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另一面
应空图并不急,神态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没将这事当回事。
闻重山深知领地被夺的严重性,他压制着怒气,单手抱着应空图的肩膀:“我先问问,别急。”
应空图:“问异管局那边?”
闻重山:“我都问问。”
闻重山看着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实则人脉极广。
他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打听到,这次抢着过来买山的为玉江逯家,一个鼎盛的异能者家族。
应空图有点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如果普通人类买了这两座山,还可能因为不知道这两座山的底细,买山只是个意外。
有些特别爽快的买家,当天看中当天买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然而异能者买山,几乎就是纯恶意地从他这山神手里抢山了。
应空图成为山神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太胆大包天了。
应空图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冷了起来。
闻重山挂断电话,浑身气息冷冽,生气得连瞳仁的颜色都似乎变浅了。
小蟠桃树看他这样,悄悄收缩了枝条,大气不敢吭一声。
应空图伸手搓搓他的后背:“不用生气,没什么大事。”
闻重山:“他们太没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这倒是,太傲慢了。”应空图说道,“如果对方只是人类,也许我还真未必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是异能者,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看向他。
应空图淡淡说道:“抢天道承认的山神的领地,跟挑衅天道有什么区别?太嚣张了,会遭天谴的。”
应空图苏醒后一直没怎么为他的领地着急过。
他是天道承认的山神,无论人类承不承认,领地都是他的,他要强行收回来,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他希望用更温和的方式得到人类的承认,既遵循天道规则,也遵循人间法理,所以才没强行收拢领地。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等着吧,抢我领地的人很快就会求着我收回领地了。”
闻重山低声道:“真没事吗?我能收拾他们。”
“没事。”应空图说道,“他们已经在遭天谴的路上了。”
属于他的山被别的异能者买走的事情,一点都没影响他的心情。
应空图还是按照原计划向小蟠桃树要了点树枝,打算去引种黑帽鸡枞的孢子。
小蟠桃树乖乖地给应空图他想要的树枝,一点都没多,也一点都没少,还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
应空图看乖巧的小蟠桃树,还伸手拍了拍它的树枝,作为感谢。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杏花飞山接黑帽鸡枞的孢子。
一路上,闻重山有点沉默寡言,就安静地跟在应空图的身后。
路上,符渊疯狂打他电话,都被他按掉了。
应空图笑笑:“真没事,接电话吧,不然符渊该急疯了,也不是他的问题。”
闻重山这才接起电话。
符渊那边果然很着急,跟他们表示,他才刚知道玉江逯家的事情,山会马上追回来。
异能者抢山属于无效行为,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不用。”应空图接过闻重山手上的手机,对手机那边的符渊说道,“他们敢下手抢,总要付出代价,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符渊那边沉默了一下,很快说道:“明白了。”
应空图笑笑:“我们谁都想不到居然还有异能者敢抢神的领地,你别放在心上。”
符渊微微叹口气:“总归是我的失职,抱歉。我这边也会发函质询他们,另外代表异管局给予山神一定的补偿。”
应空图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道:“希望补偿的材料我们用得上啊。”
符渊:“一定会的,真对不起。”
应空图和符渊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们继续上山,找到杏花飞山的那朵黑帽鸡枞。
黑帽鸡枞还没开伞,状态很好。
应空图道:“我们先把蟠桃树枝削成小段再剖开,尽可能地增大树枝与孢子的接触面积。”
闻重山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我来。我们是不是还要给黑帽鸡枞围上一点?免得它将孢子喷得到处都是。”
“我用神力限制一下,免得具体的围挡物会影响黑帽鸡枞的光照和湿度,进一步影响孢子的成熟。”
应空图看了看,又说道:“底下肯定也有白蚁,还得防止白蚁将蟠桃树枝拖走。”
闻重山点头。
闻重山的刀工好极了,他将树枝削成薄薄的木片,再和应空图一起平铺在周围。
应空图又用神力限制了一下。
等黑帽鸡枞的孢子成熟的时候,一定会喷到周围的木片上。
两人放完木片,手拉着手回家。
下山的时候,应空图特地看了一下天空。
天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阴云,天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下雨会影响鸡枞孢子的喷发,应空图盯着天空,特地驱散了阴云。
黑帽鸡枞的成熟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两天之后,他们用镊子夹了十八片木片,小心翼翼地放到垫有宽大树叶的篮子里,而后准备去找小穿山甲。
小穿山甲们提前知道了他们要去给白蚁窝接种孢子的消息。
虽然小穿山甲们对白蚁极为熟悉,但还从来没尝试过种鸡枞。
小穿山甲们挤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不太自信。
应空图挨个摸摸:“没事,你们带我们去找山里那些比较大,且不怎么长鸡枞或长的鸡枞一般的白蚁窝,剩下的我们来。”
小穿山甲们:“唧唧。”
跳珠在旁边:“喵嗷?喵嗷。”山神什么时候出过岔子?相信他好了。
小穿山甲们这才稍微放下心。
小穿山甲们对山里的白蚁窝很是熟悉,“唧唧”地互相交流了一阵,便决定带应空图他们去半山腰的一个白蚁窝。
应空图说了,黑帽鸡枞一般生长在针阔混交林里,还需要略微潮湿的环境。
那个白蚁窝上面的地点最符合要求。
领头的小穿山甲扭头朝应空图看:“唧唧。”
应空图看了看,地下果然是一窝又大又肥的土栖白蚁,应该是小穿山甲们特地留下来的白蚁。
“真棒。”应空图检查过后说道,“这个白蚁窝应该完美地符合我们的要求了。大家退后啊。”
小穿山甲们和毛茸茸们连忙往后退。
荆尾退得不够后,飞镖还叼住它的尾巴,将它往后拖了拖:“喵。”
应空图笑道:“够了够了。”
应空图将篮子提到前面,用镊子夹了一小片满含孢子的蟠桃树木片放在白蚁洞口,又释放了一丁点神力抹去他们的味道,同时吸引白蚁的注意力。
很快,有白蚁跑出来了,是工蚁。
工蚁爬到小蟠桃树的木片上,仔细探测木片的情况。
很快,一大堆白蚁出来了,将木片分解成小木片,然后搬到它们窝里去了。
“应该差不多了。”应空图保持着观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们会用小蟠桃树的木片制作菌圃,明后年我们就能在这里采到黑帽鸡枞了。”
小家伙们压着嗓子欢呼起来。
小穿山甲们反应了一下,也跟着欢呼起来,小声地“唧唧”。
它们这种慢一拍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应空图忍不住又挨个摸摸,闻重山也摸了摸。
他们去找第二个白蚁窝。
有小蟠桃树的枝条和神力在,向第二窝白蚁投放孢子的过程也很顺利。
他们就这么一直投放,下午就投放完了十八个白蚁窝。
应空图说道:“要是顺利的话,明年就有六成以上的白蚁窝会出黑帽鸡枞,也就是我们能挖到十窝以上的黑帽鸡枞。”
小家伙们瞬间欢呼起来。
应空图笑笑:“走,我们回去拿采到的黑帽鸡枞炖鸡吃。”
应空图这两天心情还不错,特地拖了两天,等白蚁尽可能地筑好菌圃,才不再压着天上的乌云。
这天半夜,长川县忽然下起了雨。
秋雨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在意。
然而,天上轰隆响起的闷雷,却将很多人惊醒了。
秋天也会打雷,但是今天,大部分长川县的人都觉得雷声格外压抑。
风大、雨大、雷声大,让人心里慌慌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醒了。
闻重山要下床去关窗,应空图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不用关,我睡前就开了一条缝隙,雨吹不进来。”
“那雷?”
“雷也劈不进来,要遭天谴的人才需要担心。”应空图往闻重山的肩窝里蹭了蹭,懒洋洋地说道,“敢于挑衅天道的异能者,他们的报应到了。”
闻重山转头看向窗外:“他们能顶住吗?”
“不知道。”应空图说道,“他们自己抢来的天谴,能不能顶住都得受着,我们静静地欣赏难得一见的天谴就行。”
和善的山神也有愤怒的一面。
他不总是很好说话的、无所谓的样子。
闻重山看他这样,更觉得他可爱,低头亲了亲他。
雷暴声响彻大地,雪亮的闪电将长川县照亮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感觉到很难熬,甚至死去。也注定有人看见了天谴的威力,心生胆寒。
然而,也有人听着秋雨,吹着秋风,很快就与恋人重新陷入了深眠。
一场秋雨过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连山上吹来的风也带上了清爽的秋天气息。
昨天晚上,在家里、在树枝上,或在神龛里熟睡了一晚的跳珠它们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简单地吃过了早饭后,愉快地巡山去了。
秋雨过后,山上肯定有许多变化,它们对此非常期待。
应空图站在门前,看着小家伙们的背影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脸上露出了笑意。
跳珠它们,无论是身上的绒毛、羽毛或是鳞片,都打理得很好,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应空图看了一会,拉着闻重山的手:“走,我们去放牧小鹅。”
他们的小鹅已经关起来饲养了一段时间,充分熟悉了他们山上的环境。
趁着昨晚下过了雨,溪里面的水涨了起来,他们可以尝试性地赶着鹅去放牧了。
第一次牧鹅,应空图打算赶小鹅们去溪里玩耍,再慢慢将它们赶到梯田那边去。
梯田那边有许多紫背浮萍和眼子菜,都在小鹅们的食谱上,它们去那边觅食,应该会吃得很开心。
要是小鹅们对溪流和梯田适应良好,以后就可以放开来散养了。
反正应空图都上过户口,也不用担心散养小鹅们会走丢。
至于天敌,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霜终和鸿雁都会保护它们。
下过雨后,阳光特别好,应空图在赶鹅的过程中,被阳光晒得有点犯困。
他正打算拉着闻重山找一片长得好的草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应空图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闻重山看着来电显示,目光也冷了下去:“玉江逯家的人?”
“多半是,平白无故也没什么外地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应空图说着,接通了电话。
“山神大人,您好。”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谦卑的男声,“我们是玉江逯家的人。前两天买山,我们有眼不识真仙,买到了您的山……”
应空图打断他:“怎么能说是我的山?你们从人类手里买过去,账目清晰,手续正规,那就是你们的山。”
“不不不,您的山。”男人说道,“我们买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上面有您的气息,理当应该物归原主。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将山进奉给您,您来办一下产权证。”
“进奉?”
“对对对,您收下就行,钱款我们已经跟原来的山主人交割清楚了。两座山加起来三千多万,已经一次性付清,您不用担心。”
应空图淡淡地说道:“我当然不担心,现在又不是我的山。”
男人的声音更谦卑了:“当然是您的,上面还有您的神龛,怎么能说不是您的山?”
“不用说废话了。山你们想抢就抢,想还就还,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既然抢到了,那就好好受着吧。”
说着,应空图不等对面的反应,直接挂上了电话。
对面再想打,却已经打不进来了。
闻重山在旁边看着。
应空图还没有太抽离刚刚的情绪,有些冷地一眼扫过去:“怎么?”
闻重山忍不住牵起应空图的手:“又见到了你的一面。”
应空图:“这面怎么样?”
“清辉自照,淡若行云。”闻重山有点着迷地看着应空图,亲吻了他一下,低声道,“非常好。”
应空图笑了笑,拉着他重新躺回去:“接下来他们可能就要搬符渊当救兵了。”
“不会。”闻重山肯定道,“符渊如果愿意当救兵,他第一时间就过来赔礼了。好几天过去,他都没出现,明显他不想让异管局掺和这事。”
应空图不在意:“那就让那些姓逯的长个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
霜终还小的时候,跟过一只大猫头鹰争地盘。
它战斗力可强了,白天逮着大猫头鹰砰砰打,一天能打三顿。
结果,晚上到了大猫头鹰活动的时间。
大猫头鹰张开宽大厚实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它窝里,啄它个满头包。
霜终的夜视能力不行,既不能在夜里追击,又被揍得睡不着觉,只能气得在雕巢里扯着嗓子“KIKI”叫,白天再揍回来。
这么来回拉扯了半年,以大猫头鹰被打跑,让出这块地盘告终。
不过,从此霜终就讨厌上了大猫头鹰,见到大猫头鹰必上去跟它打架。
霜终:KIKI!-
对死敌不能爪软!
明天见!
第172章 凶神虎
傍晚,晴了一天的长川县又开始乌云笼罩,黑压压的,有点吓人。
邢偿抬头看了看,问:“那家人又遭天谴了啊?”
应空图:“差不多吧。”
邢偿搓搓胳膊,有些胆寒地问道:“都半个月了,还得持续多久啊?”
“说不好。等山不在他们名下或他们死了为止。”
“那,”邢偿干咽了一下,“那他们把山转给其他人呢?还是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吧?他们那么有钱。”
“转不出去的,无论从玄学层面还是现实层面。”应空图道,“符渊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就算有人愿意接手,他们也转不出去。”
邢偿喃喃道:“那他们还真是抢到报应了啊。”
“能干这种事的,估计也没少干其他坏事。他们该庆幸手里没有沾上人命,要不然第一天就被劈死了。”
这些天,逯家人没少求情,也没少托人过来求情。
他们用卡车运了一车车的礼物过来,不过都被应空图拒收了。
礼物堆在路边,堆成了长长的一条队。
后面可能是符渊发话了,他们又将路边的礼物收了回去,没敢打扰本地的民众。
应空图跟邢偿说完话,推了推他:“早点回去吧,等会打雷,不安全。”
邢偿又搓了搓胳膊:“那我先回去了。”
应空图点头,喊在院子里卧着的羡鸟:“羡鸟,去送一下。”
羡鸟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了邢偿边上,送邢偿回去。
长川县这几天光打雷不下雨,除了有些吓人之外,对长川县的生态倒没有太大的影响。
事情僵持了小半个月,逯家人后悔了,真后悔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山神头上。
这天上午,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下来,远远就听见了县里的锣鼓声。
有一队队人不停地开车从外地进来,其中有许多工作人员。
他们在大街边挂上幡旗和彩带,在县里的各处摆上鲜花。
此外,还有许多穿着道袍或法衣的人,进入县里,拜访一户户人家。
应空图还没来得及打听,邢偿就来报了:“逯家的人!逯家的人要搞个山神祭,举办盛大的法会。不仅县里,他们还去下面的乡镇请人了,请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一口气说完,邢偿咕嘟咕嘟地喝完一大杯茶水,又说道:“他们这次走的是正规手续,已经报给县里审批过了。县里觉得能扩大影响力,对本地经济有好处,已经通过了。”
应空图挑眉:“这么盛大?”
“真害怕了呗,恨不得用全族之力好好办个法会平息你的怒气。”邢偿喝了一口水,哼哼道,“该!”
