钱。


    温冬东靠着关系，占了个名额。


    女人胸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宿清清。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工作人员，手里拎着医疗箱。


    温知宿一边侧身让几人过去，一边说他们来晚了，他爸早就疯了。别测了，赶紧抓起来。


    梦境医疗部门一进门，肉山就变回了正常版的温冬东。


    他拿出一个纸袋子，送到宿清清面前，“外面怪冷的，进来做，沙发地方大。来，吃点糖炒栗子，热乎的。”


    林清羽离得近，探头看了眼，栗子下面压着一沓钱。


    温冬东动作很自然，一看就没少送礼。


    宿清清收下纸袋子，示意温冬东把家人都交出来，一起听科普。


    温知宿愣了愣，脸上勾起温柔的浅笑。


    林清羽知道他怎么了。


    宿清清是联盟政府的人，他以为这是个机会，她能救救他妈妈。


    现在宿清清收钱了，成了温冬东那边的人。


    林清羽想象不出，现实中的小知宿究竟失望了多少次，长大后才会变成神经质的麦丽酥。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好警察，联盟也没有彻底坏透。只是小小的知宿，接触不到能帮他的人。


    他的童年不如梦境美好。


    没有林警官，也没有兔子侠。


    ————


    温知宿扶着妈妈从卧室出来。


    十年过去，原本还很丰满的金来凤，现在瘦得皮包骨。


    她肚子不自然地隆起，像是怀孕了。


    奶奶姥爷从次卧出来，一人抱着一个黑白遗照。


    宿清清冷着脸，让他们放回去。死人不用接受检测，这点便宜就不要占了。


    就像是知道温家的电视不正常，宿清清自带了投影仪。找了块相对整洁的墙壁，给温家人科普联盟的梦境医疗系统。


    承诺政府会给贫源性精神病人免费治疗，不会给家庭造成任何经济负担，所以回答问题是不要隐瞒。


    视频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被医生们控制住，注射药剂。


    男人很快安静下来，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太阳穴上贴着两个金属片。


    宿清清说，贫穷摧毁了一些人的家庭，压垮了他们的精神。


    一部分人受不了现实的打击，选择了自杀。


    另一部分人，出现强烈攻击行为，会在大街上无差别杀人。


    这两种人，都属于贫源性精神病。


    梦境医疗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办法。


    让人在睡梦中忘记烦恼痛苦，弥补现实中的遗憾。


    等他们精神状态恢复，再将人唤醒。由政府安排工作，让他们的人生重新回到正常轨道。


    林清羽很诧异。


    这么离谱的治疗手段，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他举起手，“病人一直躺着做梦？就算不考虑设备的费用，单单是维持他的基本生命体征和身体代谢，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成本也不小吧？”


    “那些穷到自杀的人，他们最缺的不就是钱吗？你们都知道他们为什么疯了，提高福利待遇，不是比搞梦境医疗更快更方便？”


    正在发放调查问卷的宿清清，抬头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科技需要发展。”


    林清羽莫名理解了她的暗示。


    科技需要发展，需要实验对象。


    梦境医疗的真正目标，不是治疗贫源性精神病。帮助穷人，是在丰富数据。


    小窝囊咂咂嘴，【人家已经够惨了，还把人当小白鼠。】


    符合林清羽对联盟的刻板印象。


    一个以联盟为名称的国家，结构肯定是复杂的。


    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


    林清羽生活的赛博联盟，就是灾后各个人类幸存者基地共同组成的。


    温知宿所在的国家，应该也是由几个小国家或者多个政治体组成的，区域政府的权力不小。


    一串葡萄，整串看上去新鲜完好，里面指不定藏着几颗软的烂的。


    宿清清收拾好东西，示意温家人填写问卷。


    林清羽也分到了一份。


    小窝囊还在骂。


    林清羽想了想，‘也还好吧，梦境医疗现在不就用上了。’


    【不好！别用你的赛博联盟思想去看世界！】


    ————


    温知宿凑到林清羽身边，和他一起填问卷。


    跟趣味心理小测试似的，没什么难度，看着也不科学。


    林清羽刚开始还想偷看哥哥的试卷，发现他选的答案比自己更离谱，就不看了。


    填完问卷的瞬间，纸页上的字迹化成墨水，在中间化成一行花体字——精神病


    林清羽：？


    好粗暴好直白的结果。


    花体字很眼熟，每次时间跳转，开场都会出现类似的特效动画。


    温知宿也填完了。


    问卷上显示重度精神病，他冷哼一声，把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宿清清似乎不用看问卷，也能知道他们的结果，看向两人的眼神愈发古怪。


    林清羽问哥哥结果怎么样。


    温知宿说很健康。


    林清羽说自己其实看到了。


    温知宿身体僵了僵，转头忧郁地望向他，“你嫌弃我么？会让他们把我抓走？”


    看着正在后台制定邪恶计划的像素小人，林清羽忍不住揉揉哥哥的脑袋。


    装模作样的，还挺好玩。


    除了他俩，温家没人生病。就连看起来饱受摧残的金来凤，精神都比他俩正常。


    梦境切换时，有一群人和他一样，掉到了雪堆里。


    金来凤没在里面。


    她死透了。


    不像林清羽和温知宿，有自己的意识。


    她是只存在于记忆里的角色，温知宿不知道妈妈病没病。


    他希望妈妈平安健康，所以金来凤的结果写着‘正常’


    这是林清羽的猜测，不一定是对的。


    他现在更好奇，温冬东有没有自我意识。


    当时他和王大爷，也掉到雪堆里了。


    金来凤挪到了沙发上，搂住外表乖巧，内心阴暗的温知宿。


    温知宿没想到她会过来，吓了一跳。僵直身体呆了半晌，缓缓低头埋进母亲怀里。


    “妈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清羽听得直磨牙。


    不管温冬东有没有意识，都要多杀他几次，不能让他好过。


    ————


    生病的只有他们两个。


    宿清清占用了主卧，和两人私聊。


    十年前兔子侠送给温知宿的迷你兔子玩偶，他还带在身上。


    温知宿跟着宿清清进了主卧。


    林清羽坐在沙发上假装发呆，意识切换到迷你兔子上。


    巴掌大的小玩偶挂在温知宿腰间，随着他走动摇摇晃晃，晃得林清羽头晕。


    宿清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兔子侠怎么会说话了？”


    温知宿抱着手，语气柔和，“他会说话很正常。”


    “他之前不会。”


    “之前他是小兔子，十年过去，他长成大兔子了，总该会点新技能。”


    “……”


    把宿清清的话噎回去，温知宿看看紧锁的主卧门，压低声音将温家的事告诉了她。


    就算看到宿清清收钱，他还是想抓住这次机会。


    宿清清推推眼镜，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如果我在你十五岁时，真的来你家调查过，我一定会帮你，可惜现实没有如果。说正事吧，你查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明白，你的梦越来越不稳定了。白天缩短，夜晚变长，梦境切换不再规律。你要醒了，温知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没人回答，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清羽忍不住偷偷抬头。


    温知宿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查出林警官是好人。”


    宿清清松口气，“这我早就知道了。”


    “你们没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他和那伙人是一起的，以为他杀死我了妈妈。”


    这不是少年知宿能说出来的话。


    梦不稳定了，温知宿麦丽酥的记忆共享了？


    宿清清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他真相，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没有有效信息。


    宿清清反复提醒温知宿，他现实中的身体要醒了，药物压不住了，要赶紧找线索。


    林清羽搞不懂她有什么打算，他不喜欢谜语人。


    所以轮到他进屋的时候，他换上兔子侠本体，大马金刀地坐在双人床上，准备跟她摊牌。


    小窝囊感叹他韧带真好，腿轻轻松松就分得这么开，是哥哥帮他练的么。


    林清羽老老实实把腿并上了。


    摊上这么个不会看气氛的系统，他真是倒了血霉。


    宿清清拉着凳子，凑到他面前，冷淡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林警官，名单拿到了么？”


    林清羽一愣。


    怎么到他这不谜语人了？


    “没拿到，你们之间的消息不是互通的？”


    “还有有人和你要过？”


    “另一个林警官，在梦境切换的空档，刚问过我。”


    宿清清猛地合上本子，“不可能，梦境切换的时候，没人能自由行动。你就是林警官，哪里来的第二个林警官？”


    林清羽想到一种可能，“有人溜进温知宿梦里了？”


    “不可能。”


    “不好说，温知宿不是被控制了么，说不准有人对他下手。”


    宿清清终于反应过来，她眯起眼睛，“你在套我话？”


    林清羽点点头。


    宿清清沉吟许久，“我需要你配合，所以……可以告诉你实话。你和温知宿现在都在病房里躺着，你们的仇人在外面等着审判。”


    “梦境医疗系统不够完善，坚持不了太久，而且没办法针对同一个人多次搭建梦境世界。你们很快就要醒了，再不找到名单，就再也没机会了。”


    林清羽听着不合理，“我们到底是快醒了，还是快死了？该不会我们死得就剩脑子了吧？”


    他语速太快，宿清清没来得及打断。


    她呆呆地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雪花穿过屋顶，朝着林清羽砸来。


    看着迅速吞没身体的积雪，林清羽有些着急。


    怎么忽然开始下雪了，是不是因为他说他死了？


    他刚切换到这个梦境，还没来得及调查。地图没探索，哥哥没攻略，他不可以跳关。


    林清羽被逼急了，扒拉着面前的雪，试图抢救，“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我开玩笑的！别急着埋我，我没死！”


    第132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1）


    林清羽声嘶力竭地喊了十几遍‘我没死’， 大雪终于放过了他。


    积雪眨眼消失，连水痕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果不是窒息感还未消散， 林清羽真的怀疑自己做梦做久了，脑子疯了。


    脑子……


    他的脑子现在还好么？


    之前疑似哥哥的林警官，跟他要情报的时候， 特意提到一个女警死了， 脑袋没保住。


    这几乎算是明示了。


    他问温知宿， 他是不是死了， 小男主秒变复读机， 身体还开始透明。


    紧接着，宿清清就冒了出来。


    先是给他们看了一个狗屁不通的科普视频， 又拉着两人聊天。


    林清羽怀疑她的这个节骨眼出现，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就是为了暗示他们，梦境医疗系统是在宿主存活的基础上才能运行的。


    那个视频太刻意了， 她说的话也太刻意了。


    林清羽怀疑， 梦境医疗其实不需要人活着，只要有脑子就够了。


    林警官卧底失败被发现了，当时黑警们正在扒金来凤的试探。


    扒一个是扒， 扒两个也是扒，顺手的事， 林警官八成死得只剩脑子了。


    林清羽大胆猜测鲁莽尝试， 试出结果的同时， 差点把自己送走。


    好险，梦境居然还有违禁词，比他看的小说网站都敏感肌。


    要是挣扎无效， 真被雪没过了头顶。他是跳到下一段梦境，还是直接封号，现实世界的大脑当场死亡。


    死了倒也没什么，他还有复活次数没用呢。


    小窝囊和他搭档多年，习惯了他的莽夫性格，自动忽略了他刚刚的操作。


    【所以你和你哥现在都是缸中之脑了？】


    ‘大概率。’


    【你觉得她刚刚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一半一半吧，梦确实越来越乱了。要醒了是假的，要死了才是真的。’


    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现在他和温知宿，就是这么复杂又离谱的状态。


    林警官被中年黑警打死了，温知宿疑似被王大爷搞死了。


    只剩颗脑袋也没消停，还在配合联盟警察收集证据。


    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精神还在延续。


    小窝囊咂咂嘴，【咩啊。】


    林清羽：？


    ‘你叫什么？’


    【梅根方言语音包，我自己做的，喜欢么？有没有亲切感。】


    不要，不喜欢。


    林清羽又想起了被羊叫声支配的日子。


    危机解除，林警官没有消失。


    宿清清深吸口气，很快恢复了冷淡镇定的模样，“以后不要开这么吓人的玩笑，不安全。”


    林清羽从地上起来，理了理身上凌。乱的兔毛，坐回双人床上，“时间都这么紧迫了，你有什么能说的，赶紧告诉我，别打哑谜。”


    宿清清压低声音，“名单大概率在温家或者101号房，上面详细记录了贪污受贿和人体器官买卖的人员名单。”


    “说点我不知道的。”


    宿清清不吭声了。


    林清羽换了个问题，“谁写的？这种工作还要留痕？”


    “另一名卧底警察。”


    林清羽哦了一声。


    那是要留痕。


    “他人呢？”


    “牺牲了。”


    宿清清边说，边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他，“他是个英雄。”


    林清羽沉默一瞬，指指自己。


    宿清清点头。


    名单是卧底林警官写的，消息是女警传递的。


    两个知情者。


    女警死透了，林警官还剩颗头。


    怪不得一个两个都来找他要名单。


    宿清清跟挤牙膏似的，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林清羽猜测，是联盟梦境系统不够成熟，还没完善就拉出来用了，bug太多。


