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天被提姆差点从耳朵到尾巴全撸了一遍之后, 红狼身上某种奇怪的基因好像又忽然觉醒了。


    大概是狼作为一种绝对社会化的群居动物，杰森发现在被舒服地顺过毛之后，他想继续睡在那个废墟里头简陋的小窝中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了一些。


    一想到那种孤独感, 他的皮毛根部都好像在隐隐地传来一种奇怪的痒意。


    杰森皱了皱眉, 红头罩以前可绝对不是这样的。给他一本《傲慢与偏见》他可以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一直进行数周的监视行动。


    可就像是他不听话的尾巴那样，在同位体带来的魔法影响之下，哪怕所有的记忆和人格都还是原本的内容，但是受到完全不同了的身体配置影响, 这些思绪开始引申出完全不同的行动想法。


    但是杰森拒绝再次去和德雷克贴得这么近了，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看见的场面。以及对方身上那种蝙蝠洞的味道又会让他想起布鲁斯，而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把那个小积木放在内心的哪一个地方。


    所以红狼选择了罗伊的安全屋, 军火库最多大惊小怪一下，而不会和德雷克一样问出一些难缠的问题。


    果然，罗伊在狠狠地拥抱住他吸了一口后就放开了红狼，而他之后很快又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中, 给杰森留下了一段真正清静的时光。


    反正杰森也不需要真的有什么东西来和他舔毛——说到这里, 他忽然又有点想达米安了，不过这种程度杰森还能继续克制一下——罗伊在不远处稍稍发出些声音的存在感正好。


    红狼在窗边找了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地面，趴了下来。在这种安逸中过了几分钟, 那个他逃避至今的问题终于缓缓从水面上浮了起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 布鲁斯曾经也是如此地在乎过吗？


    杰森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前爪上面的毛发, 感觉内心深处某一个空荡了许久的地方像是忽然被扔进去了颗小小的光点。


    如果替换掉他的行为有着背后的原因，那是否其他那些东西也会有一个解释呢？


    如果他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布鲁斯呢？


    如果他的爸爸还是爱……


    嗷嗷嗷嗷！杰森猛地咬了一口自己嘴巴前面的爪子。


    别去想这些危险的东西, 不如从自己的死亡里头吸取一些教训, 学会那些蝙蝠侠从来没有真正教会过你的东西，比如对所有的事情保持最大的警惕。


    想想他现在依旧不愿意去杀死那个夺去了他孩子生命的凶手。他就这样仍由那个丑角继续在阿卡姆的旋转门口蹦跳着，呼吸着杰森当时没办法再感受到的新鲜空气。他就这样让罗宾的死亡成了小丑留下的一路血迹上一个无足轻重的逗号。


    杰森甚至不要求布鲁斯会为了他打破自己的底线——毕竟如果他那样做了, 他就不是蝙蝠侠了——但是那只是一个小丑，就一个小丑！布鲁斯甚至可以在某些事件中仍由他死去，都不需要弄脏他自己的手！


    而他现在就因为红罗宾的几句话，以及现在这具群居需求过大的毛茸茸新身体，竟然还升起了一点真的想要回到蝙蝠洞里去的愿望。


    嗷——！这怎么可能！


    正在忙着打磨新型箭头的罗伊忽然抬起头。他看着在窗边的阳光底下，红头罩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和他的一个抱枕杠上了。正在像对待着仇人那样，对着那个可怜的抱枕又撕又咬。罗伊甚至能看见一点点蓬松的棉花从开线的边缘挤了出来。


    有些纳闷，但是想了想他现在身上的东西刷的反正也是杰伊的黑卡，便也由着红狼去了。


    而没过多久，红头罩终于放过了可怜的抱枕。他嗷了一声算是告知了一下罗伊，然后直接从窗户溜到了窗外建筑的阴影之中。


    罗伊作为弓箭手，向来眼尖。此时他匆匆一瞥，却忽然看见那个被红狼虐待又留下的枕头上有些稀奇的地方——咦，怎么所有黑色布料的地方好像被撕扯得尤为厉害些呢？黑色对狼来说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另一边，正在心烦意乱的杰森没去管罗伊到底想了什么。


    他去红罗宾的安全屋里头确定了一下没有什么更新的情报，重新搜刮了一圈冰箱，又在角落里比上次正大光明些地摆弄了两下乐高蝙蝠洞。


    时间流逝，哥谭的天色马上就暗了下来。


    杰森跃到街上，他现在已经很熟悉用这个体型在哥谭运用阴影进行隐秘的行动了。尽管不愿意参与进蝙蝠的“工作”，但是红头罩更加不愿意一个垃圾精神病在犯罪巷的街头肆意游荡。


    红狼在犯罪巷周围奔跑巡视了一圈，如果提姆在这边的话，或许他能发现红狼此刻在屋顶移动的路线，几乎和当年的罗宾在犯罪巷时巡逻的轨迹是吻合的……


    第一圈巡逻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杰森落到女孩们前两天发现风筝线的地方，抬起鼻子嗅了嗅。


    忽然，杰森的耳朵抖了下。今晚气味分子好像给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发现。


    不，不像是那个阿卡姆逃犯，是好闻的味道，还有些熟悉……给他带来菠萝汽水一样的感觉……


    斯蒂芬妮今晚不久前刚来过这边？


    但是为什么搅局者要在这边停留下来，而且闻起来还是朝着小巷更深处走去呢？


    杰森脑海中想到一个答案。红狼原地起跳，爪子尖端扣进砖墙，在墙面上稍微扒了下，直接蹿到了这边三楼上的阳台外。再稍稍一借力，红狼消失在了犯罪巷的楼顶之间。


    回忆了一下刚刚探知到的气味方向，杰森朝着犯罪巷深处，道路最混乱狭窄的那片区域赶去。


    没多久，他看见了那一点熟悉的金色，在一整片色调灰暗的建筑中过于明显。


    斯蒂芬妮穿着一条薄薄的冲锋衣，快步走过犯罪巷周围。


    杰森立马明白了女孩们想做什么——既然那个风筝大师的目标是年轻的女孩，那在这种处在被动寻找的处境下，她们为何不试试直接引蛇出洞呢。


    让早有准备的义警成为敌人的目标，总比再牺牲掉一个无辜的女孩要好。


    想到这里，杰森从高处向搅局者周围看去。不过哪怕在红狼强化后的夜视能力下，他依旧没有看到蝙蝠女的踪迹，但是空气中微微飘散过来的气味分子，正在告诉着他卡珊德拉就在不远处戒备等待着。


    嗷呜呜，杰森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来配合这场行动。他重新向着斯蒂芬妮身后的黑暗看去，试图看穿每一片阴影中是否有着什么鬼鬼祟祟的身影。


    但就在他才刚刚试图寻找风筝大师的时候，忽然原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的斯蒂芬妮无端踉跄了一下。


    杰森警觉地支起耳朵看过去。但是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伴随着一阵刹车声，街角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在经过斯蒂芬妮的身边时，后车门砰一下摊开，一双手从门中伸了出来，一下子就把不知为什么愣在了原地的搅局者拉进了车中。


    杰森差点也愣住了。这和红罗宾与他描述过的风筝大师的杀人模式一点儿也不一样！


    什么，那个疯子差点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后是真的变正常了一点吗？怎么还给他学会了某些更加迅速的犯罪手段呢。


    来不及深究拐走了搅局者的那人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风筝大师，下一刻，红狼已经在哥谭的屋顶上狂奔了起来。


    那辆黑色轿车在他脚下的街道上左冲右突，连续拐过好几道弯，眼看着就要汇入哥谭密集的车流，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之中。但是屋顶上的红狼甚至要比它更快。


    借助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现在这具更具爆发力的身体，杰森某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在楼顶之间飞了起来。他的爪子不断踏在坚硬的楼顶上，又飞快跃起，狂奔之中几乎让他感觉到爪垫在发疼。


    尽管说着不可能会介入义警们的巡逻，但是当曾经的罗宾，那个在犯罪巷中热情地与他打着招呼的姑娘忽然陷入了未知的风险时，杰森发现自己的肉|体完全没有办法做出第二种选择。


    想到那个罪犯此时计划的犯罪，红狼绿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一种狼群中同伴受到危险时才会出现的紧绷感，在杰森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皮毛深处，让红狼下意识地咧开嘴，每一根尖牙上都闪过嗜血的寒意。


    终于，在轿车即将从弯道汇入通往市区的主路时，出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与角度，红狼的爪子在楼顶猛地一蹬——


    风筝大师正握着方向盘暗自窃喜。


    他感觉自己可真是太幸运了。


    在为了满足自己那无法抑制的伟大欲望而犯下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之后，他被哥谭那群脑子泡钱眼里的法官判定了一个精神病刑事犯罪，因为精神状态先行关押进阿卡姆疯人院观察。他既为逃过了死刑而窃喜，又因为要进入臭名昭著的阿卡姆而有点不安。


    但是谁知道天上掉馅饼真的砸中了他。就在他即将被关押的那天，不知为什么，整个疯人院忽然陷入了几秒钟的混乱。押送着他的那个狱警下意识地摸自己的配枪，而风筝大师可是学过不少格斗技巧的，他立马反制了那个狱警，趁着大门也跟着发生了错误的时候溜了出去。


    他惴惴不安地担忧了几天蝙蝠的事情，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街道上出现谣言，蝙蝠侠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一下，他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是没办法继续隐藏着了。他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着要让哥谭市感受到自己的伟大。他翻出了自己之前作案用的工具，但是想了想，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他决定这次更加谨慎一些。


    比如，找一辆车来撤离，再随便找个喽喽来给自己打个下手……


    大概是他那段从阿卡姆“越狱”的经历听上去还挺唬人的。他的“招聘信息”挂出去刚刚半天，还真有一个看上去又机灵又能打的手下来应聘的。


    在那个小伙子表演了一下飞刀扎番茄后，风筝大师欣然地允许了他加入自己的伟大事业。


    计划是这样的，他已经确定了下手的大致范围，最近有位天真的女性经常在晚上路过那边。他负责开车，他的新手下负责在瞬间把那个女的抓进车里。而等到车门一关，本就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抓到他了。


    在绑架实施之前，他有用自己的招牌技术，用几个风筝往街道上头挂了几个隐蔽的监视器，用来盯着他可爱的金发小猎物。


    虽然在他下手之前，监视器显示他的小猎物自己忽然踉跄了一下有些奇怪，但是他作为一个专业的猎手，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立马一踩油门，风驰电掣地赶上了那个最好的时机。


    他的手下也比自己想得动作更快，像是幸运女神又一次地眷顾了他。于是一眨眼之间，他已经看见了成功的曙光在车窗之前对着他眨眼了。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这点曙光好像忽然变成了末日下的红日，带着致命而强大的压迫感忽然极速地逼近了过来。


    “砰——”


    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砸在了他的前玻璃上。


    他躲闪不及，轿车疯狂地打滑，直到侧面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才彻底停了下来。风筝大师过了好一会才从晕眩中回过神，但是抬起头的时候，他依旧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处在什么幻觉中。


    他的面前，车玻璃已经碎裂成不知所踪的碎片，车前的引擎盖像是纸张一样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一个恐怖的生物踩在上面，俯视着他，挡住了所有路边的灯光。


    不似人形的黑影之中，只有一双泛着绿意的眼睛清晰可见，却又一眼让人骨髓发寒。


    他咽了一口唾沫，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干得发紧。而他面前那个身影已经撑着车厢顶缓缓俯身，下一秒，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湿润的吐息吹在自己脖子上——


    不管是在蝙蝠侠面前，还是在阿卡姆的门口，他都从未像此刻一样，如此清晰、如此绝望地认识到自己竟然只是猎物一般的身份。


    风筝大师僵在座椅上，任由面前沉重的呼吸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这回真是大坏狼了（x）


    第92章


    杰森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驾驶员兜里头露出来的一卷松松垮垮的风筝线。红罗宾曾经提供给他过的气味像是一张清晰的悬赏照片, 与面前这人身上的特征融合在一起，一下子从他心底勾起了再直白不过的杀意。


    他的眼底像是有幽绿色的池水沸腾起来，升腾起无尽的愤怒, 蜂鸣声在他脑海中连成一条绷紧的线, 面前的一切事物都染上扭曲的颜色。


    转瞬之间，红狼的獠牙已经埋入了男人的皮肤之下。


    直到温热的鲜血溅开在他的皮毛上，池水才像是被满足了一般，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 杰森才听到耳边传来那个男人“嗬哧嗬哧”的尖叫声，感受到他尝试反抗的手指无力地搭在自己前肢上。


    不过池水影响的退下并不代表着红头罩会选择立马饶他一条命什么的。杰森此刻最多稍微有点不爽，自己怎么没用子弹一下子结束他的生命呢。


    红狼恼怒地低吼着, 但是獠牙已是更深地穿刺进肌肉中，强大的咬合力让人类的脖颈在他嘴下像是芹菜杆一样发出脆响。动脉很快被咬穿，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这下这个小反派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回阿卡姆疯人院了。


