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西点师傅


    瓜没吃成, 饺子下肚后，章若梅牵着林佳上楼睡觉，林志成在厨房洗碗。


    林晓心有遗憾, 她这会儿确实挺想八卦的。


    “晓晓，你知道我家这次拆迁能分多少吗？”黑暗中，乔琳忽然说话。


    林晓一下睁开眼，本就不瞌睡的眼睛更精神了，虽说看别人家的“笑话”不道德，但这可是拆迁啊！


    上辈子, 林晓曾无数次幻想, 要是自家也能赶上拆迁就好了。


    一夜暴富虽然不能做人上人, 但家里的拮据问题却能迎刃而解。


    “多少？我和我爸妈身边，都没有遇到哪家拆迁的。”林晓转过身, 和表姐面对面。


    乔琳娓娓道来，“房屋面积赔偿, 夫妻每人50平, 独生子女算两人100平，多子女未婚每人80平。我家一共六个人，爷奶爸妈还有我和我弟, 一共有360平。我爸还有个兄弟，他们俩商量好了, 给我爷爷奶奶留50平, 剩下的50平两家平分。”


    林晓：“那就是你家实际房屋面积是285平？”


    乔琳琳：“对, 还有经济赔偿，包括原住房装修折现、土地征用补偿和新房装修金。我家两层小楼房刚造好没几年，装修算新的，政府下来估算后折现3万, 土地征用分到我家头上是5万，另外新房装修金，我家能有30万。”


    林晓还在心里估算表姐家一共能拿多少，却不想乔琳直接爆粗。


    “特么王八蛋！我爸妈竟然背着我和村支书说，房屋面积只拿两套，一套150，一套50，剩下的面积折算成现金。”


    乔琳气得揪住毛毯，拧巴成一团，“他们是一点平方面积都不打算给我。舅舅和大姨今天陪我过去，你猜我爸怎么说，他就想给我3万，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林晓这才知道，原来怀溪县的拆迁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可以全部拿面积，也可以选择部分拿面积，另外的平方面积按照市场价折算成现金。


    前两天章若梅刚说起过县城的房价，差不多3200一平。也就是说，乔家放弃的85平方面积，折合现金大约有27万。


    所有拆迁赔偿，本该属于乔琳的是80平房屋面积和7.5万新房装修金。至于土地征用补偿和原住房装修折现，严格说起来，乔琳还真不一定有。


    “姐，你如果全部折现，可以拿33万。”林晓心里不是滋味，大姨父也太过分了，儿子女儿怎么能这样差别对待。


    乔琳：“你都算得出我有33万，他却拿3万打发我。舅舅和我爸吵了一架，我爸说不过舅舅，拉了我爷爷和我大伯一起，舅舅气得脸都黑了。”


    “还有呢？舅舅本来就做包工头的，这事儿心理肯定门清，他们哪算得过。”


    “可不是，舅舅跟村支书要来我家的赔偿方案，仔细那么一看，好家伙，还有一块赔偿也有我的份，至少得分我2万。”


    乔琳一点不觉得自己是女儿就应该分得少，“所有赔偿都是按照人头分，凭什么乔远多长二两肉，就能分走属于我的那部分？国家都不歧视男女，我爸妈想得美。”


    “我妈没说什么吗？”林晓挺想知道她妈的态度，毕竟她们姐妹关系一向很好。


    乔琳沉默住，半晌才说：“舅舅和小姨都不高兴我爸的分法，但他们最后也只是想为我争取50平方面积，还有8万赔偿金。”


    “啊？”


    “小姨说我要是全争，估计和家里得彻底闹翻，以后这家算是真没了。舅舅也说稍微让一点，别让我家成了全村的笑话，以后嫁人了，娘家真就没个人帮衬。”


    乔琳嗤笑一声，“就乔远那样的，我指望个屁。”


    林晓大概明白自己舅舅和亲妈为什么这样说，一来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固有思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有生死大仇，闹僵没好处。


    二来则是外公走得早，舅舅长兄如父，虽说舅妈不乐意，但舅舅总是私底下帮助两个妹妹。他以为自己作为娘家兄弟能帮扶出嫁女儿，就觉得乔远以后长大了也会懂事，多少会念着长姐。


    可惜，不是谁都生性良善。


    至少前世林晓活了三十年，乔远24岁了还在家里啃老。


    ……


    乔琳每天早出晚归，章若梅还要顾着店里，实在做不到日日陪着，只能晚上早些回家，和外甥女打听情况。


    这段时间，章若梅经常打电话，不是联系章自谦就是章若竹，和哥哥通话是商量办法替外甥女讨赔偿，和姐姐通话就是又说又骂替外甥女委屈。


    林晓算是听了全过程，看着她妈这两天因为焦急睡不好，嘴角都起泡了。


    但回头再看正在和律师打电话的表姐，又不禁摇头。小时候就没得到过多少家庭关爱，现在让人放弃一厘一毫，那都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件事上，舅舅和她妈注定要“失望”。


    乔家，她姐彻底不要了。


    果然，没两天时间，乔琳请的律师到了，全权代理替乔琳出面，负责拆迁赔偿一事。


    临走前一天，章若梅陪着乔琳又去了一趟乔家，回来后两人脸色各异。


    章若梅有些无奈和伤神，乔琳却是神情激昂。


    “姐，你今年还回来过年吗？”林晓对拆迁一事只字不提。


    乔琳笑笑，“等回去，我就和经理申请调去华北区，那边市场正外扩，缺人手。”


    “你还要往北走？”


    “北上广都是好地方，有的是发展的机遇，我都想去看看。”


    第二天，天刚刚亮一点，乔琳就走了。


    章若梅亲自送出门，再回来，却发现大女儿不知什么下楼来了。


    “还早，你回去再睡会儿。”章若梅摆摆手。


    林晓没上楼，往前走两步，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妈，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表姐的事和大姨吵架了吗？”林晓更关心她妈的心情。


    章若梅却摇头，“我和你大姨能吵什么，拌两句过段日子就和好了，自家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吵不散。”


    “那你是？”


    “就是愁啊，你大姨死倔，对琳琳那样子，她是一点不想老了指望女儿了。”


    就那个成天拿着玩具宝剑到处戳人的小儿子，学习不行，礼貌也不行，能指望得上？


    即便开始做生意，章若梅骨子里的有些思想依旧没改变，那就是养儿防老。只是她想得开，没说这儿必须是儿，只要是自家孩子，儿子女儿都一样。


    林晓却笑岔，“我大姨肯定指不上我姐，这事我外婆一早就说了。”


    “你外婆说什么了？”


    “前两年过年去外婆家，她就说了，我大姨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孩子别瞎讲。”章若梅不爱听这种丧气话。


    “我外婆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我姐小时候扔我外婆家，还成天来咱家玩，我外婆就看明白了。”


    乔琳能和王程楠玩在一起，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半个月的暑假转瞬即逝，林晓迎来高三生的生活。


    学校说是暑假上课按照自愿原则，但也就是说说而已，作为准高三生，必须全班到齐。


    而且是真上课，第一天就开始模块复习。


    中午食堂吃饭，张娅捏着小纸条，唉声叹气。


    林晓被念的脑子疼，抬头问：“你干嘛呢，还没见你这么丧气过。”


    “你看看这日子过的，一天八节课，上午语数政自修，下午英史地自修。这自修课就是个摆设，哪个老师有需要，就过来讲试卷讲例题。我笔记本都快记烂了。”


    张娅伸出自己的右手，其中中指前端，露出一小块厚厚的茧子，“你看你看，都突出来了，新茧磨旧茧，皮越磨越厚。”


    林晓也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确实茧子厚。


    不过，“别管茧子了，我笔芯没有了，等会吃完饭陪我去一趟小卖部，我买点笔芯。”


    文科生用笔费，语文英语还有文综，都需要做大量的笔记。


    尤其文综的各种大题总结，例如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在各个朝代的变化和发展、两次鸦片战争的相同和不同点、政府与市场主体的关系、水土流失的原因和措施等等。


    最麻烦的是，文综会出一个材料题，当中涉及政史地三门知识点，需要将各自分开的知识归纳整合。


    “常心悦说得对，脑子里必须有个地球仪，没有一张完整的中国地图，做题太不方便了。”林晓一边试用笔芯顺滑度，一边吐槽。


    张娅更苦恼，“我真的很讨厌南北半球对比的地理题，还有经度纬度要自己算的题，算完还得分析当地有哪些典型环境问题和气候属性，我稍微算错经纬度，后面题全白搭。”


    “常心悦好像也没笔芯了，我们买一整盒分吧，黑笔红笔都买一些。”林晓话题转得很快。


    张娅又拿了荧光笔和便利签，“买点这些，还要涂呢，一整页都是字，不涂一涂重点，眼都花了。”


    所谓的涂画重点，一般都是那几个字：根本原因、主要原因、具体措施、意义或影响。


    如果更仔细些，下面的（1)（2）(3）也得涂上颜色，以方便查看和背诵。


    张娅更是涂画小能手，每个笔记本用到的颜色还不一样，十二色的荧光笔必须备齐。


    “修正带不要拿，考试不让用，老师让我们平时也别用。”林晓制止张娅拿修正带的动作。


    两人在小卖部逛了很久，买的东西全和学习有关，只最后买了三个鸡腿面包。


    这是学生最爱吃的面包之一，就是太大个校服口袋塞不下，之前就有学生把插在中间的小棍拔了方便贴身藏，以躲避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


    不过暑假期间学校抓的不严，下午学习时间长容易饿，大家吃完午饭多少都会带些面包饼干以备充饥。


    回到教室，林晓往后面瞄了眼，这才拿出鸡腿面包塞进常心悦课桌下，又把笔芯摆在桌上。


    “谢了，多少钱我给你。”