    宿清清这个工作人员也不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林清羽真诚地看着她，“别怕，大不了我一会再喊几声，我保证我会拼命挣扎。你也不想前功尽弃，折腾这么久，最后让恶人逍遥法外吧？”


    宿清清咬咬牙，“你们所在的梦境，是有十几个人的记忆共同搭建而成的。以温知宿的梦境为核心，向外延伸。”


    “受多个人的记忆影响，梦里的时间是混乱的，场景是拼接而成的。梦越不稳定，记忆杂糅的部分就越多，场景内透露的信息也就越多。”


    “你可以尝试调查寻找，那些不符合温家背景的人或物品。”


    ————


    宿清清是个谨慎到有点过头的人，发布完任务，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临走前，她握着林清羽的手，给他塞了一副黑框眼镜。也没说有什么用，需要他自己悟。


    有过DV机的经验，林清羽知道他们这些人给的物品，都是有针对性的特殊道具。


    在梦境世界，比小窝囊制作的外挂更实用。


    兔子玩偶脸太大，戴不了眼镜。


    林清羽比划两下，转身看到少年温知宿正躲在拐角处，偷偷地盯着他。


    他把人拽出来，“试试看。”


    受角度影响，温知宿没看到宿清清递眼镜的画面。


    他愣了愣，接过眼镜，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他在温家的待遇真是越来越差了，家里找不到一点生日的痕迹。


    林清羽情商还是在线的。


    他摸摸温知宿的脑袋，“生日快乐。”


    少年迫不及待地戴上眼镜，对着鞋柜旁的落地镜照了又照。


    “你是唯一一个记着我生日的人，这是我5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林清羽觉得这话不对，不能把金来凤落下。


    他说你妈妈肯定也记得。


    温知宿摇摇头，“卧室里一直拉着窗帘，她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早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了，她什么都记不得的。”


    “但她记得你是她的孩子，她爱你，她只是没有办法。”


    温知宿沉默半晌，转头冲他温柔地笑起来，“我没说错，你确实是唯一一个能记住我生日的。妈妈不在了，我只剩你了。”


    林清羽下意识看向客厅。


    穿着长睡裙的金来凤，还在沙发上坐着。


    15岁的温知宿，不该知道妈妈死亡的事。


    后台的像素小人正在挤眼药水，模拟掉眼泪。


    开心的时候装哭，不开心的时候假笑。


    林清羽熟练地按住哥哥的嘴角，把笑脸手动切换成哭脸。


    嘴角一压下去，温知宿就坚持不住了。


    他紧紧抱住兔子玩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求你，不要死。”


    林清羽强压下心底的酸楚，拍着他的后背，嘴上嗯嗯地应着。


    求也没用，他早死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实中的温知宿大概也死人。


    他们可以在梦境世界，完成生前没能实现的梦想。在彼此的陪伴下，共同走完生命最后一段旅程。


    能和哥哥死在一起，在爱人怀里长眠，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小窝囊啧啧两声，他都不心疼他哥，光顾着爽。


    林清羽说自己心疼的。


    【没看出来，你好镇定。】


    ‘哥哥这么小，他才15岁。经历这么多，精神很难承受得住。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依靠，是个可靠的大人。’


    林清羽理了理温知宿额前凌。乱的发丝。


    很湿，都是汗。


    自从切换到这个梦境，他就注意到了。


    少年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额头总是冒着青筋带着冷汗。


    他时刻处在愤怒之中。


    无论是和兔子侠重逢、见到联盟中央的人，还是收到生日礼物。所有的情感波动，都无法盖过他胸中的怒火。


    哭泣、同情、陪伴，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温知宿现在只想复仇。


    生前想，死得就剩一颗头，还是想。


    所以林清羽把自己的眼泪咽到肚子里。


    哥哥需要一个强大的同伴，一个精神支撑。


    兔子侠要是哭了，他在温知宿心里就不再是无所不能的。


    梦境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林清羽担心，哥哥对兔子侠的印象改变，自己的实力会被削弱。


    他很会装冷静，他和哥哥学过。


    ————


    宿清清走了半个多小时，温冬东觉得联盟政府的医疗部门，应该不会再回来。


    他身体迅速膨胀，眨眼又变回那堆巨大的肉山。


    金来凤被他推搡两下，倒在地上，温知宿举着菜刀横在肉山和妈妈中间，冷声说着别打她。


    他有刀，一旁的兔子玩偶从肚兜里掏出一把玩具枪。


    肉山哼哧两声，坐回沙发上，挥挥手让他们滚蛋。


    木头人似的无脸保镖又活过来，继续和他搓麻将。


    温知宿看着瘦，力气不小。轻轻松松把金来凤抱起来，送回主卧。


    也有可能是金来凤太轻了。


    今天没客人，房间里除了麻将声和老人的咳嗽声，再没其他声响。


    林清羽打开防盗门，把石头大军放出去。


    黄鼠狼吱吱两声，带着小石头人去探索王大爷家。


    在主卧私聊的时候，林清羽让宿清清下楼后，帮忙把101的门卸掉。


    宿清清同意了。


    小石头应该进得去。


    五年过去，温家变化很大。


    林清羽决定先去探索最明显的异常区域。


    温知宿照顾完金来凤，提着菜刀回来找他。


    他本来想趁着这个空档，去厨房做晚饭。


    把藏在马桶后面的药下到饭菜里，弄晕家里的人，挨个剁成臊子。


    但兔子侠提出，要去门里看看。


    温知宿纠结半分钟，温温柔柔地开口，“我陪你去吧，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林清羽还在操。人设，“兔子侠无所不能。”


    “好好好，无所不能。”


    戴上黑框眼镜，温知宿身上的阴湿感更重了，怨气比厉鬼宋秋粟都大。


    温知宿歪着头，看看林清羽肚子前的口袋，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他长大了，再没有可以供他躲藏的地方。


    “饭晚点吃也不迟，他们饿不死。我和你一起进去，门后的情况有些复杂。”


    温知宿绕过麻将桌，从肉山的腿上爬过去，跳到他肚子中间。


    他拉开肚脐上的铁门，冲着林清羽做出请的手势，“欢迎你来我家，兔子侠。”


    第133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2）


    温知宿的话有些奇怪。


    林清羽犹豫一瞬， 还是决定进去。


    再怪也是他哥哥，不会害他。


    从肉山的腿上爬过去，身下的触感让林清羽一阵恶寒。


    温知宿伸手接了他一下， 帮他落地，脸上还带着林清羽熟悉的怪异笑容。


    “很难爬吧，我第一次探索这片区域时， 从腿上滚下来了， 差点崴到脚。”


    林清羽听着他温柔的语气， 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反手握住温知宿的手， “别想了， 快进去。他两腿中间真是味真大，我快臭死了。”


    温知宿厌恶地瞪了眼身边看不出形状的烂肉， “那你惨了，里面更臭。”


    他扔给林清羽一对鼻塞， 率先进入铁门。


    门内一片漆黑，浓郁的腥。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林清羽戴上鼻塞， 拽着温知宿的衣角，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啪的一声响，灯光亮起， 林清羽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头顶蔚蓝的天空中，飘着一朵朵彩色棉花糖。脚下是夹心海苔草地， 中间有彩虹豆铺成的路。


    两侧是成片的雪糕森林， 五颜六色一眼望不到尽头。正前方， 是一个草莓布丁制成的桌子。


    林清羽：？


    他特意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下雪，才松口气。


    六个姜饼小人面朝着他， 坐在果冻椅子上。


    它们对面，摆着一把空椅子。


    林清羽认出，那个大布丁就是温家正对着防盗门的圆形餐桌。


    所以他们穿过肉山肚脐上的铁门，进入了童话甜品版温家？


    小窝囊给的剧透，在这等着他呢。


    林清羽转头看向温知宿。


    等等，怎么是麦丽素？


    一直被他拉着衣角的少年，不知何时变成了大人模样。


    一米九多的个子，宽肩窄腰，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西装，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此时正抱着手臂，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斜倚着一棵雪糕树，垂眸笑吟吟地凝望着他。


    “怎么拉得这么紧，怕我消失？”


    林清羽松开手，左右看了看，“带我进来的小男孩呢？”


    “15岁，不算男孩了。”


    “比25岁的老男人强，干干净净的，浑身都写着活力。”


    麦丽酥被他逗笑了，“干净？我俩是一个人，我什么德行他什么德行。再说了，你年纪也不比我小，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谁说的，我比你年轻多了，不信你摸摸我验验货。”


    麦丽酥被他抓着手按在胸口，顺手在他胸肌上捏了捏，没再跟他斗嘴。


    林清羽这才注意到，自己又从兔子玩偶形态，变成了人形。


    他摸摸头顶，捏到柔软温热的兔耳朵。


    一切来得太突然，林清羽抖抖尾巴，不太自在，“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感度上来了，麦丽酥和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柔和许多，“这里有些画面少儿不宜，十五岁的我不方便接触，就换成成年后的我来应付。”


    “小知宿说他之前也进来过，前几次也是你？”


    “不是，那时候门里的世界还正常。”


    林清羽脑子乱糟糟的，“你还能在不同年龄间自由切换？”


    “现在可以了，梦越不稳定，我自由度越高。简单来说，就是我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不再沉溺于梦境。潜意识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梦境的走向。”


    “会不会耽误我们找名单？”


    “不会，只要我情绪波动小点。”


    幼年体哥哥切换成靠谱的大人，林清羽压抑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他拉住还在调侃他的麦丽酥，一头扎进他怀里。


    麦丽酥被他搞得一愣，拍着他的后背问他怎么了。


    林清羽吸吸鼻子说没什么，只是着凉了。


    麦丽酥摸着他温热的皮肤，没拆穿他的谎言，垂头吻吻他的眉心。


    他动作太温柔，林清羽抿抿唇，没忍住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哥哥，我好像拖后腿了。我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把希望都寄托在林警官身上，我刚知道我这个身份，背着这么重的担子。”


    “我收集到的线索不够多，我怕我找不到名单，我怕最后没办法在现实社会杀死温冬东，我怕我……会让你很失望。”


    这些话，他没跟小窝囊说过。


    系统喜欢不分场合开玩笑。


    只有哥哥不会嫌弃他，永远不会。


    麦丽酥环住他的腰，认真思索良久，“是么？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你又不是真的超级兔子侠，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在几天之内，找齐所有线索？”


    “可我是赛博特工。”


    “是是是。”


    “我还是黑无常小队长。”


    “好好好。”


    “我说我是什么你都信？”


    “都信。”


    麦丽酥明显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哄他。


    林清羽就喜欢他这副没原则的样子，他要是六七岁小孩，现在就躺在地上打滚了。


    有人哄，林清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麦丽酥揉揉他泛红的眼眶，“好了？”


    林清羽嗯了一声，“收放自如，厉不厉害。”


    麦丽酥没接他的废话，脱下西装外套，俯身围在他的腰上。


    “遮着点，屁。股露出来了。”


    “你以前也没管过，现在怎么突然开始在乎这个了？”


    林清羽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有专门袭击男性的变态？”


    “……没有。”


    麦丽酥选择性忽略了前一个问题。


    林清羽发现，他的耐心明显提高，不再是对他爱答不理的酷哥了。


    他问什么，麦丽酥都会详细回答。答不出来，就冲他笑笑。


    变态男鬼变专属daddy，吃起来真香。


    ————


    门后的温家，每一处都被拉得极长。


    防盗门距离圆桌不算远，几步就能走完的距离。到了门后，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挪到大布丁前。


    麦丽酥觉得林清羽穿高跟鞋会累，在鞋柜里给他找了双拖鞋。


    林清羽扯扯勒在腿上的渔网袜，尝试解除性感荷官变身，失败了。


    他问哥哥，兔男郎的皮肤怎么焊在自己身上了。


    麦丽酥避开他的视线，“我也不清楚。”


    林清羽打开后台。


    【心情日记：（OvO）】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我爱看，不许脱”】


    【“大。腿肉勒出来了……”】


    【“咬一口”】


    【“找个理由捏捏耳朵”】


    【“心情好多了”】


    【“他的尾巴一直在抖，想摸”】


    【“……深呼吸，温知宿。冷静，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想点开心的事”】


    【“生气没有任何好处，过大的情绪波动只会让梦更加扭曲，冷静冷静”】


    【“真好看，我的兔子”】


    林清羽看着紧紧包裹住身体的皮衣，所以这是哥哥自己脑补出来的福利？


    胸肌的形状似乎变了。


    他低头捏了几下。


    没看错，确实变得更适合捏在手里把玩。


    小窝囊尖叫两声，【现在是自摸的时候？】


    ‘我只是确定一下心里的猜测。’