    “咔哒，”后门忽然弹开, 先前绑架案的另一位同伙飞快地从轻微变形的车厢中挤了出去。


    红狼抬起眼, 只看到了他最后留下的一片衣角。


    但是杰森没有松口，也没有尝试去追。因为在他平复下来后缓慢拓展的感知中，他已经意识到了卡珊德拉也来到了附近。


    虽然, 杰森幽默地想了一下, 不知道蝙蝠女会先准备对付哪个, 是参与了绑架的小同伙，还是刚刚杀死了一个精神病的大坏狼。


    等到身前那点心跳声彻底淡去, 杰森才咧着嘴巴, 抬起头朝车厢后方看去。他的听觉早再之前就已经告诉他，斯蒂芬妮在那边看了半天了。


    他承认他此刻露出的这幅凶恶模样有大约一半是主动装出来的。那些故意蓬起让自己显得更加巨大的毛发，还在滴着鲜血的长牙, 隐隐约约扣进引擎盖上的利爪——


    毕竟，他刚刚显然在蝙蝠义警们的面前杀了个人，他可不想自己摇着尾巴等到义警的训斥。


    在他们发生任何对话之前，先一步摆出攻击性的姿态永远是对自己有利的——犯罪巷孩子永不过时的生活小妙招。


    更何况，杰森还处在因为今天早些时候，那点由德雷克带来的温暖所引起的烦闷中。


    那些过于美好的幻觉竟然让他大意地产生了一些过于危险的想法，这让杰森现在极其警惕与戒备。


    就像是那种差点沉浸在人类抚摸陷阱中，于是赶紧狠狠挠一把的小猫那样，红狼此刻回过神，同样开始对着蝙蝠露出威胁的一面。


    他最好赶紧把这两个女孩吓走，红头罩参与进他们的犯罪巷行动已经足够越界了，他不需要再多两双手像德雷克那样——


    “嗨！杰伊！”


    但是一道过于开朗的声音完全打断了他的计划。


    下一刻，一个身影已经从车座中间的缝隙中快速地探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搂进了一个拥抱之中。


    “嗷呜？”红狼抬起的嘴唇飞快地落了回去，遮住了那些狰狞的长牙，他变得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没忍住，一道疑惑的声音还是从嘴边漏了出去。


    忽然，搅局者把他推开了一点。杰森还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红头罩狼的邪恶本质，但是斯蒂芬妮只是抓着他的肩膀，皱着眉：


    “噫，脏死了，不要碰见什么都咬呀，就算饿了也不行。”


    说着，她还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对着红狼脖子周围那一圈毛毛狠狠地擦了下。还拉起一点红狼的嘴唇，露出那几根犬齿，把手帕折了过来又擦了几遍。


    杰森就好像在搅局者的手中迷迷瞪瞪地被盘了一通，等到斯蒂芬妮放下手，他还有些没能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搅局者不怕他，他面前还有一具没有凉透的尸体呢……


    “嗷呜呜呜……”但是红头罩下一刻脱口而出的，却是下意识地在解释着，自己才不是故意想咬这个混蛋的来着，他又完完全全不好吃，都不如阿福做的黄瓜三明治！


    斯蒂芬妮摸了摸红狼的脑袋。她已经从达米安和迪克那边充分了解了这种动物魔法的影响方式，而她早就知道红头罩是一个善良的家伙了，加上现在杰伊还是来“救”她的，搅局者完全想不到现在能够把她的手掌与狼狼毛茸茸的脑袋分离开的理由。


    不过说起这次救援，斯蒂芬妮暗暗叹了口气。街道上面的踉跄连同被带入车中原本也是她们钓鱼计划的一环。


    虽然两个月之前阿卡姆的那次系统混乱看上去只是一个巧合，但是蝙蝠侠一直有在怀疑，这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更深的阴谋。不过他们调查了许久，却一直没有收获。此时，面对这个看似唯一从混乱中获利的小反派，斯蒂芬妮与卡珊本来打算再深入调查一下他的背后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再探索一下的秘密。


    ——虽然从这辆轿车一路朝着他准备犯罪的地点驶去的样子，这之中还有什么隐瞒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想到这边，斯蒂芬妮就也没在红头罩面前再说什么，她只是佯装恼怒地捏了捏红狼的耳朵——软软的——然后听见面前跟着她的动作传来“呜呜”的声音。


    突然，红狼的鼻尖上下动了动，然后他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向着搅局者小腿的方向俯身凑去。


    在驾驶座边上这片血腥味之外，杰森从搅局者的身上好像闻到了一点更加新鲜的血液味道。果不其然，在他的视野之中，斯蒂芬妮的小腿外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手掌长的伤痕。看着并不深，但是因为长度可观，此时的出血量也有些吓狼。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杰森刚刚在逼停这辆轿车时造成的伤势……


    这下子杰森立马就把之前那点“不要和蝙蝠距离太近”的信条抛到了脑后。他用嘴巴咬着斯蒂芬妮的衣袖，往车外面拽，还示意对方要不要趴在自己背上。


    斯蒂芬妮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们身旁，卡珊德拉已经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另一个帮凶已经被处理好了？”斯蒂芬对于这个速度也有些意外，她直接问道。


    卡珊点点头：“刚好遇见两个警察。我们之后可以再去审问。”她没说太多，是蝙蝠女一贯的风格。


    很快，卡珊德拉也关注到了搅局者腿上的那道伤口。“你需要缝合。”


    斯蒂芬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一道皮外伤，你们都别这么紧张，我都还没喊呢。”


    “呜呜…”


    卡珊蹲下来确认了一下伤口，再次强调，“需要缝合。”她看了看耳朵耷拉下来的红狼，停顿了一下，“就在三个街区之外的地方，有一个装备和补给很齐全的安全屋。”


    斯蒂芬妮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一点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好吧，我当然愿意能够休息一会。”


    毕竟是腿脚上面的伤口，虽然搅局者不断强调这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是杰森还让她趴在了自己背上，准备直接把她带到安全屋的地方。


    反正这点距离和重量对于红狼来说应该都不是负担。


    女孩们口中的安全屋位于一栋钟楼的最上层。


    等待着卡珊打开窗户，杰森毫无怨言地把斯蒂芬妮送到了安全屋之中。


    “好了好了，快把我放下来吧。”斯蒂芬挣扎了一下，从红狼的背上跳了下来。


    而卡珊此时已经从安全屋的角落中熟练地翻找出了一个医疗箱。她拿出了消毒的碘酒，示意斯蒂芬把裤腿多卷起一些。


    酒精与药品的味道影响了杰森的嗅觉感知，更何况这处安全屋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因此直到一阵低低轮轴滚动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杰森才忽然意识到这间安全屋之中竟然还有别人存在。


    他下意识炸开了毛，猛地转过身，看向声音出现的那道门口。


    那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坐在轮椅上面，面容与杰森记忆中相比隐约成熟了一些，但从发梢到眼角依旧全部是他还熟悉的样子。


    杰森僵在原地，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在这个时候见到又一位故人。


    他的身后，斯蒂芬妮的声音却不管他的无措，遥遥传来：“哈喽，小芭，我不幸有一道需要应急处理下的伤口，很高兴你告诉我们你这里能够提供帮助。”


    芭芭拉·戈登，第一任蝙蝠女对着她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卡珊在为斯蒂芬进行的消毒工作，忽然提议：“为什么你们不去里头那个专门的医疗室呢，这边光线会不会有点太暗了。”


    她的提议没有地方可以反驳，卡珊德拉点了点头，直接打横抱起了搅局者，绕过杰森走到了芭芭拉身后其他房间内。


    这下子，这个屋内就只剩下杰森与神谕了。而芭芭拉还微微横过轮椅，更是直接把红狼跟着前往医疗室的路堵了起来。


    红狼不安地在房间了踏了两步，炸开的毛还没完全平复下去，余光下意识地去看向那扇他方才进来的窗户。


    但是很快，是否要直接离开就已经不是杰森要关注的问题了。


    “杰森。”依旧熟悉的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芭芭拉惆怅地叹着气，转着轮椅靠近了些，“真是好久不见。”


    杰森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呆呆地立着，一瞬间连爪子摆在哪里合适都不知道了。


    他下意识就要重新摆出那副威胁而疏远的姿态，但是下一秒，芭芭拉已经靠近到他的面前。


    “给我个拥抱吧，杰森。我什么都不问，就，在这边给我个拥抱吧。”


    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吻部已经埋进了女人的红发之间，芭芭拉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肩膀上，比一个合适的拥抱要用力了太多。


    杰森有太多问题想问，比如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起过，也没有告诉蝙蝠侠。但是在这个拥抱之下，这一切又好像变得无足轻重。任何事情都得在这段颤抖的沉默面前让步。


    芭芭拉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但是分开之后，神谕的表情看上去依旧是平静的。只有几乎坐在她面前的杰森，能够听到不平的心绪，砰砰撼动着安全屋内无声的夜幕。


    而杰森自己也是，血流经过耳朵带动起的声音，响得让他又一次忽视了医疗室大门的打开。


    想要远离这群蝙蝠的信念在今晚被翻来覆去捶打了好几次，此时在这种过于响亮的心跳声作用下，几乎要被震得一点一点往下掉渣。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个拥抱的缘故，红狼皮毛底下那种麻麻的痒意又一次出现了。


    随着卡珊和斯蒂芬重新走回这边，芭芭拉已经操纵着轮椅坐到了她自己的电脑前。


    她问了下搅局者的伤口，还有今夜的行动。不过都没什么意料外的特殊情况。


    直到忽然，卡珊德拉反而望着杰森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那个后座的帮手，他是你的人。”


    红狼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联系自己手下的刺客们了。


    “他们好像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我没说什么，故意让他离开了。”卡珊德拉依旧还戴着她那副看上去凶得不得了的全黑面罩，向下的嘴部缝线让她看上去完全符合寡言少语杀手的特征。


    但是她此时说出来的话语，却反而全是贴心而熨帖的感觉。


    杰森明白她在顾虑，万一红头罩不想让手下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丢脸的毛茸茸处境怎么办。


    在他们各种夜间活动之中，这简直算是最小的一点事情了，但是卡珊德拉依旧把是否告知联盟的主动权放在了杰森爪子下。


    “呜呜”了一下，一股毛茸茸的感觉绽放在杰森自己心底。


    不过还不等他说什么——虽然他现在能说的“词汇”也极其有限——一旁，芭芭拉带着点揶揄的声音响起。


    “说起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塔利亚最近也往蝙蝠洞里头打了好几个电话来着。”


    嗷？杰森的尾巴尖唰地翘了起来。


    一种被家长突击检查时会产生的紧迫感，时隔多年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邪恶而强大的红头罩身上——


    作者有话说：杰森手下的刺客现在就这样：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怎么不见了啊——！


    第93章


    蝙蝠洞中的一个角落里, 此刻支起了一部韦恩友情借出的手机。


    杰森毛茸茸地趴在前面，脑袋搭在叠起来的前爪上。


    “Habibi，我以为你会知道面对亲人在哥谭这种突然的失联, 是一种什么样迫切的心情的。”塔利亚的声音正从手机里头不断传来, 尾音中压着层不明显的怒火，“达米安失联的时候，你跑去了哥谭，现在你和他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你准备指望我做什么呢？”


    “嗷呜……嗷呜呜呜呜……”红狼努力抬起圆乎乎的眼睛，在一只狼的脸上做出水灵灵狗狗眼的那种表情。


    不确定他的尝试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塔利亚的声音顿了顿, 过了会才继续道：“你带去的那些人这几天发回来了很多消息，就连他们都说找不到你，你——”


    “嗷呜呜呜——”红头罩像那种和家长耍赖的青少年那样打断了塔利亚的话。


    “你明明——”


    头罩狼在摄像头面前翻了一圈，露出了毛乎乎的肚皮。


    塔利亚在另一头又一次停顿了一下：“……但是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吧。”


    “呜呜……”杰森原本还打算继续尝试萌混过关, 但是蝙蝠洞另一头的楼梯边却忽然传来脚步声。红狼立刻翻身而起, 对着通向这个角落的方向呲起牙。


    偶然路过的夜翼狐狸被吓了一跳。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塔利亚的声音还在传来，不过其中的怒意已然消失，或者说变成了那种你妈看见你在外面脏兮兮滚了一圈时会有的无奈, “脖子上的毛都变成一绺一绺的了。就算你不想这样子回到联盟的基地, 你也得把自己照顾好吧。你当时来哥谭的时候怎么和我承诺的？”


    头罩狼的耳朵耷拉了一下——


    忽然, 狐狸头上的毛毛中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杰森对周围格外紧张的此时此刻, 就像是一段轻声的哼笑。


    红狼立刻再次扭头瞪了过去, 然后看见了乐高蝙蝠侠的两个黑色尖耳朵从麦田一样的狐狸毛中间露出来，还在一晃一晃。


    杰森又一次威胁地抬起嘴唇。


    但是还不等他做出些什么，忽然, 电话另外一头的塔利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摄像头外的情况。


    “布鲁斯？”女人挑起好看的眉毛，“是你在那边吗？”


    小乐高眨了眨眼，掏出钩爪枪荡到了手机面前。他一落地便一扯自己披风，以一种严肃而成熟的姿态出现在镜头之前。


    “塔利亚。”布鲁斯沉静地说道，“有什么事是需要蝙蝠侠参与的吗？”


    塔利亚抿了下嘴，下一秒，像是一封吼叫信忽然抵达了蝙蝠洞：“亲爱的！我愿意让联盟的势力一直局限于在哥谭之外，是因为你向我承诺过你会照顾好我的儿子！”


    乐高蝙蝠侠的头罩在一瞬间都飞到了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落会他光秃秃的积木脑袋上面。


    窝窝囊囊缩到了另外一边的头罩狼没忍住，完全嗤笑了出来。


    不过杰森没能笑上太久，很快，在塔利亚远程的监督下，红狼被迫先钻进蝙蝠洞里头那个浴室来了个彻彻底底的清洗。


    而在这位联盟首领挑剔的视线之下，原本路过蝙蝠洞来找自己的小玩具的达米安忽然也被点到了名，然后一块塞进了浴室之中。


    至于迪克，他在看见里头自己两个弟弟正快乐地“玩水”之后，自己“嘤嘤”了两声一块挤了进去。


    好在蝙蝠洞中的浴室也考虑过各种情况，在建造之初就做的足够大，足以容下三只打湿了的毛绒绒。但是浴室外的烘干机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个烘干机的尺寸在任何市面上的宠物烘干机面前都能称得上超级巨大了，是当时达米安刚刚受到魔法影响之后，他们紧急帮小猫设计的特别款。专门为了受到野兽同位体影响的人类打造，舒适安全足够宽敞。