    常心悦一只手伸进课桌下面，拿钱包的时候，碰到鸡腿面包没有了腿。


    她扭头，林晓无声笑了下，两人心照不宣。


    暑假班的第四周，学校安排考试，算是正式开始高三学习前的一个水平测试。


    “这一次考试具有针对性，以这一个月我们复习过的模块为重点，主要检查你们的学习适应能力。以后这样的模块考试会经常有，可能一个星期一次，也可能两个星期一次。”


    张沛和站在讲台上，讲解即将到来的考试注意事项，末了“坏心”说道：“哦对了，这些模块考试和月考期中考没关系，等开学，正常该有的考试一样不落。”


    “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变相每周都考试么，要不要这么狠啊！”


    “我天塌了……”


    张沛和拿着三角尺敲了敲，坐在第一排的林晓立即吃了一鼻子粉笔灰。


    她赶紧低头，拿湿纸巾擦鼻子和课桌桌面。


    张沛和继续讲着，“你们别激动，都是常规操作。高三了同学们，不要再把自己当高一高二的小孩子，你们可是要为明年高考做准备的。对了，等会课代表在后面黑板上擦出来一块，写上高考倒计时。”


    距离考高还有：300天。


    其中300这个数，是用红色粉笔写的，特意描的很粗。


    林晓看着后面的高考倒计时，觉得还挺亲切。


    “没想到，还能再体验一次。”林晓呢喃着。


    常心悦上厕所回来，看到高考倒计时，没多大反应。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慨？”难得放松，林晓趴在桌子上打趣。


    常心悦已经开始动笔，头也没抬，“感慨什么，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从高一开学那天，就给自己倒计时了。”


    “什么？”


    “高考倒计时怎么能从高三开始，我都是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开始算。”


    “……”话题被聊死了。


    林晓又趴了会儿，也打起精神开始复习。


    模块考试和普通考试时间一样，但不同的是一张试卷的知识点分布。


    普通考试一张试卷，题目从简单到难，有一个差不多的标准分布。这是为所有考生准备的无差别对待考卷。


    但三中有一点很变态，高三生必须经过模块考试的洗礼，对每一块知识点，不仅要求知道还必须掌握。


    普通班学生可能无法完全掌握，但实验班，那必须要100%弄懂。


    “做模块是为了检测你对这部分知识点的掌握程度，是为了后面复习时能够查漏补缺，你们要为自己的高考负责，别想着从旁边同学那里看一点。


    “别人那里看来的又不是你会的，虚假的分数只会掩盖你的短板，不懂装懂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考场上，监考老师看着试卷分发下去，嘴上喋喋不休。


    只有他们准高三生的暑假班，监考老师都是本年级段的，不是自己班的任课老师也是隔壁班的。


    监考老师：“你们什么水平我都知道，全部自己做，谁要是东张西望，我就算谁作弊，我一准告诉你们班主任。”


    两天考试下来，每个人都身心疲惫。


    林晓第一次做模块，试卷很难，难在同一个知识点变化无穷，题型五花八门。


    “转一两道弯的题目我会做，但是条件隐藏太深的，我就不行了。”刚考完，林晓就和常心悦对答案。


    年级第一的答案，基本默认就是标准答案了。


    四门考试全部对完，林晓叹气，“估计没上600。”


    “正常，我也差不多，600出头。”


    “630和580，你叫差不多？”


    “模块都是越做越熟的，等你训练半年，分数就上来了。”


    “希望如此吧。”


    暑假班最后一天，林晓带着579的分数回家了。


    这是她高中参加考试以来分数最低的一次，之前十八校联考都没这么差。


    “妈，我好像考砸了。”人未到，声先至。


    林晓放下书包，没听到她妈回应，这才缓步走去厨房，却发现她妈正在全神贯注的做菜。


    厨房备菜区靠北，章若梅背对着，林晓只能看到她妈双手在翻动，但具体干什么却不知道。


    “妈？”


    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应。


    林晓走近，终于看清楚台面上放着的是什么，一大块黄油，她妈正在专心的分割，旁边还有一个厨房秤。


    “晓晓，你回来了。”章若梅终于发现旁边有人。


    林晓满脸问号，“妈你这是要做什么菜？”


    “不做菜，我买了个烤箱。”


    “烤箱？”


    “今天中午我和你婶婶逛商场，看到有推销卖烤箱的，说是什么都能烤，就买了一个回来。”


    章若梅两手不得空，用手肘撑开柜子，“你把里头说明书拿出来，能做的东西本子上都有写。”


    林晓当然知道烤箱，但流行烤箱得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她妈什么时候这么超前时尚了？


    尤其是得知，这块黄油是她妈特意跑去大超市买的，还买了专门的分装盒。


    章若梅：“你是不晓得，就这么一小块黄油贵得要死，好几十块钱呢，还有这个分装盒，也得要十五，跟抢钱似的。”


    自从家里开店，吃穿用度提升，林晓已经很久没听到她妈这么说了。


    章若梅：“这就是贵啊，几十块能买多少肉，这东西不划算，能赚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那妈你还买，对了，黄油是买来煎牛排？”林晓看到刚买的牛排。


    这又是一件新鲜事，章若梅女士有点小钱以后酷爱买牛肉，但还是觉得牛排贵，不值得。


    他们家吃得最多的是牛腩和牛腱子，牛腩拿来红烧，牛腱子用来卤。


    章若梅：“我黄油都买了，我还差买牛排的钱？我还买了个不粘锅，就用来煎牛排的。不过烤箱是买来做面包的，售货员说烤箱能做那个什么吐司面包，我看佳佳慧慧去快餐店总点三明治，那玩意儿贵得要死，成本才多少钱……”


    林晓的分数无人在意，全家都被章若梅的牛排和吐司面包吸引了注意力。


    尤其是林佳，尝过妈妈做的牛排和三明治后，嚷嚷着每天早上都要吃。


    “我要和我同桌一样，我每天早上吃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林佳做梦也没想到，家里竟然还能实现自己这种小梦想。


    林慧对此倒是不积极，只是拿着说明书翻来翻去，盯着蛋挞和烤翅眼睛发亮。


    章若梅尝过味道后摇头，“也就那样，还没街口那家包子店做的大肉包好吃，外国人的玩意儿。”


    林志成很赞同，他也吃不惯牛排，尤其一股黄油味，腻得很。


    “我还是喜欢吃红烧牛肉，配着汤能干两碗饭。这个面包还行，早上起晚了，拿两片塞嘴里就能去上班。”


    章若梅也觉得不错，“我就这么想的，之前晓晓说高三要走读，那就要早起，每天吃泡饭咸菜哪有营养，我到时候提前做点面包啥的，她早上起来热一热就能带走。”


    家里有常温盒装牛奶，这是常年不断的，对于喝牛奶能长高这个事，章若梅深信不疑。


    不一会儿，林志成和章若梅就开始商量，到底谁来做面包。


    章若梅有心无力，要看着店铺，偶尔一两次可以，却做不到日常。


    林志成有时间，但对怎么做馒头都不清楚，更不要说玩烘焙。


    临睡前，两人终于达成协议，章若梅手把手教林志成做面包。


    林晓洗漱完准备上楼，路过主卧时，还能听到父母在讨论一周要做几次面包，一次要做几种口味。


    章若梅强势惯了，要求至少三个花样，“说明书上都有，不放料的一种，放肉松香肠的一种，放豆沙的一种，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林志成声音委屈，“你说得轻巧，那个烤箱怎么用我还没研究明白，你就给我弄三种料的，你可真敢想。”


    “那你明天在家试呗，雪娇这两天帮我看店，没大事我不过去，我就三天内把你教会。”


    “就三天？”


    “三天还不够？我一次就会，你水平再差，还能是傻子不成。”


    接连几天，林家的早餐和零食，都是面包。


    林佳林慧从非常高兴到心情平静，最后变得没有心情。


    “姐，爸又在做面包，我真不想吃了。”林佳说完又吐槽：“都不怎么松软，感觉跟馒头似的。”


    林晓失笑：“咱爸第一次做面包，之前连馒头怎么发酵都不知道，成品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要鼓励为主。”


    “可是真吃不下了，他好像魔怔了，让我午饭也吃面包，赶紧吃完了晚上可以做新的。”林佳心里慌兮兮，再也不觉得面包好吃了。


    林慧难得想法一致，“姐，我想吃肉，还有炒青菜，你让爸中午煮个面条也行。”


    林晓下楼替妹妹们转达想法时，林志成刚把新的发酵好的面包放进烤箱里。


    听到女儿说的话，一脸无奈，“你妈说烤箱买来贵，不多用几次，本都赚不回来。”


    “那爸你学的怎么样了？”


    “吐司不大行，多多少少有点问题，那种一个个的搓起来的面包还行吧，我觉得能吃。”


    “爸，其实烤箱有蛮多用处的，你可以做点烤鸡烤鱼什么的，也能烤红薯蛋挞，烤脆皮五花肉也好吃。”


    林志成当然想，这些东西说明书上都有写，用途广着呢。


    不过，“你妈说烧烤的东西要少吃，容易上火，我以后周末给你们做。暑假就剩七八天，我得把各种面包先学会。”


    林志成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就学，一学就非得要学成为止。


    林晓姐妹三人是解决不了这么多面包的，最后一合计，干脆给亲戚们分一分。


    小姑林雪娇和小叔林志军两家都在县城，林晓骑自行车亲自送过去的。


    至于其他面包，林晓打包在一个大的包装袋里，骑电动车回村里了。


    爷爷奶奶一部分，外婆舅舅那里一部分，镇上两个姑姑也送去了一些。


    至于大姨那边，听说拆迁热火朝天的，林晓就没去。


    “晓晓回来了，赶紧吃西瓜，转一圈热了吧。”谢春芬刚切的西瓜，四分之一直接放在不锈钢盆里，又在上面插了个大铁勺。


    林晓接过，挖了尖尖上一大勺，“嗯，真甜。”