    【好歹背一下人，你哥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都是男人，不至于。’


    【他是gay，他是gay啊！】


    哦。


    忘了这茬了。


    林清羽抬起头，正对上麦丽酥的视线。


    男人眯着眼睛，平日浅棕色的眸子，此时看着黑沉沉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


    林清羽没回答。


    虽然他也很想来一局热血沸腾、鸡动人心的双人游戏，但眼下不是时候。


    说两句骚话没什么，真搞起来，就太耽误事了。


    麦丽酥摆脱了小头的影响，很快恢复正常。


    他敲敲桌子，大布丁颤动两下，一个头顶标着‘温冬东’的姜饼人，身前出现对话框。


    【下午好，超级兔子侠和他的伙伴麦丽酥先生，欢迎来到温暖之家，你们有30分钟的自由探索时间。】


    林清羽问，三十分钟后会怎么样？


    姜饼人没回答。


    麦丽酥捡起脚边的对话框，把倒计时摘出来，挂到两人中间，方便随时查看。


    林清羽戳戳弹软的布丁，忽然看到空着的椅子上，有一个交互按钮。


    他试着点了一下，上面提示需支付入场券。


    有过险些被强制下线的经历，林清羽看向哥哥，“这是什么？我能乱来么？”


    麦丽酥也不确定，说要是有券，可以试试。


    林清羽试着点击支付。


    下一秒，一张小卡片从他抹胸皮衣里飞出。


    林清羽在冰箱下面捡到的。


    正面是捐。精捐。卵卖血的小广告，背面是一堆比基尼美女。


    林清羽不知道一会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扭头看哥哥。


    他只拿到两张小卡片。


    要是应付不来，会浪费一张门票。拉上哥哥，多一份保障。


    麦丽酥主动走过来，搂住他的腰。


    林清羽底气一下就足了。


    他将小广告插。进椅子表面的凹槽里，果冻剧烈晃动起来，射出七彩的光芒。


    下一秒，林清羽眼前一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装修奢华，光线昏暗，外面隐隐传出音乐声。


    应该是某种娱乐场所的包间。


    本该在他身侧的麦丽酥，站在了他对面。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染着头发戴着耳钉，打扮得像个花孔雀。


    那副模样和他的气质实在不搭。


    外表看上去比麦丽酥更年轻一些，年纪最多不超过20。


    浑身透着青涩，和一股藏不住的狠劲。


    林清羽没张嘴，耳边却响起了自己的声音，“你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去卧底。深入调查这些事，对你没好处。”


    是林警官在说话。


    温知宿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动作专业又生疏，“我顺着那个网站，找到了一个犯罪窝点。我证明了我的能力，我有和你合作的资格。”


    “不是资格的问题，你已经带着你母亲脱离了温冬东的掌控，你们大可以离开北春城，去其他城市生活。”


    “林警官，你不明白。缠在我妈身上的铁链没了，烙印在她心里的枷锁一辈子都去不掉。她身体被毁了，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病得太严重了。多年未得到有效治疗，长期病变……总之她撑不了太久了。”


    温知宿抿抿唇，很快调整好表情，“你们要查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


    “我担心她活不了那么久，联盟不是还保留着直播死刑的习惯？我想让我妈亲眼看到，温冬东脑袋炸开的画面。”


    林清羽视线开始晃动，林警官拉着椅子坐下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保证我会尽力，不让他们逃过法律的制裁。”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他死在我妈之前！”


    “你太冲动了，会把你和你母亲都害死。”


    “我们本来就快死了！”


    温知宿喝了口酒，不适应地皱起眉，“这也是我妈妈的意思，她也想留下来。我妈被关在我家卧室的那段时间，看过温冬东的直播。”


    “她发现除了她，还有很多女人男人，也在那个直播平台，被其他人祸害。她说她想在死前做点什么，比起作为妓。女被性，病折磨死，她更想死得有价值一些，体面一些。”


    林警官沉默许久，久到林清羽以为过长动画已经结束了，他才轻声开口，“没得治了？”


    “或许有，但她不想治了，不肯去医院。在肉。体消亡前，她的精神先死了。我和她聊过，我尊重她的选择，哪怕我不喜欢。”


    温知宿又喝了口酒，呛得咳嗽两声。


    林警官敲敲桌子，从怀里拿出一副牌，“把头染回去，纹身去掉。喝酒、抽烟、玩牌、出千，这些都需要练。”


    温知宿抬眸定定地看向他。


    林警官把牌递给他，“我们要查的人，都喜欢赌。学好了，以后用得到。”


    随着林警官翻开扑克牌，林清羽震惊地看到，红桃老k从牌里爬出来。


    它头发内卷，脸型圆润，身上布满线条。衣着华丽，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和扑克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红桃k剑尖对着林清羽，身前冒出对话框，【来决斗，打赢我可以解锁赌。场场景。】


    林清羽：？


    他在牌堆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红桃A，丢到它身上。


    红桃老k惨叫一声，撑着长剑跪倒在地，【真是我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强敌，愿赌服输，请吧。】


    林清羽：？？？


    k侧过身，脚下的扑克牌升起，变成一扇门。


    坐在对面温知宿站起身，率先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师父，快些，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清羽被他拉住手腕，一把扯进门内。


    门后不是他想象中的赌场，是童话甜品版温家的走廊。


    狭长的走廊两侧，摆满用糖果堆砌成的赌博机器。


    左侧墙上挂满时钟，指针变成了人类的残肢断臂。


    距离最近的一个软糖老虎机发出欢快的bgm，林清羽耳边响起麦丽酥沉稳的声音。


    “看样子，幼年温知宿的梦境和温冬东的记忆杂糅在一起了。那头死猪喜欢赌，他知道的线索，多半都藏在赌博机里。”


    林清羽：……


    他人傻了。


    第134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3）


    梦境切换得太快， 林清羽很不适应。


    花孔雀似的温知宿，又变成了穿着西装的麦丽酥。


    他按着林清羽的肩膀，将他揽进怀里。


    “梦境世界没有逻辑， 完全由情感和记忆主导，不能用理性的方式思考问题。你就当自己掉河里了，飘到哪算哪。”


    林清羽嗯了一声， 揉揉太阳穴。


    麦丽酥问他还好吗， 要不要休息一会。


    林清羽摇摇头， “老虎机怎么玩？”


    “拉就行， 没有技巧。只要没人在背后操控机器， 就是纯靠运气的游戏。”


    麦丽酥指着灯光绚丽的机器，“拉动拉杆， 滚轮转动。三个图案相同可以获得一等奖，两个相同得二等奖， 都不同就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简单， 很容易上瘾。”


    林清羽索然无味， “这有什么可上瘾的。”


    “一拉一放，一百变一万，没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啧。”


    麦丽酥说他对老虎机没兴趣， 是因为他不喜欢钱。


    林清羽是赛博世界来的，老虎机这么无聊的东西吸引不了他。


    麦丽酥刚刚研究过老虎机， 可以免费试玩， 三次后才需要投币。


    林清羽不信邪， 上来拉了一下。


    随着紧张急促的bgm响起，老虎机亮起，滚轮开始转动。


    和林清羽预想的不同， 里面的图案不是水果蔬菜，是一个个Q版哥哥。


    穿联盟警服的、军装的、还有医生和护士装的。


    各种制服小人在屏幕上滑过，最后三个军装小人缓缓停了下来。


    【恭喜你！中大奖啦！】


    机器上方喷出彩带，巴掌大的毛绒公仔在屏幕里弹出来，落到林清羽手中。


    Q版军装哥哥，一边单膝跪地行联盟军礼，一边仰着脑袋说‘我爱你’


    林清羽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他把公仔挂在手腕上，“哥，还有两次免费的机会，你要玩么？”


    麦丽酥在研究隔壁的捕鱼机，“我玩够了。”


    “那我继续？”


    “玩吧，别上瘾。”


    林清羽捏捏哥哥公仔，随口应声，“没事，我对这种无聊的玩法没兴趣。”


    公仔被他捏得吱了一声。


    ————


    “哥，给我点钱。”


    听到兔子侠理直气壮的声音，麦丽酥转过头。


    不远处的机器正在喷彩带，林清羽抱着三个叽叽喳喳的公仔，兴奋地看着他。


    “你看，军装公仔、警察公仔、裸。体围裙公仔。我每把都是头等奖，连隐藏款都摇出来了。再来两次，就能全图鉴。”


    三个哥哥公仔仰着头，挥舞着小手，“我爱清羽，啾啾！我爱清羽！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清羽跺跺脚。


    这谁顶得住！


    麦丽酥推推黑框眼镜，“最后这几次你倾家荡产都摇不出来。”


    “怎么会，我刚刚摇一次中一次。”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机器勾引你呢。”


    “可我真的想要医生公仔，再试一次？”


    麦丽酥握住他的手，插。进自己西装口袋里，“我没钱。”


    老虎机叮叮当当地响。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贷款界面，林清羽竖了个中指。


    他还没沉迷到那种程度。


    制服而已，大不了直接让哥哥穿白大褂给他看。


    公仔遗憾地低下头。


    麦丽酥被逗笑了，屈指弹弹它们的小脑袋，“还挺会勾引人，一会就把你们扔了。”


    公仔再可爱，也是老虎机里出来的。


    林清羽理智回归，担心这玩意有危险，让系统帮它保管。


    小窝囊咂咂嘴，【我哪有储物袋功能。】


    ‘你有，每次我去后台蹭饭，我衣服都是穿身上的。’


    【我总不能让你裸。奔。】


    ‘你就当它们三个是我衣服上的装饰品，我不小心落在你家沙发上了。’


    痛衣么？


    小窝囊念头通达了。


    勾引失败，老虎机上的图案消失，变回正常的卡通水果蔬菜。


    转个身的工夫，林清羽怀里就空了。


    麦丽酥问公仔呢。


    林清羽看了看小窝囊摆在手办架上的Q版哥哥，“扔了。”


    麦丽酥没多问，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游戏币，丢到了老虎机里。


    林清羽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你没钱！”


    “我忘了，刚想起来。”


    任由林清羽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索，麦丽酥投入游戏币，拉下拉杆。


    苹果、葡萄、梨。


    三个不同的图案，钱打了水漂。


    连续失败十次，林清羽眉头紧锁，“你还剩多少？”


    “两枚。”


    “必须抽？”


    “老虎机不需要过脑子，是温冬东最喜欢的玩法，里面肯定藏着线索。”


    林清羽很庆幸，还好哥哥刚才没给他钱。


    要是他拿来抽了玩偶，他们就不够了。


    林清羽摘下麦丽酥脖子上的长胜玉，和平安红绳一起攥在手里，在心里求来凤帮帮他们。


    求完，他把两个道具绑在麦丽酥手上。


    一个能提升赌运，一个承载着妈妈对孩子的爱，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


    麦丽酥再次拉动拉杆，小白菜和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老虎机转动的时间格外得长。


    随着滚轮停下，两个白菜一个香蕉出现在屏幕上。


    一道模糊的人影忽然在麦丽酥身后浮现，她母亲般环抱住男人的身体，另一只手按在屏幕上。


    香蕉缓缓滚动，滚到了白菜图标。


    彩带喷出，劈头盖脸地落在麦丽酥身上。


    他拨开遮住视线的彩带，耳边还回荡着妈妈刚刚的话，“黄色是他的幸运色，他更信任黄色。”


    他是指谁？


    温冬东？


    麦丽酥重新把红绳戴回手腕上。


    妈妈……


    ————


    梦里的事情总是没逻辑的，梦到哪算哪。


    麦丽酥四处看了看。


    没有雪糕森林、没有老虎机，也没有他的兔子。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堆颜色各异的门。


    麦丽酥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散发着黄色光晕的门。


    拉开门把手的瞬间，他看到一张巨大的脸。


    是温冬东。


    脸大得不正常，附近的家具也高得过分。


    麦丽酥低下头，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现在成了毛茸茸的棉布团子。


    他很快接受，自己被梦境变成公仔的事实。


    不远处一个鞋盒子扣在地上，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猫挠门似的。


    麦丽酥从书桌上一跃而下，摔得啪叽一声。


    他跑过去，把鞋盒抬出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公仔从下面爬出来，尾巴毛炸开，兔耳朵耷拉着，紧紧贴着头发。


    “操！这是怎么回事！”


    麦丽酥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鞋盒后面。


    啾啾声消失了，温冬东没找到声音的来源，转身回到走廊。


    林清羽适应了一下身体，“哥，刚刚你去哪了？你被彩带盖住后，就化成了一滩彩色的水，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麦丽酥试着立起他的兔耳朵，“我去了一个有很多门的空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梦一直乱七八糟的。”