逯家人用人类的方式过来求情,发现没用,他们只好采用对待神明的方式。想请求神明的原谅,可就没有取得人类的原谅那么容易了,逯家人使尽浑身解数,狠狠地出了一波血。
山神祭一共三天。
第一、二天,逯家的人主要请人及做准备,第三天才是正式开始。
长川县很少有那么大型的活动。
加上现在正在放暑假,大半个县及下面乡镇的许多人都来了,一时间,街上全都是人,大家都开开心心地逛街、吃东西并看表演,县里比过年还热闹。
逯家人不仅装饰了整个县城,还请了许多小摊子过来摆摊,并且在广场那边搭了舞台,上面安排了民间歌舞和皮影戏等表演,全都是在歌颂山神。
长川县近两年确实发展得非常不错,县里的环境也很好。
人们听了,对这片土地受到了山神庇护这件事还挺有感触的。大家不一定相信真有山神,但都觉得,长川县一定受到了庇护,才会风调雨顺,一年比一年好。
应空图一点都没介意这场盛会是逯家人安排的。
他拉着闻重山,带着被蜃气改变了样子的小家伙们去逛街。
街上的许多小摊子都是他们这边不常见的小摊子。
虽然用的食材一般,但是摊主的手艺不错,食物的样式也很新颖。
应空图他们从浇汁土豆泥吃到章鱼小丸子,从小蛋堡吃到大煎饼,吃得还挺开心。
正式法会开始,他就没有围观了。
他托邢偿带小家伙们玩,自己则拉着闻重山回了家。
应空图没在现场,但是坐在家里的小神龛前,和在现场也没什么区别。
他感应着逯家人设好坛场,供上山神牌位,再供上山中诸灵的牌位——也就是跳珠它们这些小山神的牌位。
逯家人很明显做过功课,跳珠它们的名字都写对了,用的古体字,看起来还挺有诚意。
净场启请的仪式也很盛大。
逯家这次请的人非常多,许多名流、法师等组成的法团足有一百多位玄门人士,边上围观的人们更是密密麻麻。
他们诵号,洒净,请应空图这位山神和跳珠它们这些山灵降临。
诵念声虔诚而宏大,还挺令人震撼。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感受着这场盛事。
至于之后的奠酒陈情,逯家人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家的贪婪,真心悔过,诚恳道歉,并请求原谅。
他们的奠酒陈情也分了三次,初奠、亚奠、终奠,每一次都有现场演奏的乐章与叩拜仪式。
应空图坐在蒲团上,面容无悲无喜。
在三次奠酒陈情后,他没有应允。
逯家人又重新来了一轮,声音更加哀戚,态度更加诚恳。
第二轮的三次奠酒陈情,应空图依旧没点头。
逯家人便开始了第三轮,态度同样恳切,真心请求山神的接纳庇护,请求山神收回山林。
应空图这才允了。
在应空图收回黯山与陇头梅山的那一瞬间,整个长川县似有所感。
已经快到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阳光却依旧亮了一下,璀璨得耀眼。
参加山神祭的人们看到这一切,忍不住发出惊呼,又觉得兴奋。
逯家人能明显感觉到山神已经同意,心中大喜。
他们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按流程,进行诵念祈福和谢神收尾仪式。
应空图已经不关注他们了,他在收回山头的时候还收回了一部分神力以及大量的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之力如此纯粹浓厚,比数百年前他吸取到的信仰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空图感觉身体一下就充实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一刻他甚至能够凝出山神法相,那是有别于人体的,纯正的山神法相。
每一位得到天道承认的神灵,都会有的正神法相。
应空图睁开眼睛。
在旁边一直为他护法的闻重山,看着他微微带着荧光的蓝灰色眸子,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应空图轻轻点了一下头。
闻重山也能感觉到他的神力非常充沛,状态非常好,问道:“要叫小山神出来吗?现在是不是能叫其他小山神出来了?”
应空图笑着摇头,只道:“伸手。”
闻重山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伸出了手放在应空图面前。
应空图轻轻将手搭上去。
下一刻,应空图将闻重山之前输入到神龛里的所有信仰之力都还给了他,又给了他这次得到的大部分神力和信仰之力。闻重山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想抽回手,却被应空图用力拉住了。
“末法时代,天道沉寂。你数百年来,却依旧心存仁善,行秉忠厚,从未放弃庇护生灵。”应空图用力握着他的手说道,“我愿以长川县山神之名,为你封正。愿你灵章护体,慧光映形,继续司掌一方安宁。”
应空图说话的时候,身上的灵光越来越亮,声音超脱了凡俗生物,而有一种空灵之音。
天地间得到感应。
所有闻重山曾经帮助过、庇护过的生灵,从时光的长河跳跃出来,在冥冥之中,为他进行封正。
亿万生物的感念,在应空图的引导下,聚集到闻重山身上。
闻重山之前不过煞气化物,有了人形,超过了精怪的存在。
而此刻,天地间,众灵为他诵念,他终于超脱了煞气的存在,在天地的封正下,成了凶神。
无数光点汇集到闻重山身上,在他成为凶神的那一刹那,他却没有变成人形,而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
——司掌刑罚的凶神白虎。
他立在应空图面前,虎形比应空图都高,威严而俊美,眼神却有些迷茫。
“恭喜!”应空图伸长胳膊,摸了摸巨虎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真神俊啊。”
“空图?”白虎发出声音,似乎才回过神来。
“嗯。”应空图张开胳膊,抱住了他,“得到了封正,你彻底知道了——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的职责是什么。你心底某个角落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吗?”
白虎的眼眶里含着泪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应空图的脸,低声道:“彻底消失了,我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安宁与充实。”
应空图低声道:“真好啊。”
闻重山:“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
应空图静静地抱着白虎,被他轻蹭了一会。
白虎抬起头来:“空图,你想去巡山吗?”
应空图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虎轻轻叼着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放到背上,紧接着四爪生云,直接跑到了空中。
白虎的背上十分宽大,坐着又稳又舒服,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应空图明白了,眼里全都是笑意。
白虎说道:“我带你巡山。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坐骑。”
应空图笑起来,伸出胳膊抱住白虎的脖子:“非常需要了,走!”
白虎背着山神,在暮色中奔跑起来。
普通的人类看不见他们,天地却知道他们。
白虎背着山神,踏上天空,朝山奔去,朝星河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飞镖向飞卿它们充分学习了打架技巧,附近已经遇不到对手。
可它还是没什么猫朋友,也没什么猫小弟。
应空图见状,带着它出门,请小猫们吃了罐罐和青牛奶的奶油。
很快,飞镖就和它的一群小公公朋友在县城里晃荡了。
感谢奈奈的两个火箭炮,谢谢夏夏夏夏夏啊和逐影的地雷!
晚上见!
第173章 紫团参
长川县的山神祭给长川县的人带来了丰富的谈资,连续好几天,大家都在谈论它。
应空图没管外界的风言风语。
他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给巴蛇猪搬家,给蜜蜂分群,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他们给蜜蜂分完蜂,下山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秋天比夏天还热,跳珠它们去山顶的霭湖里游泳了,估计没有两个小时,它们不会下来。
应空图不想动,便拉着闻重山下山。
不去游泳,回家喝点蜂蜜柠檬水,找个电影看,也很惬意。
应空图刚将蜂蜜柠檬水端出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
应空图光听敲门力道的大小和频率,都知道来人是谁:“邢偿你推门进来就是了,还敲什么门?”
邢偿推门进来:“敲门是礼貌嘛。”
应空图看到他手里拿了东西,往他手上扫了一眼。
邢偿将红本本的封面露出来:“产权证。”
邢偿将“黯山”及“陇头梅山”的产权证给带过来了。
逯家确实人脉很广,应空图没有去,他们也将产权证办好了。
应空图哂笑一声。
逯家这次伸手,几乎被砍掉了爪子,估计很久都不敢伸手了。
邢偿轻咳:“我奉命行事啊。”
应空图伸手拿过产权证:“没事,不怪你。我自己的山,谢谢你把产权证给我拿过来。”
邢偿松了口气:“上面也说,你答应将山收回去了,办产权证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嗯”了一声。
应空图明显没有多谈逯家人的意思,邢偿就没说。
他握着茶杯,眼睛往边上的闻重山身上瞟。
应空图:“要看就看,这么瞟,你眼睛抽筋?”
邢偿连连摇头,就小心地问:“闻哥真的封正了?”
应空图:“你不是在内网看到记录了?”
闻重山则道:“空图帮我封正的。”
邢偿一看闻重山搭话,兴奋地说道:“所以闻哥你变成了白虎神吗?”
闻重山:“不是。”
应空图揉额:“什么乱七八糟的?闻重山只是法相是白虎。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没有‘变’这个说法。”
邢偿:“那他之前也不是白虎啊。”
应空图:“法相触及神灵的本质,闻重山被天地册封为凶神,法相就是白虎。神灵的法相又不只有人形,被册封后,有其他法相多正常?”
邢偿:“我没觉得异常,我就是眼馋。”
眼馋归眼馋,邢偿也知道闻重山绝不可能大变白虎给他看,只得按下心中的念头。
邢偿这次过来主要是送产权证,说了几句话,喝完杯子里的柠檬蜂蜜水,他就跑了,绝没有多打扰的意思。
黯山和陇头梅山回来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着跳珠它们去巡山。
黯山在千重翠山东边,就和千重翠山挨着。
陇头梅山则在黯山东边,跟黯山隔着一座山。
这两座山都靠近村庄,原本是村集体的山,后面被人承包,承包人还换了好几次,慢慢就被人运作成国有山林了。
这两座山都被开发过,目前的山体状态一般。
应空图上去看时发现它们有点被开发过度,水土流失得比较厉害,为此多任主人还在上面建了好几道护坡土墙,免得产生山体滑坡。
黯山已经被丢荒多年,到处都是杂草荒树,野草比人的腰还高,之前的土路基本也被杂草淹没了。
陇头梅倒是有人种过苹果,上面还有水泥盘山路。
现在,果园也荒废了,上面就寥寥几棵苹果树,苹果树上结着稀稀落落的瘦苹果。
应空图巡到苹果树下,抬手摘了几个。
他给跳珠它们分了分,又擦了擦苹果,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给了闻重山。
这苹果属于老品种苹果,不是现在特别火的那种冰糖心苹果,味道酸酸甜甜,口感脆脆爽爽,因为在树上成熟,特别新鲜,尝着味道还行。
应空图对山林的状况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倒没怎么失望。
闻重山观察着应空图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家伙们有点忍不住,非常想看看两座山具体怎么样了。
跳珠:“喵嗷?”分开巡山吧?
应空图点头:“分,注意安全,先巡陇头梅,等会我们再回去巡黯山。”
霜终抢着答话:“KIKI!”知道了!
说着,霜终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其他小家伙也迫不及待地分开巡山:“嗷!”走!
一下子,应空图身边就呼啦啦地走了个干净。
他一伸手,只能拉到闻重山的胳膊。
“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应空图好笑,“走,我们也去巡山!”
闻重山:“我背你去。”
说着,闻重山变回巨大的白虎。
应空图默契地一翻身,直接翻到了他背上:“我们走!”
闻重山变成的白虎又大又威风,一步就能迈出十多米。
他背着应空图,很快就跑到小家伙们前面去了。
跳珠它们心中起了不服输的念头,跑得更快了。
不算霜终,大家兵分三路,很快就将陇头梅山给巡完了。
陇头梅山的状况平平无奇,除了有点土壤板结、肥力下降、水土流失等情况之外,上面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几颗苹果树,上面也没什么经济价值比较高的树木。
连古老一点的树木都没有——可能在监管不严的时代,有人把那些能卖钱的大树都砍光了。
应空图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现在积累的种苗比较多,秋天又正是植树的时候,等巡完山,确定完山林的状况,做出修复计划后,就可以开始种树了。
巡完陇头梅山,闻重山背着应空图往黯山跑。
神灵就这点好处,不用担心人类会看到,也不用落到地面上,一寸寸土地奔跑过去。
闻重山直接背着应空图,从陇头梅的半山腰,跑到黯山的半山腰。
两座山的半山腰隔着一座山,其实也就是数百米的距离,闻重山几步就跑过去了。
跳珠它们需要先下山再上山,会麻烦一点。
不过,以它们的速度,也就多花几分钟的事情。
巡山有点累,不过大家都感到很畅快。
小家伙们跑起来了之后,很快就兴奋了起来。
它们在森林间飞速奔跑着,风吹过它们的毛发,阳光照在它们身上,让它们感觉自由极了。
应空图也感觉非常自由。
至此,他所有位于私人手上的山林,都已经回归到了他的名下。
虽然现在还有二十七座山名义上还不属于他,但那二十七座山是国有山林,和在私人手上的感觉不一样。
这二十七座山,他们可以随时巡视,随时踏足,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他们也可以随时去做。
私人山林的限制就大多了,他一直都觉得有点不方便,也不太踏足那些山。
应空图坐在白虎背上,正专心巡视着。
前方的霜终忽然在天空之上叫了起来。
紧接着,飞卿也吼了起来。
瞬间,山里就一片嗷嗷叫。
白虎立刻调转脚步,往毛茸茸们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应空图抱住白虎的脖子:“它们应该在前面找到了什么?”
“听出来了。”闻重山说道,“叫声有点激动。”
应空图期待了起来:“我们跑快点,看看前面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应空图听到了霜终的叫声,其他小家伙们也听到了,全都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飞卿它们就在一颗植物前面等着。
应空图从白虎身上翻身下来。
白虎变为闻重山——白虎只是他的法相,变化的时候,他的衣服还在。
两人走过去。
飞卿它们让出路。
闻重山一眼就看见了:“人参?”
这两年闻重山没少喝生脉饮,里面就有人参。
有时候药材放多了,生脉饮还有点苦,他对此印象深刻极了。
眼前的人参长得还挺弱的,细骨伶仃的枝条——
等等,闻重山知道为什么飞卿它们那么兴奋了,这人参上有非凡植物的气息,可能不太一般。
应空图捏着人参的叶子看了看,很快便肯定道:“不是一般的人参,是紫团参?”
闻重山没听说过这种人参,摸出手机搜索紫团参。
应空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了解,对他笑道:“一个人参品种,因为炮制出来后,颜色深红,以前的人就给它取名为紫团参,药性温和,非常滋补。”
闻重山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手底下的叶子:“网上说它是党参的一种,这是人参吧?”
应空图:“嗯。它就是人参,不过之前有一段时间,实在找不到紫团参,商人拿党参充当紫团参,后面真正的紫团参灭绝后,这个名头就被安到党参身上去了。”
闻重山沉默了,还能这样?
应空图仔细看着紫团参的叶子:“这个就是历史长河中的紫团参,不是党参,没想到它还活着。”
“这是野生的紫团参吗?”
“半野生的吧。”应空图已经检查清楚了,“应该是我种的紫团参的后代,看——这里应该长过一株大的紫团参。”
应空图沉睡之前没法安排得面面俱到,野外的一些珍惜药材他也不可能全部采收完。
当时他山里其实有不少珍稀药材,只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
闻重山看不出大紫团参的痕迹:“被人挖走了吗?”
“应该是自然老死的。”
“那岂不是有点可惜?”闻重山想到那些百年人参、千年人参的传说,皱了皱眉,“那么大的老参,直接老死了?”
“应该也没太大。”应空图用手指在边上划了一圈,“紫团参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三五百年就差不多了。你看这里,就是死去的老紫团参的痕迹。”
闻重山一愣:“这么短?”
“不短了,如果它不是非凡植物,可能寿命会更短一些。”
闻重山点点头。
应空图看着眼前紫团参的遗迹,能想到,历史上的紫团参,根慢慢地木质化、空心,然后在某个秋天,人参地面部分枯萎后,春天再没有长新的叶子。
它就这么老死了。
不过——
应空图将目光转向旁边。
正是因为有老死的紫团参在旁边提供了营养,这两棵非凡级别的紫团参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要不然它们也早因为生存条件不足,死在历史长河了。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储存在陶罐里的种子吗?”