    但上述的描述都只是针对一只小猫而言，而他们现在还有两只大得多的犬科动物。


    “嗷呜！”“喵嗷！”“呜呜呜！”


    等到提姆赶到事故现场，他看见的就是三团各色的毛绒物纠缠挤压在一块。


    姜黄色的爪子压着橘红色的尾巴，红色的耳朵莫名从姜黄的肚皮地下支棱出来，一个橙色的嘴筒子奇妙地处在两条另外颜色的手臂中间……


    提姆看着危险地晃来晃去的烘干箱，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你们不排着队来呢？”


    没人理他。


    因为达米安不愿意湿哒哒的等在一边，而杰森不想让迪克单独和达米安待在一块，迪克则实际上不想和好不容易回来的杰森分开……


    终于，在又一阵碎毛乱飞的混乱战况之后，烘干箱中迎来了短暂地平静。


    红狼像一条长长的毛毛法棍摊在最下面，微微蜷曲了一点身子，来让脑袋可以处在暖风的吹拂之下，只不过他一长条的尾巴被迫露在了烘干箱外头。


    在他上面，狐狸歪七扭八地找到了一个平衡的位置，挤走了杰森的尾巴，自己后腿附近的毛毛也处在一个吹不到的地方，但是他成功让自己的脑袋挨在了杰森边上。


    至于达米安，小猫在自己哥哥们的上面找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成功地窝在了最佳的一个位置。


    杰森对这样的安排稍微有些不满，“呜呜”，他抗议了两声。


    对于红头罩的反应，迪克只是快乐地伸出舌头顺了顺红狼脑袋后面还湿漉漉的毛毛，又张了张嘴，轻轻地啃了下杰森依旧试图抗议的嘴筒子。


    犬科动物的肢体语言终于在这个时刻达成了世纪性的相通。


    红狼的抗议声越来越轻，慢慢变成了类似哼哼唧唧的动静。过了会，他反过来咬了咬狐狸的嘴筒子。


    至于最上面的达米安，猫咪一会舔舔这个的毛，一会舔舔另外一个的，反正在猫咪的社交语言里面他怎么样都很满足。


    虽然提姆很想吐槽，这种叠在一起的方式不管对谁的毛发健康都没有好处，但是作为这个家中现在少数的无毛猿类，他的毛发护理意见显然并没有引起另外几人的重视。


    红罗宾稍微忙活了点其他事情，等到他再一次回到烘干箱前的时候，里头的动静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随着和煦的暖风渐渐带走毛发间的水分，他们蓬松起来的毛毛像是颜色各异的液体，在烘干箱内流淌着填充了每一个角落。而在这些毛绒中间，三颗脑袋全部搭在别人的爪子上，眼睛全部不知不觉地闭了起来，只有胸膛在缓缓地起伏着。


    提姆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又思考了一下，他点开了蝙蝠们的群聊，带有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的那个大群，按下发送。


    鉴于随着天气转暖，蝙蝠洞中稍微有些返潮，对长毛生物真的算不上友好。傍晚的时候，杰森这次没有再执意只留在蝙蝠洞里面，而是回到了庄园的范围。


    不知道是不是红头罩第一次差点在蝙蝠洞中过夜的时候，他随口对迪克留下的讽刺——“我并不准备继续留下来过夜了，我们都没一起看过三次电影，这多冒昧”——此时狐狸积极地翻出了遥控器，在客厅中点开了星球大战的马拉松片单。


    女孩们因为要夜巡没有参与，红罗宾在蝙蝠洞中给蝙蝠侠提供信息支持，沙发上面只窝了三只被剥夺了日常夜巡许可的同位体魔法受害者。


    哦不对，今晚芭芭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回到了庄园中，因为提姆今夜在电脑前面负责后援，神谕也难得享受到了一点空余的时间。她推着轮椅，就坐在沙发边上，戴着耳机膝盖上放着电脑，以防万一还有什么突然会需要到她的地方。


    在那天之后，杰森还没有和芭芭拉彻底地谈过那个拥抱，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很难真正进行一场纯粹口语化的交流。但是芭芭拉看上去也一点都不着急，她没去探究杰森这几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还想要离开，只有杰森偶尔看见神谕对着自己的方向发呆，他才会意识到芭芭拉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平静。


    红狼在沙发上侧过头，恰好与神谕对上视线。注意到他的视线，芭芭拉对他微笑了一下。


    一点点放松的情绪闪过杰森的尾巴尖，他转过头。某一刻，之前那种不断在他内心升起的，关于暂时留在庄园中的念头，又开始不安分地晃动了起来。


    他们没能支撑到第三部，达米安就打了个哈欠。没有麻烦积木阿福再去收拾个客房什么的，杰森选择直接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用抱枕圈了个角落将就一下。


    但是哪怕达米安的哈欠已经打到了今晚第三个，他的爪子依旧环抱着哥哥的脖子，最后干脆在红狼胸前找了个地方窝了起来。


    杰森内心也跟着变得毛茸茸的，他用舌头舔了舔达米安的脑袋，他的弟弟轻轻地抗议了两声，黏在一块的叫声听上去很快就会败给不断涌上来的睡意。


    而迪克显然不愿意错过这种“毛绒时间”，他拖过来了几块毛毯，（好像还是蝙蝠洞里头的那几块），在另外一边也堆成了一个舒适的小窝。他的大尾巴晃来晃去，刚好一下一下蹭在杰森的后腿上。


    杰森用爪子蹬了下那格外蓬松的一大团毛，警告地看了眼迪克。


    他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迪克不回到他的床上，什么时候猫咪与狐狸都变成了狼一样的群居生物的！


    不过那种寄居在杰森自己皮毛之下的奇怪感觉却并不想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杰森自己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红狼跟着打了个哈欠，最后也没有对迪克拖着毯子靠过来的举动做出任何反抗。


    这一次，在庄园中入睡比杰森想得要容易许多。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一道疲惫的脚步声从蝙蝠洞的方向走来时，他才微微清醒了一些。


    迷迷糊糊的，杰森明白夜巡结束了。


    他听到身边的迪克动了动，用爪子把那个拖沓的脚步声勾到了身前。


    他旁边的毯子窸窸窣窣地动了动，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杰森用下巴贴着怀里达米安的脑袋，很轻很轻地蹭了蹭，很快也再次睡了过去。


    直到又过了一会，这回一道塑料碰触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与此同时带来了一股复杂的味道。


    红狼这回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他突然地动了动鼻尖。


    刚刚结束了夜巡的小积木身上还有着哥谭夜晚的味道，从最北边的海湾，一直到混乱的犯罪巷，携带着夜晚特有的冷意，布里斯托岛上树林的芬芳，还有哥谭各种角落中奇奇怪怪的特殊化学味道。


    以及在所有这些味道下面，隐隐有一种让红狼感到怀恋的味道……就像是基因中“狼群”这个概念也许会有的味道……


    红狼迷迷蒙蒙地，忽然伸了伸舌头舔了一下面前这个气味源。


    正站在红头罩面前观察他的乐高蝙蝠侠被湿漉漉的舌头整个字面意义上的从脚舔到了头，一下子就被带了个踉跄，最后也没站稳，直接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板上。


    面对从未遇见过的攻击方式，湿哒哒的小乐高愣了下。


    不过意识到红头罩还安稳地睡着时，布鲁斯面罩上的表情又柔软了下来。


    为了防止下一秒被大坏狼直接在睡梦中一口吃掉什么的，他跳到了沙发上面。脚下，他自己的孩子们（和塔利亚的孩子）在睡梦中挤成一大团。看着着一切，小积木捧了捧自己心口的位置。


    和上一次离开迪克房间不同，这次乐高蝙蝠侠思考了一番，轻手轻脚的在这一堆毛绒群山之间翻越了一下。在最中间达米安与红头罩爪爪碰在一起的地方，用U型手把毯子叠出了一个小枕头的模样。


    没有派对可以忽视蝙蝠侠，这种“毛绒睡眠派对”当然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蝙蝠积木型气味丰容:D


    第94章


    作为一只狼生活在韦恩庄园之中的日子, 比杰森想象的要更可以接受一些。


    充足的食物，柔软的垫子，时不时启动一下的观影马拉松（他们现在已经从星球大战看到哈利波特了）, 这里甚至还有猫可以吸！


    除了杰森还在继续纠结着那几个关于蝙蝠侠的问题。


    不过好在布鲁斯现在是一块小乐高, 而杰森现在是一只凶巴巴的红狼。积木与动物之间是没有办法交流家庭问题的，杰森可以把这个事情再搁置一下。


    至于其他那些小鸟，红头罩得承认自己刚来哥谭的时候营造的邪恶人设已经有一点点的立不住了。


    他的那套剧本本来还能再多撑上一段时间，可惜大坏狼的模样似乎从未成功真正吓到过任何一位蝙蝠, 反倒是他精心打理过的毛毛吸引了越来越多家伙的靠近。


    该死的，他是狼啊，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摸他的脑袋呢！


    才过了短短两天不到, 红狼前几天在街头感受到的那种毛皮底下让狼“心旷神怡”的孤独感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蝙蝠侠领养的小孩还是太多了，这个庄园中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个空闲的角落！


    最常来“烦”着杰森的当然是迪克。


    狐狸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狼喜欢的舔毛方式，并且试图把他终于回到了庄园中的弟弟嗦成一颗红色芒果干。


    杰森试图反抗了一下，但是他亲爱的小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一块“叛变”了。这场疯狂掉毛的战争最后以杰森被狐狸与猫咪一左一右按在沙发上舔着后颈告终。


    而只过了半天, 杰森就意识到他已经熟悉了迪克那过于蓬松的尾巴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大蓝鸟得寸进尺的特性在变成了狐狸之后有增无减, 可是红狼杰森似乎也没有原来那么厌烦。


    不知道是因为他动物基因中社会化的部分在改变着他，还是因为回到庄园这件事在杰森心中已经不知不觉地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紧张。


    女孩们最近也很喜欢时不时地到庄园中停留一阵。


    杰森已经放弃了在卡珊德拉与斯蒂芬妮面前显得很不好惹的计划，因为搅局者每次来庄园的时候, 都会在哥谭街上顺路带来些炸鸡热狗之类的食品。尽管庄园中的食物兼具营养与饱腹感, 但是没有狼可以拒绝一根热狗的加餐。


    而斯蒂芬妮总喜欢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 双手在脖颈间厚重的毛发上来回移动。


    鉴于之前那具不重要的尸体都没能够让她们离开他一步，红狼咬着热狗时发出的呼噜声显然更没有可能了。


    那具尸体最后当然还是被蝙蝠侠知道了。小乐高面无表情地看了半天那天街道上还能找到的监控视频, 又把那位风筝大师的档案以及他连续两次被检察官提起诉讼的经历来回翻看了好几次, 还去韦恩庄园那有着一个多世纪积累的私人图书馆里头不知道查看了什么。


    最后布鲁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路过搅局者与蝙蝠女的时候撅了撅嘴巴——换来了斯蒂芬吐着舌头的耸肩，和卡珊默默偏移开的目光。


    小积木的这个撅嘴最终也没成功撅到红头罩面前。因为那个时刻, 杰森正和阿尔弗雷德待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头。


    变成了乐高的管家尽管看上去和原来一样无所不能，但是面对着所有的这种正常尺寸家具时，阿福这段时间的管家工作进展的其实一直有些艰难。


    而在非人物种数量大于人类的这段时间里头，他也不方便让其他无关人士进入庄园帮忙。


    在看到管家积木对着客房衣柜中的备用床上用品苦恼的时候，杰森立马选择小心地处理自己的爪子，然后帮阿福把那些东西从柜子中拿了下来。


    联想到芭芭拉早就已经察觉到了红头罩的真实身份，但是一直没有提，杰森也曾思考过，与二代罗宾更加熟悉的阿福会不会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个秘密。


    不过哪怕变成了表情简单多了的积木，杰森还是没办法从阿尔弗雷德那边看出任何东西。而此时，他一边提着爪子帮老管家把床单扯开个角，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忽然听见阿福的声音：


    “太好了，等到这个房间收拾完，你恢复正常了之后也可以不用总是挤在沙发上了。你们一个个现在全都长得太大了，已经不是一个再适合室内露营的年纪了。”


    杰森愣了愣，但是阿福只是用着他指头大小的身躯，拉着床单另一角专心地走到能把它掖进去的位置，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变成正常之后……还要留在哥谭吗？


    房间……一个留给红头罩的房间……


    杰森内心一个角落忽然炸起了毛，疯狂地想要拒绝这个念头，一下子就连手下他自己正在处理的这点床单都好像变得烫手了起来。


    但是另外一个角落，他的尾巴却因为阿福的这句话而轻轻地晃悠了一下。


    飞快帮阿福结束了剩下的一些工作，杰森匆匆地就离开了庄园的二楼。


    没有经过思考地，他下意识来到了庄园中相对最安静的那个角落——庄园的图书馆之中——不过此时芭芭拉正坐在电脑前。


    原本看见了神谕的身影，只打算找个一个人的角落的杰森已经准备离开了，但是瞥见红狼的脑袋，芭芭拉先从电脑后面对着他招了招手。


    红头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图书馆内。


    杰森在芭芭拉身边停留了一下，他看见神谕的电脑上是最近一个哥谭市还未被侦破的连环杀人案，不过看边上那些线索的密集程度，杰森觉得离蝙蝠女去把那个凶手揍一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而在电脑的另外一边，是各种无名出现的地点的信息，杰森明白这是关于他们身上这个魔法的案子。