    林清羽哦了一声，没再纠结。他从西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堆米粒大小的游戏币。


    “我以为你被老虎机吃了，就把它打吐了，这是它给我的保护费。你一半我一半，或许用得到。”


    麦丽酥：……


    打吐了？


    也对，兔子侠是横版动作游戏主角，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很正常。


    鞋盒是饼干做的，哥哥再晚来一会，林清羽就把饼干踹塌了。


    他掰断一小块饼干，拿在手里挥舞两下，感觉没什么杀伤力。


    周围不是糖果就是甜点，没一个能用的。


    “咚咚咚——”


    “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清羽丢下饼干，和哥哥一起倒腾着小短腿，朝着门口跑去。


    小窝囊指着雪糕林，【里面有道具光点！它在移动，快追，它要跑了！】


    林清羽打算分头行动，他和麦丽酥交代一声，转身扎进林子里。


    哥哥公仔在原地歪歪脑袋，“注意安全！重点关注黄色区域！”


    远处传来啾啾的回应。


    麦丽酥没听懂。


    兔子侠很能打，应该不需要他操心？


    要是他又被困在鞋盒里怎么办？他怎么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


    麦丽酥抓住头顶的气泡，把里面的兔子头像摘出去。


    扰得人心烦。


    气泡消失，麦丽酥重新恢复镇定。


    他避开姜饼家人的视线，躲到果冻椅子后面，朝门口看去。


    防盗门打开了，一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不停闪烁的穿模警服，眼下有一道疤。


    是局长。


    那个亲手杀死了林警官的人。


    麦丽酥知道兔子侠不是林警官，虽然他们长得一样。


    这段时间，他模模糊糊回忆起了师父死亡的画面。


    林清羽是林警官，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他是谁不重要，麦丽酥不好奇也不在乎。


    反正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他是属于他的。


    麦丽酥眯起浅棕色的豆豆眼。


    这是温冬东记忆里的局长，还是外面的人找到理由，把局长也加入了梦境医疗系统？


    ————


    林清羽在雪糕森林里狂奔。


    离得近了，他才看见那个移动的光点，是一条皮带蛇。


    温冬东的腰带吐着皮带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林清羽牟足了劲，从地上拔起一个小甜筒，当成棍子，狠狠砸向腰带。


    趁着皮带蛇被甜筒扣住，林清羽变身兔子警官，掏出迷你小手。枪，清空弹夹。


    皮带蛇身上，多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孔。


    欢快的bgm响起，皮带忽然调转蛇头扭动身体，给林清羽比了个心。


    与此同时，一个对话框出现在林清羽眼前。


    【皮带蛇】


    【感谢你给我打出完美的孔洞，走进我的心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绚丽的花体字在空中浮现。


    【恭喜玩家兔子侠达成成就——打孔大师】


    林清羽：……


    小窝囊：？？？


    哥哥的话在脑海里浮现，林清羽选择放弃思考。


    他深吸口气，穿过散发着黄色光晕的心形光门。


    下一秒，周遭场景迅速变化。


    不等他弄清，自己又被梦境送到了哪个场景，就看到成年温知宿正在和温冬东的保镖们缠斗。


    温冬东拿着皮带，猛地勒住他的脖子，“你去死！去死！！！”


    第135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4）


    又是过场CG。


    林清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看着哥哥和四个保镖缠斗，看着温冬东勒住他的脖子。


    此时的温知宿和麦丽酥几乎没有区别。


    他高大强壮身手矫健，穿着一身黑西装，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仿佛没什么能击倒他。


    直到温冬东开始揭他的伤疤。


    他嘲笑他是个懦夫，明知道妈妈在家里受苦， 却什么都做不了。说他是废物， 就知道拖人后腿， 要不是带了他这个徒弟， 林警官也不会死。


    前半段， 温知宿自动屏蔽了，他知道妈妈不会怪他。


    可他不知道林警官怨不怨他。


    仇恨和愧疚时刻充斥着温知宿的内心， 温冬东的话落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节奏越来越乱， 打得愈发激进。以上换伤，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


    温冬东眼见他捅死三个专业保镖， 转头朝着自己走过来， 怪叫一声瘫软在地上，不停往后退，留下一地水渍。


    温知宿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西装， 脊背崩得笔直。


    一手扯下还挂在脖颈上的皮带，揉揉青紫的脖颈， 一手随意把玩着匕首。


    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搏斗， 只是让他衣角微脏。


    不止温冬东怕他， 剩下的那名保镖也被他骗了过去。僵在原地发抖，几乎忘记自己手里还拿着枪。


    林清羽知道，温知宿已经撑不住了。


    他脚边的地面上， 一滩暗红色的血正在无声地漫开。


    黑西装太能藏，藏住了他渗出来的血。温知宿很能装，明明快死了，还装得毫发无伤。


    他要是还有力气杀人，早就冲过去卸下温冬东的头了。


    走得这么慢，只是在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温知宿无视了保镖，走到温冬东近前。


    他视线模糊，眼前的景象不停摇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温冬东的头到底在哪，只能一刀捅进他的大肚子里。


    温冬东疼得惨叫，以为他要活活折磨死自己。


    哭着跟他忆往昔，说自己没尽到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求温知宿原谅他。


    温冬东的命不是一般的硬。


    挨了十几刀肠子流一地，他愣是没咽气，还有心思耍花招。眼睛一翻，躺在地上开始装死。


    一直鬼喊鬼叫的爸爸没了动静。


    伤势影响了温知宿的判断，他以为温冬东死了，以为自己成功给妈妈报了仇。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温知宿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没坚持多久，就扶着墙缓缓滑落。


    这里还是他熟悉的温家，客厅到大门只有几步路，他却连那张熟悉的圆桌都走不到了。


    身体不知何时能动了，林清羽下意识上前，想把哥哥扶起来。手落到他身上，却变成掐住他的脖颈。


    好吧。


    不是他能动了，是他从旁观者，切换到了保镖的视角。


    雪花穿过屋顶，落到林清羽身上，很快盖住几个保镖的尸体。


    温知宿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狼，红着眼睛和保镖扭打在一起。


    他浑身都是伤，没有武器也没人会帮他。除了一股狠劲，什么都不剩了。


    积雪越来越高，眨眼吞没林清羽的身体。


    雪遮住视线的瞬间，他听到了温冬东的怒吼。


    “操！别打死他，我要把他的内脏卖了！你他妈不是能耐么，你再厉害啊！我要把你的器官一个个摘出来，我让你不得好死！”


    紧接着，是保镖的惊呼和玻璃碎裂声。


    林清羽扒拉面前的积雪，努力伸长脖子。看见温知宿从窗口掉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他肢体不自然地扭曲着，那双漂亮的浅棕色的桃花眼，此刻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不知道是疼得太厉害，还是意识到自己报仇失败了。


    他急促喘息几下，流出一滴眼泪，就彻底没了动静。


    林清羽感觉自己呼吸变得愈发困难，‘窝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公司有心理医生，每个员工都有十次免费心理辅导的福利？’


    小窝囊正在抹眼泪，闷闷地昂了一声。


    ‘给我预约一个，这个任务结束我就去看。’


    【我也有心理咨询师证，我可以给你看。】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


    小窝囊把鼻涕纸甩到林清羽脸上。


    【怎么样！是不是有精神了，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力量！我就说我业务能力一流！订阅我吧，我超便宜的！】


    ————


    打了顿小窝囊，林清羽心情好了许多。


    过去的悲剧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完成哥哥的遗愿。


    温知宿和林警官一样，死得就剩头了，但他好像完全不记得。


    【所以你先前看到的病号服哥哥是怎么回事？】


    小窝囊顿了顿，眯起豆豆眼，【我知道了，麦丽酥想吃肉，所以你在他梦里，穿着兔男郎服饰。你是制服控，你连病号服都控！】


    林清羽：……


    ‘和我有个蛋的关系。’


    他怀疑是外面的人在搞鬼。


    宿清清专门过来放短片，想让两人相信他们是在做梦。


    或许只要他们意识到自己死了，医疗系统就无法再维持他们大脑的活跃，梦境世界也会随之消失。


    温知宿是这片梦境的核心。


    医疗部门释放了大量的虚假信息，想让他相信自己还活着，正在精神病院好好躺着。


    几个人的交谈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温冬东在劝王大爷给他背锅。


    要是警察发现了，他就说温知宿是他杀的。


    王大爷不愿意。


    温冬东说血字他留完了，脏水泼出去，王大爷很难洗得干净。


    他承诺，可以给老头一笔钱，把他儿子从放贷的手里救回来。


    说他年纪大了，再过几年连路都走不了，本来就没几年活头。进监狱还有人照顾，能省下去养老院的钱。


    保镖在旁边站着，王大爷不可能不同意。


    随着一阵拖拽声响起，眼前的积雪迅速融化。


    林清羽看到王大爷抓着温知宿的脚踝，一点点将他拖进楼道里。


    温冬东挂断电话，捂着肚子催促保镖赶紧带他离开。


    卖器官的人被抓住了，警察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找到他。


    临走前，他看了眼楼道。


    似乎在遗憾冷冰冰的儿子，没能变成热乎乎的钱。


    两人走得很快，像是被一键抠图，瞬间消失在风雪里。


    夜风灌进楼道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地上的血污早已被大雪掩埋，林清羽看着漆黑的门洞，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温知宿生在这栋老楼，死在这栋楼里。在冬季诞生，在暴雪中消亡。


    在阴影的笼罩下，北春城的冬天格外漫长。


    声控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楼道。


    一切结束，林清羽终于能动了。


    他迈步走进光中，身后的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


    “兔子？兔子侠？”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眼前刺眼的灯光消失。


    林清羽转过身，麦丽酥公仔正歪着头看他。


    “你受没受伤？刚刚去林子里追什么了，找没找到线索？”


    公仔哒哒哒地跑过来，把他拉到掩体后面。


    林清羽背靠着纸壳箱，脑子乱糟糟的，还没从过场CG的画面中回过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当时要是他在他哥身边，温知宿也不至于寡不敌众，被人搞得那么惨。


    他俩联手，就算对面有枪，肯定也打得过。


    麦丽酥还在等他回答。


    林清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哥哥，自己抓了条皮带蛇，蛇为了报答他，给他看了他的死亡录像。


    他猛地抱住麦丽酥，狠狠亲了他一下。


    两个小玩偶抱在一起蹭来蹭去，小窝囊尖叫着截图。


    【这个可以有，你们用现在的身体做，我想看！】


    ‘做你大爷。’


    【我没大爷，我都说了我是工厂产的。】


    林清羽不想搭理它，拉着公仔毛绒绒的手，发誓以后要和他同生共死。


    麦丽酥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头顶升起的气泡，演示着他此时的想法。


    他觉得林清羽已经死了，自己还活着，同生共死是在拉他去死。


    这么重要的事都惦记着他，真是浪漫。


    等报完仇，他就去师父的坟头自杀。


    等等。


    林警官和林警官不是同一个人，两人性格截然不同。


    他该去哪个坟头？


    麦丽酥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


    林清羽说先别急着哭丧，他是兔子，有九条命。


    麦丽酥豆豆眼耷拉下来，“那是猫。”


    “兔子也有，我说有就有。”


    “你能复活？要是你活了我死了，你记得自杀。”


    “好。”


    “骗你的，我想你好好活着。”


    “我想去你坟头抹脖子。”


    “骗我的？”


    “认真的。”


    听了他的回答，麦丽酥不自在地别开头，留给他一个通红的毛绒耳朵。


    沉默半晌，他跳过这个话题，“你去林子里找线索的空档，局长出现在了温冬东的梦里。两人谈了名单的事情，温冬东说他藏好了，让局长不用担心，没人找得到。”


    林清羽问他，他们说具体位置了么。


    麦丽酥的Q版小圆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没说，但我猜出来在哪了。”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林清羽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忽然很难过。


    温知宿很优秀，如果没有温冬东，这个世界的哥哥应该能在幸福中长大，肆意张扬成就不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年纪轻轻就死得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清羽？林清羽？”


    林清羽回过神。


    麦丽酥朝他伸出手，“走，我们去把名单找出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亲眼看到温冬东脑袋开花。”


    公仔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都比平常轻快许多。


    温知宿不记得自己死了。


    他可能模模糊糊想起过一些片段，但被梦境医疗系统骗了过去。他大概觉得自己得救了，才会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林清羽深吸口气，握住他的手，声音干涩得厉害，“好，我们一起找到名单，一起……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快完结了


    第136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5）


    林清羽以为线索藏在铁门后面， 从他进入温知宿的梦境开始，走廊里那扇打不开的铁门，就颇有存在感。


    仿佛只要打开那扇铁门， 就能知道一切真相。


    终于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平时沉稳冷静的麦丽酥，此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情绪波动越来越大， 梦境越来越混乱， 连灯光都开始闪动。