闻重山点头:“当时你说有一部分种子失活了。”
“对,失活的种子中就有紫团参的种子,我还以为它们已经彻底灭绝了,没想到居然在现在找到了。”
闻重山:“真是万事万物自有定数。”
“我也这么想。”应空图站起来,“我们挖回去吧,这里太贫瘠了,留它们在这里它们也长不好。”
闻重山点头。
小蜃:“啾啾,啾。”我先浇水,浇水后再挖。
飞卿:“喵。”我们来挖。
小蜃立即放大它的小贝壳,将里面的水倒下来。
淅淅沥沥地下过一阵雨后,泥土变得松软了,紫团参得到雨水的滋润,更方便移植。
飞卿和羡鸟用两个大爪子刨地,很快就将两棵紫团参连周围的泥土一起挖了起来。
紫团参的根还挺粗,须根尤其多。
全部挖出来之后,它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篮球大的泥球。
闻重山:“它们这么大吗?”
应空图用肩膀撞了撞他:“没想到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百年老参。”
“完全没想到。它地面上的枝条那么细弱。”
“因为生长环境不行,所以要尽量将它移栽到环境好的地方,不然它们就要虚弱而死了。”
应空图将紫团参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筐里:“走吧,我们先把它们移到雾川山上,拜托小蟠桃树照看它们一下。”
“又让小蟠桃树带孩子?”
“是的。”应空图笑起来,“虽然它们已经是百年老参了,但对于小蟠桃树来说,说看孩子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飞镖叼着手机,扭着屁股,将手机放到应空图手上。
应空图:?
飞镖用脑袋撞了一下应空图的手,示意他看手机上的内容。
应空图看了,是只正在蛄蛹的大肥猫。
飞镖躺下,露出肚皮,低头一舔,舔着小铃铛给应空图看。
它舔一口,示意应空图看一眼手机。
应空图看着屏幕上那只舔不到裆的大肥猫:……
飞镖得意:喵!-
咪不胖,不用减肥了!
明天见!
第174章 开花了
除了紫团参外,应空图他们在陇头梅山和黯山上并没有其他发现。
应空图心里猜到了这种情况,不过内心的隐秘处还是避免不了有点失落。
两座山上曾经有那么多好东西,现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紫团参。
也幸好还有紫团参。
趁着天色还不算晚,应空图他们背着紫团参的植株上了雾川山,打算先移栽到小蟠桃树这边。
小蟠桃树老远就发现他们来了,晃动着枝条欢迎他们:“空图——你们来啦?”
应空图:“今天那么高兴?”
“我每天都很高兴呀。”小蟠桃树的枝条往一边探,像是想探明应空图他们背了什么过来,“你们又找到了非凡植物?在你们新收回来的山里找到的吗??”
应空图:“这你也能看出来?”
“超级明显啊,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是也很纯正。”小蟠桃树想了想,“应该是什么药材之类的。”
应空图将背筐里的紫团参拿出来给它探查:“是紫团参。”
小蟠桃树惊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紫团参!”
边上的闻重山有些意外:“你也知道?”
小蟠桃树:“好歹活了那么久,紫团参我还是知道的,真正的紫团参吗?不是后面的冒牌货吧?”
应空图:“就是真正的紫团参。种你这边可以吗?它们有点虚弱,种你这边,借你的气息养一养。”
小蟠桃树立刻道:“种种种,种我主根这边就行,它们也不占什么地方。”
小蟠桃树非常慷慨,还指挥飞卿它们刨坑。
紫团参的根系长得比较浅,小蟠桃树的根系钻得很深。
两株植物种在同一个地方,也不会互相干扰。
应空图便按小蟠桃树的建议,将紫团参种了下去,小蜃小心翼翼地又给小蟠桃树和紫团参浇了一遍水。
有小蟠桃树帮忙,两株紫团参渐渐恢复了活力。
应空图的工作重心也重新放到了黯山和陇头梅山两座山上。
他和闻重山带着家里的小家伙们,往两座山上种树苗,顺便播撒种子。
两座山没有成熟的沟渠系统,主要靠人工浇水。
小蜃天天举着它的大贝壳帮忙浇水,一时间累得小脸都快尖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连忙杀鸡宰猪给它进补,时不时还捞霭鱼给它吃。
应空图他们这边一忙,就没怎么关注紫团参了。
不过,他给紫团参上了户口,紫团参的大致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紫团参在小蟠桃树的精心呵护下,长得不错,现在已经长出了不少新的叶子和枝条。
这天早上,应空图还没起床,就听见了有什么生物在咚咚地敲着窗户。
他将额头抵在闻重山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道:“跳珠它们谁来了?我迟早得下个禁令,不许任何小家伙到这里来找我们。”
闻重山扭头看了一眼,说道:“是小蜃和枝枝。”
这俩家伙居然也会一大清早下来找人?
应空图有点意外,抬头看了一眼。
小蜃果然背着枝枝悬浮在窗户前,它们的眼睛很亮,小蜃还咧着嘴笑,一看就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苍天在上。”应空图裹着睡袍爬起来,在床上膝行两步,走到窗户的另一边,打开窗户对它们说道,“发生什么喜事了?你们一大早就激动地跑过来报信?”
小蜃:“啾啾!”紫团参开花了!
枝枝:“吱!”好有灵气的花!
应空图一愣:“这个季节开的花吗?”
小蜃:“啾!”对!
紫团参开花了,确实是一件喜事。
应空图对两只小家伙说道:“你们去通知跳珠它们一下,等我们洗漱完就赶过去。”
小蜃立即飞起来:“啾啾!”
应空图和闻重山洗漱完,换了正式的衣服往雾川山上赶。
跳珠它们也从四面八方赶到了。
大家齐聚两株紫团参前。
小蟠桃树有些骄傲:“怎么样?这两棵紫团参长得好吧?”
“非常好。好得有点出乎我意料了。”应空图检查了一下紫团参的花,“就是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在这个季节开花。”
紫团参开的花还挺大,它们长出了好几根花梗,花梗上的花序有几十朵小花,看起来跟小绣球似的。
应空图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生命力还挺足。
小蟠桃树有点同情地说道:“因为它们之前一直长得不太好啊。”
小蜃不解:“啾啾,啾啾啾?”为什么之前长得不太好,现在就会开花?
应空图:“因为植物们都会为繁衍做准备。它们早达到了繁衍的生理条件,但是外在环境不好,它们就一直没有繁衍。”
小蟠桃树:“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它们之前没有开花结籽,现在终于能开花结籽了,它们肯定会拼命开花结籽的。”
小蜃有点担心:“啾啾?”开完花会死吗?
小蟠桃树:“那倒不会。这里环境好,它们开完花可能会元气大伤,但是最终还是能够缓过来。相信我,我会照顾它们的。”
应空图摸摸它的树干:“辛苦了。”
紫团参开花开得实在辛苦。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给了它们一点神力。
闻重山伸手过去,也想给一点。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闻重山露出疑惑的目光。
应空图笑了笑,在他耳边低声道:“哥哥,你是凶神啊,给它们神力,它们可能就要死了。”
闻重山耳根子有点红:“嗯。”
应空图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来就可以了。”
有了应空图神力的帮助,后续紫团参开花开得十分顺利。
紫团参本来就有良好的滋养效果,又是非凡植物。
它一开花,附近的蜜蜂和蝴蝶全都赶过来了。
蜜蜂和蝴蝶们还小小地打了一架,以蜜蜂将所有蝴蝶赶跑为结局。
小蟠桃树绘声绘色地跟毛茸茸们形容:“蜜蜂们可凶了,蝴蝶的翅膀都被它们撕出了缺口。”
跳珠:“喵嗷,嗷?”蜜蜂们都能跟虎头蜂打架了,跟蝴蝶打架有什么稀奇的?
“这倒也是。”小蟠桃树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我不是动物,要不然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那群蜜蜂。”
飞卿用爪子拍了拍小蟠桃树的树干:“喵。”我们保护你。
应空图家的蜜蜂们向来凶残,加上蜜蜂的数量又多,它们去哪都无往不利。
应空图甚至怀疑,就算山上的黑熊下来了,估计也会被家里的蜜蜂赶跑。
然而就是这么凶的蜜蜂——
这天一大早,跳珠它们呼啦啦地全跑下来了。
“喵嗷!嗷!”不好了,蜜蜂死了!
“吱吱!”死了一大群!
“啾!”掉在地上不动了。
“KIKI——”附近没找到凶手。
应空图才刚起床就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眼前一黑:“不会吧,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死了?”
闻重山已经上班去了。
毛茸茸们围成一圈,将应空图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又一阵嗷嗷叫。
应空图连忙按住飞卿搭在自己腰间的爪子:“等等,先别急,我来感应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空图非常重视家里的蜜蜂,早在蜜蜂运回来的时候,他就给所有的蜜蜂上过户口。
现在仔细感应,他是能够直接感应到蜜蜂们的状态的。
好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应空图能够明显感觉到,蜜蜂们都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出问题。
不仅没出问题,它们的状态还不错,感觉挺有活力的。
应空图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枝枝认真地:“吱吱!吱吱吱!吱!”它们东倒西歪地,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面,肯定是出事了。
跳珠:“喵嗷。”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应空图:“走,我们上去看看。”
应空图“刷”一下张开翅膀,抱起最边上的荆尾:“你们跟上啊!”
飞卿立即背起飞镖,羡鸟背起枝枝和小蜃,跟在应空图身后奔跑起来。
雾川山离得很近。
他们很快就到了。
应空图一眼看见蜜蜂们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面,看起来确实出事了。
然而,他上去一看,蜜蜂看起来又还活着。
他捡起其中一只蜜蜂,确定它还活着,并且状态非常不错,不像生病或是受伤了的样子。
那是怎么回事?
应空图怀疑地将胖乎乎的蜜蜂放在手心里。
这些蜜蜂沉甸甸的,真的跟金子做的蜜蜂一样,远比一般的蜜蜂要重。
这重量,要真是金子,起码都是实心的金子。
应空图低头扫了一眼。
蜜蜂们摔得满地都是,像是洒落了一地的果实。
它们身上有茸茸的毛,摔在地上,应该摔不出问题。
这些蜜蜂昏迷不醒,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应空图打开蜂箱,查看里面的状况。
毛茸茸们一齐挤上前来看,毛茸茸的脑袋全都挤在应空图的手边。
荆尾的嘴筒子还塞到了蜂箱里,应空图连忙把它的嘴筒子揪出来。
蜜蜂们昏迷了,也还是会蛰人的,万一将它的嘴筒子蛰肿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检查过后,应空图他们很快发现,蜂箱里的蜜蜂也全都陷入了昏迷,连还没有出蜂蛹的幼蜂都是。
“中毒了?”应空图有些怀疑。
养蜂的其中一个危险就是蜜蜂中毒。
有时候,蜜蜂们采回来新鲜的花粉和花蜜,要是这些花粉和花蜜有毒,工蜂们先会中毒,它们将花粉花蜜和蜂王浆喂给幼蜂和蜂王,幼蜂和蜂王也会中毒。
要是一个不慎,还容易落得整箱蜜蜂都被毒死的下场。
应空图低头嗅了嗅蜂巢,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毛茸茸们也跟他一起嗅,一个个湿润的鼻头耸动着,拼命捕捉空气中的气息。
大家的嗅觉都很敏锐。
应空图一嗅,就嗅到了一股清苦中带有甜味的特别气息。
这股气息还挺提神。
不过他一时之间想不到这股气息的来源。
“嗷呜。”羡鸟轻轻开口叫道。
是紫团参的气息。
应空图一下想起来了:“紫团参的花粉和花蜜!它们肯定去采了紫团参的花粉和花蜜。”
紫团参也是人参的一种,它们不仅产花粉和花蜜,量还不算少。
蜜蜂们肯定过去采蜜了,又带了花粉和花蜜过来饲喂蜂王和幼虫。
所以,它们整群蜜蜂都受到了紫团参的影响。
这个影响肯定还是正面的影响。
它们不是中毒了,而是受紫团参花粉和花蜜的滋养,整体进行了进化!
它们有点“醉”了!
想到这一点,应空图脸上露出喜意。
他捏了一只蜜蜂放在掌心里,仔细看了看:“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它们真的更重了,长得更好了。”
跳珠立刻用爪子压住应空图的手腕,也要看他手心里的蜜蜂:“喵嗷。”
应空图配合地放下手,笑道:“地上不是有吗?”
跳珠就要看他手心里的,不仅看,还闻了闻。
其他小家伙也探头过来,又看又闻。
霜终歪了歪脑袋,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想法。
应空图一下就猜到了它在想什么,在它伸头的那一刻,手像闪电一样抓住了它的脖子,捏住它的鸟喙:“哎,这个可不能吃。”
霜终不满地挣扎着:“KI,KIKI!”这么多,尝尝怎么了!
跳珠用爪子拍了霜终的后背一下,拍得邦邦响。
“别打啊,”应空图看它们又要打起来,示意羡鸟,“羡鸟!”
羡鸟淡定地伸出两只前爪,一只压住一个:“嗷呜。”
应空图看它们消停了,继续观察蜜蜂。
不过,蜜蜂们都陷入了昏迷,暂时什么也看不出来。
应空图小心地将蜂箱重新锁好,将掉在地上的蜜蜂放到蜂箱之上。
现在只有等它们醒了再观察了。
中午,应空图跟闻重山视频的时候说了这件事,还拿图片给他看:“估计很快我们就有更高级别的蜜蜂了,说不定还可能产生意识。”
闻重山不确定:“紫团参的作用那么大吗?”
“那倒也不是。”应空图说道,“主要是,蜜蜂们本来就在变异,一代比一代强,雾川山上的蜜蜂变异得尤其明显,紫团参的花粉和花蜜,主要给了它们一个变异的契机。”
应空图畅想着以后,期待了起来:“等它们变成了更高级别蜜蜂,不知道产出来的蜂蜜是什么样?”
闻重山:“如果这次能变成功,过两个月就知道了。”
“对。”应空图说到这里,有些庆幸,“幸好我们春天换到了三叶草,不然蜜蜂们变异了,也采不到足够的花蜜。”
三叶草主要分主花期和副花期。
他们山上的环境好,秋冬三叶草仍会再开一次花。
虽然那时候的花量和花朵的花蜜量都不是很多,但是对于鲜花匮乏的秋冬季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蜜源植物了。
闻重山道:“我们做的准备一直挺充分。”
应空图愉快地点头:“确实,我们山上的动植物还是挺多的,才准确地接住了这份机缘。”
作者有话要说:
飞卿发现羡鸟巡山的时候往往会给应空图他们带礼物,于是它也兴致勃勃地带礼物。
从鸟羽到石头到浆果等,全都是满满的心意。
就是有时候送的礼物怪怪的。
应空图表示,要跟飞卿说,它有时候送的礼物不太行。
闻重山则表示,不能打击小家伙的积极性。
这天,飞卿叼了一串没怎么熟的多花山竹子果实下来,兴奋地塞到闻重山手中:喵。
应空图一看青色的果皮就感到牙酸,立马溜了。
飞卿用大脑袋顶闻重山的手,催促道:喵。
闻重山看着花豹期待的眼睛,顿了顿,剥开果皮浅尝了一个。
而后,他被酸得一个激灵,险些没绷住表情。
感谢Owl窝耦、Providence、奈奈(*2)的火箭炮,感谢春风倚清和、兔宝宝的手榴弹,感谢binxin、迹、最广、菡菡、sleep、oOon——nw(*2)、卿屿、mgk993、不识的地雷。
本章评论抽88个小红包,没写够六千字,等会23点50分左右还有一章嗷。
第175章 做噩梦
蜜蜂们很快就醒了。
应空图特地打开蜂箱,和毛茸茸们一起观察。
他发现,工蜂们的变化不大,蜂王好像变得更庞大,更富有生命力,新出生的小蜜蜂们则更加结实、强壮,但是还没产生意识,可能要迭代几代。
周三下午,闻重山下班回来了。
应空图献宝一样拉着他去看了蜜蜂,他也明显感觉到,雾川山上的蜜蜂更强壮了。
应空图:“临门一脚还是没能迈出去,我们耐心地等着吧。”
“嗯。”闻重山点了点头,又转过来看应空图的脸,还有些担心地抬手摸了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应空图不明所以,正要询问。
闻重山说道:“之前视频还不明显,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应空图也伸手摸了一下:“重吗?应该不重吧?我出来的时候还照了镜子,不太明显啊。”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确实不怎么重,要不是你,别人都看不出来,跳珠它们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闻重山:“对我来说,这个程度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担心蜜蜂,没睡好?”