    “慢点吃，家里有的是，你回去多带两个。”谢春芬就爱看小辈吃的心满意足的表情。


    林爱民也高兴，自己种的西瓜孩子们爱吃，那就是对他这个种瓜人最大的肯定。


    不过，“这叫什么面包的东西，咋送这么多过来，你和佳佳慧慧留着吃就行。”


    镇上也有蛋糕店，里面也卖面包，林爱民进去看过，卖的还挺贵。


    他挺爱吃这种蓬松香甜的糕点，尤其是爱吃不加奶油的蛋糕，好嚼不费牙。


    就是舍不得买。


    林晓当然知道爷爷的这点喜好，特别爱吃松软的糕点，还有其他甜甜的零食。可能是以前吃得苦太多了，现在就特想吃点甜的抚平过去。


    “爷爷你尽管吃，这些都是自家做的，以后我每星期给你送过来，不仅有面包还有蛋糕，哦对，还有蛋挞呢。”林晓又吃了一大口西瓜。


    林爱民赶紧摆手，“那不行，那不行的，你妈开店忙，不好浪费时间的。”


    林晓却笑，“我妈是没时间，我爸有啊，这些都是我爸做的，他现在做西点师傅像模像样的。回头你和我奶奶过生日，让我爸亲自给你们做生日蛋糕。”


    “志成做的？”林爱民惊呆住，回头看向老伴，“志成啥时候有这手艺？”


    谢春芬一听是儿子做的面包，拆开一个拿出来尝，嚼吧嚼吧说：“难怪，吃着没那么软，我寻思若梅的手艺咋退步那么大呢。”


    第22章 第22章 相亲相爱群


    林晓在老房子树底下乘凉吃西瓜, 直到下午四点半，才依依不舍站起来。


    “爷爷奶奶，我得回去了, 还要做晚饭呢。”暑假期间，一般都是林佳林慧负责插电饭煲，林晓炒菜。


    这段时间林志成迷恋烘焙，日常买菜的任务也由林晓负责。


    林爱民赶紧起来，去杂物间拿西瓜，一个较大的尿素袋塞的鼓鼓囊囊的, 一共四个大西瓜。底下三个上面一个, 小金字塔倒是牢固。


    林爱民拿来绳子, 帮忙绑在电动车前踏板上。


    谢春芬不知从哪拿出来几个塑料瓶，准备绑在车座后面。


    “奶奶, 这什么呀？”林晓听得塑料瓶里沙沙响，但是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什么也没看见。


    谢春芬一边绑一边说：“家里种的黑芝麻, 还有黄豆绿豆这些，我给每样装了一大瓶，塑料瓶里不潮, 你们就随便搁哪个柜子里，吃一点倒一点。”


    说着, 谢春芬又笑起来, “你妈不是买了那个豆浆机嘛, 你们姐妹仨从小爱喝豆浆，以后就自己打。”


    继烤箱之后，章若梅又心血来潮，买了豆浆机和榨汁机。


    榨汁机倒是新奇, 林佳林慧总想着榨果汁喝，尤其最爱橙汁。


    但林晓是不大愿意喝果汁的，升糖快不说，还损坏水果本身的膳食纤维，她更爱吃水果原型。


    而豆浆机，简直就是个鸡肋。


    买的时候售货员推销，说是破壁豆浆机，基本不用过滤，章若梅也是冲着这点买的。但买回家一试，过滤出来的豆渣确实少。但破壁后的豆渣颗粒小，其实大部份已经融进豆浆里。


    只要放个半小时，底下还能有沉淀。


    更重要的是，喝进嘴里有渣感，没有豆浆原本的顺滑。


    谢春芬一听，立即让孙女等等，转身就去橱柜里翻东西，没一会儿拿着一块白色的纱布出来。


    “那个机子打完的豆浆，你们先用筛子过一遍，再用纱布滤一遍，保准没有渣子。”


    “能行吗？”林晓对一块布表示怀疑。


    谢春芬：“怎么不行，我以前做豆腐都用的这个，好使着呢。”


    林晓带着西瓜和豆子回家，当晚就做了尝试，果然和老太太说的一样好用。


    夏天天气炎热，豆浆加了糖放冰箱里冰镇，再拿出来喝滋味十足。


    林家几个人都是铁胃，从没有吃冰饮料冰西瓜拉肚子一说，是以一家子饭后消暑，又是冰西瓜又是冰豆浆。


    林志成给妹妹家送过去一个西瓜，带回来一个消息。


    “雪娇听张绣说，他们家有买出租车的打算。”


    章若梅“咦”了声，“他不是给厂老板开车的嘛，这开得好好地，买出租车干嘛？”


    林志成：“说是拿死工资，日子难过了。”


    章若梅嗤声，直接就说：“那个厂老板工资开的可不低，一个月有2200，还能公车私用，他还嫌低？我看是嫌赚的不够多吧。”


    “怎么说？”


    “这不是明摆着么，我和雪娇在广贸市场租了商铺，你弟眼瞧着我们两家起来了，心里不是滋味儿。还有前头雪娇老公开公交车，忙得不得了，但是赚得也是多。今年清明回家上坟，你弟和雪娇老公两个一直在讨论车子的事情。”


    林志成回忆一番，摇摇头，“我实在没印象，再说这个我也不懂。不过永超今年尾巴是有点翘起来了，明眼人都晓得他开车赚了不少。”


    章若梅：“这不就是了，现在开车都赚钱，你弟开小汽车习惯了，让他考大车驾驶证肯定不乐意，还不如直接买辆出租车。”


    “买一辆车啊，看样子你弟这几年手里头钱不少。”章若梅猜测说道。


    林晓一直都知道小叔一家是有钱的，这事还得是前世她工作两年后的一次中秋节上“曝”出来的。


    那天她小叔多喝了点酒，有点大舌头，说起早年给厂老板开车，吃喝都在厂里，还不时公车私用拉点人和货，挣些外快。


    而当时厂老板给小叔每个月开的工资也不是2200，而是2500。


    “我那个老板人好得很，也大气，我每个月工资加外快，毛估估3500左右……”


    零几年的每月3500，且每个月基本收入稳定，一年就是四万多。


    前世，林志军也是中途转行开出租车去了，但没有这么早，是林晓上大学之后的事情。


    夜深人静，林晓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家里的变化，又想着姑姑叔叔们家中的变化，有些相信蝴蝶效应了。


    不过小叔婶婶虽然小气，但对他们家也是帮助过的。


    他们家最困难那几年，婶婶明明不情愿，但还是在第二天亲自送过来一万块钱。


    “嫂子，我家刚买了车，实在拿不出多少，这一万块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你们拿着用。”


    “这不好的……”


    “志军和大哥是兄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万块你们用着，啥时候有多余的钱了再还，我们不着急。”


    林晓当时就躲在门后面，她妈和婶婶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前世她真的以为小叔家里没钱，东拼西凑借了自家一万，感动极了。


    现在想来，小叔家里钱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少。


    但那是别人家的钱，自家凭什么一定让别家借钱呢？哪来的理所当然。


    再说了，婶婶话里意思很明白，钱不急着还，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说。


    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林晓依旧很感激小叔和婶婶帮助过他们家，这份情谊从来不是钱多钱少来衡量的。


    开学前一天，林志军亲自登门，和林志成说买车的事情。


    “大哥，这个车我是一定要买的，和公司租车费用贵，没有自己买车来的划算，挂靠出租车公司，每个月赚得多。我是准备长期开出租车的。”


    说完，林志军忍不住搓手，脸色涨红起来，“就是这个买车的钱，家里不够，准备和大哥你借一点。”


    “我哪有钱，我在街道上班还是个临时工。”林志军坦白说道。


    林志军：“这不是大嫂在开店嘛，听雪娇说生意蛮好。我本来是想跟雪娇借一点周转，但你也知道，永超也买了车。”


    林家几个兄弟姐妹，说不上有多齐心，但谁家有困难，都是愿意帮一点的。


    章若梅回家后听说小叔子来过借钱，就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林志军有心想帮，但家里的钱一直都是章若梅在管，而且店里现金进出大，到底能不能借，他还真不知道。


    “晓晓，你去问问你妈。”林志成心里没底，准备让大女儿去探探口风。


    林晓也挺关心小叔买车的事情，加之这两年家里有点什么大事，她妈也愿意和她说，母女俩关系深厚了许多。


    “妈，小叔来借钱这个事情，你怎么看啊？”林晓挨着坐，顺便剥了个香蕉。


    才吃一口，她妈就开始叹气，“借倒是能借，不过咱家也没多少钱了。”


    “啊？店里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对啊，最近半年赚了点，我就想着在哪买个房子。”


    “买房，买个大套间？”


    “套间有什么好，院子都没有，佳佳说要养条狗，慧慧还想养猫，套间哪能养，臭死了。”


    章若梅本身就爱干净，即便是养宠物，也只能允许它们在一楼活动，二楼往上是绝对不行的。


    “小楼房我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咋地的，年数有点久了，不过城北那块新开发的地盘要造别墅，我瞧着挺好。”


    章若梅说到别墅，眼睛都亮了，“前几天我还和你舅舅在说县城规划，这铁路要是通了，指定得往北边发展。现在瞧着城北光秃秃的没花头，等过个五年十年的，肯定得旺起来。


    “你舅舅就准备在城北新开发区买别墅，你表哥谈了个女朋友，估计快要结婚了，他还想买两套，我也想跟着买一套。”


    章若梅心心念念住别墅，说了快半小时，直到林志成洗完碗出来，才想起来林志军借钱的事情。


    于是两手一摊，“我顶多借一万，嗯，一万五吧，撑死了这些。咱家还有三个孩子要读书呢。”