    走廊右侧的雪糕林扭动着身体， 周围萦绕着迷幻的光影。


    雪糕渐渐融化， 露出里面的人。肉木棍。


    一个个被绑住四肢的无脸人， 仰着头痛苦哭喊，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救我， 救救我！好痛啊啊啊！”


    “求你救我！！！”


    两扇皮。肉做成的门自动打开，雪糕人钻出门， 蹦跳着追上两人。


    林清羽看得直皱眉。


    他们是什么东西？


    温知宿内心恐惧和愧疚的化身？


    哥哥跟着林警官卧底时，目睹了其他受害者的惨状。知道那些被绑起来的人， 都要被卖掉器官， 但他没能阻止？


    林清羽有些感叹。


    哥哥如果是个人渣，他不会喜欢他。哥哥太善良，他又会心疼他。


    要是这世上的好人都能有好报， 该有多好。


    小窝囊告诉他，下个世界可以有。


    之前它还跟林清羽推测， 这次的任务可能是童话世界。


    林清羽再也不信它的话了。


    雪糕人蹦得很快， 林清羽正担心公仔的小短腿跑不过这帮怪物， 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原本的身体。


    左侧的时钟疯狂旋转，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走廊格外得长，两人手牵着手狂奔了许久， 终于看到了尽头。


    客厅空无一人，围坐在大布丁旁的姜饼人消失了。只有一个成人大小的兔子玩偶，正歪着脑袋坐在地上。


    林清羽茫然地看向哥哥。


    麦丽酥的表情很古怪，嘴角微微抽动，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林清羽从没见过这样的哥哥。


    不等他开口，麦丽酥就抽出刀，划破兔子玩偶。手伸进堆积的棉絮里摸索，缓缓从中拿出一个打火机。


    林清羽看着他掌心的小东西，“这是什么？”


    麦丽酥没说话，把打火机掰开给他看。


    U盘？


    林清羽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在外面在梦里，找了那么久的名单，居然在兔子玩偶里？


    假的吧。


    林清羽扒拉两下U盘，“你把藏名单的地方，想象成兔子侠体内了？这可不行，我们要提供具体的位置，不然现实世界的人找不到。”


    麦丽酥声音沙哑，“不是我想象的，它就在这。”


    “林警官放的？还是那个死去的卧底女警放的？他们怎么藏在这种地方，这么有童心？”


    林清羽气得想骂街。


    现实里的温知宿，要是能找到这份名单，早就走官方流程处理掉温冬东了。不至于被仇恨逼到线下硬刚，最后死无全尸。


    它可以在温冬东手上，可以在局长家里，可以在任何隐蔽的不易察觉的地方。


    但它唯独不该在兔子玩偶体内。


    复仇的钥匙就摆在温知宿眼皮底下，藏在他最喜欢的公仔身体里，他直到死都没有发现。


    这未免太可悲了一些。


    等等。


    一个念头在林清羽脑海中闪过，他迟疑地开口，“两个警官牺牲后，名单落在温冬东手上了？”


    麦丽酥嗯了一声。


    “你知道这件事？”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去林子里找线索的时候，温冬东和局长都说了什么？”


    麦丽酥沉默许久，才回答他的问题，“局长问他，为什么不毁掉名单，他说没来得及。局长说，你当初留着它，是不是想用它来敲诈我一笔，温冬东说是的。”


    “他知道局长会推人出去顶罪，那几个被处理掉的老警察，就是前车之鉴。他总要有点把柄，握在自己手里。有局长这个主谋顶着，他一个小虾米就算被抓住，也不会被判死刑。”


    林清羽深吸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就说了这些？”


    麦丽酥没回答。


    他低垂着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看着离疯不远了。


    林清羽闭了闭眼睛。


    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哥哥死都死了，疯不疯也没区别。


    小窝囊一脸懵逼，【不是？他们不是没说位置吗？你们怎么猜到的？】


    ‘我之前切换梦境时，有一群人下饺子一样落了下来，其中有温冬东，他也被塞进了梦境医疗系统。和金来凤、老警察不同，他是有意识的，有一定的自主性。’


    林清羽一边抱住哥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一边和赛博好友解释。


    ‘温知宿十岁前，梦境还算稳定。温家虽然古怪，但和现实世界相差不大，温冬东也没变成怪物，能正常活动。’


    ‘既然名单是被温冬东藏起来的，他意识到梦境医疗系统在调查他，不可能不尝试阻止。我不在的那两年，他一直试图丢掉温知宿的兔子侠。’


    小窝囊还是懵的，【这就是他做出的尝试？这也太不努力了。】


    ‘他只是改变不了梦境的走向，就像我在梦里把王大爷涂抹均匀，下次梦境切换，他还是会复活。我和麦丽酥把温冬东杀得只剩个头，他照样可以出来祸害人。’


    温知宿八岁时，温冬东就开始做直播了。


    他是个人渣，他真想扔掉一个玩偶，小知宿光凭哭闹，不可能阻止得了。


    只有一种可能。


    兔子玩偶和恐怖片里的鬼娃娃一样缠着温冬东，被丢出去，又自动回来，每天固定刷新在温知宿床边。


    垂着脑袋，安静地坐在小主人面前。等着梦境结束，等着自己体内的秘密被发现的那天。


    小窝囊咂咂嘴，【那温知宿是怎么猜到的？每次梦境切换，他不都闭下眼睛么？】


    ‘可能是他记起来，在现实世界，父母没有卖过他的玩偶。’


    【换蛋糕这事没发生过？】


    ‘没有，因为金来凤爱他。她舍得花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玩具，妈妈活着，他不会没有蛋糕吃。’


    这么一想，温冬东那些不符合人设的操作，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温冬东眼里，他没钱的时候，温知宿是他儿子，金来凤是他老婆。


    有钱的时候，儿子是他甩出去的籽，老婆是生蛋的鸡。


    他谁都不在乎。


    小知宿八岁前，温冬东就开始做畜生不如的直播了。


    他怎么会为了安抚小知宿，拆开兔子玩偶。


    现在想想，他当时不是为了向小知宿证明，玩偶体内没有藏东西。


    是想确定，自己在现实世界藏的名单，到了梦境世界有没有换地方，小知宿会不会发现。


    小知宿不知道名单藏在哪，就算把棉花掏空，也找不到近在咫尺的U盘。


    就像成年后的温知宿，距离真相永远一步之遥。


    ————


    麦丽酥快疯了。


    林清羽很能理解他的感受，他现在也很崩溃。


    U盘拿出去没多久，兔子玩偶就消失了。


    它的身体化成点点星光，在半空凝聚成一行字——【恭喜玩家兔子侠、麦丽酥，找到通关游戏的特殊道具】


    手中的U盘被人抽走了。


    麦丽酥回过神，下意识想抢回来。看见摆弄打火机的人是林清羽，他又放松下来。


    花体字响起欢快的bgm，身后传来温冬东的怒吼，不远处的防盗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麦丽酥觉得，自己像是被扣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周围的声音朦朦胧胧传进来，他除了刺耳的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


    他头有些晕，揉了几下还是没有好转。


    麦丽酥扶着果冻椅子，一点点滑落到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林清羽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神情急切地说着什么。


    麦丽酥张张嘴，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声音，“你是不是也对我很失望，复仇的机会离我那么近，我怎么就……”


    林清羽啧了一声，一巴掌打断他的话。


    麦丽酥被抽得歪过头，脑子里的水似乎也被一耳光抽了出去。


    比水泵都管用。


    他捂住脸愣了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你打我？”


    林清羽耷拉着兔子耳朵，浑身炸着毛，“清醒了？”


    “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我嘴巴都说干了！我把能想到的安慰人的话，全都说完了。”


    “所以你就打我？”


    “不然呢？效果不是挺好的？”


    林清羽歪着头冲他笑，“而且我也没用全力，你别怕，在梦里怎么打都不会毁容。你要是不开心，你打回来。来，抽我。”


    麦丽酥左脸挨的巴掌，右脸涨得和左脸一样红。


    他掐住林清羽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板上。气得想给他点教训，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兔子侠是在帮他，方法莽了点，可结果是好的。


    麦丽酥不明白，这么漂亮性感的兔耳男，怎么会是个粗鲁的莽夫。


    就因为他是横版格斗闯关游戏主角？早知道自己小时候就该玩恋爱养成游戏。


    林清羽躺在他身下，不仅不害怕，双。腿还自动架在了他的肩上，勾着他的身子往下压。


    看着他熟练抬起腰身，麦丽酥舔舔下唇，不自在地别开头。


    不只莽，还很骚。


    骚得还很好看。


    之前自己在伤感什么？


    麦丽酥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骚兔子。


    他抓住那条修长的腿，“别闹，有人在敲门。应该是梦境医疗部门的人，把U盘给我。”


    林清羽紧紧攥着打火机，笑容有些僵硬，“能晚点给么？”


    麦丽酥扭头砰砰作响的防盗门。


    林警官死了，兔子侠大概也回不到现实世界。他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多待一会，也想尽早送温冬东去死。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划过。


    麦丽酥很快做出决定，“那就等会再走，你说的九条命是真的假的？你会和我一起醒来，对吧？”


    林清羽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我会和你一起……”


    第137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36）


    小窝囊没听懂， 【你怎么和他一起，你有办法复活他？】


    ‘没，但可以和他一起死。’


    【这不妥。】


    ‘你有别的办法？’


    小窝囊掏出那枚复活币， 【公司给的，你之前让我去要，我搞回来了。】


    林清羽记得这玩意要在尸体上复活， 温知宿死得就剩脑子了。


    而且复活币只有一个， 他俩只能活一个人。


    小窝囊收起硬币， 很不甘心， 【折腾这么久， 就这么死了？你俩还一次都没睡过。】


    林清羽本来都做好了坦然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听到它的话， 坦然不起来了。


    他不想死，他还没吃到嘴， 他不想死！


    防盗门咚咚的响，麦丽酥正想开门， 突然被人拍了下屁。股。


    他打了个激灵， 猛地转过头，发现是林清羽干的，他把即将脱口的脏话咽下去， “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林清羽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难受， “我不甘心。”


    “怎么了？”


    “我还没跟你睡过。”


    “……”


    他太积极了， 麦丽酥有一瞬间怀疑他的定位， “你是1还是0？”


    林清羽反问他，“我要是1你怎么办？”


    麦丽酥偏着头冲他笑，“我很民主， 我尊重你的喜好。”


    林清羽不信他的邪，打开后台拽出小人。


    像素小人头顶冒出一堆不能过审的气泡，十几条里只有两条没打码。


    【“我愿意让步。”】


    【“哈！骗你的，当然是绑起来，把你干成0……你会喜欢的，我会让你喜欢的。”】


    满脑子跑火车，跟有精神病似的。


    带劲。


    林清羽就好这口。


    他老老实实回答了，“开玩笑的，我是0。”


    麦丽酥没见识，问他为什么这么主动？


    林清羽视线缓缓下移，看着他的小酥酥，脸颊泛起红晕。


    他没说话，麦丽酥却想象出了他的回答。


    当0好，两腿一张躺着爽。


    他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这人到底怎么长大的？爸妈没有教他羞耻心么？


    他野性难驯，开心了就围着他转，不爽就打他，发。情了就撅着屁。股往他面前凑。


    像条野狗。


    麦丽酥就好这口。


    可能是他太体面了，脸上总是带着假笑。看到这种自由自在张扬自信的人，就像大冬天看到火炉，总忍不住往上凑。


    麦丽酥板着脸不搭理兔子侠。


    醒来再说也来得及，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梦境世界的气氛实在太差。


    到处都是怪物，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恶臭。


    麦丽酥想找个温暖干净的地方，给两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要站在阳光下，迎着柔和的风，给兔子侠送上玫瑰花。


    还要记得用相机拍下来，等他们老了，可以依偎在养老院的院子里，回忆过去的时光。


    麦丽酥喜欢浪漫。


    给生活增加点仪式感，会让他有种自己已经从烂泥里爬了出来，可以过上好日子的错觉。


    不知道他醒来后，联盟警察会不会也把他抓起来。


    他抢劫、打架、赌。博、杀人，虽然是为了报仇，可他确实违法了。


    如果抓了，会被判多久？


    应该不会很长。


    长也没关系，有兔子侠陪他。


    麦丽酥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摸摸挂在腰间的迷你兔子玩偶，把所有伤感抛到脑后。


    敲门声不知何时停了，麦丽酥的手落到门上的瞬间，防盗门变成了他家走廊上的那扇大铁门。


    麦丽酥直觉不对，手却仿佛焊在了门板上，怎么都拔不下来。


    他反应极快，抽出别在后腰的斧头就想把手臂砍断。


    下一秒，大锁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门自动打开，刺目的白光笼罩住麦丽酥。


    他下意识抓住一旁的林清羽，将人护至身后。


    门后不是熟悉的走廊，是王大爷的客厅。


    几个小石头人没得到石头大王的指示，还在四处找线索。


    听到开门声，它们疑惑地扬起脑袋。


    麦丽酥微微蹙眉，“梦境又切换了，医疗部门的人怎么没来？”