    红狼想了想，没再去找什么别的地方，直接在神谕的轮椅边上找了个地方趴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神谕分析这段时间他们手中拥有了的各类情报。


    芭芭拉原本正在专心地敲着键盘，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蹭了蹭——因为脊椎上面伤势的缘故，她的下半身触觉一向不太敏感。此刻能够有所感觉，对方想必是几乎整个狼脑袋都蹭了过来。


    果然，她低下头，看见杰森正抬着眼睛，用鼻尖比划着她的轮椅。


    芭芭拉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但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神谕难得纠结了一秒。


    直到红狼轻轻咬了咬她的裤腿。


    好吧，微微叹了口气：“小丑。他为了……给我的父亲留下一点可怕的惊喜。”


    杰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芭芭拉尽可能地弯腰揉了揉他耳朵中间的位置，“没什么好伤心的，韦恩集团技术部门之前已经在研究能够辅助脊椎保持行动能力的科技了。我去他们的实验室看过，估计不到年底我就可以先试用上了。”


    “呜呜……”


    芭芭拉稍微有一点后悔在这个时刻提起那个名字。她继续看着屏幕，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布鲁斯从埃塞俄比亚带回来的那套旧制服上面的各种破损……


    忽然，她的膝盖上面重了一下，这点感觉与她的大脑也像是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玻璃，却足够让她感受到其中的那种温暖和熨帖。


    芭芭拉低头，看见红狼正好微微抬起脖子，把嘴筒子刚好放在了她的膝盖上面。


    红狼没有移动，没有看她，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这样静静地贴了一会——像是一段来自遥远过去的互相依偎。


    芭芭拉的手抬起又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轻轻贴在了杰森的脑袋上。


    他们在图书馆待到了夜色将近的时候。


    蝙蝠们活动的时间随着太阳的落下才刚刚开始，杰森在蝙蝠洞中用自己的设备处理了一些联盟手下这阵子搜集到的街头情报。


    头罩帮的老大虽然暂时被封印在了庄园的毛毯之中，但是帮派本身依旧有条不紊地接收了所有黑面具留下的遗产，尤其是西边工厂区的地方，因为大概率涉及到另外一个卡诺匹斯罐，杰森让刺客们对这个区域格外留心一点。


    虽然至今仍不知道罐子的大概地点在哪里，但是他的手下今天给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杰森对着蝙蝠洞内摆放在地上的三十多个宠物按钮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甩了甩尾巴走到按钮中间，直接按照26个字母的输入逻辑按了起来。


    留在蝙蝠洞中的红罗宾对着蝙蝠电脑角落中出现的消息挑起眉。


    “哥谭西侧，无名的数量今日有所增加。”


    “魔法探测器有预警。但是单个实力似乎依旧不强。”


    “三个刺客围攻可以解决掉一个无名。”


    提姆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无名此刻呈现出的反常隐约让他把握到了什么……


    但是来不及在这方面探究下去，蝙蝠洞的通道忽然打开一条缝，一架看上去有些跌跌撞撞的积木飞机从通道外一溜烟飞了进来。


    乐高蝙蝠侠从驾驶舱中弹射而出，用一个超级英雄式的落地姿势跳到他们面前，却又在下一秒歪斜了一下。


    阿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来，快速走到布鲁斯面前，递上奇怪的积木小药品。


    随着几个积木小方块的诡异消失，蝙蝠侠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他喘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蝙蝠洞内此刻有的人，先一步交流了让他这么快结束夜巡的原因：


    “我在哥谭市的北边忽然遇到了很多的无名，它们在阻止我接近什么。”


    杰森耳朵一竖，下意识地看了眼红罗宾的方向。这和他们刚才在西边得到的信息似乎有某种联系。


    而小积木蹦了下跳上桌面上一个空了的能量饮料罐子，甩了甩自己的披风，哼了声，“不过这些只是他们在蝙蝠侠这么多天的调查下最后的反扑罢了，我还是找到了最终最关键的那个地址……”


    说着，蝙蝠侠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格外严肃，他环视过蝙蝠洞内每一张面孔，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说出任何话来。


    提姆：“B，那个地址是什么？”


    布鲁斯：“唔……就，让我考虑一下……”


    提姆：“B？”


    乐高蝙蝠侠瘪了瘪嘴，最后凝重地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某个点，沉思了一下：“……游乐园。北边的那个卡诺匹斯罐被藏了游乐园中。”


    蝙蝠洞内忽然陷入了一阵紧绷的寂静。


    哥谭市北部有一个废弃的游乐园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而每个在哥谭停留过一年以上的人也都会明白它废弃的原因：那是小丑最喜欢的游乐场——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95章


    随着布鲁斯的声音落下, 杰森的尾巴忽然在身后紧绷成硬邦邦的一条。


    小丑？为什么这个事情会扯上那个杀死了杰森的杀手。


    自从红头罩回到哥谭以来，这个阿卡姆旋转门的尊贵金卡客户好像一直保持着难得的安分，以致于杰森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和小丑现在正处于同一座城市中。


    这个可笑又可怖的代号在杰森的舌头上滚了一下, 皮毛下涌现起一种战栗感。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在内心故意对着自己哼了声。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曾经轻信而冲动的罗宾了，他是红头罩，就算现在受到了魔法的影响，他也能够在一秒之内咬断小丑的脖子。


    就算身边没有蝙蝠侠……他也不需要去恐惧那个脸庞掉色的丑角了。


    红狼深深呼吸了几下, 慢慢地感觉到他尾巴上面的毛发重新舒展了开来。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随着刚才那个地点从蝙蝠侠口中说出，他并不是蝙蝠洞中唯一有所反应的那个人——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达米安从一个没人能够提前察觉到的角落里头无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他长长的小猫尾巴在杰森的腿上卷了半圈，小爪子轻轻拉着红头罩夹克的一角。


    在蝙蝠洞高处一些的地方，杰森能察觉到蝙蝠电脑之前, 提姆与芭芭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背上, 沉甸甸的，但是就像是毛毯那样，让他竖起来的毛毛再次被抚摸着顺下去了一些。


    而在他前面一些的地方, 夜翼狐狸忽然咧开嘴巴, 露出同样锐利的犬齿, “嘶嘶”地对着前方威胁地叫了起来。


    布鲁斯虽然不知道杰森这点时间中的心路历程，但是小积木显然没有错过忽然叫起来的狐狸。


    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U型手：“计划不变, 北边的事情留给我就行。现在只是一个猜测, 不要紧张迪克，小丑可没有给游乐场上过什么专利，任何人都能在那边进进出出, 而说不定我们的敌人就是想让我们往小丑身上猜测。”


    他说着，已经“哒哒”地走到了蝙蝠电脑前面。小积木用U型手推了推提姆不注意时拦在键盘前的手掌，然后自己跳到键盘上面踩住了几个字母按键。


    “咳咳，提姆，劳驾帮我按住一下另一边的Shift，谢谢……好了，你可以抬起来了。”


    几个小小的输入框闪过，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监控视频被调到了蝙蝠电脑的屏幕上面。


    这回不用布鲁斯操作，一边的芭芭拉已经飞快地把他们最关注的那个牢房调到了最中间放大——


    在监控之中，那个哥谭无人不知的罪犯正好端端地待在他的单人牢房之中。小丑穿着拘束服，以致于连手指的动作都被限制在有限的幅度之中。他此时坐在床沿边，垂着头，绿色的头发像是海草一样湿哒哒的从他的头顶垂下。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摄像头的微微变动，小丑猛地一抬头，他红色的嘴唇对着摄像头缓缓咧开，一个没人喜欢看见的笑容出现在蝙蝠洞的大屏幕上——


    刹那间，乐高蝙蝠侠在键盘上用全身的力气敲了一下，阿卡姆的监控视角被切走了。


    “好吧，”他干巴巴地说，“如我们所见，小丑现在还好端端地待在疯人院之中。或许我们北边的罪犯另有其人。无名现在已经接触过了黑面具和企鹅人，我怀疑他们对哥谭的帮派势力有一些计划，我会去看下法尔科内的势力或者马罗尼的残党。”


    他环视了一圈蝙蝠洞，视线在几位年轻人的脸上停留了过久的时间：“总之我会去查清楚游乐园这部分相关的事情的。至于你们，就在蝙蝠侠破解开这个谜团之前弄清楚最后一个卡诺匹斯罐在哪里吧。哼哼，别被蝙蝠侠在计分板上面甩开太远。”


    “呜！”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电脑前面，布鲁斯话音刚落，他就不满地用自己的爪子轻轻推了下小积木，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试图与蝙蝠侠争吵。


    布鲁斯踉跄了下，艰难地保持住了平衡：“不，没门，别想，绝对不可能。”他试图摆出那副蝙蝠侠的姿态，“而且你现在只是一只狐狸，哈，你都没办法在言语上试图说服我，迪克。”


    狐狸脸上的表情人性化地抽搐了一下，他看上去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这个丁点儿大的小积木一口咬住，让布鲁斯明白一下什么叫做“蝙蝠侠没法在行动上逃离夜翼的制止”。


    不过乐高小人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感觉后已经飞快地跳开了，他站在阿福的身后，踮起脚露出两个黑色的尖尖：“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至少我还是一块积木，哼哼，阴谋后面的那个混蛋知道怎么对付一块无所不能的积木吗？”


    事实证明平行宇宙魔法的影响之间也有高下之分。至少和之前迪克受到过一次的邪恶法庭刺客影响比起来，变成毛绒绒的动物们让红头罩他们在抚摸舒适度上面疯狂加分的时候，另一头在作战思路与隐藏侦测上确实扣掉了不少成绩。


    “而且，”布鲁斯最后给这件事划下一个不容继续争辩的句号，“我联系到扎塔娜了，她已经在来蝙蝠洞的路上了，时间只取决于她传送魔法受到其他影响产生的那些波动。你们留在这边，看好这个罐子，刚好等小扎回来解决掉这些毛茸茸的问题。”


    狐狸与红狼交换了一个怀疑的视线，他们不约而同地怀疑这只是蝙蝠侠为了让他们待在蝙蝠洞中现编的借口。


    不过杰森还没有完全从最初听到游乐场时的那种感觉中回过神，他的身上萦绕着一种只有动物之间才能够感受到的紧绷感。


    迪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在布鲁斯都微微睁大了一些的眼睛中（他以为夜翼还要就这个问题和他再争吵一会呢），晃了晃尾巴，默认了蝙蝠侠的安排。


    尽管依旧担心布鲁斯一个人去面对疑似小丑布置下的东西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但是迪克也必须承认，虽然蝙蝠侠现在变成了正面战斗力稍微低上了些的小积木，但是乐高的身体在进行各种侦测探索的时候可太有优势了，尤其是乐高的存在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还是未知的。


    谁又能伤害到一个本来就是无机物的小塑料块呢？


    虽然和迪克一样怀疑布鲁斯在故意把他们留在洞穴中，但是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杰森却并没有顾得上去质疑蝙蝠侠的安排。


    稍晚一些的时候，达米安抓着杰森的夹克下摆，把他神神秘秘地带到蝙蝠洞的角落。


    罗宾点了点蝙蝠电脑的屏幕，然后用爪子在自己嘴边画了道上扬的微笑，他认真地盯着杰森的眼睛，尖爪“噌”一下从爪垫里头弹出，飞快地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道。


    毛茸茸的可爱脸蛋都在这一刻显得杀气腾腾的。


    他的自告奋勇表达的太过清晰，杰森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的弟弟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嗷呜……”红狼的内心柔软地陷下去一大块，他把达米安搂进自己怀里，弯了弯腰让脑袋可以支在弟弟的耳朵中间。


    尽管达米安提供的offer足够诱人——不管小丑在他们现在这个魔法事故中是否有任何布置，只要他们能够潜入阿卡姆解决掉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丑，那么杰森至少不需要在哥谭直面自己的死亡创伤了——但是杰森捏了捏他的爪爪，让罗宾把他的尖爪重新收回了肉垫中。


    这个问题他很早之前就与达米安讨论过。但是杰森没办法让他珍视的弟弟为了自己去背负上一场死亡，（很短暂的一瞬间，他甚至能体会到一些蝙蝠侠的感受）。他的达米安只需要为了提升自己而训练，然后为了一些美好的理想在这座城市中飞翔就可以了，他不应该在十岁出头的年纪，去进行一场能够被称为谋杀的蓄意行动。


    更何况……尽管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杰森总是认为小丑的生死是横亘在他与布鲁斯中间的一个课题……


    如果有一天这个绿头发的混蛋要落进无法超生的地狱，那也应该是他自己——或者更好的选择，蝙蝠侠——下的手-


    乐高布鲁斯的调查进度似乎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快上一些，蝙蝠电脑中一副放大了的游乐场地图上不断有地方被画上可爱的叉号，象征着已经被小积木从可疑的地点排除了出去。


    在这次行动中，蝙蝠侠建造了一种能够极速飞行的子弹型飞船，上面还搭载了最新的积木科技，包括了看上去一点都不科学的自动驾驶和更加不科学的隐形技术。


    据小乐高新编的摇滚乐描述，这次的飞船完全能够从无名的包围圈之中七进七出，画一个蝙蝠图标之后再安然离开。


    所有人面对小积木对自己的吹嘘全部表现出“嗯嗯嗯”“喵喵喵”“嘤嘤嘤”的寻常样子，但是等到蝙蝠侠离开洞穴，时不时就会有脑袋出现在摆放在蝙蝠洞中的那个飞船原型机边上，对着神秘积木制品露出探究的神情。偶尔还有不安分的爪子会稍微拨动一下尾翼，又很快把松动的积木块重新安置回去。