“那倒没有。”应空图摆摆手,“这两天好像老做一个梦,醒来又忘记了。”
闻重山皱眉:“做梦?”
“对。”应空图说道,“我猜是什么触动了我的灵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就想着留着这个梦,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为神灵,应空图能够主动切断他的梦。
不过到他这种级别的神灵,会做梦已经很少见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却又跟他相关的事情。
他还挺想弄清楚的。
看着闻重山不赞同的表情,应空图笑笑:“也有可能因为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心里没那么踏实,所以才会反复做梦。”
闻重山立刻揽着他的肩膀:“今晚应该不会了。”
“我倒希望今晚能做个比较清晰的梦,让我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等闻重山反对,应空图笑着说道,“反正有你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闻重山低低地应了一声。
应空图一语成谶。
他说希望晚上做梦,晚上果然又做梦了。
在梦中,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股大力推着他,推得他跌跌撞撞,撞得他昏头转向。
他想去一个地方,非常非常想,那个地方近在咫尺,但被那股力量推着,他死活去不了。
早上睡醒的时候,他还记得梦境。
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他也没想起来那个昏暗的环境究竟在哪里,他变成了什么,推他的又是谁?
闻重山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过来拿手勾了一下他的脸,闻重山说道:“又做噩梦了?”
“也不算完全的噩梦。”应空图将梦境的内容说了一遍,“感觉这个梦还挺特殊,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闻重山:“切断它吧。”
应空图:“不用,我再试试。”
闻重山有点心疼,声音低低地说道:“你黑眼圈又重了。”
应空图抬头:“嗯?那你用神力帮我敷一下。”
应空图仰起脸。
闻重山轻轻将手放上去,用神力敷了一下他的眼下。
黑眼圈果然不见了。
闻重山看着他完美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应空图没被噩梦影响,他心情还挺好。
吃完早饭,他恢复了精神,背起背筐,招呼闻重山:“走,我们今天去割毛豆。田埂上的毛豆结得可饱满了,我们摘下来尝尝。”
霜终在院子里:“KIKI!”煮豆子吃!
应空图:“对,尝尝我们的盐水毛豆,好久没吃过盐水毛豆了。”
盐水毛豆只是个素菜,煮的时候也顶多放点盐和五香粉。
可这种新鲜的毛豆煮出来,就是又香又鲜,会别有一番滋味。
应空图以前习惯拿盐水毛豆伴茶。
他自己一个人摆一张小桌子,坐在院子里,放一壶茶,拿一碟盐水毛豆,能够坐一下午。现在有闻重山,他们能坐的时间肯定更长。
应空图他们在梯田的田埂上种的大豆是他几百年前保存下来的种子。
因为种子的数量不太多,他只在雾川山的田埂上种了豆子。
今年雾川山上的灵气很足,豆苗也长得又大又密,远远看上去,跟巨大的灌木一样。
这样的大豆,结出来的豆荚也多。
应空图估计,一棵大豆就能采收七八斤豆荚。
这个数量已经很可怕了,比市面上的大豆产量高多了。
等他收获了种子,可以往人类那边送一点,看人类能不能用这种大豆开发出新品种的大豆?现在人类好像还挺需要大豆良种来着?
应空图一边想着,一边放下背筐准备割毛豆。
跳珠它们全都挤过来,好奇地看着毛豆,还试探性地上嘴咬。
它们“咔嚓咔嚓”地,连枝条带豆荚一起咬下来,放到应空图的背筐里。
反正豆荚已经差不多成熟了,跳珠它们多折点枝条,也不会对豆苗产生太大的影响。
应空图这么想着,就没管它们。
毛茸茸们察觉到应空图的态度,更兴奋了,全挤上来折自己看中的毛豆。
荆尾挤上前来,原本只是想咬毛豆。
没想到它的屁股太大了,它对自己的体型把握得又不是很准,原本以为有很多空位,结果一挤过来,就挤到了应空图。
这么一挤之下,应空图竟直接被它给挤到了田里,一只脚踏空。
大部分时候,作为神明的应空图都不会被这点力气挤到,哪怕荆尾撞过来,也不可能撞动他。
今天他没设防,又因为连续几天睡得不好,有点困倦。
荆尾一挤,他自己没站稳,往边上一退,直接一只脚踩到梯田的深沟里去了。
他们在梯田里养稻花鱼,梯田里全都是回字形的深沟,沟渠普遍有一米多深。
这么一踩空,应空图找不到平衡,立刻就要摔到田里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边上的闻重山立刻伸手一拉,将应空图拉到怀里,半扶半抱地往边上一转,让他在田埂上站好。
荆尾发现闯祸了,呆了,耳朵耷拉了下去,在旁边小小声地:“呜。”
应空图吓了一跳,微微缓过来后,伸出手来揉揉它的脑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闻重山也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后脖子,示意没事。
应空图安抚完荆尾,看着梯田的水绵,心中一动,开口道:“我好像明白我梦见的是什么了?”
闻重山:“什么?”
毛茸茸们也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应空图伸手一指:“在我的梦里,我应该变成了眼子菜的种子。”
此时正是眼子菜的结籽季节。
梯田深沟里的眼子菜结出了许多籽,这些籽有些掉落到了水里,正在漂浮着,还有一部分顺着水流,流了出去——梯田这边都是活水,水流能直接流到外面的沟渠里去。
应空图说道:“我梦见的可能就是我化身为眼子菜种子,正顺着水流飘着。而我梦中想去的地方,多半有什么不错的泥土,所以我才会拼命想往那边扎根。”
应空图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子菜属于非凡植物,又在雾川山上扎根了那么久,和我有着深厚的机缘,所以我才能梦到它。”
跳珠、羡鸟和枝枝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其他毛茸茸没听明白,就一脸懵地仰头看着应空图。
小蜃:“啾?”什么泥土?
霜终歪了歪头:“KIKI?”我们这里有什么很不错的泥土吗?
应空图挨个摸摸:“不是我们这里,是别的地方。”
闻重山顺着水流到出水口看过去:“眼子菜的种子可能顺着水流,流到河流的下游去了。”
应空图:“我也是这么觉得,那颗眼子菜的种子所处的环境,一看就不在长川县。”
应空图现在的神力恢复了不少,如果那颗眼子菜长在他们这里,他一定会有更清晰的感应,不会连续几天都在做梦。
跳珠:“喵嗷?”那要怎么找?
应空图也不知道:“只能做梦,看看梦里会不会有更多的提示了?”
应空图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也是机缘到了,他们刚收回了两座山,就得到了新的泥土的消息。
非凡级别的眼子菜种子那么想要的泥土,肯定也是非凡级别及以上的泥土。
就是不知道那泥土有多少?
要是多的话,他们运回来,肯定能培育出很多不错的非凡植物。
而非凡级别的植物多了,能够直接改造山林。
到时受益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他这个山神。
可能心情好,应空图觉得,他们的盐水煮毛豆还挺好吃,比几百年前的盐水煮毛豆更好吃。
霜终它们也非常喜欢这道素菜,尤其霜终,它原本不喜欢吃素菜,这次也一口一个豆荚,一盆豆荚,有四分之一都被它干掉了。
吃饱喝足,晚上,应空图早早洗漱完,躺下准备睡觉。
闻重山也洗漱完了,走过来,单膝跪在床上看着他,还伸出了手。
应空图露出疑惑的目光。
闻重山半跪在床上提出邀请:“要不要直接试试去寻找?”
应空图:“什么?”
“找那颗你梦到的眼子菜种子。”闻重山对应空图说道,“我化为法相背你,我们沿着河流一路往下,直接找,不用靠做梦了。”
应空图眼睛一下亮了,将手放在他掌心里:“约会吗?”
闻重山握紧他的手:“嗯,也可以算独属我俩的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有家长过来找应空图告状,说他家的大狼狗吓小孩。
应空图转头看向荆尾。
荆尾非常委屈:嗷呜!嗷汪!汪汪汪!-
他下水游泳!去水深的地方!我才叼住他衣角!
应空图跟家长说了。
家长非常震惊,回去一查,发现若然如此。
而后,家长给荆尾送了一幅锦旗,上书:汪!汪汪!汪汪汪!
感谢汪汪队立大功。
作为狼的荆尾趴在窝里:嗷呜-
谢的怎么是狗?狼还是委屈。
明天见!
第176章 古湖底
闻重山在床前化为法相白虎,将应空图背到背上,低吼一声,驮着他穿墙而出,在半空中奔跑了起来。
应空图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修长的小腿陷在白虎柔软得不同寻常的毛发里。
秋天的夜晚,气温其实已经有点低了。
然而,这个温度对于应空图他们这样的神明来说却不算什么。
他坐在白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能明显闻到秋天的气味。
冷冷的、清爽的、略有些干燥的气味。
天上的月亮亮晶晶的,地上的河流也亮晶晶的。
他们沿着河流飞在半空中,像是顺着白练一路滑行。
应空图将手肘撑在白虎的脑袋上,看着底下的景色,感觉非常静谧。
他们现在出来,主要是想追踪眼子菜种子的流动路径。
然而,白虎驮着应空图,沿河奔跑了数百公里,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看来还要在更下面一点的地方。”应空图抱着白虎的脖子,靠在他耳朵旁边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睡觉吧。”
白虎抖了抖发痒的耳朵:“我们明天再来找。”
应空图将额头抵在他脑袋上:“好。”
白虎便调转方向,背着应空图往家里跑。
白虎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应空图还是在半路上就睡着了,什么时候回到家也不知道。
第二天,他在家里的大床上醒来,在床上翻来滚去,赖了好一会床还是不愿意起来。
闻重山低头亲了他一口:“要不然你再睡一会?”
“其实也睡不着了,我就是不想起床。”应空图自己不起,还抱着闻重山的腰,夹着他的腿不让他起,“再陪我眯一会。”
闻重山:“今晚还去吗?”
“去!”应空图说道,“我有一种预感,那颗种子一定在河流的下游,我们再往下走一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它了。”
应空图赖了比较久的床。
他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回到应空图家,毛茸茸们更是已经巡完山回来了。
它们身上沾着露水,尽管已经抖过毛了,身上还是有点湿漉漉的,它们便排排躺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晒太阳。
应空图走过去的时候,小家伙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其他小家伙都出声了,只有跳珠举起尾巴,晃了晃尾巴尖,算是跟他们道早安了。
应空图早已经习惯毛茸茸们的反应,弯下腰一排摸过去,摸了个遍。
摸到羡鸟的时候,羡鸟却站了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尖嗅了嗅他的手指,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点疑惑的表情。
应空图没想到它这样都闻出来了,赶紧低头抱了它的大脑袋一下,用脑袋蹭了蹭它的脑袋,又朝它眨了眨眼睛,示意保密。
羡鸟倒没说什么,只是嗅了嗅他的头发,又躺了回去。
应空图瞒着家里的小家伙们,一点都不心虚。
晚上,他们又出门了。
因为出门出得比较早,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还在河流的下游河段,看到有人支了夜宵摊子。
平时闻着也不觉得,可这样的大排档开在河边,闻起来特别香。
应空图受不了了,扯了扯白虎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落下去,去吃个宵夜吧?”
白虎没意见,找了条小巷子跑过去。
片刻后,他们肩并肩,出现在了其中一个闻起来特别香的大排档前。
大排档的厨师正在用大铁锅炒着一份干炒牛河,熊熊烈火舔着铁锅,香气特别足。
应空图和闻重山落座,服务员还没有上茶,应空图就说道:“给我们也来一份干炒牛河。”
服务员笑:“好嘞,还要什么?”
应空图看着他们家的菜单:“再要个爆炒花甲,烤三十个羊肉串,三十个牛肉串,三十个五花串……”
他一口气点了一堆。
大排档上菜也很快,没几分钟就先将干炒牛河和一部分烤串上过来了。
应空图拿起烤串,吃了一口,满足道:“嗅觉好了就是这点好,在外面吃饭总能准确的识别出最好吃的摊子。”
闻重山点头:“炒得有水平。”
“是吧?”应空图拿着烤串跟他“干杯”了一下,“等吃完我们再下去下游找一找。我有预感,先不用去特别小的支流,直接沿着干流和特别大的支流找一找,应该就能找到了。”
闻重山:“我看看地图。”
两人边吃边研究。
吃完,刚好研究完了。
他们又找了个偏僻而无监控的地方,闻重山变为白虎,继续背着应空图往下游跑。
越往下游,越触动应空图的灵感。
刚开始他们还只是沿着河流往下跑,到后面,应空图直接凭直觉指路。
他们绕来绕去,最终到了河流下游残存的一个湖泊前,不过这个湖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水库。
应空图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们想找的眼子菜种子就在下面的水库。
“就在下面,我们下去看看!”应空图一激动,长腿夹着白虎,示意他赶紧往下。
“抱稳。”白虎说道,“我带你去湖里。”
白虎直接俯冲下去。
应空图双腿夹着白虎的身躯,手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被他带着往下冲。
快要冲入湖中的一瞬间,应空图忽然抱着他的脖子,让他往左边偏。
白虎十分默契地立即调整了方向。
于是,在他们冲入空中的一刹那,应空图伸出手掌,往水里一捞。
下一刻,他捞到了一颗有点硬实的种子。
闻重山变回人形,两人浮在水面上,借着月光一看,应空图手里的那颗种子正是眼子菜种子。
这种子还产自他们山里,已经达到了非凡级别。
应空图看着手心里的种子:“应该是涨水的时候,种子随着水流从防护网上方漫出来的。”
闻重山看着那颗明显磨损过的种子:“它这是达到了发芽的条件?”
“对,达到了发芽的条件,却发不出芽来。”应空图说道,“因为这里没有神力,没法满足非凡级别的种子的生长条件。”
闻重山:“所以它才渴望某种特别的泥土,不然再发不出芽来,它就会渐渐虚弱而死。”
应空图点了一下头:“对,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潜入湖中找到那块土。”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潜入湖中。
这是古湖残留下来的一个湖泊残体,被拓展成了水库,也可以算人工湖。
这个水库看着不算特别大,在国内排不上号,深度却挺令人惊讶。
应空图怀疑最深的地方甚至有一百多米。
他们潜下去,一时之间根本潜不到底。
月色太暗了,这个水库的水透明度也不是很高,一潜下去,底下都是涌起的泥沙和杂物。
以两人的目力,依旧看不清楚。
水下还冷,配合着水压,令人非常不舒服。
应空图探索了几次,放弃了,拉着闻重山:“我们直接下去捞那块泥土。”
闻重山:“能直接捞那块泥土吗?”
“能,我知道它在哪,在梦里的时候看见了。”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腕,“放松。”
闻重山依言放松下来,应空图拉着他的手腕,一个猛子扎下去,直接往湖底游。
片刻后,应空图依照直觉,在某个靠湖岸的地方捞出一块泥巴。
这块泥巴有点像粘土,哪怕在湖里面也是团在一起的,他直接拿衣服一兜,将泥巴兜了起来。
很快,他们浮到了湖面上。
应空图检查衣服里兜着的泥巴。
他衣服里兜着的这块泥巴不算大,大概也就是小半个篮球大。
掂量起来倒有点重,可能它饱吸水分,也有可能因为它是非凡级别的泥土,比普通泥土要重一些。
应空图看着月色下这块有点发白的泥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闻重山:“怎么了?”