    林清羽心底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侧过身，试图挡住那扇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卧室门。


    麦丽酥早就看到了。


    他没再说什么，轻轻拨开林清羽，朝着白光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门后没有怪物，没有血腥的场面。只有一个男人，静静躺在王大爷泛黄的床上。


    他浑身赤。裸，双眼被人用针线缝上。肚子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窗外响起警笛声，和王大爷的哭声。


    “我想卖器官赚点钱，救我儿子的命！”


    “我儿子是赌博，但他是好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救他！”


    “没！我没挖他眼球。我就是听人说过，缝上眼睛，死人就不会变成鬼。”


    他在帮温冬东顶罪。


    麦丽酥站在床边，低着头抚摸男人的脸，“兔子侠，他长得好像我。真像，太像了，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他沉默半晌，转头看向林清羽，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看得人脊背发凉，“你说，我会不会早就死了，只是我不记得了？”


    林清羽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都是汗。


    他在外套上蹭了蹭，快步走过去，抱住麦丽酥。


    男人身体凉得厉害，跟尸体似的。


    麦丽酥垂下头，脸色愈发苍白，“我想起来了，清羽。我好像早就……”


    林清羽捂住他的嘴，手动打断蓄力，“嘘，别说不吉利的话，你活得好好的。”


    男人乖乖点头。


    林清羽刚想松口气，却看到一片雪花飘落，落到麦丽酥的鼻尖上。


    大雪穿过屋顶，眨眼没过两人的脚踝。


    这次的雪和以往不同，胶水一般粘住他们的身体，想跑都跑不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林清羽伸长手臂拽开卧室门。


    这次是梦境医疗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宿清清站在门外，急切地向两人伸出手，“梦境崩塌得这么快，是不是已经拿到名单了？”


    林清羽把打火机模样的U盘递过去。


    宿清清又问是在哪找到的。


    林清羽刚想回答，一直沉默的麦丽酥忽然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活我们？”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麦丽酥紧紧搂住林清羽腰身，不死心地问：“都没得救？不是还剩个头么，我们不能只生活在梦里？”


    “目前梦境医疗的水平，还没有那么发达。”


    积雪已经没过两人的锁骨，宿清清语气愈发焦急。


    麦丽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帮不了他们。


    提在他胸口的最后一口气忽然散了，他把脸埋进林清羽肩头，任由积雪将他彻底淹没。


    林清羽跟宿清清说了什么，麦丽酥听不真切，也不想听。


    他拾起了过去的记忆。


    他们早就死在了大雪里，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拼尽生命最后的余温，将仇人送上审判台。


    温冬东最好被判死刑，不然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麦丽酥咬住林清羽的耳垂，在他耳边含糊地呢喃，“你不是说你有九条命么？你苏醒后，记得去看我。”


    “兔子侠，晚安，我爱你。”


    ————


    七月份是联盟最热的时候，太阳晒得要命，连空气都热得扭曲起来。


    宿清清拿了杯冰咖啡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冰化没了。


    她坐上悬浮车，打开自动驾驶。灌了口咖啡，开始投屏观看新闻。


    她带的实习生小刘，叽叽喳喳地跟她叫唤，梦境观察室的那颗头真厉害，这么久居然没死。


    他们实验的几百颗人脑，就那一个一直活着。


    宿清清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部门里的人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深入研究那颗人脑，又怕把他搞坏。


    现在在大量购入实验品，打算等技术成熟后，再研究那颗特殊的脑子。


    宿清清也不清楚，温知宿的脑子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得知U盘位置后，她原本打算直接离开。


    梦里的林警官给了她一枚硬币，说是姻缘好运硬币，求她带着它去看看温知宿的遗体。


    温知宿就剩个脑仁了。


    宿清清和两人基本没交际，只是有些敬佩他们。大的忙她帮不上，这点小事，她还是做得到的。


    从医疗舱里醒来，宿清清直接去了造梦区，找到温知宿的脑箱。


    依照林清羽的遗嘱，手握着硬币，轻轻按在透明罩上。


    医疗部门和警方合作调查这次的案件，温知宿的过往，宿清清大致了解了一些。


    她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不过要是有下辈子，她希望他不再过这样的苦日子。


    宿清清回过神时，手里的硬币不见了，她找了几圈也没找到。


    温知宿死去的大脑再次活过来，机器显示本该崩塌的梦境，正在缓慢重组。


    宿清清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声张。


    怕被实验室开了，要沦落街头。


    战战兢兢过了三年，还是没人找到她头上，宿清清才放松下来。


    小刘刚毕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冲劲，“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时刻监视梦境？”


    宿清清不想回答，“给死人留点隐私吧。”


    “做不到么？”


    “未来十年都没可能，最多是增加我们入梦的时长，可以和死者多说几句话。”


    小刘失望地叹口气，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感叹联盟首都的市容市貌真是越来越好了，之前还有流浪汉，现在基本看不到。


    果然，网上说的什么经济寒冬，都是骗人的。


    宿清清扫了眼空荡荡的街角，“他们大概去救助站了吧。”


    林警官留下的第一个遗愿，她稀里糊涂达成了，第二个估计也快了。


    她刚刚在新闻上，看见温冬东等人的处决日期。


    等看完他们被枪毙的直播，她就申请一次入梦的机会，给温知宿和林警官转播——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第三个世界的收尾和第四个世界的开头


    第138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完）


    刚搬到南方的那一年， 下过几次暴雪。现在气候回暖，彻底不下雪了。


    温知宿有些后悔，早知道这边四季如春， 他就不该买那么多毛衣羽绒服。


    “我打算出二手，我拎衣服，你帮我拍下照。”


    温知宿一边整理衣服， 一边随手将手机递到身后。


    等了半天， 没人接手机。


    温知宿转过身，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差点忘了， 兔子侠不在这。


    他揉揉眉心，径直去了卫生间。


    隔着磨砂玻璃门， 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里面晃动。


    温知宿一把拉开玻璃门，兔子男人正赤。裸着上身， 躲在卫生间对着镜子贴纹身贴。


    他仰着头，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哥……”


    温知宿很嫌弃， “不许贴。”


    “可是很帅啊，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身上左青龙右白虎的老婆么？”


    “你贴了我怎么咬你？一舔都掉渣。”


    “不会的。”


    “上次就掉了， 我吃得满嘴都是。”


    “这回质量好，保证不掉。”


    温知宿试着尊重他的喜好。


    他拿起那堆纹身贴翻了又翻， 越看越嫌弃， 最后决定做个独裁者。


    被没收了工具， 还被拉去拍照做壮丁，林清羽和系统吐槽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当初就不该选择复活他的脑子，早知道和他留在梦里这么不自由， 还不如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林清羽将U盘的位置告诉宿清清后，麦丽酥的梦境世界就彻底坍塌了。


    他和哥哥紧紧抱在一起，被大雪彻底掩埋。


    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彼此的身体，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清羽清楚地听见，麦丽酥的呼吸声一点点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哥哥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什么都没有了。


    林清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要不是小窝囊一直在他脑海里放相声逗他笑，他根本等不到宿清清使用复活币。在哥哥死去的瞬间，就申请切换世界了。


    小窝囊违规使用复活币，被公司狠狠罚了一顿。


    罚款是林清羽出的，但检讨书是它自己写的。


    就算临清羽补偿了它五顿饭，它也开心不起来。


    至少要十顿。


    小窝囊没好气地问他，【那你要走么，我随时可以让你获得自由，迎接新世界。】


    林清羽梗着脖子，说他钱都花了，走了就亏了。


    【不离婚就不要来骚扰我，谢谢。而且这波我站你哥，你买的贴纸真一言难尽，别人审美你审丑。】


    ‘好好好，你厉害，你给我推荐一个好的。’


    小窝囊贱笑两声，给了林清羽一张纹身贴，叮嘱他是贴腹部的。


    大腿。根也行，后腰也可以，看他喜欢。


    纹身是个带着翅膀的对称心形图案，周围缠绕着锁链。


    林清羽搓了搓，还带温感变色。温度一高，就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带劲。


    他对着小腹比量。


    确实挺好看的。


    看见他的小动作，温知宿放下手里的衣服，“你私藏了一张？”


    林清羽挺着腰给他看效果，“这个好看。我不贴胸上，贴腹部，你平时也不咬这。”


    温知宿定定地看着他的小腹，脸颊泛起薄红，“你知道这是什么纹身么？”


    “温感变色？”


    “魅。魔。纹。”


    林清羽脑子没转过来，“什么膜？”


    温知宿揽住他的腰身，垂头咬住他的兔耳朵，“没什么，晚些我帮你贴腰上。”


    ————


    今天是温知宿的生日。


    南方的冬天也不下雪，他站在温暖的阳光下，舒服地闭上眼睛。


    石头小人们在照料棉花糖盆栽，金来凤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粉色的天空发呆。


    温知宿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缓缓转头，“我在。”


    她眼神空洞，脸上没有表情，温知宿却很满足。


    妈妈年纪大了，老年痴呆了？没关系，他会好好照顾她。


    林清羽正对着客厅的镜子使劲扭腰，想看纹身贴上身的效果。


    系统给的东西就是好，怎么抠都不会掉。


    刚刚他查了一下那什么膜，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其中一个说法，林清羽很喜欢。


    这是个符号，代表他有主人了。纹在私。密位置，表明这个部位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嘿！刺激！


    给哥哥弄一个，贴在雀雀上！


    哥哥不同意，他就闹。


    温知宿和妈妈的对话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他穿上短袖，抱着手臂看母子俩互动，心情格外复杂。


    复活币只有一枚，现在温知宿生活的梦境世界里，没有一个活人。


    无论是外面的路人、妈妈、还是爱人，都是他梦到的。


    他希望他们出现，大脑就构建出了这些影像。


    林清羽不是正常人，快穿公司员工的灵魂可以塞进任何地方。


    听小窝囊说，曾经有个公司前辈，被塞进了音箱里。还有一个，穿成了小黄鸡。


    有了对比，林清羽发现自己的日子还过得挺好的。


    他起码有个人样。


    温知宿梦到了林清羽，小窝囊找准时机，直接将他的灵魂塞进梦境世界。


    他是整个梦里最真实，活人感最强的。


    温知宿梦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他成了常驻嘉宾，可以长久稳定地生活在这里。


    现实世界的温知宿死在了雪地里，他格外讨厌冬天。


    有林清羽陪着，没有糟心的事，温知宿情绪逐渐稳定，梦里基本不下雪了。


    有一次他问林清羽，气候变暖这么严重？北方下雪怎么这么少？


    林清羽不想再在睡梦中，被穿过天花板的积雪砸脸。就骗他说，他们搬到南方了。


    温知宿大脑处理了这个信息，没过多久，梦里的雪就停了。


    他们在这个满是糖果和甜品的世界生活三年，林清羽已经适应随时刷新在家中各处的金来凤。以及偶尔冒出来，被温知宿打着玩的温冬东和王大爷。


    这种悠闲的日子他很喜欢，可惜不能一直过下去。


    “咚咚咚——”


    “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他转头看向防盗门，下意识弓起身子。


    梦境被打乱，阳台上的金来凤啪的一下消失。


    温知宿拎着斧头打开门。


    看见宿清清，林清羽不哈气了，兴冲冲地凑过去，“那狗东西死了没？”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什么都没说，摘下眼镜，递到林清羽手里。


    动作间，透着十足的偷感。


    看来是工作摸鱼偷偷进来的。


    ————


    林清羽不喜欢联盟，他觉得这破地方还不如自己老家。


    但联盟有一个特色，很合他的心意。


    在这个到处都讲人权的时代，只有联盟在坚持直播死刑。


    力求在全国人民面前，枪毙每一个死刑犯。坚信亲眼看到罪犯的脑袋西瓜一样炸开，能推动人心向善。


    温知宿打了个响指，客厅的灯自动关闭。


    他抱着林清羽坐在沙发上，按下眼镜上的投影键。


    墙上的影像愈发清晰。


    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走上处决台。


    大概是想给国民来一些震撼，审判庭特意将判死刑的人，聚到一天枪毙。


    很野蛮，很不现代文明。


    镜头在罪犯的脸上一一扫过。


    十几个人里，林清羽只认识两个。


    哦，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中年局长。


    他站在队伍末尾，估计要留在最后枪毙。


    怪折磨人的。


    温知宿认识得多些，他没理会其他人，注意力全放在温冬东身上。


    童年记忆中，那个经常拿着皮带抽打他和妈妈的肉山，经过一段时间的牢狱生活，瘦得有些变形。


    和旁边麻木的罪犯不同，被堵住嘴的温冬东，还在呜呜叫。


    大概是抗议审判庭罚得太重，觉得自己很无辜。


    直播处决没有留遗言环节，罪犯的头一个个炸开。


    轮到温冬东时，搂在林清羽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温知宿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双眼紧盯着投影。