    林志成点头，心里高兴，“不用一万五，一万就够了，回头让志军去找雪兰借一点，他们家超市都扩了一间，生意做的也不错。”


    一家有难家家帮，哪能指着一家薅羊毛呢。


    章若梅舒坦了，一万倒是不打紧，也算全了情谊。


    借钱的事情就这么两句话说完了，夫妻俩就开始兴冲冲聊起买别墅的事情。


    林晓吃完第三根香蕉时，她爸她妈已经在讨论别墅要怎么装修了，好像那正在打地基的未成形别墅，还真有他们家一份似的。


    林晓摸着滚圆的肚子，叹气：早知道听到就这些，还不如上楼看书去，为了吃瓜连吃三根香蕉，猴都快撑死了。


    九月一日，又是一年开学日。


    林晓熟门熟路自己去报道交学费，期间又写了走读申请表。


    “宿舍费不收，但是床位先给你留着，回头你去找你们班主任再写一份走读申请表，批准了拿到我这边，我给你把床位核销掉。”


    高三生走读，不是自己说了就算，还得要班主任审批。


    林晓没想到三中还有双向确认流程，只能点头说好。


    张沛和接过林晓的申请表，笑说：“你们俩倒是一起，难怪能做同桌。”


    “啊？”


    “常心悦前脚刚交了走读申请表，你后脚就来了。”


    “常心悦高二就走读了，高三肯定也一样。不过张老师，我也要高三走读。”


    “宿舍里关系不好，闹矛盾了？”老师对好学生，总是会多一些关心。


    林晓摇头，“没，关系都挺好的，主要是想着晚上回家复习时间自由一些。”


    “哎哟，和年级第一坐在一起久了，学习越来越用功了嘛。”张沛和调侃着批准申请。


    中午吃饭，作为高三生，终于享受到了优先待遇。


    提前五分钟下课，再加上一路小跑，窗口里的各种菜都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我终于吃上热乎的红烧大排了，还有第一勺水蒸蛋。”张娅从未感觉如此幸福，“你们还记得么，咱们高一时候中午打菜，那个水蒸蛋真的是，阿姨用勺子刮啊刮，最后给我倒出来一堆碎块。”


    林晓：“怎么不记得，你还在窗口和阿姨吵架。”


    张娅：“我当然要吵，就那些碎蒸蛋，狗都不吃，还要收我一块钱。”


    “确实挺好吃的，比前两年吃到的都要好。”常心悦也很满意高三生的这一份优待。


    好事接二连三，下午开班会，班主任宣布一个好消息：允许高三生课间休息进食充饥。


    张沛和：“也是你们这届赶上了，以前可没这样人性化的规定。不过这个进食还是有要求的，只准吃面包水果牛奶等无异味不刺激的食物，主要是为了缓解你们因为过度学习造成的饿肚子，要是谁馋了偷吃辣条之类的被发现，这项优待立即取消。”


    顿了顿，张沛和又说：“校长有指示，按照班级为单位实行，班主任监督，你们要是想天天吃得上鸡腿面包，就不要给我整幺蛾子。到时候咱们班被抓取消优待，全年级看你们笑话。”


    “老班什么情况？吃零食还要被抓？”有同学一脸懵。


    张沛和解释：“校长是说放宽，但没说教导主任不转悠。”


    言外之意，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依旧会随时抓纪律，吃允许之外的零食，就算违反校规。


    班长从办公室拿回一张A4纸，上面清楚罗列高三生为充饥可食用的零食范围。


    一群学生围上去抄，林晓也从张娅那里得到一份清单，从头看到尾，还挺满意的。


    “校长蛮人性化的，饮品类都算，面包饼干不限种类，还允许从食堂外带馒头大饼煮鸡蛋。”


    晚自修结束回家，林晓提前从冰箱冷冻区拿出做好的肉松面包放置冷藏区，这样第二天加热，时间会减少几分钟。


    她也不怕面包在冷藏区放一夜会失水分，因为二次吃面包，她一般都选择上锅蒸。


    一来是为了同时蒸两个水煮蛋，二来是蒸出来的面包口感更湿软。


    在前世她也经常这么干，据说这是邪修吃法。


    第二天，上午课间操结束，学生们回教室休息。


    林晓把早上带来的几个肉松面包拿出来，分给张娅和常心悦。


    “这就是你爸做的面包？我高低得尝尝叔叔的手艺。”张娅一口咬下去，直点头，“好吃的，你爸竟然会做面包，好厉害啊！”


    林晓也咬了口，是自己爱吃的口感，“我早上复热时隔水蒸的，烤箱复烤总觉得太干，要是有蒸烤箱就好了。”


    “蒸烤箱？那是什么？”张娅连烤箱也是最近知道的，蒸烤箱从未听过。


    就是见多识广的常心悦，也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学霸，很快理解原理。


    于是点点头，说道：“烤箱同时具备蒸煮功能，就能将烤箱和蒸锅二合一，提高厨房空间利用率。或许还能再加上微波炉的功能，三合一更便捷高效。”


    林晓听得咂舌，心说不愧是学霸，后世还真有蒸烤微波一体的，使用起来确实很方便，但价格好几千，远超三样厨房电器单买加起来的总金额。


    是以普通人还是会选择分开买。


    女儿的两个好朋友都喜欢吃面包，这大大增长了林志成做烘焙的信心，短短一个月，愣是又做出好几种花样。其中爆浆巧克力面包和戚风蛋糕，最受欢迎。


    林晓是不会做蛋糕的，尤其是戚风蛋糕，前世倒是学过，但每次都会塌腰。


    没想到她爸就是根据网上随便找的蛋糕方子，一次就成功，之后更是次次都不失败。


    “爸，你真的有点厉害。”林晓站在旁边看她爸打蛋白，电动打蛋器也是最近入手的，算是家里使用频率最高的厨房小电器之一。


    林志成有些小得意，笑着说：“做菜我是不如你妈，但我现在做面包蛋糕的手艺，可比你妈厉害多了。她亲口说的，我做的更好吃。”


    林晓没听到原话，但猜测是她妈为鼓励，可能善意的撒了个小谎。


    既然如此，林晓也不介意继续鼓励一番，“那是的呀，爸你就是咱家现在最厉害的面点大师，小小面包蛋糕算什么，你还可以做更多，中式糕点也有很多好吃的，像荷花酥、老婆饼、蛋黄酥、千层糕……反正都可以尝试。”


    “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回头你给我打印出来，我照着方子研究研究。”


    家里没有打印机，林晓一般都是网上搜索烘焙方子，选择比较合适的，全部复制黏贴在一起，然后中西糕点分开打印。


    目前为止，林志成已经拥有五张A4纸的烘焙方子。


    这五张纸，除了打印字体，还有很多其他备注，都是林志成在不断尝试中摸索出来的个人经验。


    单位工作不算特别忙，下班能照顾家里，还能有时间做一些自己的爱好，这简直就是打工人最大的幸福。


    两个六寸戚风已经送进烤炉，林晓帮忙洗工具。


    “东西有点多，做蛋糕是不是挺麻烦的？”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戚风蛋糕太畅销，张娅和常心悦经常要吃，然后反手就把自己的很多饮料零食塞过来当交换。


    张娅妈妈做的肉丁酱，常心悦给的高档巧克力，林晓都带回过家里，这事父母和妹妹都知道。


    “不麻烦，比做面包快，省了发酵时间呢，也就洗工具麻烦点。”林志成看了眼烤箱，又说：“这两个蛋糕别切开，回头我拿包装袋装好，你带去给你俩同学。”


    “这么多？”平常都是带一个六寸三人分着吃。


    林志成：“我之前做了蝴蝶酥，佳佳说挺好吃，你明天拿去给你同学尝一下。至于蛋糕，让她们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吃人嘴短，女儿同学送的肉酱和巧克力，林志成都尝过，味道一级好。


    这都是同学之间的情谊，他就想着自己做点蛋糕，也让女儿同学的家里人尝尝味道。


    林晓顿时鼻子一酸，哽了，“爸……”


    “怎么了这是？”


    “你还想着这个呢。”


    林志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就一点小意思，你和她们要好，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这可是难得的同学情啊！


    “爸没上过大学，不知道大学同学处四年会不会特别好，我反正上高中那会儿，结交的几个要好的，现在也都关系不错。你张叔叔还有王叔叔，经常来咱们家的，都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


    林晓当然知道，不仅她爸有要好的高中同学，她妈也有。


    尤其他们家搬到县城后，这些叔叔阿姨来家里的频率大大提高，她从来不知道，高中时候的同学友谊可以持续这么久。


    所以，她以后和常心悦张娅，也可以在三四十岁相约一起喝茶逛街吗？


    第二天，林晓带着两个戚风蛋糕去学校，今天是国庆放假的最后一天。


    张沛和看到学生拎这么一大袋吃的进教室，立即把人喊住，“林晓，你这是干嘛呢，虽然允许带吃的充饥，但也不能这样。”


    校服口袋里塞个面包饼干啥的也就算了，带这么多，高一高二学生情何以堪？


    虽说高三生是作为“实验小白鼠”，一旦试验效果不错，就整个高中段放开，但这不是还得等一个月么。


    “过分了啊，被教导主任看到，都得喊你谈话。”张沛和说着，眼睛往里瞄。


    林晓大方打开，让班主任检查，又解释：“今天就要放假了，我爸做了两个小蛋糕，让我给同学带回家去。这个蝴蝶酥是上午课间吃的，张老师你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这么多啊，那我拿两个。”张沛和拿了蝴蝶酥，拎走学生手里的大袋子，“先放我办公室，等放学了来拿，免得同学议论。”


    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下不为例啊，以后有啥好吃的，你就干脆放假了让她们去你家里拿，你瞅瞅你住的那么近，走两步路的事情。”