    一连两天，蝙蝠侠的调查没有遇见任何和笑脸相关的元素，寻找到的情报渐渐指向北边的法尔科内家族，而阿卡姆疯人院的监控显示着小丑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牢房之中。小乐高的行动看上去越来越顺利起来。


    直到——


    一天夜晚，电脑之前，提姆忽然皱着眉出声：


    “B，你的信号消失了，收到请回复。”


    “……”


    “B？”红罗宾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小乐高身上的信号最后处在的位置。正是游乐园之中。


    边上，三只动物齐刷刷地抬起头，能竖的耳朵全部支棱起来，盯着提姆的方向。


    “蝙蝠的信号莫名其妙消失了。”提姆没转身，一边对着他们解释，一边继续尝试排除着各种原因，“不过现在不能确定B遇到了什么，信号的消失可能有很多原因，消失前他没传回来任何警报什么的。”


    “呜……”迪克直接跳到了电脑前面的平台，贴在提姆身边看向地图。


    可是就如同提姆所说，现在只是信号的消失，处在蝙蝠洞之中的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提姆抓了抓迪克后颈上的毛，扯出自己最为平静的声音：“说不定小乐高忽然对自己的飞船又进行了什么升级，意外弄出了点什么屏蔽我们的功能呢。”


    红罗宾想了想：“我给蝙蝠女她们发个消息，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现在去最后那个地点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种只能停留在洞穴中等待外面消息传来的感觉绝对不好受。迪克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制服（适应了他厚厚的毛发的改良款，至少不会再出现他翻个身制服就裂开好几道的情况，）拿着卡里棍焦急地在蝙蝠洞中走来走去。


    达米安也跟着有些紧张，视线时不时往自己的罗宾制服那边飘去。


    至于杰森……虽然红头罩很想说蝙蝠侠的情况关他什么事，但是他尾巴烦躁地晃动着的模样却显示着他的内心也没有他表现得那样平静。


    似乎并没过上太久，忽然之间，蝙蝠洞的通道就自己打开了。他们这几天已经熟悉了的黑色积木飞船晃晃悠悠地从通道中飞了进来。


    所有人都在瞬间松了一口气。


    提姆在电脑前转过身，遥遥地喊道：“B，你的信号发送器出了啥问题？天哪，我刚刚都不知道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可是回答提姆的是一片寂静，积木飞船中没有后空翻着蹦出一个小身影，来抗议自己的设备万无一失。


    原本已经放下了武器的狐狸忽然又炸开了全身的毛，蝙蝠洞内此刻所有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积木飞船。看着它继续用有些缓慢的速度飞回到了自己的积木停机坪上。


    一种不妙的预感像是鬼魂般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一时间蝙蝠洞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靠近那个变得古怪起来的飞船。


    直到两秒之后，积木飞船的舱门自己打开了。


    杰森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飞船舱内的情况。


    没有黑色的积木小人，也没有什么突然的炸弹。随着舱门的打开，一张字条从里面飘落了下来。


    提姆从电脑前翻下来，正好捡起字条。


    “瓷白色罐子，两个小时之后，哥谭游乐场门口。”


    “不然蝙蝠会迎来死亡，相信我，我能做到。一个微笑。”


    随着红罗宾的声音落下，蝙蝠洞内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6章


    在一阵沉默之中, 提姆把那张纸片摆在他们面前。


    纸条上面是毫无特征的印刷字体，正如他之前所念出来的那样，在那两行字的最后, 用“:)”的方式标注了一个笑脸。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这和小丑惯常使用的风格似乎有着细微的偏差，但是想要分析一个精神病的思维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看着字条上“死亡”的单词，提姆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了一阵。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三只炸毛的动物, 试图找到些能够提供安慰的角度。比如布鲁斯是一块无法被消灭生命体征的小积木……


    可是他看了眼此刻回到蝙蝠洞之中的积木飞船，意识到对方对现在乐高布鲁斯的了解或许比他们能想到的更多。


    而没有人敢真的拿这点去下注。


    从对方表现出的部分分析……纸条后面的神秘人很可能与比人们都要了解这整一个魔法阴谋。


    但是，难道就要他们这样把这个罐子交出去吗？


    提姆咬了咬牙, 他正准备重新联系下康斯坦丁之类的魔法侧伙伴，却看到另一边，迪克已经向着蝙蝠洞中存放着这些魔法道具的角落走了过去。


    “迪克！”红罗宾下意识制止，他明白迪克的焦急, 可是敌人都这样把目的甩到了他们脸上, 如果直接这样简单地如了他们所愿……


    但是狐狸在下一秒转过身，提姆却忽然注意到迪克爪子中间夹着的白色物体似乎并不是他在担忧的那个魔法罐子。


    他们至今一共找到了两个卡诺匹斯罐，第一个在迪克身上的魔法彻底解除时就被扎塔娜直接击碎了, 而第二个因为还没彻底消除上面的魔法影响, 在当时被提姆顺手从东区带回了蝙蝠洞, 此刻还好端端地摆在迪克身后的保险柜之中。


    至于迪克手上的那个罐子，尽管不算太过明显, 但是眼尖的红罗宾依旧在上面看见了一些细微的拼接痕迹。


    挑起眉, 提姆意识到那个是最早的时候，乐高蝙蝠侠边研究第一个卡诺匹斯罐，边用瓷白色积木块拼搭出来的复制品。而在他的“乐高小巫术”之下, 在拼接完成之后，罐子上面明显的积木交叠痕迹被消除了大半，若是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去，和真正的魔法罐子还真的没有太大区别。


    眼睛微微亮起，提姆明白了迪克的想法。


    但是，“你知道这之后一定是一个准备好的陷阱对吧。”他盯着龇着牙的狐狸夜翼。


    迪克看了他一眼，“呜呜”了两声，走到蝙蝠洞中间，用爪子在那些宠物按钮上面一爪一个单词地陈述道，“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我们一块前去。”


    迪克继续打字：“至少你别想要跟布鲁斯一样，一个人离开洞穴。”


    狐狸认真的目光表示在这件事上面夜翼现在绝对是认真的。


    布鲁斯处境未知的情况下，夜翼决心把单独行动的词条从所有蝙蝠身上划掉。


    提姆看着蝙蝠电脑上面排列的字母，以及那个足够以假乱真的白色罐子，最终没有想到能够比这更好的计划。眼看字条上面标注的时间越来越逼近，红罗宾妥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迪克的脑袋凑在一块，决定抓紧时间做出一个能够应对敌人各种阴谋的备用计划表。


    等到时间几乎走到尾声，他们来到了商量行动人选的阶段。迪克抬头看了眼杰森，但是在他视线投射去的刹那，红狼不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


    迪克垂下眼，装作自己刚才的想法从来没有在脑海中形成过。


    在小丑对曾经的杰森做过的那些事之后，现在的红头罩试图尽可能地远离那个疯子是完全正确，也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看到杰森现在这下意识的反应，狐狸看向地面的蓝眼睛之中，难以遏制地有压抑的怒火在不断燃烧……


    迪克不会主动杀死小丑，但是如果这一次布鲁斯的失踪背后也是他在动手脚，那么夜翼这一次一定会让小丑明白世界上还是有东西能够让他感到畏惧的。


    最终，他们联系上了女孩们，今夜哥谭没有比蝙蝠侠的失踪更紧急的事项，于是蝙蝠女和搅局者都将在游乐园一公里之外的地方等待红罗宾和夜翼（狐狸版）的到来。


    迪克坚称在没有侦查需要的现在，他作为一只体力与技巧都很高超的狐狸，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不会比原本身为夜翼时要更少。所以坚定地加入了这次的行动。


    达米安本来是想要一块去的，罗宾从来不允许自己因为能力的问题被排除在行动之外。但是在他看见红头罩站在蝙蝠洞后面没有移动半步的时候，小猫原本准备抗议的叫声忽然就被他咽了回去。


    尽管目前依旧没有确切的证据，甚至说所有的阿卡姆监控依旧在指向着小丑好端端地待在他的单人间之中，但是在这种逐渐诡异起来的气氛之中，大家似乎都下意识地认为了这一次意外的背后一定有小丑参与进了其中。


    正如所有现在知道了红头罩身份的人下意识认为的，杰森正因为面对小丑时可能会出现的PTSD而主动退出了这次的行动。


    离开蝙蝠洞之前，狐狸走到红狼面前，用嘴筒子在对方脖子中的毛发间蹭了蹭。有些难得的，这一次杰森并没有立马就推开迪克。


    于是这更坚定了迪克内心之中对于小丑的怒火。


    在这种急切的心情之中，红罗宾和夜翼很快就带着那个伪造的魔法罐子离开了蝙蝠洞。


    而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蝙蝠洞中之后，达米安原本正准备走向蝙蝠电脑的方向，尝试帮助在钟楼的神谕来监控一些现场的情况，但他却忽然发现，他的哥哥走向了另一边的通道，看上去竟然也是准备离开蝙蝠洞的样子。


    “喵？”达米安疑惑地抖抖耳朵。


    但是杰森只是检查着他现在还能够使用的各种道具，越来越像是一副同样准备外出的模样。


    达米安立刻蹿到了杰森面前，身体力行地表达出如果不解释清楚，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地让红头罩在这种时刻离开的意思。


    杰森看着弟弟的绿眼睛，思绪难以抑制地飘回到之前早些时候，达米安向他提出那个过分有吸引力的建议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红狼用爪子揉了揉自己弟弟逐渐气鼓鼓起来的脸庞，然后无言而缓慢地用爪子在自己脖子面前比划着划了一道。


    他看上去比之前达米安提出这个建议时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要来得更为平静，但是但凡有任何一个生物此刻站在杰森面前，都无法忽视红狼身上那种让人紧张的强烈杀意。


    杰森没有选择跟着一块去游乐园那边看看究竟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们，并不是因为他畏惧了小丑，而是红头罩忽然打定了主意，要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精神病直接解决在牢房之中。


    尽管他不久之前才刚刚拒绝了达米安代替他下手的提议，但是在蝙蝠侠生死未知的当下，杰森再清楚不过的意识到，他究竟有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够再多减少掉一位杀人凶手——而如果是曾经杀了他，并且仍将准备对他们下手的那位，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管这一次的阴谋到底涉不涉及小丑，只要红头罩将他的生命结束在疯人院内，对现在行动的小鸟以及失联的蝙蝠，都是一种有益无害的处理方式。


    他依旧不准备让那个混蛋的血液脏了达米安的手，所以没关系，杰森这回准备自己去解决掉这个搁置了太久的问题。


    反正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需要潜入、撬锁、把爪子扎进脖子中，然后就可以在温热的血液里头，让他与哥谭这座城市都迎来能够放松地喘息的结局。


    对上达米安关切混合着担忧的目光，杰森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把罗宾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小丑的疯狂是难以预估的，蝙蝠侠不久前坚持一个人行动的事情已经给予了他们警告。所以最后，杰森带着达米安停留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院墙之外，把一个小小的联盟联络器塞到他爪子中间，让罗宾留在这边以防万一。


    之后，杰森在夜色之中悄悄地翻到疯人院的楼顶，他尝试避开了所有能避开的摄像头，并在过程中无可奈何地放倒了两名巡逻的警卫，最终来到小丑被关押的侧翼。


    这一边的巡逻力量比先前更加严密，但是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疯人院中的巡逻路线会在每两个小时中一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时间点，留下一道空隙，用来给某些夜间的翼手目朋友的拜访行个方便。


    曾经身为罗宾时学到的信息在此刻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没一会，杰森从天花板上的角落中抓住这个机会，爪子在栏杆上一扒，健壮的双腿高高跃起护栏。恐怖而不可逃避般的，他像一道代表着死亡的阴影，出现在了小丑的牢房之外。


    杰森曾经想过很多次与小丑再次相见时可能会有的场面。


    他想过用撬棍把那人对他做过的事情重新再对他也做一遍，他想过炸弹的无数种使用方式，他也想过在联盟学到过的更加可怕的那些技巧。


    但他想的最多的，永远是如何让布鲁斯出现在他们之间，让他曾经的父亲来给这一切画下一个句号。


    ——只不过杰森一直都知道，这个选择题的答案或许只会让他自己难堪。于是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真的回到哥谭将之实现的想法。


    而现在，小丑，依旧穿着他那套束缚衣，坐在他那有些昏暗的牢房之中。


    他感受到了红头罩的到来，微微地抬起头。看着外面一人多高的红狼，他的眼睛中浮过一层饶有兴趣的神色。一个血淋淋的笑容在他的嘴角逐渐扩大。


    杰森不再犹豫，用了点蝙蝠内部小技巧，快速打开了监牢的大门，进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


    第97章


    当他真的再一次面对着那个害死过他的凶手时, 杰森比他想象的要更为冷静一些。


    或许是因为他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寄托在另外一个身影之上，面对小丑时只剩下了杀意挂钩的厌弃和愤怒。于是他此刻的行动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担心小丑留有什么后手导致节外生枝，杰森几乎是立刻就直接朝着房间内唯一的那个人影扑了过去, 闪着寒光的爪子高高举起, 下一瞬直接划过面前——


    杰森感觉到了自己的爪子深深地扎进了某种物体之中，锐利的尖端割开了略微带有韧性的表皮，小丑的笑脸凝固在一个还没有完全咧开的过程中。但是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爪子划进皮肉的瞬间，一种邪恶的气氛忽然像是深海之下突兀地被潜水灯贴近的什么怪物, 毫无征兆又令人打心底毛骨悚然地闯入感知之中。