    随着一声枪响，温冬东的脑袋开了花。红的白的一起喷出来，险些溅到镜头上。


    温知宿红着脸，抱住林清羽狠狠亲了一口，“我好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林清羽没好意思和他亲热。


    金来凤和林警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或许是温知宿的潜意识，希望妈妈和师父能亲眼看到仇人死亡的画面。


    温知宿开心过头了，过多的精力无处宣泄，全都发泄到林清羽身上。


    拉着他做来做去，爽玩双人游戏。


    梦境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完全不讲逻辑。


    林清羽一会是被学霸强行按在讲桌上的不良少年，一会是被养子按在赌桌上的黑。帮老大。


    不管他身份如何切换，衣服如何变化，后腰的纹身都死死跟着他。


    在玩到魔王和勇者的剧本时，林清羽终于撑不住了。


    穿着勇者盔甲的温知宿，一手握着他的犄角，一手掐住他的腰。指腹时不时在泛红的纹身上揉揉，动作间透着一股满足。


    “怎么突然不叫了？魔王先生？”


    “我日你大爷！温知宿！差不多行了，都换几个地图了！梦里没有肾，你就可劲甩籽！”


    勇者选择性无视了他的话。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俯身咬住魔王的尖耳朵，“不是挺精神的么？”


    “我腰疼，腰肌劳损。”


    “那我抱着你来。”


    林清羽想了想，主动伸手抱住温知宿的脖子。


    这姿势好，不累人。


    温知宿被他抱得愣了愣，忍不住亲亲他，“我爱你，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


    林清羽捧住他的脸，打断他的话，“老大，这种时候你插播文戏？告什么白，搞我啊！”


    温知宿：……


    切。


    ————


    和前两个世界不同，林清羽在温知宿的梦里待了不到十年，就连夜跑了。


    宿清清给他们透了信，联盟的技术已经成熟，随时会深入研究温知宿的大脑。


    林清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担心哥哥会受苦，索性退出这个世界。


    杀死哥哥摧毁他的梦境，比林清羽想得简单得多。


    一天夜里他躺在温知宿怀里，把他早已死亡的事讲给他听。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的余温，温知宿侧头静静看着他，把他抱进怀里。


    等林清羽说完，在他眉心落下一枚安抚的吻，“睡吧清羽，晚安。”


    那扇挂着锁的大铁门再次出现，里面藏着温知宿尘封的记忆。


    林清羽不想让哥哥再看一遍他残破的尸体。


    他扯过身上的被子，将两人的头罩住。和哥哥依偎在一起，任由大雪穿过天花板，将一切吞没。


    身边全是哥哥的气味，林清羽被温知宿的体温完全笼罩。


    他经历过许多次梦境切换，唯独这次，他没有一点慌乱。


    在意识被黑暗淹没的前一刻，林清羽感觉温知宿吻住了自己，听到他用气音说了一句‘我爱你’


    ————


    【醒醒，起来干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羽听到小窝囊的叫声。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寻找温知宿的身影。


    小窝囊拿着工作报告，【别找了，换世界了。】


    林清羽愣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我还是想说，你们公司每次穿越，都不给员工休息时间么？’


    【有啊，要不是你每个世界都待那么久，至于把中转时间用光？】


    ‘我总不能完成任务就离开。’


    【能，你又不是恋爱部门。我哥们签的宿主是修无情道的，每次任务结束，拍拍屁。股就走。】


    小窝囊略微回忆，【算了，你别跟他学，他被任务目标追到公司干了。现在不晓得被关在哪里，公司安保部门还在找呢。】


    林清羽：？？？


    ‘囚。禁？这么刺激？’


    【他对象和你哥不一样，你哥半疯他全疯。可凶了，是龙傲天文里的反派来的，被无情道骗心骗身……】


    林清羽忙着吃瓜，等他回过神，剧情已经开始了。


    不远处华丽的大门被人击飞，一群长着翅膀的男女举着利剑，冲着林清羽，高喊着清理污秽铲除邪神。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色长发男人，从人群中走出，身后巨大的翅膀扇动两下，眨眼落到林清羽身前。


    “日安，我伟大的父神。”


    他单膝跪地，牵住林清羽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能亲手杀死您，是我的荣幸。”


    第139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1）


    被十字剑贯穿胸口， 定在墙上的时候，林清羽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怎么转瞬既逝？发生什么事了？


    小窝囊马后炮，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吻你手背的时候，不就说他要亲手杀死你么？真的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浪费了一个复活币， 又要找我对象要彩票了。】


    ‘谁能想到他连施法前摇都没有， 亲完就开捅！他不是叫我父神么？父神啊！神！怎么被秒杀了？！’


    小窝囊看看后台， 告诉他个好消息， 他没死，还有口气。


    ‘那我怎么不疼？’


    【你是水做的， 没痛觉。】


    ‘女人才是水做的，我是男人， 是泥。’


    【？】


    小窝囊不明白他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林清羽搞不懂自己的系统怎么这么废物，资料半天下不好。


    他想跟鸟人放狠话， 都不知道对面叫什么。


    一缕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到林清羽眼前。


    他抬起头， 对上一张完美无暇的脸。


    刚刚离得远，没细看，现在看清了。


    操， 好帅。


    林清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男人。


    他垂着眼帘，浅蓝色的桃花眼凝望着他。皮肤白皙没有任何瑕疵， 五官精致立体， 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像雕塑像建模， 就是不像现实生活中会存在的人。


    林清羽视线上移，落到他洁白的翅膀上。


    哦对，他确实不是人， 是天使。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羽的错觉，他总觉得鸟人的翅膀湿漉漉的，还有点薄，都透光了。


    天使叫他父神，他是天使的爹。


    林清羽眼睛一亮，‘我成上帝了？’


    【不是。】


    林清羽眼睛暗了下去。


    真失望。


    “您还活着，我亲爱的父神？”


    天使察觉到他的动作，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冰凉的指腹按住他的唇瓣，“您教导伊苏尔要向善，要慈悲，要清理世间一切罪恶，伊苏尔记住了。”


    他缓缓转动十字剑，语气愈发柔和，“我会用您赐予我的剑，亲手铲除世间最后一位邪神。晚安，林。”


    林清羽不想死，他受够了和小窝囊坐在空间撕抽奖券的日子。


    为了保住公司送的复活币，他挣扎着抓住天使的手。


    “伊苏尔……求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这背后有一个天大的阴谋，会害死所有咳咳……救我……伊苏尔救救我。”


    其他的，他没机会说。


    一是不知道本世界的剧情，二是他的嘴漏水太严重，边说话边吐水。


    他居然真是水做的。


    伊苏尔目光闪烁，明显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回头看看还在后面呐喊的天使们，又看看紧紧抓住他的父神，没再绞林清羽的心脏。


    “您最好不要欺骗我，不要逼我……”


    一男一女两个天使上前查看情况，伊苏尔没再说下去。


    他转身遮住林清羽，告诉他们父神已死。


    这幅又神经质又好说话的样子，给了林清羽很强的既视感。


    ‘统，这鸟人是我哥？’


    【对，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伊苏尔·科恩。】


    林清羽决定以后不叫天使鸟人了。


    小窝囊看看高大俊美，身高超过两米的天使，羡慕地撇撇嘴，【可真让你吃到好的了。】


    ————


    林清羽不疼也不流血，只是漏水。


    他原本以为水是他的血，直到身形快速缩水，他才意识到水是他的填充液。


    缩到巴掌大的时候，林清羽眼前阵阵发黑。


    天使的对话落在他耳中，都成了模糊的嗡鸣。


    小窝囊似乎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羽从昏迷中苏醒。


    他正泡在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罐里，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求饶失败，伊苏尔把他做成了标本。看到复活币还安安稳稳躺在道具栏里，他才松口气。


    刻板印象要不得，哥哥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


    小窝囊说他之前漏水太厉害，等伊苏尔应付完天使，父神都化成了小鼻嘎。


    他拿纸把他铲起来，带到自己的卧室，放到水杯里抢救。


    父神跟水宝宝似的，膨胀得很快。


    容器从水杯变成水瓶，又换成如今这个装酒用的大罐子。


    身体在一点点涨大，林清羽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


    他看看自己的迷你小手，在玻璃罐里不自在地扭来扭去。


    太闷了，还很挤。


    伊苏尔不知道去了哪，他要憋死了。


    小窝囊切换到后台播报，机械的电子音在林清羽脑海中响起。


    【欢迎宿主林清羽进入新世界，西幻小说《开局杀死父神，成为世间唯一真神，万族奉我为主》】


    林清羽：？


    那么长一串是什么？


    【这是一本以欧洲中世纪背景为基底，融合了魔法、奇幻生物与轻微克苏鲁元素的幻想类网文小说。】


    【在本世界的设定中，世间生灵的一切超自然力量，都依靠神明的赐福。信仰越虔诚，神明越强大，信徒越强大。神力会对信徒外形产生极大的影响，外表和神明越相似，代表他的实力越强。】


    【信仰兽神的野兽和人类会随着信仰增强，获得人类或动物的身体部位，进化成兽人，成为兽神的子民。信仰海神，会进化成人鱼。信仰泰坦，会变为巨人……】


    【男主信仰的是水神，在信仰足够坚定后，他成为了天使。】


    林清羽有问题，‘天使和水之间有什么联系？’


    【本世界观中，只有水神长着翅膀。】


    ‘这不合理，翅膀泡过水不就飞不动了？’


    小窝囊调出男主立绘，【他们的翅膀是魔法产物，只是看起来像羽毛。会长时间凝聚在背部，直到生命消亡，翅膀才会消失。】


    看着那对半透明的水翅膀，林清羽陷入沉思。


    好奇怪的设定。


    小窝囊说不奇怪。


    水神是穿越者，自带开挂金手指，邪恶猥琐乐子人。


    兽耳、鱼尾、触手、恶魔角都被其他神占了，他就给自己加了个带翅膀的设定。


    穿越者把信徒当成自己后宫，想在床上抓着翅膀当车把，好从后面爽。


    林清羽：？？？


    他又听到了什么？


    ‘我穿越的这个角色开后宫？！’


    小窝囊给他顺气，【别怕，还没开成就被信徒给捅死了。】


    剧情开端，是神族陨落。


    古神苏醒，只传神不传人的诅咒在各个种族之间蔓延开来，许多神明都沦落为邪神。


    一部分带领信徒烧杀抢掠、一部分屠杀信徒、一部分不能忍受自己的堕落，自杀了。


    最后只剩水神还活着。


    穿越者利用金手指躲过污染的影响，彼时他手下已经有了几十号精心挑选的虔诚信徒。


    这些人恭敬的态度，让他误以为时机成熟。想品尝一下后宫，犒劳这些年兢兢业业的自己。


    他眼光太高，后宫选拔标准太严格。


    即要求信徒样貌出众，又要求他们品行高尚，自尊自爱，从小洁身自好。


    脑子也不能太差。


    在这个文盲遍地跑，大街上抓十个人，九个都写不出自己名字的时代，水神冗长拗口的契约咒语，将信仰他的门槛提升一大截。


    他的信徒几乎都是贵族子弟出身。


    有底线，有文化，这种人不好骗。


    穿越者没考虑到这一点。


    他原计划是获得信任后，享受把圣洁的天使拉下神坛，在他身下堕落的快。感。


    穿越者选了平日最信任他崇拜他的小天使，格温妮丝。把小姑娘带去房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她表哥卡修斯发现了。


    在卡修斯的印象中，父神是高洁的，不可玷污的。是世间最圣洁美好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认定水神惨遭毒手，也被诅咒污染成邪神。


    带着表妹回家，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第二天就叫上所有信徒对父神发起了审判。


    穿越者见势不妙跑路。


    小窝囊检测到空闲的身体，把林清羽塞了进来。


    林清羽眼眶微微泛红，‘你升级了系统么？’


    小窝囊疑惑地嗯了一声。


    ‘三个世界过去了，我终于能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个角色到底干过什么事。连蒙带猜那么久，第一次有人把饭喂我嘴里，好幸福。’