“有点奇怪。”应空图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底下的所有泥土都和它不同?”
闻重山摇头:“我看不出来。”
应空图看看泥土,又嗅了嗅,很肯定地说道:“它确实是一块外来的泥土。”
闻重山:“可能谁落这里了?”
“有可能。不过,不识货的人很难获得这种级别的泥土,识货的人又不会轻易丢掉它。”
应空图转头看了一眼:“我们刚刚捞泥土的地方就离湖岸边不远,就算普通人类想捞它,自己下水或请人捞都挺方便。”
“也许反复转手,最后一个获得泥土的人并不知道它有多特殊?”
“也有可能,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怪,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再下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水下来回寻找,还是没有找到第二块非凡级别的泥土。
不过,应空图在普通的湖底淤泥里察觉到了非凡级别泥土的气息。
那气息很细微,他不知道究竟来源于哪里,只能拿衣服又兜了一点普通的湖泥。
天快亮了,实在找不到泥土的他们只能带着那块非凡级别的泥土先回家。
这次,他们在湖里来回穿梭了太久,湖水湖泥的气息简直要将他们腌入味了。
哪怕他们洗过澡,洗过头,又睡了一觉。
所有的毛茸茸还是能闻出来他们身上有泥水的气息。
“喵嗷。”跳珠很不满地用爪子拍应空图的小腿,控诉他们晚上偷偷出门。
应空图投降:“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找到东西,就不带你们一起出去受累了。”
跳珠不接受这个说法,拖着尾巴冲他:“喵嗷!嗷!”你们就是约会!不带我们!
应空图笑:“你都说是约会了,我们肯定不带你们啊。”
跳珠又拿爪垫拍了他一下。
应空图:“我们真的是去工作,不过工作没什么进展,得邀请你们一起去看看。”
霜终眼睛一亮:“KI?”出去玩?
应空图纠正:“是去工作。”
霜终高兴道:“KIKI!”出去玩了!
应空图放弃了:“行吧,出去玩。”
他们昨天找到的那个水库离长川县太远了,应空图不想跳珠它们跑过去,也不想闻重山背它们过去,便道:“我们开车去吧?”
应空图的神力有所增长,跳珠它们的体型也更大了,一只只威风凛凛的。
要开自家的车去,它们坐着肯定会感觉有点挤。
闻重山看了它们一眼,说道:“我去租辆房车。”
应空图有些意外。
小家伙们瞬间欢呼了起来:“嗷。”
要带小家伙们出去,应空图特地跟邢偿说了一声。
邢偿看到信息后,打电话问道:“你们要去多久?需要我帮忙看山吗?”
“暂时不用,我们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应空图笑着说道,“需要你帮忙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嘞,随时联系。”邢偿也不问他们要去干什么,确定他们不需要帮忙,就挂断电话了。
跳珠它们经常跟着出去玩,还是第一次坐房车,有点兴奋,在车里跑来跑去。
应空图让小蜃放点蜃气出来,别被拍到了,其他的就不管了。
他们最后开了一天,傍晚才到那个古湖水库边上。
古湖名叫射拓湖。
这个依照射拓湖所建的水库名字就叫射拓水库。
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有人坐在水库边上钓鱼。
应空图看了一眼水库边的标牌。
这个水库禁止垂钓,禁止游泳来着。
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急。
应空图和闻重山用房车上的灶具给小家伙们做了饭,又搬了椅子坐在水库边上欣赏晚霞。
秋天的水库格外好看,水库边上的芦苇也很好看。
就算不干别的,开车过来这边赏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色渐渐暗了,钓鱼的人走了不少。
应空图让小蜃释放了点蜃气,遮挡他们这边的情景,同时避免新的钓鱼人过来。
小蜃乖巧地照做。
小蜃释放蜃气后,湖面飘起了水雾,将这边完全遮挡住了。
应空图一挥手:“可以下湖了。”
小家伙们立刻跟下饺子一样下了湖。
它们比应空图和闻重山还擅长游泳。
射拓水库虽然有点深,但对它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水压和寒冷,它们也不放在心上。
尤其寒冷,射拓湖再怎么冷也不可能比霭湖更冷。
它们下了湖后,除了飞镖和荆尾,其他小家伙都往湖底游,并且很快就游到了底。
湖底的淤泥很深,它们游到底,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岸边比较近的地方可能确实没有收获,跳珠它们一点都没气馁,游到湖底,发现没有收获,立即上来换气,而后往更远的地方游。
其中,小蜃属于水生生灵。
它在水下活动的时候,自在极了,可以一直在湖底探索,很久都不用上来换气。
尽管如此,这么多小家伙,齐心协力地在湖底探索了很久,直到下半夜,它们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湖里探索了很久,同样没有收获。
浮到水面上时,应空图的头发早就散了,皮肤被湖水浸得发白,呈现玉一样的质地。
他自己的状态不怎么好,还有心笑边上的小家伙们:“哟,怎么一个个变成了小水獭?”
跳珠它们迷茫,因为毛发全都贴在脑袋上,显得眼睛更大了。
应空图伸手指了指:“猫水獭、狼水獭、雕水獭、鼠水獭、豹水獭,还有我们的蜃水獭……”
尽管小蜃一点都不像水獭,但是不能不合群。
应空图话音未落,跳珠张大嘴巴,嗷呜一下,咬在了他手腕上。
尽管没用力,应空图的半个手腕还是被叼住了,挣脱不开。
应空图惊了一下:“哎。”
跳珠咬住不放:“呜。”
应空图道歉:“我错了。”
跳珠这才满意,放开了他的手腕。
闻重山笑着帮他揉了揉手腕。
玩笑归玩笑,他们两位神灵加上这么多小家伙,还是找不到湖底的秘密,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应空图不信邪:“不应该啊,难道我猜错了,湖底真的没东西?非凡级别的气息只是之前非凡泥土的残余?”
闻重山问:“你凭直觉探查,湖底有东西吗?”
应空图掷地有声:“有!”
闻重山:“那是不是我们查找的方式有点不对?”
“还能用什么方式查找?”应空图想了想,依旧想不到,“小蜃都快在湖底逛了一圈了。”
闻重山:“我们先回房车里休息。”
开了房车来,就这点好处,想休息可以就地休息,十分方便。
湖水有点脏脏的。
应空图指挥小蜃将贝壳里的水倒出来给每个小家伙冲了一下,而后又拿毛巾给小家伙们擦毛,并用神力将它们烘干。
十多分钟后,大家转移到了温暖明亮的房车上。
房车上的空调已经打开了,正往外吹着热乎乎的暖风。
闻重山拿着专门定做的梳子,给跳珠它们挨个梳毛。
应空图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桃子酱,给小家伙们做桃子酱牛奶。
这些桃子酱是他们初秋的时候在山里摘的毛桃做的。
这些在树上熟透了的毛桃非常软嫩清甜,空口吃的时候就已经很好吃了,他剥去外皮,去掉桃核,切成碎丁,一层蜂蜜一层桃子碎丁地码上,放在冰箱里制作成了桃子酱。
现在桃子丁被蜂蜜腌出了水分,水分又低温蒸发过,便变成了酱。
和高温熬煮的果酱不同,它变成酱,依旧带有浓郁清新的桃子香味。
用这样的蜂蜜桃子酱泡他们家的青牛奶,泡出来后又香又甜,味道好极了。
他们家所有成员都喜欢这道饮品。
很快,大家喝上了香香甜甜的蜂蜜桃子酱牛奶,趴在房车的各处昏昏欲睡。
应空图握着牛奶,忽然说道:“我想到是什么问题了。”
所有小家伙一齐抬头,闻重山也转头看他。
应空图说道:“这次是眼子菜的种子最先发现这里有非凡级别的泥土,所以,底下的东西应该跟植物有关。”
闻重山:“我们用动物找的思路不对?”
应空图重重点了一下头:“是的,我们应该用植物的思路找。”
“怎么用植物的思路找?我们回家拿一兜眼子菜的种子过来,看它往哪边漂?”
“那不行,它们这个级别的非凡植物只有本能,还控制不了自身的行动,只能随水流漂来漂去。”
枝枝开口:“吱吱?”找小蟠桃树吗?
小蜃立刻:“啾啾!啾啾,啾啾啾!”小蟠桃树不行!它拔出来之后,放到水里会淹死的!
应空图道:“当然不可能把小蟠桃树拔出来,它是植物,那样对它的伤害太大了——”
“喵嗷。”跳珠甩了一下尾巴,示意他不要卖关子,快说。
应空图说道:“我们不能把小蟠桃树的本体带过来,不过把它的灵体带过来倒没什么问题。”
闻重山一下明白了:“让它灵降?”
应空图点头:“我保护它,让它灵降过来,正好带它出来玩。”
小家伙们都很喜欢小蟠桃树。
枝枝和小蜃第一个赞同,当即催他们开车回去,把小蟠桃树带过来。
应空图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三点二十,不用回去,直接将它接过来也来得及。”
跳珠:“喵嗷?”怎么接?
应空图虚虚弹了它的耳朵一下:“小蟠桃树都要灵降了,当然我神降回去带啊。”
跳珠上下看他一眼:“喵嗷?”这样真没问题?
应空图:“我的实力恢复了那么多,有什么问题?”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转头对他说道:“你帮我护法,我去带小蟠桃树的灵体过来。”
闻重山严肃点头:“没问题。”
应空图看看小家伙们:“那我去了。”
应空图盘腿坐在原地,闻重山帮他护法。
小家伙们则围绕他团团趴着,也非常严肃认真地帮他护法。
如果要神降去别的地方,应空图可能还会有些犹豫。
他回自己的山上,有山林的加持,跟本体降临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神降到小蟠桃树边上的第一时间,小蟠桃树便被惊醒了。
小蟠桃树一下就发现了应空图的法相,吃惊地抖了下枝条。
应空图的法相高大,神圣,举手投足之间,山林宁静的气息荡漾了出来,还有细碎的绿色灵力光点微微泛着荧光。
他莹白的面容更为庄严,蓝灰的眸子带着神性。
高大修长的山神就这么站在小蟠桃树面前,小蟠桃树发现了,却不太敢认,瑟缩了一下,将枝条拢起来。
应空图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轻轻点了点它的枝条:“别怕,我来请你帮忙。”
神力没入小蟠桃树的枝条,它感觉好了一些。
等听说山神过来,是请它帮忙,它就更积极了,如果有人形,胸膛应该都挺起来了。
“什么忙呀?”小蟠桃树脆生生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带你出去帮我们找某样东西。”应空图笑道,“带你的本体出去不方便,带灵体可以吗?”
小蟠桃树立刻抖动着枝条:“可以可以!”
应空图便轻轻一牵,将一棵发着光的小蟠桃树从蟠桃树的本体里牵了出来:“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早,飞镖拖着一块粑粑,咧着嘴飞奔进来。
跳珠和霜终“嗷”一下,飞扑过去将它按住。
应空图出来一看,毫不犹豫地找了把大剪刀,给飞镖剪屁股毛。
飞镖死活不愿意,嗷嗷地哭成了只大鸭子,眼泪哗哗地。
应空图没办法,只好象征性地给荆尾它们的屁股毛也修了修。
等所有毛茸茸的屁股毛修完,飞镖挂着泪,抬头看向闻重山的屁股:喵-
还有一个。
闻重山面无表情:吼。
飞镖一颤,夹着耳朵,屁滚尿流地跑了。
感谢叶雨迟的地雷。
今天双更合一啦,本章评论抽八十八个小红包,明天见!
第177章 太阴草
应空图只是神降到山上,又牵着小蟠桃树的灵体出来。
他们没有出现在现实空间里。
故而整个过程很快,几分钟后,应空图便带着小蟠桃树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房车里。
小蟠桃树还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灯火,哪怕作为灵体,它还是抖了下枝条,有些不安地将枝条收拢。
“吱吱!”
“啾!”
枝枝和小蜃立即跑过来,围到了小蟠桃树的脚下,带着它玩。
羡鸟它们也走过来,很友好地簇拥着小蟠桃树,缓解它的紧张感。
应空图回归本体,笑着摸摸它的树干:“小蟠桃别紧张。”
小蟠桃树小声道:“我不紧张,我们要找什么呀?”
应空图:“是这样的,底下有一个古湖,我总是能在湖底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非凡级别的泥土气息,下去仔细寻找,又找不到,就想看看你作为植物,能不能凭借植物对泥土的天然向往找到。”
小蟠桃树立刻说道:“这个我熟,我对各种各样的泥土可敏感啦。”
应空图笑笑:“知道你熟,所以想请你帮帮忙。等会我们到湖底去,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非凡泥土的具体分布?”
小蟠桃树挺直了树干:“好嗷!”
小蟠桃树作为一棵树,虽然曾经勇敢地将自己的根系全都拔了出来,拜托朋友们把它送到应空图他们的山上,但它基本没怎么出现在人类的地盘。
它有点害怕,又有点强装镇定。
小家伙们非常贴心地陪着小蟠桃树,大家一起往外面走。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
天地安静了下来,钓鱼的人也在小蜃蜃气的干扰下,早收拾东西离开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一点也不用担心撞到别的人类。
飞卿叼着小蟠桃树的灵体出去。
其他小家伙都簇拥在它们身边。
飞卿叼着小蟠桃树跳进水中,小蟠桃树忍不住一下尖叫起来。
很快它就发现水流对它的灵体并没有影响,它又惊奇地舒展了树枝。
小蟠桃树只是灵体,几乎没有重量,连飞镖都可以叼着它的树枝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小家伙们很快就兴奋了,叼着小蟠桃树满湖乱窜,跟叼了个大扫把满湖扫一样。
应空图不得不提醒它们:“干正事啊!”
跳珠:“嗷!”
小家伙们尝试带着小蟠桃树往水底下游。
小蜃的水性最好,小心地叼着小蟠桃树往湖底游。
小蟠桃树在湖底舒展根系和树枝,尽可能地感受着四周的气息。
很快,小蜃就带着小蟠桃树在湖底跑了一圈,上来的时候累得呼哧呼哧的,一直在小狗喘。
应空图摸摸小蜃的后脖子,哭笑不得地说道:“不用跑那么快,我们慢慢来也来得及。”
小蜃:“啾啾。”天快亮了。
应空图示意它喝水:“那就明晚再来,又不是只有今晚能来。”
让小蜃喝完水后,应空图再看向小蟠桃树:“小蟠桃,你有什么头绪吗?有没有感受到非凡级别的泥土?”
小蟠桃树有些迷茫:“感觉到了,不过事情好像不太对?”
应空图:“哪里不对了?”
“整个湖底好像都有淡淡的非凡泥土的气息。”小蟠桃树不太确定,“我刚刚在湖里,就觉得四周全是非凡级别的泥土?”
“没有哪个地方气息重一点?”应空图不死心,“哪怕稍微重一点?”
小蟠桃树晃动着树枝:“没有,完全没有。”
“居然没有?”应空图微微皱眉,“总不能联系异管局,让他们帮忙办手续,我们来给整个湖底清淤。”
闻重山在旁边说道:“要是真走那一步,也不是不能。我们山上的水土流失了不少,正需要淤泥改造山林。”
应空图:“那工程量也太大了,得等最后再考虑。”
应空图在原地沉思。
闻重山看出来了:“你还有别的想法?”