    林晓说“谢谢”，拿了一盒蝴蝶酥转身回教室。


    放学时，张娅和常心悦一人一个蛋糕拎回家，林晓则是拿了好朋友塞的一包奶糖和一本卡通笔记本。


    奶糖林晓吃了一颗，剩下的分给两个妹妹，至于卡通笔记本，虽然她已经过了追求可爱的年龄，但好朋友送的，还是决定留着写日记。


    晚上吃饭，林志成说起一件事，“国庆得回去一趟，我姐给我打电话，说是十一楠楠要回来，带她男朋友一起。”


    说完，又看向三个女儿，“你们大表姐要带男朋友回来，十一去你们大姑家吃饭，到时候你们就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晚上作业本都收拾好，别落下了。”


    林晓惊讶抬头，“男朋友，哪个男朋友？”


    林志成：“你表姐就一个男朋友，还哪个男朋友，尽胡说。”


    章若梅插了句，“不就是之前过年楠楠说的那个，家里没爹妈兄弟了，这一次过来，也不晓得是那个后生一个人来，还是有家里长辈一起过来。”


    章若梅匆匆吃完饭，就去给大姑子打电话，询问这里头的具体情况。


    家族里有点事情，电话就打个不停，除了有帮忙的意愿，更重要的就是吃瓜。


    林晓可太熟悉这场面了，前世十几年后，微信流行起来，林家一大家子都在一个群里，取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的小辈们都不说话，大家默契建了另外一个小群。


    而这个大群，就是这群长辈们的天下，天天发语音消息，还有各种养生小视频。


    林晓临睡前看手机，每次都能看到这个相亲相爱群，有99+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国庆假期快乐，本章随机发20个红包～


    第23章 第23章 猫来


    十月一日, 早上六点半。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她妈的“狮吼功”，“佳佳慧慧，赶紧起床, 起来吃早饭，要来不及了。”


    “妈，现在几点啊？”


    “都七点了还不起床，我昨晚上怎么和你说的，早点睡早点睡，等会还要去爷爷奶奶那。”


    “起了起了, 妈你别催。”


    “你以为我想催？全家就你速度最慢。”


    林晓躺在床上, 拿着手表看, 上面显示时间6:36。


    但她已经习以为常，她妈总是喜欢整点报数, 六点多就是七点，七点多就是快八点, 十点半一过立马觉得要中午了, 得赶紧做午饭。


    小时候去上学，林晓对她妈的报时深信不疑，结果每次到教室都是第一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妹妹们竟然也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傻。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林晓的怀念。


    “谁啊？”


    “是我, 晓晓你起了吗？”


    “准备起了, 我一会就下楼吃早饭。”


    章若梅推开门, 脸上笑眯眯，“不着急，你速度快，再眯一会儿。我得先赶去你大姑家里帮忙, 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回头洗完了拿上楼晒，还有你妹妹们的被子，让她们叠叠好。”


    林晓一一应下，起床做准备。


    吃早饭的时候，林佳林慧终于下来，一个已经梳洗完成，另一个却睡眼惺忪。


    “佳佳，你这头发怎么乱糟糟的，起床没梳一下？”林晓看向另一个，“你看慧慧，还自己绑了麻花辫。”


    “我哪会，我又没有慧慧手那么巧。”


    “头发养这么长，每天不打理，你还不如干脆剪个短发。”林晓真心提议。


    谁承想林佳立即清醒了，“那不行，我和慧慧是双胞胎，我们要一起养长头发。”


    从小到大，两姐妹什么东西都要一样，实在没法做到双份，那也要两人共享同一个。


    在这方面，林佳更显执拗。


    林晓自知这话戳到妹妹“肺管子”了，当即笑着道歉，“行行行，是我说错了，你赶紧去洗脸，等会我帮你梳头发。”


    “要和慧慧一样的麻花辫，嗯，还有粉色小发夹，我也要戴在左边。”林佳重新跑上楼。


    等姐妹三人全部收拾妥当，林志成正好从外面回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叶敏敏。


    “姐，你们好了吗？”


    “敏敏你怎么来了？”


    “我妈开车来的，我们坐我妈的车去外婆家。”


    林志成笑着点头，“你们坐小姑的车去，我骑电动车。”


    叶敏敏口中的车就是叶家原本用来拉货的面包车，前面副驾驶一个座位，其他人只能搬了小塑料凳坐在后面放货的地方。


    小货车后面空间大，坐上七八个人也不成问题，但这种拉货车特别轻，坐在塑料凳上一路非常颠，跟过山车没两样。


    林晓总是担心三个妹妹会摔倒，时不时就扭过头去看一眼，“你们抓紧扶手。”


    林佳：“姐，可好玩了，和景山公园的小火车一样。”


    叶敏敏：“妈你开快点，我要飞起来了，哈哈。”


    林慧：“我不怕，真的。”


    林晓一脸无奈，竟然还玩上了。


    林雪娇特意放慢车速，避免太过颠簸，又和大侄女说道：“小孩子都这样，随她们去，你越不让她们干，她们反而更犟。”


    林晓深以为然。


    林晓几人回村，放了书包等物品，又接上林爱民和谢春芬，去往林雪娟家。


    到达时，王家已经很热闹了，不大的小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些林晓认识，有些完全就是生面孔。


    林晓下车，帮着把一箱啤酒搬进去，遇到王宏出来，喊了声“大姑父”。


    王宏应了声，又说：“你楠楠姐在楼上。”


    林晓去厨房转了一圈，听了会儿八卦，转身上楼去找王程楠。


    王家在镇上算是普通家庭，但早年有想法，买了地造自建房。虽然只是两层小楼房，外墙也比较旧，但这两层楼的房子实际占地面积却有200平。


    等再过个十年，自建房审批再也没有这样宽裕的面积了，每户120平都够呛。


    “姐，我能进来吗？”王程楠的房间在二楼靠西，虽然夏天晒，但房间面积却很大。


    林晓得到允许，推门进去，直接就坐在里面一张大沙发上。


    王程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四五米。


    “姐，你男朋友还没来吗？”林晓问。


    王程楠似乎刚打完电话，脸上的笑意还在，“他说快到了，今天过来，他家长辈陪着一起来的。”


    “长辈？”


    “嗯，他爸妈不是都不在了么，唯一的亲人就是一个舅舅一个姑姑，今天他们都来了，还有他的表姐表弟。”


    “这么多人？”这是林晓没想到的。


    王程楠也没想到，“我以为就他舅舅或者姑姑来一个，没想到他的表兄妹这些也会过来，加上他一共六个人。”


    这也算得上大场面了。


    “那告诉大姑没？也不知道安排的桌数够不够。”


    林晓对于吃饭却不能上桌这件事很不喜欢，今天可别出现这种情况，不然他们几个小的又要被安排在第二轮了。


    王亚楠听出话外音，点点头，“说了，我妈本来就按多的桌数算，就怕出现人多坐不下的情况。”


    “那大姑很重视这次两家见面了。”


    林晓这句话，说到王程楠心坎上，就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家里能做到这样。


    倒不是说做的有多好，席面有多贵，只说把家里两边亲戚都叫了，这份重视就让人心里舒坦。


    “之前我妈还死活不答应，我以为她不乐意办几桌的。”王程楠声音小了许多。


    林晓也想起当初她大姑说的那些狠话，什么“我死也不答应”“你给我绝了那份心思”“外地男的都是坑蒙拐骗，你到时候被卖了都没地哭去”。


    可上楼前，她分明看到大姑和家里姐妹们有说有笑的。


    也许这就是为人母的矛盾吧。


    临近中午，男方一大家子到了。双方家庭互相寒暄，没说两句热菜上桌，所有人有说有笑入座。


    林晓坐在小孩一桌，她大姑这边的亲戚家小孩，以及她大姑父那边的亲戚小孩，从五六岁到十几二十岁都有。


    所有人都埋头吃饭，桌上的酒是没人动的，橙汁饮料喝的一个比一个积极。


    林晓旁边坐着林佳和林慧，她吃饭空隙还得盯着她们俩，就怕妹妹们拿饮料当饭吃。


    “姐，我知道吃菜，好吃的菜我一样不落。”林佳展示自己的小碗，果然菜夹的满满的。


    林慧倒是没有如此“过分”，但她旁边是叶敏敏，作为姐姐，叶敏敏吃啥都不忘带妹妹一份。


    “姐你放心，慧慧有我照顾。”叶敏敏已经过了DuangDuang喝橙汁的年纪，她更热衷于吃海鲜。


    十一正是吃蟹的季节，这时候的梭子蟹又大又饱满，王家很客气，是按照每人一个放的梭子蟹数量。


    除了梭子蟹，皮皮虾、清蒸鲳鱼、红烧带鱼、爆炒小鱿鱼……当真是吃不完的鲜美。


    林晓每样尝了一点，没像其他人一样吃那么猛，反倒是不时扭头看旁边桌，瞅着可能是未来表姐夫的那位。


    正看得专注时，旁边人忽然说话，“晓晓，你盯着看很久了，小心被发现。”


    林晓扭头看，是大表哥王程栋，也就是王程楠的亲弟弟。


    王家两个孩子相差四岁，王程栋大学读了五年，今年六月份刚毕业，在市区找了份专业相关的工作。


    “哥，你唬我呢，那个男的被姑父他们拉着猛喝酒，我看都招架不住了，还能注意到我？”


    王程栋看了眼，“确实，看上去有点蠢，连推辞都不会。”


    “你可以说的好听些，单纯也好天真也行。”林晓和大表哥接触不深，对方不喜话痨，但一开口准没好话。


    甚至有时候，还有点毒舌。


    可就是这样的大表哥，前世为了他亲姐，差点把那个渣男打到住院。要不是家里人拉着，没准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我姐要是再在你这里受委屈，我一定弄死你。”