    【……】


    小窝囊忽然有些愧疚。


    ————


    伊苏尔刚在水神殿的花园里，和卡修斯兄妹了解完当晚的具体情况。


    格温妮丝没看到水神身上出现异常，眼睛没变红，嘴里没长肉芽，翅膀颜色也正常。


    他没有被污染的迹象，但他确实命令她侍奉他。


    “他让我跪在地上，掀开他的袍子，用嘴巴吃……”


    格温妮丝没说完，就被卡修斯捂住嘴，“闭嘴，不许说那个污秽的词！”


    “父母给我讲过那方面的知识，伊苏尔，你不明白当时的气氛有多奇怪，我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发生那种肮脏的事。”


    卡修斯抓抓自己火红的卷发，眼眶又开始泛红，“父神是最神圣的存在，他要是神志清醒，绝对不会这么做！邪神入侵了他的大脑，伊苏尔，他被污染了。”


    格温妮丝年纪小，没憋住。


    一想到他们永远失去了父神，在表哥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伊苏尔从三楼走廊的窗户穿过，落到自己的房门前。


    他晃晃头，从回忆中抽离。刚把兄妹的哭声甩出去，父神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


    被他贯穿钉在墙上后，父神抬头看向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格外明亮。


    不等他做出反应，他又低下了头。


    为什么？


    父神看他的第一眼，想和他说什么？


    邪神是在海洋中苏醒的，住在深海中的海神，是最先被污染的神明。


    父神带着他们赶去支援，伊苏尔亲眼看到曾经温柔包容的海神，在亲手虐。杀自己的子民。


    那些被撕得支离破碎的人鱼，在血海中嘶哑吟唱，试图唤醒他们的母神。


    奇迹没有发生。


    要不是天使和兽人来得及时，用大网捞走了一些人鱼，海神信徒就要绝种了。


    在审判中救下父神，伊苏尔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他深吸口气，推开面前的白色橡木门。


    放在桌上的玻璃罐子碎了一地，枕头大小的父神正站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


    伊苏尔眯起眼睛。


    不行，风险太大。


    要找个铁链，把他捆起来。


    实在不行，就把他杀了。


    第140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


    好高。


    这是林清羽看见哥哥的第一感觉。


    他努力仰起头想看清伊苏尔的脸， ‘窝囊，他这个高度正常么？’


    【两米三，在这个世界算正常身高， 不高不矮。】


    ‘？这里人均巨人？’


    【人的身体吸收神的力量后会膨胀，他是被神力撑到两米三的。要不是穿越者不希望后宫的太高太壮，把大部分力量都堆积了天使翅膀里， 他还能更高。】


    林清羽觉得这个设定酷毙了， ‘我是天使的爹， 我是不是无限大？’


    【不是， 穿越者是0， xp是体型差。所以把自己的力量全存翅膀里了，身高固定在180。】


    林清羽不理解， 他记得原文里穿越者还对格温妮丝意图不轨。


    小窝囊告诉他，世界上还有一种性向是双性恋， 穿越者男女通吃。


    伊苏尔手搭在十字剑上，垂眸打量着父神。


    眼神呆滞表情僵硬， 不正常， 疑似被影响了精神。


    当斩。


    穿越者怎么想的，和林清羽没关系。眼下他要发愁的，是怎么扮演好父神。


    穿越者能在这片神明遍地跑的大陆， 建立属于自己的宗教信仰，圈出一块稳定的地盘， 他的各方面能力都不容小觑。


    林清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除了黑无常小队长， 他基本没干过领导层， 也没多少领导能力。


    他是特工，是赛博杀手。比起洗脑，他还是更擅长徒手掰头。


    小窝囊吐槽他是莽夫， 让他自己看着办。


    在天使的认知里，父神是高贵神圣不染凡尘的。


    现在天使都认为父神被精神污染了，林清羽再暴露他屌丝直男的一面，小心下一秒伊苏尔就把他砍成臊子。


    林清羽不满意。


    屌丝直男？这两个词和他有关系？


    他明明是热血健气受，BL小说经典款。


    小窝囊不知道自家的小傻逼是什么时候进化的，它只知道他要被砍了。


    林清羽一个后撤步，想躲开即将落下的十字剑。


    坏消息，他腿太短迈得太小，没躲开。


    好消息，他个子太矮，伊苏尔是直着腰，自上而下挥剑的。剑不够长，没劈到他。


    林清羽仰起头，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半指宽的长剑，还是决定装一装。


    他抬手拨开面前的剑尖，“伊苏尔，我最虔诚的信徒，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邪神应当被肃清，但不是我，也不是现在，我的孩子。”


    林清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反正他看过的电影里，每个逼格高的角色都是这么说的。


    伊苏尔微微蹙眉，“我不明白，还有您先前和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阴谋？”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父神，我……”


    林清羽还没想好怎么编，“耐心些，伊苏尔。深呼吸，不要总是这么紧张，多给世界一些时间，花在该开的时候才会绽放，黑暗在夜晚才会降临。”


    哥哥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他太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喜欢先动脑再动手。


    换成脑子简单的，早把谜语人吊起来抽了。


    伊苏尔眯起眼睛，浅蓝色的眸子闪着寒芒。


    眼前的父神很有迷惑性。


    枕头大小，身上没有衣物，全靠垂至脚踝的金色头发，遮住他蜜色的身体。


    不仅身高缩水，身后的翅膀也变成了小小的装饰品。


    看上去不会对水神殿造成多少威胁。


    力量流失太严重，短期很难恢复，伊苏尔有信心一剑斩杀他。


    而且父神刚刚说的话，伊苏尔很在意。


    神赐大陆一直在流传古神苏醒的消息，但没人知道古神究竟是什么，强大到何种程度。


    人类皇室越来越不安分，他们组建教廷，在各个地方建立教堂散播信仰。


    称他们的神是光明女神，自光中诞生的神明，没有实体，永远不会被污染。


    靠着这一口号，吸引了大量信徒。


    其他失去神明的种族，都被教廷归为异类，驱逐到大陆边缘。


    精灵隐遁山林，兽人迁徙到沙漠，巨人移居峡谷，人鱼沦为权贵的玩物。


    海洋被古神的信徒占领，人鱼失去栖息地。


    他们在陆地上实力大打折扣，大部分信徒又死在海神的屠杀中。


    曾经引以为傲的歌喉和美貌，在失去力量后，成了压垮人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陆内的湖泊河流，都是水神的领地。


    伊苏尔成为天使前，是人类贵族出身。察觉到皇室的意图后，曾请求父神庇护人鱼。


    只需要分出一片淡水湖，哪怕是最小最浅的那个，也能帮人鱼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父神拒绝了，没告诉他原因。


    或许是神的领地不容侵犯？可父神明明允许皇室在湖泊上练习水上作战。


    伊苏尔每月月末会回家看看人类父母，参加贵族聚会。


    他见过被关在水箱里的人鱼，有多么悲惨。


    原本干净的身身体沾满了污秽。


    可悲到伊苏尔想一剑刺死那条人鱼，帮他解脱。


    天使是圣洁和美丽的代名词，伊苏尔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一旦失去水神的庇护，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天使？


    目前天上还没有供天使栖息的地方。


    他们信仰水神，都住在水源附近，擅长水战。


    皇室已经开始培训水军了。


    如果父神真的被污染，不杀他，他随时可能血洗水神殿。


    杀他，要是教廷不顾贵族的阻拦，对天使发难……


    想起那些脏东西，伊苏尔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杀意。


    神说，要慈爱，自己的杀心还是太重了。


    看着哥哥愈发凶狠的眼神，林清羽觉得自己大概时日无多。


    他调出后台，想提前看看死法。


    【世界切换，数据更新】


    【姓名：伊苏尔·科恩】


    【种族：天使（原人族，因信仰转变为天使）】


    【身高：230（受伤后会缩水，赐予神力可以让他略微变高）】


    【状态：健康、魔力充盈、略感疲惫】


    【心情：困惑、焦虑、警惕、悲伤】


    【关系：虔诚的信徒与伟大的神明（不然还能是什么？）】


    【好感度：50/100（有些奇怪，但值得尊敬的神明）】


    【欲望值：0/100（天使没有性。欲）】


    【如果可以，你想对父神说什么？】


    【伊苏尔：您真的让我很为难，我仁慈圣洁的父。我希望将您囚禁起来，成为被悬挂在火牢中的守护神。如果我对您不敬，您还会庇护我么？】


    林清羽：……


    会会会！


    嘿！囚禁play！


    怎么没有脑内回复的选项？


    他准备好了！


    ————


    伊苏尔把他的屁话听了进去，收起长剑半跪在地上，轻轻将他抱起来。


    带着他从窗户飞出去，落到水神殿后花园的生命之泉里，试图通过泡水，将父神变回正常大小。


    林清羽太短，脚碰不到底。双手扒着水池边，怕自己掉下去。


    小窝囊提醒他，【你是水做的，不会沉底。】


    林清羽松开手，身体在水中静止不动。既不下沉也不上浮，给贴图似的。


    不知道是水太凉了，让他产生了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盯着他看，林清羽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伊苏尔正跪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侧着身恭敬地垂着头。


    柔顺的长发滑落，遮住他的侧脸。


    林清羽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以他对哥哥的了解，伊苏尔一定在透过发丝偷看他。


    不远处传来翅膀扇动声，一大一小两个天使飞过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远远响起。


    “伊苏尔！你找我做什么，要和我一起沐浴么！我喜欢洗澡！”


    伊苏尔没回答，把头垂得更低。


    一个火红卷发的男性天使，拉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红发小天使，落到生命之泉旁边。


    两人都长着金黄色的眼睛、小麦色的皮肤，背着巨大的重型十字剑。


    小窝囊比对着角色立绘，【那个傻大个是卡修斯，男主的好哥们，和伊苏尔一样，也是24岁。】


    【小女孩是格温妮丝，卡修斯的表妹，今年12。他们的父母都是贵族，从小就在一起玩，他俩是男主最信任的人。】


    林清羽：？


    ‘等等，12岁？她那里那么大，你跟我说她12岁？这真的正常？’


    【不正常，穿越者把赐给她的神力，都堆积到胸部了。你看，她的翅膀就非常小，个子也小。】


    ‘神经病啊。’


    【穿越者就好这口，那叫什么来着？】


    林清羽让它不要想了，他不想知道。


    不理解不接受不尊重。


    ‘其他天使就不管管？卡修斯都不护着点表妹？’


    【穿越者给他们洗脑了，天使觉得增大特定部位是正常的。除了固定储存神力的翅膀，女天使的胸部和男天使的雀雀，都是第二存储点。】


    小窝囊喝了口水，压压惊，【穿越者想犒劳自己，就给格温妮丝又强化了一波。】


    和两个男性天使相比，格温妮丝的翅膀更像是装饰品。


    她扑腾着那对小东西，飞得有些吃力。


    胸跟塞了两个水气球一样，在长袍里来回晃。


    恶心。


    林清羽越看越不自在，好好的孩子都畸形了。


    水神真该杀，哥哥那一剑没捅错。


    要是被捅的是原主不是他就更好了。


    随着距离拉近，两人终于看清了池子里的迷你父神。


    格温妮丝震惊地瞪大眼睛，被哥哥捂住嘴。


    卡修斯拉着妹妹跪在伊苏尔身边，垂下头和他耳语，“嘿！伊苏尔！这是怎么回事，父神不是……”


    “我没杀他，父神似乎知道什么，我担心天使会变成下一个人鱼。”


    “现在怎么办？万一父神失去理智，谁拦得住？”


    伊苏尔紧抿着唇，沉默半晌，轻声道：“我会负责控制他。”


    “你控制不了！你要是下不去手就换我来！你把我叫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卡修斯瞄了眼还没完全泡大的父神，反手握住背后的巨剑。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不会有别人发现你犯了错。伊苏尔，你太爱父神了。我早该想到的，这事不该交给你来干。”


    他吸吸鼻子，强压下对父神的不舍。


    正准备跳起来，一剑将父神斩断，就被伊苏尔按住手臂。


    好兄弟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家之前不是养过龙么？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龙跑了。栓龙的铁链借我，我去把父神锁起来，拴在地下火牢里。”


    卡修斯呆呆地转过头，“啊？”——


    作者有话说：《卡修斯的备忘录》


    想办法买下一条人鱼或者更多♀♂（可以养在水神殿的水池里，这样他们就安全了，我真是个天才！）


    一会要去练剑，父神死了我好难过，我今天要挥剑五百下，为了伟大的父神！[爆哭][爆哭][爆哭]


    给妹妹定制新衣服，现在的太小了（格温妮丝走路重心不稳，飞的时候也是，她还驼背了，这很不好看，我该想想办法[托腮]）


    陪伊苏尔喝酒，他一定很难过


    ……


    隐藏父神活着的消息，不让伊苏尔挨骂


    和格温妮丝串口供，好孩子要学会撒谎


    去拿铁链（真的要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