应空图说道:“作为山神,小蟠桃已经在我这里落户了,硬要说的话,我能借用它的能力。”
小蟠桃树迷茫:“我有什么能力呀?”
“就是神树的能力。”应空图拉着小蟠桃树的枝条,“来我身上?我看看能不能变成树?”
小蟠桃树小心翼翼地往应空图身边靠:“好。”
闻重山有些担心:“能保证安全吗?”
应空图:“非常能,一个古老的术法而已。其实我之前借用霜终的能力,也是类似的术法,只是我只借用霜终的翅膀,不会借用得那么完全。”
霜终:“KIKI。”我完全没感觉到。
应空图笑笑:“因为只是借用你的能力,不是借用你的身体啊。”
小蟠桃树非常配合,小心翼翼地将灵体投入应空图的身体。
下一刻,应空图在湖边原地化成了一棵巨树。
说是巨树,其实也只是十多米高的小乔木。
可是相比他原本的身高,这个身高真得称得上巨树了。
尤其他的树冠特别茂密,整棵桃树长得特别俊秀,在秋季特别显眼。
周围的小家伙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完全没想到小蟠桃树长大后能长成这样。
和应空图重叠的小蟠桃树更是惊叹,声音都激动了起来:“哇!我以后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应空图晃动了一下树冠,用带着笑的声音说道:“那不是,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能力,没有完全复刻你长大后的样子。等你长大了,说不定会更加巨大壮观。”
小蟠桃树期待了起来:“那得长多久呀?”
应空图:“不知道。反正我们寿命长,就慢慢长。”
小蟠桃树用力地:“嗯嗯!”
应空图将树冠转向闻重山:“你带我下湖。”
闻重山化出法相:“好。”
巨大的白虎叼着蟠桃树乔木下了湖。
应空图控制着树干往湖里沉,对白虎说道:“有点失策,我应该不要叶子。”
白虎:“要叶子也没关系,我带你往水下沉。”
应空图:“那你带我游到湖中央,再把我拖下去。”
一树一虎下了湖,其他毛茸茸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白虎拖着大蟠桃树往水底下沉,小家伙们也张开嘴巴,叼着蟠桃树的枝条往水下面拖。
这个感觉非常奇怪,应空图出声提醒它们:“你们轻点,别把我的叶子给弄断了,那都是我的头发。”
除了应空图外,其他家伙在水下没法出声,跳珠它们只好换了个位置,叼大蟠桃树更结实的树枝,往水底下游。
“停!”应空图忽然叫住白虎和毛茸茸们,“让我悬在水中就可以了。”
白虎和毛茸茸们统一撒开了嘴。
应空图所变的大蟠桃树悬在水中,刚开始还没有变化。
跳珠它们憋着气在水下看着。
看了好一会,霜终最先憋不住,要往水面上浮。
就在这一刻,大蟠桃树忽然动了。
它水下的根系往某一侧伸过去,因为伸得太过明显,带动着整棵树都往那个方向漂。
有结果了!
所有小家伙精神一振,霜终更是憋住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大蟠桃树漂过去的方向,并且跟着游动。
大蟠桃树的动作很慢,根须就这么一直往一边长,一边长一边漂。
大家不敢出声打扰,顶多就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悄悄浮到水面上换一口气。
应空图沉浸地用根须探了四十多分钟的路。
他所化成的大蟠桃树从湖中央渐渐漂到了西北角。
而后,他开始往湖底沉,将根须扎到了泥土里。
就是这里!
他猛地感觉到了湖底湖底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竭尽全力地将根须往底下一扎。
在那一刻他感觉扎破了什么东西,灵气冲出来,甚至在湖底形成了一道暗流。
跳珠它们这种体型小的小家伙一下就被暗流冲远了。
还是白虎上去,叼住它们,将它们归拢到身边。
应空图除了被水流冲击,还接收到了底下传来的信息。
他在水里略顿了顿,很快用所化根须继续往下探,直到根须扎出一个大洞,树根抓住了大洞里的某个东西。
他猛地变回了人形,而后抱着那个东西往水面上漂。
白虎叼着其他毛茸茸也往水面上漂。
片刻后,大家在水面上集合。
荆尾叼着飞镖游了过来,应空图还拉着小蟠桃树的灵体。
应空图喊道:“别往这边游,我们先上岸再说。”
荆尾立刻叼着飞镖,换了个方向往岸上游。
十多分钟后,大家重新回到了房车里,全都湿漉漉的,又兴奋,又有点冷,全都激动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顾不上给毛茸茸们取暖,他和闻重山简单地烘干毛茸茸们的身体后,将一直抱着的东西放到小桌子上。
那赫然是一块泥土,却是一块纯金色的泥土。
要不是泥土看起来非常细腻,还有着泥土独有的纹路和质感,大家说不定会觉得它是一块金子。
应空图喘了口气说道:“阳性的神级土,被结界封印在水面下了,所以我们感觉到整个湖底都有非凡级别的泥土气息。”
闻重山:“谁留下来的神级土?”
“太阴之精前辈!”应空图难掩激动地说道。
闻重山没有听说过这种树,跳珠它们也没有听说过,一时间都一头雾水。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小蟠桃树的灵体。
小蟠桃树也很懵:“我,我也不知道呀。”
“一棵长得像芭蕉的上古神树前辈。”应空图解释道,“太阴之精的名气不太显,我也是刚刚突破结界的时候,截取到了封印结界的神留下来的一段意识才知道的。”
应空图说着,小心翼翼地掰开金灿灿的泥土,从里面拈出一颗银光闪闪的种子:“这就是太阴之精的种子。它的级别低一些,还不能称为太阴之精,得叫太阴草。”
跳珠:“喵嗷?”太阴草有什么用?
羡鸟:“嗷呜。”它是神级种子?
应空图:“对,神级种子,它的存在就能让周围充满灵气。等它长大后,它还可以从月光中吸取月亮精华,储存在果实里。”
闻重山:“听着就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材料。”
“我估计也是。”应空图将银光闪闪的种子放在掌心里,“太阴草只能长在阳性的泥土里。这块神级土,就是一块难得的阳性土。”
大家仔细看了一会儿太阴草的种子,又欣赏了一会神级的阳性泥土。
应空图小心地拿了一块布,将神级的阳性泥土打包好,这才说他刚刚得到的意识。
原来,湖底有一座府邸——也就是太阴之精这株仙草的府邸。
太阴之精成神后,和应空图一样,也是一方的小土地神。
祂兵解于末法时代之前。
和大部分植物神灵一样,祂也留下了种子,小心地种到了自己府邸的中庭中,并留下了结界,而后引入湖水淹没了府邸,在太阴草成长起来之前,尽量保护它。
不过,末法时代很快来临,太阴之精虽然给种子留下了神级的阳性泥土,却不足以让它发芽。
它也一直在湖底沉睡。
如果不是眼子菜的种子意外地流落到了这里,又引起了应空图的注意。
过个几十上百年,太阴草的种子应该会在湖底静静地死亡。
应空图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太阴草的种子。
太阴之精所化的那位山神感应到了,隔着时空,将太阴草托付给了应空图。
应空图说道:“那位山神希望我把太阴草种到有神庇护的地方去,作为报酬,祂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给我们。”
小蜃眨巴着大眼睛:“啾啾,啾?”这么久了,还有东西吗?
“最有价值的就是太阴草的种子和这块阳性的神级泥土。”应空图摸摸小蜃的脑袋,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其他东西基本已经湮灭在时空之中了。”
他们之前获得的那块非凡级别的泥土,应空图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太阴之精山神在府邸里种其他花草用的泥土。
府邸的大部分建筑坍塌后,花盆里的泥土随着水流流落到了别的地方,而里面的大部分泥土已经变成了尘埃,融入湖水中了。
怪不得他们在湖底处处都能感觉到非凡级别的泥土的气息,又完全找不到。
闻重山:“那我们还要去水下再探吗?”
应空图仔细回忆了一下太阴之精山神的遗言,摇摇头:“没有必要了。跟符渊说一声,让他看看他们异管局那边要不要抢救一下?”
虽然湖底下的泥土和神级种子他们拿走了,但是残余的建筑、文物等也很有价值。
不开发的话,它们会一直埋藏在淤泥之中,慢慢腐朽,最终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应空图累得有点睁不开眼了,说道:“先睡觉,明天白天再说吧。小蜃——给水箱放点水。”
房车上有水箱,只是他们之前没怎么往里加水。
现在应空图急需这个水洗个澡。
应空图等小蜃往里加水的时候,又想起来:“还有小蟠桃,我先送你回去。”
小蟠桃树很体贴地用树枝碰了碰应空图的胳膊:“明天回去也行。”
“那不行。”应空图困得含含糊糊,“灵体离开得太久不好。”
于是,应空图带着小蟠桃树的灵体,再次神降到自己山上,先将小蟠桃树送回去了。
等回到房车的时候,他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打着哈欠勉强站起来,闻重山正好回来了。
应空图睁开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跳珠它们全都挤到房车后面那张床上,挨挨挤挤地睡着了。
闻重山低声道:“我刚给它们洗了个澡,烘干了毛发,让它们睡觉去了。”
应空图站起来,伸长胳膊挂在闻重山身上,在他耳边,用带有一点鼻音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想动了,你帮我洗澡烘干头发。”
闻重山耳根子有点热:“我试试弄个隔音结界。”
应空图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声音近得像是吻上了闻重山的耳垂:“那就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冷,脚滑。
荆尾和好朋狗们出去玩没刹住,跟人撞到一起,摔成一团了。
坏消息,撞到人了。
好消息,人因此检查出了早期肿瘤。
应空图带荆尾去道歉。
对方带点心来道谢。
荆尾一会挨批,一会被夸,狼脸变来变去,变得脸都酸了,累得直舔大嘴筒子。
感谢古灵精怪小丫头的火箭炮,感谢汤圆会发光的手榴弹,感谢停靠摆(*2)、月下清风来(*2)、曲水流觞的地雷。
晚上见!
第178章 种神草
劳累了一夜,应空图的生物钟完全失效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闻重山出门去了。
房车上就他和毛茸茸们。
他睡在驾驶座上方的小床上,毛茸茸们在房车的后部挤成一堆。
车里一股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毛茸茸味儿,十分温馨。
应空图又困了。
正当他要睡着的时候,边上的车窗被轻轻叩响。
他略一翻身,抬头看去,便见闻重山站在车窗前,隔着纱窗跟他对视,他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买了早饭。”闻重山说道,“下来吃早饭吗?”
“来!”应空图立刻说道,“等我洗漱一下。”
片刻后,应空图简单洗漱完,下车坐到户外椅上,开始吃早餐。
太阳已经出来了,湖面上金光万点,晨风徐徐,秋天也没多少凉意,不过风景却很不错。
应空图对着景色吃闻重山买回来的特色肠粉,感觉惬意极了。
钓鱼佬们又来了,正在远处钓鱼。
大家都钓得十分专心,看起来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的意思。
不过,在荆尾想跑下车的时候,应空图还是伸脚往它那边一拦,不让它下车。
荆尾歪了歪脑袋,狼脸上露出不解:“嗷呜?”
应空图:“人多,你们在车上吃。”
荆尾不甘心地用爪子刨了刨车门:“嗷!”
应空图用脚压住它的爪子:“别嗷了,被拍到会有点麻烦,回去再下来玩。”
他们这边动静一大,车里的其他毛茸茸也醒了。
应空图提着早饭上车,给它们放饭,顺便陪它们一起吃。
吃完饭,应空图下车的时候听见闻重山正跟符渊打电话说昨晚的事。
符渊十分感动:“……空图让你打的电话?我还以为他不想理我们了。”
应空图听到这句,弯腰对手机说道:“谁不想理你们了?我不是天天都在正常地汇报工作?”
“那还是不一样的。”符渊说道,“你不闲聊了,我心里总觉得没底。”
应空图:“最近忙啊,才刚收回了两座山,要做的事情多得很。”
符渊顺势问道:“你们收回的两座山怎么样?逯家没有使坏吧?”
应空图:“估计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符渊笑了一下:“这话倒是。”
逯家之前抢着买山,就是打算低买高卖,在山神这里挣一笔。
他们想着,黯山和陇头梅山怎么着也是山神的领地,随着山神的状态越来越好,这两座山林的状态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到时就算山神舍不得花材料将山买回去,他们手握着两座神山,肯定能源源不断地采收山珍药材。
谁也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山神,也有雷霆震怒的一面。
应空图不想多提逯家,和符渊说了两句就走开了。
闻重山在外面话一直挺少,应空图走开后,他也没说几个字,直接就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应空图他们慢慢开车回长川县。
闻重山问:“太阴草种哪座山上?还是雾川山吗?”
“雾川山的高级植物已经够多了,山顶有神级桢楠,半山腰种着具有神级潜力的小蟠桃,山脚也种着具有神级潜力的金花茶。”应空图掰着手指头数着,“太阴草没必要再种过去,浪费,种碧白山吧。”
碧白山被神力滋养了这么久,山上的环境早调理好了,种太阴草的基础条件算是够了。
不过,应空图选这座山,而不选最早收回的晴方山等几座山,主要因为碧白山上种了许多小树。
他们把太阴草种过去,能滋养新种的小树,让这些小树长得更健壮,品质更好,方便到时候产出更多良种。
加上碧白山靠村庄,山上还有水泥盘山路,方便他们随时上去查看,应空图便优先选了这座山。
他有预感,作为唯一的山神,他们还会获得不少神级或准神级的植物。
到时候,他们再种到别的山上就行。
植物比较适合早晚种。
其中,傍晚种植,在大部分情况下又比早上种植要好。
傍晚种植,种子或植株有一晚上的时间来适应环境,可以从土壤中吸取水分和营养调整自身的状态。
而早上种,它们很可能很快就要面临炽烈的阳光,在还没扎根的情况下,阳光对它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太阴草喜欢晒月光。
应空图特地在碧白山半山腰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方便它晒月。
刚好,他们家的梯田在山脚,半山腰这边就在梯田上一点的地方。
他们经常过来梯田这边。
太阴草种在这里方便管理。
“KIKI!”霜终最为心急,一下就飞到了地方,转头看着应空图和闻重山,扇着翅膀催促。
“马上。”应空图抱着用布包着的神级泥土,“急什么?”
霜终:“KI!”快!
闻重山提着锄头,在应空图指定的地方开始挖土:“要挖多深?”
“挖个能把神级泥土放进去的坑就够了。”应空图低头看了一眼,“挖太深了,太阴草的种子钻出神级泥土后,还要再钻一层土,想要冒芽,得钻太长的路了。”
闻重山笑了笑:“那就浅浅地挖一个坑。”
跳珠它们早就期待着太阴草种到碧白山上的效果。
闻重山一开始挖土,它们也立刻上爪挖土。
也就闻重山的控制力足够强,哪怕那么多爪子一起刨坑,他的锄头也不至于锄到哪只小爪。
在毛茸茸们的帮助下,坑很快就挖好了。
应空图轻轻将金色的神级泥土放到里面,刚好和坑齐平。
太阴草的种子他已经提前埋到神级泥土里了。
现在,神级泥土放进去,他指挥闻重山和毛茸茸们往上面盖了薄薄的一层土,又特地让小蜃下了一场细雨,算是浇定根水。
而后,太阴草就种好了。
“咕?”霜终看了看种着太阴草的地方,又转头看向应空图。
应空图说道:“哪能这么快就有变化?起码得等它发芽了,碧白山才会有变化。”
霜终有些失望:“咕。”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等着吧,应该不会等很久,我有预感。”
应空图说着,给种下去的太阴草用了一点神力。
他也希望这棵神级草本植物能尽快发芽。
种完太阴草,用神力拒绝其他生物过来后,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要带毛茸茸们回去。
跳珠它们可以从神龛里回去,飞镖和荆尾只能从现实的路跑回去。
因此,应空图特地开了他们的农用小三轮过来。
他伸手一挥,指挥飞镖和荆尾跳到农用小三轮的后斗去。
在上车的时候,应空图听到了来电铃声。
他往置物箱里一掏,果然掏出了手机。
应空图现在还是不习惯随身带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翟老大夫。
这已经是第二个电话了,刚刚有一个未接电话。
应空图有些担心,拉着闻重山的手让他停下,先接通了电话:“翟老?”