    之后大表姐离婚，还是大表哥跑前跑后帮忙。


    林晓想到什么，忽然看过去，“哥，之前大姑说好几次打不通姐的电话，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王程栋一脸无辜，夹了口青菜嚼吧嚼吧，“没有，她的手机老了，估计信号不好。”


    林晓：“……”诺基亚还从没有信号不好一说。


    一顿饭结束，王家两边亲戚帮忙整理桌面和碗筷，作为主人家的林雪娟和王宏，正式和男方家的长辈坐在一起。


    林晓不知道两家是怎么聊的，只见男方家的舅舅拿出一张存单递过去。


    “这是两万块钱，算是我们家的彩礼，钱不多，但是家里最大的诚意了。


    “佟伟爸妈走得早，这孩子小时候跟他姑姑一家生活，后来长大了由我管着，两万是我和他姑姑的意思。


    “我们家小伟虽说条件差了点，但你们放心，这孩子能挣钱，也不乱花钱。他有自己存钱的，也说好了要在金明市买房，绝不会让楠楠受委屈……”


    男方家舅舅刚说完，就给自己外甥使眼色。


    旁边佟伟立即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程楠手里，“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存了定期一万八，全给楠楠放着，密码她知道。”


    说完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存单，递给林雪娟，“阿姨，这是五千块钱，是给楠楠买三金的。”


    佟伟第一次面对女朋友家这么多长辈，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看，顿时满头流汗。


    声音都结巴了，“我、我马上要升职了，我以后多加班赚钱，我还可以赚外快，我一定给楠楠买房子，还有钻戒……”


    人群外，王程栋再次说道：“真的很蠢，一副小学生见到班主任的傻样。”


    “哥，他是做设计的是吧？”


    “嗯，室内设计，有问题吗？”


    “设计算程序员吗？”


    “不算，但有一点相似，设计师要求掌握画图能力，熟练运用CAD等设计软件，还有甲方才是老大，有项目时候加班加点很正常。他说赚外快倒是真的，只要他够勤快。”


    “那他会秃头吗？”林晓忽然转了话题。


    王程栋一脸疑惑，又听表妹说了句，“我看他家长辈男的都有点秃，可能是基因遗传，他俩真结婚了，我姐可不能生儿子，秃头传男不传女。”


    王程栋立即转头看向自己亲爸，也有点秃，再想到自己所从事的建筑行业，顿时觉得这话题没法聊了。


    ……


    林晓的国庆假期只有三天，一天吃饭看热闹，两天待村里学习，顺便还去了趟外婆家。


    等回校的时候，只感觉跟没放假似的。


    “十一长假就这么结束了，高三生果然可怜。”林晓一边翻书一边感慨，“最可怜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月考了。”


    常心悦失笑，“你怎么和张娅一样？”


    “我这是心里不平衡，我两个妹妹还在乡下撒欢呢，我已经坐在教室里学习快三天了。”


    林晓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回去，家里热热闹闹的，还没进院子，就能听到妹妹们打闹的笑声。


    只是这几天，妹妹们在村里，她妈店里忙回来比她还晚，她爸要上夜校，回家最晚。


    “你是不知道，我算是我家第一个回去的，黑灯瞎火的，没意思。”林晓还是喜欢家里总是亮着一盏灯，那种有人等着你的感觉。


    这样就算回家再晚，也不会觉得是一个人。


    常心悦不理解同桌的烦恼，“我妈忙我爸更忙，我爷爷奶奶带我，但是他们单位也经常加班。”


    她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脖子上挂钥匙的那一类学生。


    话题挑起来，林晓不禁来了兴致，“我就知道你妈是在街道上班的，那你家其他人都是干嘛的？怎么一个个忙得跟陀螺似的。”


    “我爸自己办厂，经常出差。我爷爷是护林员，作息时间不定。至于我奶奶，她是医生，我小时候经常在医院食堂吃饭，或在护士台旁边写作业。”


    林晓听完张大嘴巴，“你们一家子都好厉害啊，我家全都是农民。哦不是，我爸妈是工人。”


    林晓说的自然，没任何自卑，夸赞对方的话也是真心实意。


    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在马岙中学读书三年，接触过的同学，家里大多数都是农民和工人。


    “还得是县城人家，就是不一样。”林晓感叹。


    常心悦没搭理，反倒是递过去一本笔记，“我十一整理的数学典型例题，按照老师讲的模块做了分类，你看看。”


    “感谢大佬赐我心得。”林晓这回是真开心了，这笔记不亚于武侠世界的武林秘籍的存在，“也就是你了，这么大方。”


    做常心悦的好朋友，大概是她高中三年最快乐的事情了吧。


    明明是同龄人，但常心悦却有明确的考大学规划，也更懂得如何学习，以及怎样高效学习。


    而她被带着一起，踏踏实实走过了两年。


    林晓现在真的有点期待，高考或许真能考上浙大。


    第一次月考结束，林晓考了616，年级第六。


    这是高三学年第一次考试，是所有高中课程结束后的第一次全面测试。


    所有人考的分数都不高，林晓的616分也不算发挥失常。


    但有一个人除外，常心悦的656分格外醒目，超第2名整30分。


    各门任课老师讲解试卷时，都会提一句，“这门课最高分是常心悦”。


    林晓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同桌的脑子，这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不要看我，明天要考模块了，赶紧复习。”常心悦提醒道。


    林晓：“你怎么知道？老班没说。”


    常心悦：“猜的，按照两周一次的频率，这星期五就应该考模块，而且我们的复习刚好完成一小轮，检验学习成果是必然的。明天考完，后天讲解，还能把成绩带回去给家长签字。”


    三中又一变态创新，高三生的每一次模块考试，卷面成绩都需要告知家长，同时还需要家长签字。


    林晓就没见过哪个学校高中生还在不断回家要求签字的，三中之可怕，简直“丧心病狂”。


    第二天，果然是模块考试。


    第三天星期六，但高三生单休，星期六上完八节课放学，然后星期日下午回校，要参加晚上的晚自修。


    说起来，高三每周放假时间其实不足24小时。


    但谁也没有抱怨，因为一中更夸张，竟然实行两周连读，每次放假一天半。


    有对比才显幸福，林晓还是更喜欢三中模式，至少每周还能有点盼头。


    “爸，我的模块试卷，你签个字。”林晓一回家就拿出试卷，就怕明天回校忘了。


    林志成匆匆看了眼卷面，大手一挥签上名字，还不忘鼓励，“不错不错，考得很好，再接再励。”


    林晓：“……爸你看看呢，我退步了好么。”


    “啊是吗？我怎么瞧着还是挺高分的，六百多呢。”林志成对女儿的分数只知道个大概，并不会具体到多少分，这点没有章若梅细心。


    除非林晓考了五开头的分数，林志成才会认真多看两眼。


    “挺好的，分数上下浮动不是常有的事，哪有每次考试都能比前一次高，那还了得，等你高考的时候，你得奔着750满分去。”


    林晓被逗笑了，“爸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星期六晚上，一家人难得全乎，章若梅这天是肯定要回家吃饭的。


    吃到一半，又说起买别墅的事情，“我哥那边已经交定金了，定了两套下来，咱家怎么说？”


    林晓三姐妹瞬间放慢吃饭动作，抬头看向父母。


    林志成皱着眉，没说话。


    “你倒是吱一声，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什么想法别藏着掖着。”章若梅习惯管家里大头，但大额支出还是会选择商量。


    说完，章若梅又看向三个女儿，“我准备买套别墅，你们三个怎么看？”


    本来没指望女儿们有应答，但是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说。


    林佳：“妈，买别墅好呀，咱们买了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章若梅：“还在造呢，明年开春能造好，交房后明年下半年装修，再过个半年可以住进去。当然咱家没钱，装修的事情得缓缓。”


    林佳：“啊？那不就是买个空壳子，只能看不能用？”


    林慧：“妈，咱家很多钱吗？要买大别墅？”


    章若梅：“没呢，但是可以贷款，付个首付就行。”


    林慧：“可是妈你不是说要买车吗？买了别墅还能买车吗？”


    章若梅顿时哑声，店里生意眼看着越来越好，买小货车是势在必行，否则送货太麻烦了，客户流失厉害。


    她已经报名考驾照，就想着三个月考出来，赶紧能上手。


    “这倒也是，考驾照买车，还有明年晓晓要高考，佳佳慧慧也要小学毕业考……”


    章若梅还在念叨，林晓接了句，“妈，还是看实用性吧。我高考不打紧，反正考完了就出去读大学了，倒是佳佳慧慧读初中，应该还是在景芳中学吧？”


    章若梅点头。


    林晓又说：“既然是这样，那肯定住这里更方便，舅舅买是刚需，咱家又不是。”


    虽然城北新开发区的别墅确实好，以后也肯定会大涨，可奈何实力不够。


    “咱家要是有钱，你想买哪就买哪，就是买到京市海城都行。这不是咱家现在没那么有钱嘛，还是考虑眼下买车的事情要紧。”林志成最后说道。


    章若梅叹了口气，还是自己赚钱不够多啊，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痛快。


    “等着吧，等我生意做大了，我指定得在北上广都买上几套大别墅，我还要买个四合院来，以后养老了住进去。”章若梅大放豪言。


    林志成没泼冷水，反而拍手鼓掌，“说得好，有志气。”


    林晓几个也赶紧点头，一致表示，“妈你说得对，咱家以后肯定住大别墅。”


    ……


    林晓期中考试时，林佳拿个县奥数竞赛一等奖，一张奖状和两百块奖金。


    奖金自然归林佳自己所有，至于奖状，被林志成裱起来挂在客厅，和林慧发表的文章排在一起。


    两人的边上，还有林佳拿回来的三好学生奖状。


    林志成越看越满意，“出息了，全都出息了。”