    杰森浑身的毛发炸开，来不及思考，他的爪子已经顺着最开始的力道, 直接从前面彻底扯开了小丑的喉咙！


    他双眼瞪圆了盯着那道伤口，意外没有看到任何红色的液体飞溅而出，相反，露在外面的创口边缘隐隐呈现出一种眼熟的棕褐色。


    阿卡姆之中的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只无名替换了！


    来不及去想真的小丑现在在哪里, 下一刻, 尖锐的触肢已经像是疯长的枝条那样，从“小丑”脖子之间蹿出，像杰森身上裹缠与攻击而去。


    大种姓之刃已经唰一下出现在了红狼的爪子之间。虽然因为杰森受到同位体的影响, 魔法利刃上面以往夺目的火光这次似乎有些萎靡, 但是那个无名在感受到大种姓之刃的出现后, 依旧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随着那层伪装跟着喉咙一块被撕开，原本小丑的脸庞直接从他那夸张的嘴角处裂了开来, 越来越多无名的肢体像触手、像珊瑚, 从中涌出，构成比小丑本人的存在更像是恐怖片的一副场景，在短暂的迟疑后立马像是红狼周遭刺去。


    武器在手, 尽管现在的肢体有些不适应这种攻击方式，但是杰森依旧利落地斩断数根朝着自己脖子飞来的利刺，然后跃起到牢房上方，爪子扒进墙壁借力。剩下那些触肢像是游蛇那样钻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又瞬间弹起，直接追逐着他的后背。


    但是红狼哪怕在这间小小的单人牢房之中都显得足够迅速。下一刻，像是红色的飓风卷过，他直接跳到了无名身后，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在与敌人交错而过的时候直接从根部斩断了两根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肢体。


    但是那个怪物显然也早有准备，不知道从哪边忽然挥来一个不似人类形态的拳头，直接砸在了狼类相对脆弱的腰上，让杰森轰一声撞到墙壁上。


    在翻倒在地的洗手台边，杰森抬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几片已经看不出小丑样貌的脸皮。


    忽然，他在墙壁上一撑，出乎意料地，忽然向着无名以及它面前竖起的那些尖刺冲去。


    但就在即将靠近敌人的瞬间，红狼前爪中的魔法利刃忽然消散在空气中，他四爪着地，充满力量感地在前冲中骤然变向，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拥有的肢体运用能力晃过了面前的阻拦，又一次闪现在无名后方。


    这一次，红狼的犬齿直接刺穿了那近似人类手臂的部分，他吻部一扭，半截肢体甩飞到空中。


    他的敌人刚想嘲讽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无名来说无关紧要，但下一刻，杰森的前爪已经趁着这点空隙，忽然把爪尖扣进了无名身前，然后微弱的光芒一闪，大种姓之刃重新被召唤而出，直接贯穿了无名心脏的位置。


    无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身体忽然干枯碎裂，最后变成了一地的尘土。


    见到这一幕，杰森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先前他们这边战斗造成的动静已经难以避免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边上的牢房中不断传来惹人厌恶的声响，远处还有疯狂的起哄声，杰森全都把它们忽略了过去。但是、警卫随时就会到来，现在牢房中的小丑消失了，他作为一只说不了话的狼留在这边，可不是一个利于辩护的登场方式。


    站在一片狼藉的牢房之中，杰森喘息了几下，立刻开始了对小丑牢房的观察。


    不过在他行动起来之前，红头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地拿出通讯器。按了几下，在收到了回复的消息后才开始放心地检查了起来。


    据杰森的了解，无名一般喜欢在杀死某人之后直接“穿”走他们的皮囊，用死者的样子继续生活在社会之中。但是这不代表无名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杰森导师的女儿，如今也已经变成了类似无名存在的艾森斯，曾经给杰森展示过，如果给无名提供一具躯体，它们也能够变成其他寄居过的身份。


    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杰森直觉小丑此刻的失踪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如此简单地就被无名结束了生命。


    可是小丑的牢房之中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杰森刚才与无名留下的那些打斗痕迹，看不出任何奇怪的痕迹。就好像真的是一夜之间，小丑的肉|体凡胎忽然就变成了无名。


    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从杰森的尾巴尖一直攀爬到他的整个脊背上，让一串的毛发全都紧绷着竖起。


    不知道为什么，在杰森刚才划破那个无名的脖子之前，他甚至没能察觉到它的存在。照理来说身为大种姓最后的传人，这些生物在杰森的眼中明明就应该像是夜空下的烛火一样显眼，哪怕受到同位体影响，他也不应该这样迟钝。


    就好像在来到哥谭后的某一天起，他面对着这些越来越多的无名，反倒在感知上越来越迟钝了起来。


    还有更为恐怖的一件事：小丑消失了。在现在这个处处透露着谜团与阴谋的哥谭之中不知所踪，而所有的蝙蝠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蝙蝠侠现在生死未知，小鸟们顺着那张字条正前往必然是个陷阱的游乐场。


    杰森几乎克制不住地发出不安的低吼声，在牢房内焦急地绕着圈。


    正当他接受了找不到更多线索的事实，准备赶紧离开这里时，忽然，牢房之前走过来了两道穿着狱卒服装的身影。杰森来不及反应，突然间，随着其中一个身影靠近，某个汽水罐大小的东西从他手中飞出，直接从牢房大门落了进来，在地面上滋滋地转动了起来。一阵白雾以那东西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不好！杰森刚刚吸入了一点，就感觉四肢像是浸在了水中，所有的毛发都沉甸甸起来。


    他只来得及在倒在地上的瞬间砸在了随身带着的通讯器上，下一刻，昏沉的黑暗就席卷着淹没了他的视线-


    哥谭市最大的游乐场废弃了已有十数年。


    夜幕之下，过山车细长的轨道像是某种神秘生物的肢体，蜿蜒在不知何时泛起了迷雾的乐园之上。巨大的摩天轮荒废不堪，一阵带着海水腥气的大风卷过，生锈的车厢发出漫长而渗人的吱呀声。


    红罗宾用自己的披风半裹着罐子，站在了游乐园入口的位置。


    那阵不知道从何处升起的白雾已经弥漫到了乐园的门口，某些个瞬间，提姆几乎以为他站在什么寂静岭的片场之中。


    尽管提姆知道蝙蝠女就在他十米之外的那个树梢上，搅局者也跟着就在不远处，而夜翼则早就埋伏在了游乐场边最高的大楼顶部，准备随时支援红罗宾，或者截断布下阴谋的幕后凶手的逃跑路线。但在这些所有严密的准备之后，提姆依旧感觉一阵不详的预感刺痛着他的脊背。


    那张字条究竟和小丑有没有关系……为什么是印刷体，这不是他的风格……蝙蝠侠到底遇到了什么……他现在还好吗，为什么一直不给他们传来任何的消息……


    种种问题不断撞击着提姆的心房，让他的心跳发出不安的回响。


    他暂且按照纸条上面的说法，拿着罐子等在了游乐场的大门边，但是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向四周看去，却依旧只能看见自己与周边萧索的环境在白雾中投下的影子。


    怎么会没有人来？


    就在提姆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更深的阴谋的时候，忽然，远处更浓的雾气之间，像是举着烛台的鬼影那样，冒出了一个亮着光的小点！


    红罗宾差点把怀里本质是积木的罐子给捏成一地碎片，他立马抽出长棍单手提在身侧。


    那个“鬼影”还在一点一点地靠近着他，提姆屏住呼吸，蓄势待发，直到——


    “红罗宾？你怎么会在这边，难不成来庆祝我这一回的收获吗？”


    “鬼影”穿过浓郁的白雾，发出了布鲁斯的声音。


    乐高蝙蝠侠从一架他没见过的新款乐高变形器上面跳了出来，站在积木飞行器的最前方。之前提姆看到的那点状若烛火般的亮光，实际上只是飞行器前面的灯光照射在雾气中的样子。


    “B？”提姆皱起眉，“你不是被抓住了吗？”


    “我？谁能对乐高蝙蝠侠下手！”


    “那你为什么和蝙蝠洞一直失联了？”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红罗宾出现在这边的事实已经让回过神的乐高蝙蝠侠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经。他来到提姆面前，飞快和他对了一个只有蝙蝠侠与罗宾之间才会知道的暗号，然后在听到了纸条的事情后，白色镜片瞪成不妙的两个圆形。


    “别管信号的事情了……Red，现在蝙蝠洞里还有谁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orz（因为小丑没有利落地死掉而诚挚道歉的作者）


    第98章


    “嘬嘬嘬……”


    杰森在一阵奇怪的声音中缓缓睁开眼, 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一处坚硬冰凉的地面上。意识还没完全回到昏沉的四肢，一阵带着强烈敌意的恶心感已经出现在了他每一根炸开的长毛上。


    身体还未动作，黑暗之中, 红狼眼皮一抬, 绿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杰森的目光顺着地面上移，先是看见了一个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方正的铁笼中间，而在那两指粗的栏杆之外，是一片紫色的裤脚。


    当他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后, 杰森猛地一僵，身上所有关节都好像被打断后又糅在了一起，动弹不得又疼痛万分。


    “嘬嘬嘬……哦！小狗醒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其中疯狂的笑意立马将杰森带回他最不愿面对的那段时光。


    红狼立刻弓起身子，面朝着笼子之外的那个身影——小丑——呲起牙，滚出一阵咆哮。


    随着小丑缓缓蹲到地上，面对着他的威胁只是再一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杰森已经意识到, 这回这个绿头发的家伙绝对不会再是什么无名所假扮的了，这种绝对的恶意与绝对的疯狂，昭示着这就是小丑本人。


    "Naughty, naughty~有个调皮的小家伙想要对小丑叔叔做什么呀。"惨白的面孔从铁笼的栏杆之间望进来看着他, “有趣, 看看你的样子，最近可真是越来越有趣起来了！在这座城市这么有趣的时候, 我怎么还能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呢哈哈哈哈哈！”


    “砰！”红狼忽然冲到了小丑面前的铁笼边, 吻部凶恶地从栏杆之中探出来，尖牙咆哮着露在空气中，差几个毫秒就能咬断小丑刚才在面前随意比划的手掌。


    小丑此刻已经后退了半步, 他眯着眼，看着铁笼因为红头罩的猛扑而危险地在地上晃动着。可是在金属刺耳的摩擦声之中，也没有任何真实的恐惧出现在小丑脸上，相反，过了几秒，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般，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手指放肆地在杰森面前舞动：


    “Easy，甜心！哈哈哈哈！毕竟你应该不想我对另外一块橘子小蛋糕做些什么的吧！”


    “嗷呜……”杰森低沉地吼叫着，随时准备咬下自己面前的手指，直到他意识到小丑究竟说了些什么……以及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看不清人脸的黑影从边上为他拿来一块破旧的屏幕，摆在杰森面前。


    而在那带着噪点般的图像中间，杰森看见了达米安。


    显然那天晚上，小丑在阿卡姆外围也布下了埋伏，而男孩最终也没有成功地逃出去。


    此刻，达米安同他一样，也被困在一个铁笼子之中。而他的男孩像是也才醒过来没多久，正凶残地把爪子挥出栏杆之外。可是他的周围就只有两个人在监视着他的动作，而不知道是不是杰森的错觉，监控视频的背景声中似乎有海水的声音隐隐传来。


    在看到达米安的瞬间，红狼的声音立马听上去更加危险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些栏杆，小丑看上去早就会被撕扯成两半。


    但在另外一方面，尽管表面上看上去完全被紧张感所支配，但是杰森暗地里已在更加急切地观察起自己周围的各种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可以利用的地方。


    虽然后者的希望却只是随着他的观察而变得越来越渺茫。


    不过杰森确实对他现在处在什么地方有了一定的猜测。


    尽管他和小丑处在的中心被一团巨大而刺眼的白色灯光所笼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幽深，所有的物体都像是被消融在了这种死亡一样的白色之中。


    但感谢他现在有了极大进步的夜视能力，同样感谢小丑似乎对这点还没做太多的防备，红狼现在实际上依旧可以看见些模糊的东西。


    比如在他身旁黑暗之中的墙壁上，似乎挂着一串糖果风格的塑料平面装饰，而再后面一点的地方，好像有类似一人高的礼物盒似的阴影位于其中。再往前点的地方，他怀疑自己看见了另外一种小丑形象的Q版人偶被摆在高低错落的位置上，而它们目光聚集的位置，一道笔直的黑线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而去，拐过一个弯消失在杰森的视野中。


    如果杰森没有猜错……这里是旧游乐场中那个室内过山车，更具体一些的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过山车里头某个废弃的设施平台。


    哥谭建在一座巨大的岛屿上，游乐园另一边距离海平面并不遥远，说不定那就是达米安所处在的位置。把他们都囚禁在同一座乐园中，听上去是小丑会喜欢的犯罪主题。


    没让他的发现从尾巴或者任何地方显露出来，表面上杰森只是继续对着小丑那些怪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露出威胁的姿态。


    又或者说，他“试图”让那些句子平滑地从自己面前流过，而不是从他心底带出任何不利于现在情况的恐惧或者暴怒。


    他实际上做得挺好的，当小丑只是试图继续嘲讽他现在毛茸茸的外表时，杰森所能想到的只有迪克和达米安窝在他身边互相顺毛的画面，又或者是提姆以及所有的女孩们是如何喜欢把自己的手掌埋在他红棕色的长毛之下。