“空图,傍晚好啊。”翟老大夫的声音还挺中气十足,看来没什么问题。
应空图:“傍晚好,你找我?”
“是这样的。”翟老大夫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阵子要做几贴蜂毒贴剂,你们山上是不是有虎头蜂?方便的话,能帮我捉几只吗?”
霜终正要进神龛,听到风中传来的关键词,它立刻停下了脚步,举着翅膀像走地鸡一样跑过来:“KI——”可以——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它的鸟喙,不让它大叫。
手机那边的翟老大夫还在等回复。
应空图一手捏霜终的鸟喙,一手接电话:“可以啊,你要几只?”
“有个三五只就够了。”翟老大夫笑呵呵地说道,“看你那边方便。”
应空图说道:“那我给你寄五只,到时候冻好了寄过去。我们山上的虎头峰特别凶,你用的时候也小心点。”
翟老大夫立刻保证:“晓得,我心中有数。”
挂了电话,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我们先去抓虎头蜂。”
霜终扇着翅膀,从应空图手里挣扎出来:“KIKI!”我来帮忙!
应空图:“知道了,被蛰了你别哭啊。”
霜终挺起胸膛:“KI!”才不会!
应空图山上的虎头蜂也是非凡级别的虎头蜂,比一般的虎头蜂凶得多,也毒得多。
蜜蜂们对它们很是忌惮,老是跟它们打架,希望能把它们赶得越远越好。
虎头蜂凶归凶,数量一直被压制,完全不敌蜜蜂。
它们被赶来赶去,现在已经被赶到了蔓山。
蔓山在山里面,应空图和闻重山将农用三轮停在山脚下,打算步行上去。
在上山之前,应空图特地叮嘱飞镖和荆尾:“你们留在这里,别上去了,万一被蛰到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飞镖被蜜蜂蛰过,当时爪子肿得老大。
它难得记住了教训,趴在车后斗里:“咪。”
应空图摸摸猫脑袋,又摸摸狼脑袋,叮嘱:“你们互相看管啊。”
荆尾:“嗷呜。”
霜终已经迫不及待了,扇着翅膀往前飞,飞到一半又转过头来:“KIKI!”快点!
应空图:“已经在走了。”
就这么几步路,应空图懒得用翅膀或者让闻重山用法相。
他们手牵着手,往上面走几分钟就到了。
在路上,应空图还顺便折了一根两指粗的竹子,取了一节下来。
这节竹子等会刚好可以用来装虎头蜂。
霜终非常喜欢吃虎头蜂,对虎头蜂的洞穴位置一清二楚。
应空图和闻重山走到的时候,它已经守在洞穴外面,啄了好几口土了。
应空图不擅长捉虎头蜂,便将捉虎头蜂的任务交给闻重山和霜终:“你们小心点。”
霜终毫不在意:“KIKI!”
他们这次上来只是打算捉几只虎头蜂给翟老大夫入药,而不是端了整个虎头蜂的窝。
因此,他们没有掘土,只是站在边上等虎头蜂出来或者归巢。
虎头蜂出现一只,闻重山拿匕首钉死一只,质量一般的给霜终吃,质量好的装到竹筒里,再用草塞住竹筒。
霜终守在闻重山膝盖边上,眼睛亮晶晶的,一口一只,叨得非常开心。
应空图看霜终这样,忍不住摸摸它光滑的脊背。
很快,闻重山捉够了虎头蜂,霜终也吃满足了。
这些虎头蜂的毒性比较大,再吃下去,它就要醉了。
应空图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虎头蜂的窝:“我们在这养窝虎头蜂也挺好。”
闻重山点头:“远离人类就行。”
应空图他们家和快递点的合作特别多,他们家的快递也送得特别快。
他第二天早上将急冻好的虎头蜂寄出去,傍晚翟老大夫就收到了。
过了几天,老大夫亲自打电话过来感谢。
应空图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老大夫有个老朋友得了风湿病。
老人的风湿病主要来源于退行性改变,吃药治标不治本,年纪大了,手术也没什么意义。
翟老大夫亲手给老友制作蜂毒贴剂,希望能帮老友缓解疼痛,能缓一时是一时。
翟老大夫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全身退化,就容易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应空图刚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翟老大夫又豁达道:“不过能活到机能都退化了,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应空图笑了:“那确实,你们可以考虑选好一点的地方养老,会舒服一点。”
翟老大夫:“去过好些地方,最后都不习惯,就又回家了。”
应空图随口道:“下次可以来长川县。”
翟老大夫笑着婉拒:“长川县的冬天有点冷了?”
“我们夏天凉爽啊。”应空图很喜欢他庇护的这个小县城,“冬天用暖气也还行。我们这里秋天五彩斑斓的,冬天能下雪,空气很好,气候也相对湿润,冬天不会干得难受,其实在这过冬还挺舒服。”
翟老大夫:“要这么说也是。”
应空图:“我们这里的阳光还很充足,好多地方冬天一共也晒不到几天太阳,我们这里几乎天天都是大晴天。”
“这倒是,冬天晒点太阳也好,你们那也没什么雾霾。”
“是啊。”应空图笑着说,“最近的天气尤其好,秋高气爽的,森林也渐渐变得五彩斑斓起来了。”
应空图也就和翟老大夫这么一说,没想过对方真的会来。
这天,应空图傍晚从山上下来。
他正转头和闻重山聊天,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天晚霞特别灿烂,人的身影在霞光中略有点失真的感觉。
应空图顿了一下,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很快,他就发现没看错,来的真是熟人。
“翟大夫——”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过去打招呼。
翟老大夫正蹲着逗一只猫,他夫人半弯着腰笑着看他逗猫,听到应空图的声音,两位老人都抬头看。
“空图,重山?”翟老大夫也很高兴,“你们这是刚从山上下来?”
他夫人陆又晴也打招呼。
双方寒暄几句,应空图问:“你们过来旅游?”
“对!”翟老大夫高兴地说道,“之前你不是大力推荐吗?我们就打算过来看看。你们这真好啊,路上的猫也亲人。”
应空图看了下卧在地上的小猫,笑道:“附近经常有人钓鱼,它们老跑来蹭鱼吃,习惯了人,就亲人了。”
翟老大夫:“怪不得。你们这里真是山好、水好、风景也好,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好。”
“这两年山上的树多了,环境就比以前好了,风景也不错。”应空图笑着邀请,“去我们家喝茶?”
翟老大夫拉着夫人的手:“行啊,我正想跟你说,你邀我坐诊的事。”
应空图眼睛一亮:“那我们回家聊。”
作者有话要说:
荆尾的人类饥渴症很早就有苗头。
它还是小抹布的时候,一不见人,鼻子里就嘤嘤的,拖着还没驯服好的小短腿四处寻找,非要把人叫到出现为止。
有一段时间,闻重山做什么都一手抱狼,一手干别的。
直到羡鸟看不过去,悄悄将荆尾叼走,丢狼群里教育了几天。
小荆尾就从嘤嘤怪变成正常的小狼了。
明天见![狗头叼玫瑰]
第179章 过中秋
应空图和闻重山不光请了翟老大夫夫妻喝茶,还留两人吃晚饭。
今天没准备,应空图家做的只是普通的家常菜,翟老大夫和老太太吃得却赞不绝口。
应空图邀请翟老大夫到自家店里坐诊的事情,他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翟老大夫年纪大了,应空图特地请庄晴岚多照看一二,别让老人太累了。
庄晴岚很细心,对这位前辈也很尊敬。
应空图观察了两天,见他们相处得挺好,翟老大夫也挺适应,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的应空图照例和闻重山视频。
跳珠它们就卧在边上陪着。
闻重山也挺关心翟老大夫,问道:“现在来求医的人多吗?”
“不算太多。”应空图说道,“现在他们弄了个排号,每天固定放十个号出去,翟老大夫看完就休息。”
“那还好。”
“要是真忙起来了,我们挖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过来开诊所也来得及,不会让老人太累的。”
“如果能挖过来,也是件好事。”
“不急,再等等,翟老大夫医术好,我们的药材也好,等打出了名头,再邀请人正式过来开诊所。”应空图对闻重山笑了笑,“到时候显得我们比较靠谱。”
应空图他们已经做了挺久的药材生意,和一些大药店有合作。
翟老大夫这边要用的药材,大部分应空图都让药店那边直接挑好的寄过来。
一些特殊的主药,山上要是有,应空图也没吝啬地进山挖。
治病救人,要是能帮上忙,他还挺乐意帮忙。
应空图没怎么考虑过报酬的事。
到这个阶段,他已经不考虑从药材上挣钱了。
翟老大夫心里门清,也没劝。
不过,要是用上了应空图山里的药材,翟老大夫给病人开方的时候,会建议病人到县里的山神庙前拜一拜。
病人及家属大多都愿意,也很虔诚。
应空图感受着供奉,心里也颇为感慨,他都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以这个方式给了他回报。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老大夫太厚道了,厚道又通达,真不能小觑人类。”
“他在人类当中,也是很了不起的那类。”
“这倒是——”应空图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眼前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月光亮了一瞬,又回归了平淡如雾的样子,似乎刚刚只是闪电无声闪过。
闻重山在视频那边说道:“我也看到了。”
应空图道:“是吧?天地出现了异象,肯定是山上的太阴草发芽了。”
霜终它们已经站了起来,冲到应空图旁边:“KIKI!”去看看。
应空图正有此意:“走。”
说着,应空图刷一下张开了用神力构造的翅膀,朝荆尾招手:“荆尾,来!”
荆尾立即微微晃动着尾巴跑过来:“嗷呜!”
应空图抱着荆尾毛茸茸的身体,转头看飞卿已经背上了飞镖,带上了小蜃,羡鸟也顶上了枝枝,便道:“我们出发!”
毛茸茸们瞬间奔跑了起来。
应空图一直没有挂视频。
闻重山可以看见裂开嘴和他对视的大狼头,也可以看见变成了背景的小镇和原野,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很快,应空图带着毛茸茸们赶到了山上。
碧白山上的月光比别的地方要浓郁一些。
整座山笼罩在月光里,像是笼罩在发光的乳白色雾气里。
应空图已经看到了发芽的太阴草了。
太阴草果然长得像芭蕉,刚发芽的叶子卷卷的,如同竖起来的小小卷轴,又像某种小动物的尾巴。
它周围的月光尤其浓郁。
这让它看起来就像是野地里的一盏台灯,月光如灯光一样,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应空图第一次看见发芽的太阴草,完全没想到这种级别的仙草发芽后会是这样。
他举着手机给闻重山看,嘴里轻声道:“真美啊!”
闻重山低低说道:“有一种洗涤人心的感觉。”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月亮也亮。”
“马上中秋节了,月亮是很亮。”
“那今年我们自己做月饼吧?”应空图顺嘴就说起了中秋,“正好腌的咸鹅蛋已经好了,家里也还有火腿。”
闻重山:“咸蛋黄火腿月饼?”
应空图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得多咸啊?肯定得咸蛋黄莲蓉月饼加上火腿月饼啊,一甜一咸,想吃哪种是哪种。”
他们在太阴草面前慢慢聊着。
太阴草吸收着月华,渐渐舒展了叶子。
那是一片像翠玉一样的宽叶子,看起来有点像小扇子。
两人赏着月,看着太阴仙草,聊着天,也不觉得累。
跳珠它们早站不住,在周围找了厚实的草地一趴,赏月的同时也听着他们聊天。
时间越来越晚。
霜终先撑不住,过来用脑袋蹭了一下应空图的手臂,就回神龛里睡觉去了。
飞卿很快也叼着飞镖,跟着跳珠,带着荆尾下山了。
羡鸟则送枝枝和小蜃去小蟠桃树那里休息。
最后,应空图一个人坐在太阴草前,还和闻重山聊着天。
直到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他在闻重山的提醒下,举着手机慢悠悠地回家了。
应空图今年的心态比前两年好,也比前两年悠闲,不再一副绷着的样子。
他说要自己做月饼,早早就准备起了材料。
查过资料后,他还打算加一个牛肉菌子月饼。
今年山上的菌子长得太好了,肥厚鲜美,用来做月饼也一定很好吃。
应空图打算试试。
今年的中秋节在星期五,刚好闻重山已经回来了。
应空图星期四拉着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上山采菌子。
他还特地拉着闻重山绕路往碧白山上走。
碧白山上的太阴草长得越来越好了。
前两天才长出了一片叶子,今天已经长出了两片叶子。
两片叶子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叶心。
和一般的芭蕉不同,它的叶子看起来特别光滑,特别碧绿可爱。
闻重山:“它居然长得那么快?”
“我估计因为它是草,草向来都长很快。”应空图伸手轻轻摸了摸光滑冰凉的太阴草叶子,“不过到时候开花结果的情形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数百年都没法开花结果。”
“它能长出叶子,凝聚月华,已经很好了,开不开花倒在其次。”
“我也是这么想的。”
菌子有菌窝,他们时常上来采菌子,对山上长菌子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
牛肝菌、珊瑚菌、乌枞菌、鸡枞……只用了半上午,他们的背筐就快装满了。
应空图还特地拉着闻重山去看之前接种了黑帽鸡枞的白蚁窝。
可惜接种的时间尚短,白蚁窝里什么也没有长出来。
应空图遗憾道:“要是长出来了就好了,肯定会特别好吃。”
闻重山:“明年肯定有,明年我们再来看看。”
菌子采好了,家里的火腿和咸蛋黄也已经准备就绪,至于其他材料,就得靠买了。
应空图不太会做月饼的酥皮,他还特地请了邢偿过来帮忙。
邢偿从小到大,家里没少做月饼,他会做非常不错的酥皮。
第二天一大早,邢偿就过来帮忙了。
应空图才刚刚起床,看见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打着哈欠说道:“你也太积极了。”
邢偿:“一早就被我妈叫醒了,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过来了。你们家的材料呢?准备好了没有?”
“差不多。闻重山买牛肉去了,我正剥咸鹅蛋,打算烤蛋黄。”
要做咸蛋莲蓉馅的月饼,咸蛋得提前剥出来,喷上白酒烤出油,然后再来做月饼。
应空图正在剥咸蛋。
邢偿跟在他身后,还没进厨房就看见案板上放了一排略有些晶莹的橘红色咸蛋黄。
他们家的咸蛋黄特别大,特别通透,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刚出来的朝阳一样。
邢偿一下就来了兴致:“好漂亮的咸蛋黄,就是之前带回来的鹅蛋腌制的?”
应空图点点头,戴上手套,伸手拿了一个给他闻了一下:“味道也还行。”
“这哪是还行,非常香了!”邢偿又闻了闻,忍不住道,“好香,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能闻到香料的味道,你们捡回来的鹅蛋品质那么好吗?”