    “爸，老师说我能去市里参加奥数竞赛，就下个星期三。”林佳又爆出一个好消息。


    林志成高兴极了，赶紧询问要不要请假，“爸陪你去啊，你看行不行？”


    林佳摇头，“不用，老师会带队的，家长不用管。”


    “这样啊，那行吧，不过佳佳你不用太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


    “爸我不紧张，我好着呢，我肯定能拿奖。”


    相较于林佳的粗线条，林志成是真紧张了。


    家里孩子竟然要去市里参加比赛，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他都怀疑是不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


    虽说相信科学，但林志成还是忍不住朝着村里方向双手合一拜了拜，感谢老祖宗保佑。


    林晓趴在窗户边，看着她爸那样，觉得挺有意思的，也挺好笑。


    但转念一想，自己能够重生，是不是还真有老祖宗？


    临睡前，林晓也朝着村里方向拜了拜。


    第二天星期日，一大家子难得睡个懒觉。


    林晓是被吵醒的，“滋滋滋”声音不响，但一丝一丝的，像是指甲刮黑板，听得人格外难受。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寻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最后在厨房门口发现了一只小奶猫。


    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还湿漉漉的带着羊水，眼睛也没睁开。


    但小爪子挺锋利，刮着纸板盒子，一下又是一下。


    林晓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母猫，正犯愁呢，她妈下来了。


    “怎么回事？”章若梅走近。


    林晓侧过身，露出小奶猫，“喏，我刚发现的，估计是母猫生在家门口的，不过附近没有找到母猫的踪迹。”


    顿了顿，林晓小声问：“妈，慧慧一直想要养猫，这只猫生哪里不好，偏偏生在咱家门口，这不就是缘分吗？”


    章若梅有些迟疑，“她俩都六年级了，明年就得小学毕业考。”


    话音刚落，林佳林慧就从楼梯上冲下来。


    “妈妈妈！我们要养猫，猫呢猫呢，我看看！”林佳激动地不行。


    林慧看完小猫，倒是没那么夸张，不过眼睛却是发亮，扯着章若梅的衣角，“妈，养吧养吧，我会照顾好小猫猫的，我肯定不影响学习。”


    章若梅被缠得心软，点头答应。


    林慧高兴极了，小心翼翼捧着小奶猫进屋。


    林佳看了眼奶猫，眼珠子一转，就说：“妈，慧慧都养猫了，我也要养狗。”


    章若梅“哼”了声，“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那个什么长毛狗，我可没工夫帮你打理。”


    “妈你咋区别对待，你偏心。”


    “嗯，我偏心。”


    “啊啊啊！妈你耍赖，我不和你好了。”


    “那我也不和你好了……”


    林晓帮忙一起擦拭小奶猫，接着又在家里找合适的纸板箱和棉衣服。


    听到厨房里的对话，扭头就问：“佳佳要养什么长毛狗？”


    林慧抱着小奶猫心满意足，说道：“好像是萨摩耶，全身白白的胖胖的，她同桌有一只，她经常去她同桌家里摸狗。”


    “她家还有哈士奇呢，还有一只虎斑，她家狗可多了，全都又高又大。”林佳羡慕死了，“我什么时候能养上狗啊，妈真是的，都不让我养，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养许多许多狗，我要把所有狗的品种都养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随机红包已发，请注意查收。


    第24章 第24章 除冰


    林佳想要养狗的心并不强烈, 但双胞胎妹妹拥有一只猫之后，她就百爪挠心，浑身不舒服了。


    章若梅被一声声嗷嗓子弄得头疼, 好不容易休息半天，结果比在店里还觉得累。


    “别嚎了。”章若梅直接瞪眼。


    林佳写作业手一顿，转头就哭，“妈，我要养狗，我不管, 慧慧有猫, 我也必须有狗。”


    双胞胎, 一个有了，另一个没有, 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章若梅相信，自己要是不答应, 这一个月二女儿天天都能嗷嗓子。关键是这孩子精神头十足, 真能每晚熬鹰一样等着她下班，还能大清早五点起来，扒拉着门嘀咕委屈。


    眼泪是从来看不见的, 但委屈的模样比真受委屈了还要夸张。


    “行了，我也没说不让养。”章若梅觉得, 还是少受点罪, 别折磨自己了。


    于是约定条件说：“你期末考试拿个年级前十, 我给你养狗。”


    “能早一点吗？我要是这一次市里比赛拿了奖，能换一只狗吗？”


    “也行，你拿个三等奖我也算你拿奖了。”


    “那妈，我要是市里拿了奖又期末考试考了年级前十, 我能养两只狗吗？”


    “林佳，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林佳立即闭嘴，算是知道亲妈的底线了。


    林晓回学校上晚自修时，林佳还在疯狂写作业，连最爱的动画片都没看一眼，这一股狠劲，倒是养狗决心十足。


    星期三晚自修结束，林晓和常心悦一起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两人都是走读生，又是同桌，高三频繁考试，相互讨论学习内容多了，关系越发亲密。


    “姐，姐！”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林晓抬头看，是妹妹林佳，旁边跟着的是她爸。


    “我在这里。”林晓挥挥手，扭头就说：“那是我爸，还有我妹。”


    “哪个妹妹？”常心悦见过几次林晓的双胞胎妹妹，但长得实在太像，始终分不清。


    林晓：“调皮一点的是二妹，文静一点的是小妹。”


    常心悦懂了，这大嗓门肯定是二妹林佳。


    林晓走过去，林佳直接往上扑，挂在姐姐身上喋喋不休，“姐，我去市里比赛了，好多人啊！不过题目还行，我反正会的不会的全写上了。”


    林志成看着大女儿摇摇欲坠，赶紧把小的扒拉下来，“你别闹你姐，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你姐这小身板可撑不住你。”


    家里三个女儿，大女儿一直以来都是偏瘦，加之高中实验班学习苦，愣是三年没涨一两肉，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的架势。林志成最近都在做高热量面包，就希望能够喂胖点。


    小女儿倒是长了点肉，但是赶不上长高速度，也是属于瘦子体型。


    唯独二女儿，能吃能跑能跳，三餐不断又加各种零食，也就现在正在发育，看上去结实而已。


    章若梅不止一次说过，“等过了青春期不长个了，非得限制佳佳的饮食，零食吃太多了。”


    林志成和常心悦打过招呼，顺手背起大女儿的书包，一手牵着一个，有说有笑往家走去。


    “姐，我和爸一起来接你想不到吧？”


    “嗯，没想到，看你挺开心的，估计市比赛有希望了。”


    “那肯定的啊，我为了狗狗可是拼了。姐，等星期日你有空，帮我网上看看有哪些狗狗品种好嘛？”


    “你别打搅你姐，她读书忙着呢，等你拿了奖再找你妈兑现。”


    “没事爸，我给佳佳看一下，不占用多少时间。”


    “哦耶！我姐天下第一好……”


    常心悦听着一家人欢声笑语，竟是有些羡慕，她同桌的家庭关系可真融洽啊！


    虽说她家关系也不错，但从没有这么活跃的家庭交流时间。


    ……


    林家在家门口捡到的小奶猫是一只狸花猫，因为没有母猫在身边，只能以羊奶粉喂养。


    没满一个月的奶猫喂食频率很高，基本上每两个小时就得喂一次，期间还要帮助擦屎擦尿，注意观察是否生病受冷。


    林晓要上学，完全没空管，林佳林慧只能在放学后帮忙。至于林志成，上班前、中午休息以及下班后，可以负责一部分。


    其他时间怎么办？只能是章若梅接手了。


    一家人累死累活伺候一个月，小奶猫终于健健康康活下来了，如今在客厅里到处小跑跳跃。


    从出生就盖在身上的小毛毯，更是咬着到处拖，拖累了就往小毛毯上一躺，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没有惊恐害怕，全是对家的信赖。


    “晓晓，等会儿带这只猫去打疫苗。”章若梅看着小不点软乎乎一团，忍不住笑骂，“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差点累死我。”


    既然要养猫，打疫苗驱虫这些事情必须得做，之后养猫还需要注意什么，林家也没人清楚，还得问兽医站的医生。


    这个任务交给了林晓，但是林佳林慧也嚷嚷着要跟去。


    兽医站距离家不远，走路过去差不多十五分钟，于是林晓拎着一袋奶猫，牵着两个妹妹出发了。


    检查，打针，买药，咨询养猫注意事项，林晓带去的笔记本，写满了一整页。


    她写的字体很工整，主要是给两个妹妹看的。


    “妈之前帮忙照顾小猫很辛苦，她还要忙店里的事情，以后每天给猫喂食，还有日后洗澡驱虫这些，都得你们自己负责。”


    林晓是不大喜欢养宠物的，主要是照顾起来麻烦。她又责任心比较重，养了就一定养到底，根本舍不得半途丢弃那种。


    怕养不好，怕麻烦，是以一开始林晓就会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顶多觉得无聊了，养几盆仙人球。


    这一次章若梅的辛苦，林晓看在眼里，更是绝了日后养宠物的心思。


    林慧也看得清楚，“妈帮我照顾小猫猫很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麻烦她。姐你放心，我会自己学着照顾小猫猫。”


    “嗯，慧慧肯定能做到。”林晓摸摸妹妹的脑袋，扭头看向另一边，又说：“佳佳，你平时也玩小猫，所以得帮着慧慧一起照顾，回头你养了狗，肯定你俩都得一起负责。”


    林佳顿时就脑子大了，“姐，我以后养狗也得这样吗？连着一个月给它喂奶啥的？”


    “怎么了？”


    “妈说了，她再也不帮忙了，我要是养狗，那我肯定不要小狗，我不会弄啊，我要养一只大狗。”