    毛茸茸很好，这些回忆让杰森哪怕处在冰冷的地面上，都感觉皮肤深处有股美好的暖意。足够让他再多忽视掉一些小丑的笑声。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讯号，意味着杰森并没有像他过度焦虑的母亲那样，一见到小丑就被拖入沸腾的情绪池水中。


    小丑只不过是一个应该被杀死、或者抓起来（不是杰森最喜欢的结局）的罪犯罢了。


    不过好像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小丑反而忽然露出一个兴奋的神情，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直接坐了下来，卡着红狼爪子的距离，盯着杰森的眼睛——杰森猛地警惕起来，他直觉小丑接下来说出的话是不会让他高兴的。


    他咧开一个笑容：“看看你，在想什么呢，如何杀死我吗？我猜你有许多许多想法。哦！我的小小鸟，看看吧，你现在变得这么致命又这么强壮，就像是小丑叔叔最好的造物那样！”


    杰森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让这些单词和之前的一样，从他光滑的皮毛上面直接滑走，却发现这次比先前要难上不少。


    “红头罩——！听听这个名字，这难道不是小丑叔叔曾经用过的名字，这么想要贴上你小丑叔叔的步伐吗？”


    “Boom！多可爱的声音，小鸟啪叽一下就从蝙蝠的翅膀底下摔出来啦，然后就可以成为我的作品啦哈哈哈哈哈！”


    红狼压低着头颅，绿色的兽眸充满警惕地盯着小丑，瞳孔中央的黑色之中，有越来越浓的疯狂在不断酝酿……


    小丑向来是玩弄情绪与恐惧的大师，晃眼的白色光晕之下，他没有错过小鸟眼中透露出来的这点美味，他很快用一种蛊惑的声音继续道：“至于蝙蝠……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在现在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他甚至没有来救你！异国的仓库，哦，只有无情的母亲与小丑叔叔在陪着你。”


    “你难道不想向他复仇吗……小鸟，罗宾，你难道不想让那个男人明白究竟什么正确的方式吗？你难道不想让他因为多年前的失误而后悔吗？”


    红狼的爪子不安地抓在栏杆上，尾巴在身后的黑暗中绷得发疼……


    “嘘，小丑叔叔有个计划，一个美好、梦幻、充满欢笑的复仇计划。”


    “而这个计划，只需要……”-


    “该死，我们绝对需要弄清楚小丑究竟想干什么。”


    乐高蝙蝠侠看着蝙蝠电脑上面此刻的阿卡姆监控，不断在桌面上踱步的同时爆了一句3+积木不应该接触的粗口。


    他之前已经和红罗宾亲自前往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做了所有能做的搜查，但是除了在现场检测到了非常微弱的一点无名的魔法残留，以及看见了明显是红头罩战斗留下的痕迹之外，他们并没有太多发现。


    而于此同时，剩下的义警把哥谭他们能够猜到的地方也全部翻了个遍，除了更加确定红头罩与罗宾一块失踪了之外，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蝙蝠洞之中此刻萦绕着一种令蝙蝠侠不舒服的紧张感。


    先前，他按照自己的行动计划，调查了游乐场之中还未被查明白的区域。他经过镜子迷宫的时候，扎塔娜留下来的那个小东西开始发出提示的红光。于是布鲁斯没有犹豫，开着他的积木飞机钻进了室内迷宫之中——如果真的是小丑在背后搞鬼，蝙蝠侠知道这个地方的风格将绝对符合自己老对手的喜好。


    在蝙蝠飞机开进迷宫中的刹那，他的积木飞机中的指示灯好像闪烁了一瞬。但是蝙蝠侠检查了一下基础功能后没太在意，这里是现实世界，他的积木物件偶尔遇到些卡顿也是正常的。


    相反，他携带的魔法检测器已经更加热烈地亮了起来，这让布鲁斯越来越相信他这次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结果证明，他的预感又一次指向了正确的结果。


    在迷宫中兜兜转转了一阵，布鲁斯成功在迷宫的最中央看见了他已经不再陌生的方尖碑。


    来不及思考在没有大种姓之刃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破开这个方尖碑拿到罐子，布鲁斯就因为自己面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在迷宫中间的空地上，此刻那座方尖碑已经散落成了一地碎片。而在这些碎片之间，他们所寻找的卡诺匹斯罐不翼而飞。


    意识到些许的不对劲，布鲁斯飞快地离开迷宫。但没等他走出游乐园，他就看见了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红罗宾抱着一个罐子戒备在门口。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对着自己的孩子们讲述了晚上在游乐园中的发现，而提姆只是面色沉重地递来了那张字条。


    而等到他们回到蝙蝠洞中，就已经发现再也联系不上红头罩与罗宾了。


    孩子们不知所踪（尤其背后还涉及到了小丑）的事实令布鲁斯心神不宁。


    他总是把这些小鸟的安危当做自己肩膀上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事情，塔利亚的孩子当然也被他划进了这个范围。


    但在今夜，莫名地，布鲁斯感觉到一种相近的压力笼罩在除了他以外的其他所有人头上——


    在他们看到阿卡姆的监控时，提姆投来一个过于凝重的视线；当红头罩确认消失的时候，芭芭拉愣了愣神，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蝙蝠洞某处放着展示品的平台上；当布鲁斯确定小丑绝对有问题的时候，狐狸迪克不自然地嘶嘶吼出一片介于焦虑与心碎之间的声音……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孩子们有这些情绪都很正常，但是其中某一点古怪的地方依旧像是一根小小的刺，在这一大片的愤怒与压力之中，依旧扎进了布鲁斯的心里。让他莫名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闪过。


    小积木皱了皱眉，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小丑带走了红头罩与罗宾的事情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不安。


    是因为……多年前的事情吗……


    布鲁斯的动作带着些许愤怒，在地图上根据他们现在少得可怜的线索又排除掉一片区域。


    不管怎么样，他至少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如果不能把达米安……还有红头罩，成功地带回来，他一定会心碎得整个积木身体从中间裂开的——


    作者有话说：回来更新了！[求求你了]非常不好意思年末突发的事情太多了，最近几章又有点难写。不过明后天是周末，应该都是会继续更的！


    根据说好的情况，今天评论区给大家掉落红包！[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99章


    “……就像是小丑叔叔最好的造物那样！”


    小丑的声音像是冰冷的毒蛇, 不断蜿蜒攀爬进来。


    他说着什么“红头罩”，什么“蝙蝠和小鸟”，像是一块块投进他内心拉撒路之池的石子, 一瞬间就让那些混乱的情绪溅射了出来。


    不——杰森深深地吸入一口气, 又深深地吐出来——不，bullshit，他现在的一切才不是由小丑塑造出来的呢。


    杰森这次回到哥谭是因为达米安，杰森选择让鲜血弄脏自己的双手是因为他从街头时期就存在的价值观, 杰森现在强壮结实的肉|体是他复活之后不休的锻炼，杰森选择了“红头罩”作为他的代号是因为……因为他想让蝙蝠生气……吗？


    不……承认这点就等于承认小丑在蝙蝠侠与他之间的重要存在感……不！这与小丑和蝙蝠都没有关系，这是杰森的篇章, “红头罩”的篇章。


    ——事情是这样的，红头罩这个名字在哥谭的历史中很早就存在了，在帮派的挑衅之间，在恶棍的俚语之中。这是他们贫民区孩子在学会偷窃之前就听说过的传说, 是一个比蝙蝠侠与小丑都要古老的梦魇。*


    早在小丑拿走这个称号之前, 红头罩的形象就已经存在于杰森在街巷里玩过的抓人游戏中，存在于他深夜用画笔留下的稚嫩线条里了。


    这从来就与小丑没有关系。


    因为他是哥谭犯罪巷的孩子，他是红头罩。


    至于关于新生的部分, 杰森很清楚自己将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带出来的人是塔利亚, 他的母亲, 小丑在其中就连起到一个作为别扭注脚的地位都没有。


    他只是一部印刷错版的书籍，哥谭老掉牙的恐怖故事, 压在歪了腿的桌子下面都嫌太磕碜的不可回收物。对于杰森的新生活从来没有（之后也绝对不可能会有）任何长久的影响。


    他在城市中飞荡的能力来自于蝙蝠侠, 他使用匕首的致命技巧来自于塔利亚，他的魔法的运动来自于达珂拉与她的大种姓，他对□□的了解来自一个被他杀死的人贩子老师……


    在他绝对足够长的技能清单之中, 没有任何一个可悲的角落会写上小丑的名字。


    这里没有任何一丁点儿可能，他，杰森·托德，会被贴上关于小丑的标签。


    思绪闪过，面对着小丑的笑声，杰森却反而感觉到喉咙深处从刚才就一直存在的紧绷感消失了一些，像是他已经不再需要绷死着一口气来抵御小丑的这些“诱惑”了。


    不过表面上，红狼依旧保持着一副紧张而愤怒地样子，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丑，在他提到“蝙蝠”的时候从利齿之间嘶出危险的气流。


    而随着杰森内在情绪从最初的刺激中稳定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小丑透露出来的小秘密：


    小丑是不是和雷霄古合作了起来？


    毕竟在那些为了扰乱杰森心神的话语之中，他难以避免地透露出自己知道那个“杰森=二代罗宾=红头罩=刺客联盟下任首领”的等式。


    而杰森实际上并没有愤怒到去忽视这条线索。


    根据小丑在杰森死前掌握的线索来说，他没有可能能够得出那个等式的后一部分。而小丑现在和无名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一切的后面都指向了杰森那个完全不亲近的“外公”的复活计划。


    杰森想到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在自己曾经的旧公寓位置上遇到的那具尸体和爆炸。


    已知那个倒霉的司机后来还成为了无名选择的面孔，出现在了流浪者们聚集的区域附近，又知折磨人的心态与爆炸是小丑会喜爱的主题。


    那么杰森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来怀疑雷霄古是否在一个足够早的时间点就和小丑搭上了某些关系。


    ……等等，两个月之前阿卡姆疯人院那个系统出现的卡顿！


    要知道小丑在从阿卡姆中被无名替换了出来之后，这阵子哥谭的氛围可与他从前任何一次越狱都要不一样。没有聚集起来的小丑帮成员，也没有出现在城市角落中的荧光绿笑脸，他就像是破天荒地潜伏在了这座城市平静的水面之下，直到今天——为什么是今天？——才携带着他惯有的阴谋跳到蝙蝠侠面前。


    越来越多的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在杰森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他想到了之前审问黑面具的时候，西恩尼斯说那批有魔法问题的货物究竟是谁让他运送的，但是他有提到过一个女人，来协助（或者说监管更为恰当）他在其中的工作，沉默寡言，单边有些歪斜的短发。尽管方才那一瞥实在过于短暂，但是杰森莫名觉得那个几分钟之前，为小丑与他拿来那块显示着达米安情况的屏幕的女人，似乎过于巧合地符合着那些简短的特征。


    黑面具……企鹅人……现在又是小丑，但是看起来与前两者又存在着极大的不同……


    黑面具只是运送了太阳船，企鹅人的手下接手了剩下的工作，还有冰山餐厅之中他们发现的第一个罐子，现在小丑加入了进来……


    一个想法渐渐在杰森脑海之中成形，他怀疑那个先前在黑面具身边的女人实际上就是雷霄古手底下的死士。


    虽然恶魔之首在之前被杰森他们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但是雷霄古手下最为忠诚的那一批刺客却并没有被他们全部控制住。作为一个在世界上活过了数百年的老不死，雷霄古必然会给自己留下数不清的后手。


    而杰森不知道他这一次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看上去与哥谭脱不了干系，而雷霄古的手下在他死后，也不知道是根据了他留下的指令还是什么，选择了与哥谭的一些反派进行“合作”。


    用更大的利润收买了黑面具，也许用武力胁迫了企鹅人，至于小丑……他看上去像是处在另外一种杰森目前还没有头绪的合作方式之中。


    就像杰森同样不知道，雷霄古这一次是怎么让无名们又一次地站在了他那边，而且还连带着让这群怪物甚至听令于小丑的计划。


    杰森被他不断冒出的猜测弄得尾巴紧绷。好在他的反应在小丑那边也可以被解读成一些另外的意思。红头罩只是让他所有的猜想保持在内心深处，然后从小丑的话语、游乐场内的环境中冷静地寻找更多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了小丑的“计划”：


    “……小丑叔叔有个计划，一个美好、梦幻、充满欢笑的复仇计划。”


    “而这个计划，只需要……”


    小丑对着杰森笑了笑，惨白细长的手指危险地在他边上的屏幕上滑动。他的指腹若有若无划过达米安脸庞的方式让杰森极度作呕。


    “……只需要一位小罗宾来配合一下小丑叔叔的演出。”


    尽管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部分小丑的背景，但是一块沉甸甸的冷铁依旧在这一刻塞进了杰森的胃中。


    “一位，小丑叔叔只需要一位哦~”小丑竖起一根手指在红狼面前晃了晃。


    “唔，但是这次好像一次性抓住了两只调皮的小鸟，怎么办才好呢……哦！不对，在我的小蝙蝠眼里，这不是只会有一只小鸟嘛！哦哦~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吗。”


    小丑忽然凑近杰森，诱惑性地提议：“或者，如果有只隐藏了自己身份的小鸟，愿意帮小丑叔叔一个小忙，告诉小蝙蝠他曾经也有过明亮的翅膀，那小丑叔叔说不定愿意把另外一只无辜的小知更鸟放回巢里？”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按钮，在显示着达米安处境的屏幕前晃了晃：


    “哈哈哈，毕竟就像我说的，一只……那为什么我不选择和小丑叔叔更熟悉的那一只呢？”


    杰森这回彻底僵住了一瞬，他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小丑的意思。这个精神病患者，现在在要求杰森向蝙蝠侠揭示他自己的身份，来换取他的弟弟达米安的自由。