“我们腌鹅蛋的料也好啊,正儿八经的井水,泥也是山里的泥。”
应空图笑着又剥了两个鹅蛋,凑够三十个,喷上自家蒸的白酒,送入烤箱。
邢偿跟在他身后团团转着:“这酒也好香。莲蓉呢?也用你们自家的莲子自制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山上的莲蓬一共也没几个,还得留着莲子,明年再种新的荷花。”应空图从冰箱里拿出一玻璃盒莲蓉,“今年用市面上买的吧。反正我也不太会炒莲蓉。”
邢偿打开盒子闻了闻,赞赏道:“这莲蓉的品质还挺好。”
应空图:“那是,也不看谁买的?”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烤着咸蛋黄。
咸蛋黄很快就被烤出了油脂,独特的醇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飞镖它们闻着香味,又在门口等着了。
应空图用眼睛的余光往外看了一眼。
飞镖一看他望过来,立刻端端正正地蹲好,夹着嗓子,给出了一声非常标准甜美的猫叫:“喵。”
应空图冷酷拒绝道:“不行,你吃咸蛋黄掉毛。”
飞镖立即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抵着厨房的地板:“喵!”
这声抗议的“喵”只叫了半声,应空图挑眉看过去。
飞镖的猫叫立刻劈了叉,下半声恶声恶气的猫叫堵在喉咙里,又变成了谄媚甜美的猫叫:“喵。”
它还原地躺倒,露出肚皮:“喵~”
邢偿在旁边笑得不行。
应空图看着飞镖已经开始用缎子一样的皮毛擦起了地板,只好说道:“别耍赖,要吃也得等闻重山回来再一起吃。”
作者有话要说:
飞镖在霭湖边玩耍时偷偷抓霭鱼,被霭鱼叼住爪子险些拖湖里去。
跳珠第一时间将它救出来。
可惜,它爪子还是被咬肿了。
被背着回家的时候,飞镖一路都在飞卿背上哭唧唧。
跳珠什么也没说,隔天,就将咬飞镖的那条大霭鱼叼下了山,放到飞镖的猫窝前。
谢谢龙眼的手榴弹,谢谢阿dor(*2)、三七四五的地雷。
晚上见!
第180章 月华酒
闻重山很快买了新鲜的牛肉回来。
长川县不少养牛的人家,一到这种盛大的节日,就有人杀羊宰牛,用背篓背着,叶子垫着,带到菜市场外面摆摊。
县里的人若赶一大早出去买,不仅能买到最新鲜的牛肉,还能买到最好的部位。
应空图看了一下闻重山带回来的一大块牛肉:“还是我们本地的牛肉好,真新鲜。”
“这新鲜的牛肉要怎么切?”
“顺着切丝好了。”应空图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就切这么粗的丝好了。”
闻重山便要去切丝。
应空图拉着他:“先不急,我们先吃咸蛋黄烤鸡。”
闻重山笑了笑:“我就说在烤什么,这么香?”
空口吃咸蛋黄,实在太咸了,应空图将咸蛋黄碾碎了,炒成沙,涂抹在烤得八成熟的肥鸡上,鸡皮和腹部都涂满,再送入烤箱复烤。
烤出来的肥鸡咸香迷人,汁水四溢,咸蛋黄的味道更是赋予了它别样的香气。
应空图带着手套,将鸡撕了大半只给跳珠它们。
跳珠它们排着队走过来,各叼一块鸡肉,找地方享用美食去了。
飞镖终于尝到了咸蛋黄,还吃到了鸡,非常满足,叫声也重新变得甜美起来。
应空图、闻重山和邢偿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吃着烤鸡,也很惬意。
吃完烤鸡,应空图他们洗干净手,正式开始做月饼。
邢偿擀皮,应空图调馅,闻重山洗菜切肉并包月饼。
他们家的月饼一共做三种馅。
一种火腿松子馅,火腿里面加上松子、熟糯米粉和少量糖油拌匀,主要吃咸鲜口。
一种咸蛋黄莲蓉馅,里面主要包咸蛋黄和莲蓉,吃甜口。
另外一种则是炸菌牛肉馅,馅料同样炒好后拌上熟糯米粉作为填充剂,这个馅料则吃山野风味。
应空图喜欢做饭,厨艺一直很好,拌的馅很好也不足为奇。
邢偿在旁边擀皮,做得还挺有模有样,水油皮和油酥都拌得非常到位,就有点出乎人的意料了。
后面他用水油皮包上油酥剂子,擀开成牛舌状,又卷起来醒发,看着更是游刃有余。
应空图惊叹:“你这手艺可以啊。”
“那是,从小忙到大的。”邢偿有些得意,“我们家喜欢吃老式豆沙馅,我妈每年都做不少,我外婆家,奶奶家,两边所有的亲戚基本都吃我家的月饼。每次做月饼,我们家都要全家一起动手。”
应空图想起来了:“你家的糍粑也好吃。”
邢偿:“哈哈,那过年再给你们送一点。”
很快,皮子和馅料都弄好了,就可以包了。
包月饼比包一般的点心还简单,只要包圆了,然后放到木制模具里,轻轻一压,压出花纹,就可以送去烤了。
他们做的是酥皮月饼,和糖皮月饼不一样,不需要回油,可以现烤现吃。
现烤的月饼还更香更酥脆。
到中午,应空图家的小院子开始飘香味了。
毛茸茸们全都在厨房门口等着,鼻头一动一动,使劲嗅闻月饼的香气。
天上的鸟儿也落了下来,落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道是闻到了香味,还是单纯地过来凑热闹?
莲蓉咸蛋黄月饼最先烤出来,应空图切了两个,端出去分给毛茸茸们。
接着是火腿松子月饼,再接着是炸菌牛肉月饼,应空图也边烤边切给毛茸茸们。
三种月饼都香极了,应空图切开外面的酥皮,暖烘烘的香味一下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甜月饼很好吃,咸月饼也很好吃,咸甜月饼交织着吃,跳珠它们能一口气吃更多。
应空图烤出一炉,给跳珠它们切一盘,烤一炉,又切一盘,吃得跳珠它们直打嗝,主动去喝茶。
他们烤月饼一直烤到接近傍晚,外面的雾气都起来了。
浓郁的月饼香笼罩在整个小院,像是跟雾气混在了一起。
邢偿忙了一天,提着应空图塞给他的一大篮子月饼,回家去了。
应空图另外用油纸包了六筒月饼,放在篮子里,朝外面喊:“羡鸟?”
羡鸟迈着长腿,踱步走过来:“嗷?”
应空图将篮子举到它嘴筒子旁边,让它叼住:“帮我送个月饼给翟老大夫他们。”
荆尾一听说,立刻站起来,挤了过来。翟老大夫夫妇喜欢小动物,它很喜欢他们。
荆尾仰头,用亮晶晶的狼眼看着应空图,摇了摇尾巴:“嗷呜。”
应空图笑笑:“那荆尾也去。”
荆尾要去,飞镖也要去。
最后,除了飞卿、小蜃和枝枝之外,其他小家伙都想去翟老大夫那里。
应空图答应了:“你们走小路,避着点人类,别吓到人了。”
羡鸟:“嗷呜。”
于是,沉稳的羡鸟便带着一群毛茸茸走小路给翟老大夫他俩送月饼去了。
应空图怕翟老大夫不在家,还特地打电话提前说了一声。
翟老大夫高高兴兴地说,他们也在准备中秋晚宴,会在家里等。
翟老大夫和夫人陆老太太都知道羡鸟它们不是普通的宠物,不过没有探究的意思。
反正都是可爱的小动物,老两口一样喜欢。
看到羡鸟叼着篮子,在一群毛茸茸的簇拥下过来敲门。
陆老太太第一时间开了门:“哎呀,你们这就到了?快进来。”
羡鸟微微点头,叼着篮子走进去了。
陆老太太看它连篮子都不让自己拎,嘴角忍不住笑:“羡鸟你太贴心了。”
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在长川县租了个房子。
应空图让邢偿帮忙找的,一个安静带院子的小房子。
现在,他们这个院子也是满院的香味,翟老大夫正在厨房里施展十八般厨艺,做今晚的团圆饭。
晚上,他们的儿女和徒子徒孙都要过来吃饭。
听见羡鸟它们过来了,翟老大夫连忙关了火走出来。
一看羡鸟叼着的篮子,翟老大夫就问:“这里面装的是月饼?好香啊。”
羡鸟将篮子放到凳子上,轻轻“嗷呜”了一声,示意就是新烤出来的月饼。
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摸摸荆尾,摸摸飞镖,和小家伙们玩了一会,直夸它们可爱。
看它们要回去,二老又硬回了一盆焦炸丸子和一大篮水果,让它们带回去当回礼。
毛茸茸们回到家的时候,应空图和闻重山正在做饭。
往年他们都不怎么庆祝中秋节,今年难得来了兴致,他们做的晚餐也很丰盛。
炸松鼠霭鱼、炖牛蹄筋、盐焗鸡、酱爆小八爪,蟹粉丸子、水晶冻……大部分菜都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看到跳珠它们回来了,应空图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问道:“你们吃的月饼消化了没有?消化了我炒两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啊。”
飞镖一猫当先:“喵!”饿了。
应空图:“那行,你们等会。”
应空图打算再炒个泡椒蒜米地木耳和清汤海菜花。
地木耳是在霭湖边上采的,也是闻重山的最爱之一。
至于海菜花——桌上一堆大菜,他们需要点青菜点缀一下。
今天的菜主要是肉菜,小家伙们吃得满意极了。
等吃完饭,又收拾了院子,月亮也升起来了。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月亮特别圆。
哪怕他们在县里赏月,月光还是洒在了每一个生物身上,清辉融融。
应空图和闻重山原本已经摆出了月饼、西瓜和果酒,准备赏月。
看到今天的月亮这么好,应空图忽然来了兴致,转头问闻重山:“你想去山里赏月吗?”
不等闻重山回答,应空图转头看向毛茸茸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跳珠几个一愣,荆尾和飞镖则不明所以。
应空图笑着说道:“今天的月光这么好,太阴草边上肯定别有一番风景。”
闻重山点头:“我觉得可以。”
毛茸茸们也反应过来了,一致赞同:“嗷。”
应空图手一挥:“那我们收拾东西,上山赏月去。”
跳珠它们作为小山神,应空图专门为它们打造了矮矮的条案,让它们可以端坐在条案前喝茶吃点心。
现在要去山上赏月,只需要带上条案和坐垫,再带上吃食饮品,就可以了。
应空图一点都不讲究地把农用小三轮开了出来:“我们走!”
毛茸茸们:“嗷!”
跳珠它们从神龛过去,飞镖和荆尾则坐到了农用小三轮上。
等应空图他们过去的时候,跳珠它们已经将太阴草周围的空地清理了一遍。
碧白山上,太阴草旁边的风景果然和应空图想的一样。
这里月华如雾,清辉动人,山上的一切在月光下,犹如在水下,显得漂亮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动手,将条案和坐垫摆出来。
依照毛茸茸们的身形,应空图为它们定做了高矮不一的坐垫。
有了坐垫,哪怕枝枝这样体型极小的小山神,也能稳稳地坐在条案前,吃酒赏月。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坐了下来。
都是赏月,在山上赏月确实非同凡响。
哪怕应空图这样的神灵,看着浓缩了的月华,也有一种正身处于梦里的感觉。
闻重山拿小刀分切了月饼,用漂亮的小碟子装着,送到每一个家庭成员面前。
紧接着,他又换了一把小刀切西瓜。
西瓜正是他们在雾川山上种的西瓜,平时也不摘,就让它在藤蔓上长着。
今天一大早,两人采摘了西瓜,放到家里的井里湃着,湃得瓜皮上都带有一层细细的水雾。
此时,小刀一碰瓜皮,西瓜应声而裂,清香的西瓜味全都飘了出来。
外面买的西瓜甜归甜,却很少有这种清新的瓜味。
跳珠它们闻着瓜味,眼睛亮了起来。
赏月、吃月饼、吃西瓜、喝果酒……这对于小家伙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它们端端正正地坐到垫子上,连飞镖这只小猫都用尾巴垫着屁股,坐得非常端正。
应空图看着天空,看着远山,看着身边的爱人和毛茸茸们,颇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里的月亮真亮,月华都凝聚成雾了,真漂亮啊。”应空图眼神迷离地看着太阴草,“太阴草的叶子好看。”
闻重山挨着他:“难得能欣赏到带有神性美的月华。”
“我不仅欣赏到了,我还闻到了。”应空图吸吸鼻子,“没想到月华是这种凉凉的味道。”
闻重山:“有点像水的味道。”
“似水非水,似冰非冰。”应空图倚着闻重山,突发奇想,“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这要怎么尝?”
“把它引到酒里。”应空图感觉自己真有些喝醉了,他朝小蜃伸出手,“小蜃,来,借你的能力给我试试。”
小蜃小心地伸出小爪,放到他掌心里:“啾?”
应空图催动神力,轻轻一拉,将小蜃的灵体拉出来,而后按入胸口。
接着,应空图的法相出来了。
和以往不一样,他的法相带上了蜃角,看起来神圣而灵动。
应空图轻轻一笑,借用小蜃的能力,将周围如雾的月华全都化成水。
无数月华浓缩,变成乳白色而带有荧光的半透明液体,凝聚在一起落下来,像是凭空出现的瀑布。
应空图用盛酒的细壶往半空中一接。
月华全都缓缓流入酒里,将酒化成了月华酒。
等他收手,周围的月华似乎暗淡了一些,酒壶里的酒则变成了泛起了月光的月酒。
小家伙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惊叹地看着应空图,眼神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连被应空图按进胸口里的小蜃的灵体,都瞪大眼睛崇拜地看着他。
“这不就成了。”应空图笑着拉起小蜃的小爪,将它的灵体送回身体,“来,喝酒。”
这种月华凝聚成的酒,似酒非酒,哪怕飞镖和荆尾也可以喝。
应空图给每个小家伙倒了半杯,给他和闻重山也倒了半杯。
应空图举起酒杯:“干杯。”
小家伙们小心地抓着酒杯或叼着酒杯:“嗷。”
月华酒喝起来凉凉的,香香的,几乎尝不出它的具体味道,喝进去的感觉又棒极了。
很快,小家伙们喝完月华酒,全都醉倒了,乱七八糟地歪倒在一起,倒成一团,脸上带着梦幻的表情。
它们也没有完全醉倒,只是沉浸在一种似醉非醉的奇妙体验里。
月光浸润了它们的身体,裹着它们的灵魂,像是让它们在一片清辉中,轻轻晃动。
应空图没顾得上去看小家伙们。
他也有点醉了,晕乎乎的。
周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了,他只是在一片清辉中,准确地抓住了闻重山的手腕。
在朦胧中,他只想和闻重山挨在一起。
闻重山回应了他的亲近,凑过来亲吻他。
两人就在一片月色中接吻,他们的身体也挨在一起。
与身体周围的月华不一样,他们的体温很高,眼睛很亮,眼神里所传递出来的,都是炽热的情意。
应空图轻轻闭上眼睛,和闻重山吻得更深。
今晚的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山上有一棵霜终很喜欢的树。
某天,它撞见一只山鼠啃食树干,又啃食树根。
霜终暴怒,围绕着树干狂追山鼠。
它从树干啄到树根,每一次都精准地将山鼠啄了出来。
只是,等它干掉山鼠后,大树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木质尽露,看起来半死不活了。
霜终:……
霜终灰溜溜地回家,找山神帮忙救树。
为此,不得不干了一个星期的家务,作为报酬-
KIKI。
冲动害死鸟啊。
霜终忧郁地想。
明天见[狗头叼玫瑰]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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