    小丑给出的选择题一如既往残酷。杰森会愿意为了达米安的安全做任何事情，（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最初是因为达米安陪着他出门而导致的）。但是向布鲁斯说出他就是杰森·托德……


    红狼冷冷地瞪着小丑，过了足足半分钟，他从栏杆后面伸出一只爪子，尖锐的指甲抵在地面上，在一阵用力的刻划之后，留下了几道浅白色的痕迹。


    ‘哈，真可惜，我现在是只连骂你都做不到的动物。’


    “哦~cute。相信小丑叔叔，这里总会有方法的。或者你说我来做旁白怎么样，我感觉制作效果会相当不错！”


    杰森又沉默了一会，他瞪着小丑的样子像是要用目光来扒下那层惨白的皮肤，看看这个疯子的内心究竟有着什么打算。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方式是拒绝小丑的游戏，就像他们在哥谭数次面对小丑时的那样。他想直接撕开小丑的脖子，想撕开那群看着达米安的无名的脖子，可是空荡荡的牢笼让他甚至做不到伤害小丑，更别提救出达米安。


    他身上每一根骨头都明白在小丑的游戏中停留的越久，带来的疼痛将会更多。他没有办法让达米安被摆在他曾经处在过的那个位置上……他没有办法让再一位罗宾也经受那些他遭受过的事情。


    他必须让达米安安全地出去，他愿意为了他的弟弟做任何事情……而且，杰森内心一个角落冷酷地想着，这或许还能成为他们此刻破局的关键，不过杰森此时需要确保小丑真的会如他所想的那样去做。


    冷冷地看了一眼小丑，红狼露出尖牙，面前的爪子继续用力在地面上刻着，不断传出刺耳极了的声音。


    但是小丑在这个时刻似乎有着非凡的耐心，他只是蹲在前面，看着杰森写出一个个单词：


    ‘如果你是准备对付蝙蝠侠，在他和达米安中，我想不出我拒绝这个提案的理由’


    小丑高高地挑起眉：“哇哦，没错，让我们的小蝙蝠看看他曾经都做错了什么。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视频，旁白，小狗变成小鸟，哦豁！”


    他看上去有些兴奋起来，已经举着那个按钮大幅度地摇晃起来，看上去下一秒就准备按下去。


    但是杰森用一声低吼呵住了小丑的行动。他继续用爪子磨出字迹。


    粗糙的地面一点点磨平了他的尖爪，过程中那种疼痛一直从尖端延伸向整个指节。某一瞬间，杰森甚至在怀念红罗宾弄出的那一套宠物按钮。


    ‘视频？你不觉得戏剧在主演配合的情况下才会有最好的效果吗？’


    ‘我有一些主意，能够给蝙蝠侠多带去一些小惊喜’


    ‘而想让我配合，我需要看到罗宾安全地离开’


    一点渗人的光闪过小丑的眼睛，他收起了那个按钮——该死，杰森就知道这个摆在明面上的按钮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让我感觉到有点兴趣了，小鸟。该说不愧是小丑叔叔从蝙蝠那边抢过来的吗？放心吧，哈哈哈哈哈哈，我有办法让你给小蝙蝠带去一个绝赞的惊喜的。”


    杰森忽略过指甲上传来的疼痛：


    ‘你喜欢老式的摄像机吗？’


    ‘再来一卷录像带，然后让活着的罗宾带去死去过的罗宾的消息，如何’


    下一刻，小丑兴奋地投来的目光几乎要让杰森吐出来。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小丑支使了几个闻上去像是无名的家伙真的搬来了一个带着三脚架的老式相机。就摆在圆形灯光投射下来的区域之外。


    ——再一次，这其中的某些东西让杰森感觉到恶心。


    还没等他完全想好自己要说些什么，忽然，在光晕之外，杰森发现小丑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正从黑暗之中走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一部分用到了几天前刚出版的dcko中红头罩vs小丑的部分，虽然dc这个活——让杰森和小丑对上然后输掉——整得还是很难评，但是ss的文本感觉在这个框架里头还是挺出彩的，有几个地方很不错，所以立刻把一些新的内容用进了文里~


    *我应该不用预警本书对小丑不友好吧


    第100章


    杰森看着小丑带着奇怪的笑容向他靠近, 然后从他身后翻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物。


    “哈哈哈，就像小丑叔叔之前说过的，他总是有各种办法给小蝙蝠带去笑容的~”


    等到他走到灯光之下, 杰森完全看清了小丑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个“荷鲁斯之眼”符号的挂坠。手掌大小的黄金片上面, 用宝蓝色与黑色勾勒着这单只眼睛的奇异弧线，当小丑进入灯光中的瞬间，那个抽象的符号中央一点光芒一闪而过，似若在眨眼。


    这个符号与他们之前接触过的方尖碑、卡诺匹斯罐均出自数千年前的埃及文化之中, 而这个文化向来以生死轮回为其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而荷鲁斯之眼可以说是最常见的一种护身符号，象征着来自神明的庇佑。


    “虽然我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天哪，我只是想和小蝙蝠玩点传统的游戏, 你知道我们总是怀旧而经典的一对~”


    “但是有时候在多年的情感之中加入一些小道具和小刺激也总是不错的哈哈哈哈哈！哪怕我讨厌和别人分享我的小蝙蝠，但是既然他先在我们的游戏中加入了你们这些聒噪的小鸟，那我想我也可以带来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小丑用他那混乱的语言絮叨着，边靠近到了杰森的身前。


    红狼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 思考着如果小丑准备做些他不希望看见的事情时, 还身处在笼子中的红头罩有没有办法阻止他。


    但是小丑只是用他那种演出般的夸张步调不断靠近过来，嘴里继续嘟囔了几句“时限”、“可惜”、“真不可爱”之类的胡言乱语，然后忽然把那个荷鲁斯之眼的护符举到了杰森额头前方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森甚至愣了两秒, 准备要不要在之后杀死小丑的时候把他的大脑给撕开来研究一下他是不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但就在下一刻, 一股古怪而冰凉的吸力从他的面前传来，在极其短暂的一阵剥离感和眩晕感后, 杰森眨了眨眼, 站稳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小丑。


    “该死……你要弄什么……！”


    杰森按了一下自己晕眩着的太阳穴，然后愣住了。他的手指感受到了熟悉而光滑的皮肤, 而他的喉咙在多日后终于恢复了辱骂小丑的能力。


    介于蓝色与绿色之间的眼睛在黑暗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瞬间，在杰森抬起眼看向小丑的同时，他刚刚恢复过来的人类双手摸向了自己身后，飞快握上了令人安心的枪把。


    比小丑收回荷鲁斯之眼的速度还要更快，杰森手中黑漆漆的枪管已经抬起，隔着栏杆对准了小丑的身躯，红头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手指在扳机上面弯曲——


    “滋滋滋——”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笼子本身还是什么杰森没察觉到的小部件爆发出一阵电流。


    杰森即将按下的手指一僵，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双眼狠狠地瞪着小丑，却难以抵挡瞬间开始淹没视野的黑暗。红头罩最后能看到的画面，只是小丑扯着一个扭曲的笑容，把那个挂件放进了身前的口袋中-


    等到杰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根据他肢体的僵硬程度来判断，这个时间最多就在半个小时左右——他已经被移到了一张椅子上，手脚被全部被捆住，身上藏着的武器看上去也被卸了个干净。


    周围的东西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就好像小丑这一通操作只是为了把那个遮挡视野的铁笼子弄走，不要影响到他的拍摄。


    此时，不远处的黑暗中，先前那个摄影机边上，小丑正用他那夸张的动作在一个本子上涂改着什么。就好像这里真的变成了什么电影拍摄现场，而杰森是什么混蛋导演钦定的唯一主演，为此甚至如他自己所说的，用什么方式给男主演配了一副终于可以说话的好嗓子。


    这个念头的闪过让杰森恶心了一阵，他眯着眼看着小丑，内心因为这点奇怪而突兀的魔法变化而闪过诸多念头。


    作为这个魔法的亲历者，杰森意识到这一次荷鲁斯之眼带来的变化比上一次扎塔娜解除迪克身上魔法影响的过程要快了太多。他能够感觉到身体某处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在不断聚集回来。而等到那个时刻再次到来，之前被短暂驱逐了的魔法影响好像还会卷土重来。


    小丑手上那个挂坠竟然是一种能够暂时影响到平行宇宙影响魔法的道具！


    更多的思绪袭来——首先不用多说，在杰森心中，小丑与雷霄古合作的可能性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然后既然小丑有着这样一种能够影响魔法影响的道具，杰森才不信这次会是他第一次尝试使用呢。


    如果它能把野兽版红头罩变成人类版，那它又能否对着那些没受到影响的人施加其他影响呢？


    比如……某种能够帮助小丑牵制住无敌的乐高蝙蝠侠的影响……


    什么同样邪恶的积木小丑……这可能吗？


    内心琢磨了一下他现在身上的时间还剩下多少，杰森吹了个口哨引起了小丑的注意力。


    既然他现在能够说话了，小丑想让他“配合”的话可还得再多做一些事才行。


    “哦~小鸟！好久不见！”他蹦跳着来到杰森面前，“天才的喜剧导演已经想好了所有让小蝙蝠感动的细节。”


    杰森不理会他，只是沉声道：“怎么，还有我的台词吗？小丑，我同意你的计划，前提是让罗宾离开，彻底完全的。”


    “而你现在对我做的这些狗屎可不在之前说好的内容中。嘴巴可是长在我自己身上。小丑，让我现在就和罗宾对话，我要确保他还现在好好地，没受到任何的伤害！”


    小丑保持着笑意，盯着红头罩看了一会，似乎在权衡一个配合与否的男主演对自己作品的影响。


    “我不在乎什么蝙蝠侠，我也不在乎什么哥谭。如果你对我们上一次分别之后我度过的那些岁月有所了解的话。”杰森眯起眼睛，“我只在乎罗宾的安全。别想耍什么花招，小丑，我会让你后悔的。”


    在他面前，那个神经病再一次大笑了起来，但他还是招了招手，让人拿来了先前那块屏幕，在上面点了点后摆在了杰森面前。


    “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可以说的……而什么是会让又一只小鸟听完摔断翅膀的。”


    这一回，屏幕上能够看见达米安的正脸。猫咪罗宾应该也看见了自己的哥哥，他惊讶地立起耳朵，下一秒又对着屏幕外某个杰森看不见的地方凶狠地呲起牙。


    “嘘，嘘嘘嘘，habibi，听我说。”杰森深深喘了口气，急切地问道：“他们对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


    达米安轻轻“喵”了声，摇了摇头。


    “听好了，我有办法让你安全地离开。嘿，habibi，不要害怕，还记得我以前在某次训练的时候给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嘘，你熟悉哥谭不是吗？……”


    小丑并不是什么慈善家，等到杰森和达米安匆匆说完几句话，他就把屏幕一抽，结束了这段短短的对话。


    他深陷的眼窝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你是一个这么善良的哥哥~”


    “我都要有点后悔了，怎么就这么残忍地拆开了你们两个人。哦~都怪我的作品没给两只小鸟都留上位置吗？”


    红头罩只是从鼻腔中不屑地嗤了声，冷冷瞪着他。


    虽然杰森用自己会“配合”来作为放达米安离开的筹码，但实际上小丑的“拍摄”过程中杰森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少。


    坐在惨白的灯光中心，边上小丑像是在对着蝙蝠侠本人那样对着摄像机手舞足蹈，然后某一刻小丑把镜头移向红头罩的面前——


    当这一切真实的发生时，这些东西让杰森感受到一阵意料外的脆弱与无力。


    他好像又变成了小丑准备对付蝙蝠侠计划中的一环。


    因为不够谨慎踏入了小丑的陷阱中，然后只能等着蝙蝠侠来救自己……


    这简直是杰森记忆中最黑暗的那一段，他得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地力度紧绷着下巴，才能让这件事正常地推进下去。


    他需要小丑寄出那卷录像……然后这次才能出现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刚才他对罗宾说的那一堆古怪的“废话”中——毕竟达米安才不会面对小丑就感到害怕呢——实际上包含了联盟（或者说达米安和杰森之间）的一种暗语。


    ——“游乐场过山车”、“小丑身上 魔法道具”


    达米安能够安全地回到蝙蝠洞，本身就可以带回杰森最需要让联盟或者蝙蝠知道的情报。


    当地点变得如此清晰的时候，杰森相信就算蝙蝠侠这一次再慢上了一步，达米安也会拼尽全力让联盟能够赶到这边给他一个机会亲手终结掉小丑的。


    在这种许久没有再出现过的无力感之中，杰森调动起那种对蝙蝠侠的恨意，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印象的方式，在视频中承认了小丑对他身份的指控。


    当一切结束，小丑带着录像机离开，杰森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从刚才开始，他的眼前就出现了蝙蝠侠——具体一些，乐高蝙蝠侠——看到这个视频，然后吓得头盔飞起来，积木脸上出现两个标准的圆眼睛的景象。


    或许是因为有些过于生动了，这几乎让他那点恨意要失去了维持下去的动力……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小丑的计划会失败，这个凶手会死亡……而在意识到他是谁之后，蝙蝠侠会再一次失望，也许会驱赶他，也许会试图矫正他……


    不过这些和杰森没关系了，他可以放弃所有这些他又一次在哥谭找到的东西，等揪出小丑后面的阴谋之后，彻底离开……


    或许是小丑终于离开了他身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了一分，细碎的念头缓缓从杰森脑海深处出现。


    他在黑暗之中缓缓变成一座疲惫而悲伤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