    林晓摇头，“无论猫狗，还是从小养起来的亲近人，而且大狗性子都定了，可能会不适合你。”


    从小开始养，人和宠物的相处也是互相磨性子的一个适应过程。


    林佳担心要照顾小奶狗，接连一个月都心事重重，等从班主任那里知道自己在市竞赛中拿奖了，这一份担忧更是到达顶峰。


    “姐，我怕。”林佳不知什么上到三楼，扒拉着门框眼神幽幽的。


    林晓正复习的入神，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


    再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快半夜了，你还不睡？”林晓冲着招手。


    林佳推门进去，坐在姐姐的床上，两条腿甩啊甩，“我睡不着啊姐，我一想到我要照顾小奶狗，我头都大了。”


    “这不是还没有狗嘛。”


    “可是妈已经答应了，那我肯定是要养狗的，我现在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怕把奶狗养死了。”林佳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把，“你看你看，我都瘦了。”


    林晓：“那就不养了呗。”


    “那不行，妈好不容易答应的。”林佳摇头。


    林晓想了想，提供了一个建议，“去村里抱一只土狗吧，不用着急带回家，等满月了再说。”


    “土狗？”


    “对，就中华田园犬，老祖宗严选，特别好养活，而且是看家护院一把好手。你同桌不是还养了一只虎斑犬么，那也是中华田园犬的品种之一，不过我们这边可能大黄多一点。”


    林佳的养狗计划改变，对萨摩耶等品种狗没兴趣了，她决定养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土狗。


    这事情章若梅更乐于见成，“等你姐放假了，带你们回村里瞧瞧。”


    星期日一大早，林晓带着妹妹们回村，三人都背了一个大书包。咨询小狗是顺带的，主要任务还是换个地方学习。


    一回村，林佳林慧如鱼得水，谢春芬听说孙女要养狗，就说：“这不是巧了，你们三姑婆家的狗娘生了，我带你们去瞧瞧。”


    林晓没去，两个妹妹拉着老太太一起去看的，回来时笑容满面。


    “姐，好大的狗崽子，这么大呢。”林佳拿手比划，又说：“三姑婆答应我了，给我留一只，它的毛是灰黑色的，长得虎头虎脑的。”


    谢春芬解释：“是狼狗的种，你三姑婆养着看护果园的，我跟你三姑婆说，预留一只品相好的，等满月了就抱过来。”


    林佳紧跟一句，“奶奶说了，到时候就放寒假了，先在村里养着，我也回村里过寒假，我带着小狗到处玩，过完年了再带走。”


    这时候的养狗还很随意，没什么政策限制，县城里也经常有大型犬出没，其中不乏中华田园犬。养狗人什么都不怕，就是得防冬天被狗贩子偷狗。


    猫有了，狗也即将有了，林佳林慧的小日子可算幸福圆满。


    不出意外，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一个考了年级十五，一个考了年级二十二。


    章若梅笑着打趣，“早知道就让你拿期末考试成绩来兑换养狗，瞧，这不就没考进年级前十嘛。”


    林佳一点不跳脚，还扮鬼脸，“妈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行了，别嘴贫，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俩收拾收拾，我给打包送你们爷爷奶奶那去。”


    章若梅上楼问大女儿，要不要一起回村里。


    林晓想了想，摇头，“就放三天，我不回去了。”


    确实是放寒假了，但作为高三生，又没完全放。


    林晓今天刚领了期末成绩单，学校放假休息三天，但是三天后立即开始上寒假班。


    这是作为高三生独一份待遇，一直上课到年二十九。然后接着放假五天，从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继续回学校上课。


    章若梅表示知道了，带着两个女儿回村里。


    林晓继续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直到快中午时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滴滴”声。


    她以为这个声音是邻居家的，也没在意，但是那“滴滴”又响了好几下。


    “晓晓，晓晓！”是林志成的声音。


    林晓走去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她爸站在院门口，旁边是一辆车。


    一辆崭新的皮卡车。


    林志成看到女儿探出头，立即挥手，“赶紧下来，咱家买车了。”


    自己家的车？


    哦对了，她妈上个月就考出驾照了，一直说要买车。


    “没想到今天竟然买车了，我妈不是送佳佳慧慧回村里了吗？”


    林晓话音刚落，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章若梅从里面跳下来，“送完她们俩临时决定的，正好你爸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的。还有你小叔，他给介绍的熟人，这辆车才四万出头。”


    “妈你口气真大啊，咱家这小楼房当初买下来也才七万。”


    章若梅满不在意，“那不一样，这小楼房破的哟，也不知道几十年了。可是这皮卡车是新的，全新的，还是四座。”


    林晓这才发现自家车和小姑家的那辆不一样，后面放货物的空间面积略短，但是前面是前后两排四座的。


    林志成：“咱家人多，我和你妈就商量买个四座的，总不好家里买车了，你们姐妹几个还坐在后备箱。”


    章若梅：“你爸说得对，再说咱家店里的货体积不大，这后备箱面积也够了，平时要是拉货多，这些空着的座位也能放。”


    家里买车了，这可是大喜事。


    林志成按耐不住，一个电话打出去，给父母报喜。电话挂断，又给兄弟姐妹挨个告知一遍。


    “对对对，买车了，一辆皮卡车，店里运货方便嘛。”


    “若梅在开，我还没有考驾照，我不急，我单位上班近得很。”


    “买车方便啊，以后走亲戚一脚油门就到了，下大雨也不用担心……”


    林晓坐在客厅，听了好一会，终于受不了站起来，转去厨房。


    “妈，爸这电话是打不完了吗？怎么有那么多人好说的。”


    “他还有同学没打，估计还能说个半小时。”章若梅笑了笑。


    林晓帮忙摘菜，摇头，“有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买了车在开。”


    “我倒是想让你爸也开车，不过考驾照要时间，他过年单位忙得要死，上头领导还要他们这些临时工上夜校，明年再说。”


    林晓却被“领导”“夜校”几个字吸引注意力，赶紧详细询问。


    最后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爸他们干得好，领导有意要转正？上夜校是要考试吧？提高文凭是不是？”


    “不知道，你爸也没说，领导的想法谁晓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饭，又马不停蹄赶回单位上班，章若梅则是开新车去店里。


    明明小小的个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车关门、发动油门、开车上路……章若梅做的样样好，动作利索又潇洒。


    林晓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还挺佩服她妈的魄力，如果换成是她，还真有点不敢。


    放假，上课，再放假。


    林晓在县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点才收拾妥当，坐她妈的车回村里。


    县里有房虽好，但过年还是得回村，村里才是根，乡下的过年气氛也更足。


    这时候还没有禁制放烟花，林佳林慧拿了压岁钱，总是跑去村里小店买点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场上，同村十几个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个疯。


    林晓在家里帮忙大扫除，然后负责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里一猫一狗特别缠人，总是跟着进进出出。


    林晓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最后章若梅看不下去，让大女儿带着猫狗赶紧走。


    “碍事，都带出去，我刚拖的地，它俩就进来，到处都是脚印。”


    水泥地没干之前踩上脚印，等干了后会留下痕迹，看上去特别不美观。章若梅本就爱干净，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许，她今天还想给猫狗一并洗个澡。


    “小咪铁头，你俩太调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林晓一手拎猫一手捏狗，带去爷爷奶奶那边。


    猫和狗的名字分别是林慧林佳取的，家里大人完全不在意，两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着叫着，它们很快就认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晓拎到老房子树底下，就顺手扔那边，看它们在小菜院子里追逐打闹。


    谢春芬正在缠毛线，林晓坐过去帮忙，顺便聊天。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聊到王程楠结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经在准备了，我看时间挺宽裕，你大姑成天就说来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辈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爱咋闹腾都随便。


    林晓：“大姑就这样，我舅妈也这个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谢春芬点点头，“你外婆前两天过来串门和我说起过，你舅舅家儿子也要结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听说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选那一天。”


    谢春芬笑眯眯，“日子好就是这样，不过两家同一天，你爸妈就得分开吃喜酒，忙得很嘞。”


    无论是王程楠结婚还是章淮结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长辈，算是嫡亲关系。


    正月拜年，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来讨论。


    李翠芸当然希望小姑子来自家喝喜酒，拉着章若梅就说：“你可是阿淮嫡亲的小姑，他结婚你得来啊，咱家就你们两姐妹，你哥肯定想你们都到场。”


    转个头，林雪娟拉着林志成就说：“大弟，你可是楠楠他亲舅舅，她结婚你总不能缺席吧，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两人一直商量该怎么办。


    林佳人小天真，开口就说：“这有什么难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后咱们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远嫁，得送过去，也得亲戚跟过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里长辈也去，热闹。”


    “啊？林佳一脸懵。


    “就是你大姑想让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边，晚上还有一顿，第二天吃了午饭再回来。”章若梅解释，这也算是怀溪县嫁女儿的默认习俗。


    女儿出嫁，不是当天由着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长辈亲戚也必须跟过去，看看男方那边的亲戚，晓得男方的家在哪里。


    别到时候嫁了女儿好些年，连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话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于去楠楠老公那边，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兴吧？”林晓一下子猜到关键。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着你爸也过去男方家里。”


    林晓表示无奈，“好吧，那就说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说。”


    “对了，你大姑还想你给你楠楠姐当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晓：“我？”


    “嗯，你大姑说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当伴娘陪着一起送过去。”


    林晓立即摆手，拒绝了，“我不行，我没时间。”


    章若梅也点头，“是这个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时间当伴娘，我给你推了。就因为你这伴娘也没当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过去。”


    林晓对长辈之间的往来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人际关系拉扯，好不好坏不坏的，他们自己会协商妥当。


    作为小辈，反正负责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晓享受了短暂的假期，在家人还陷在温暖的被窝中沉睡时，她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新年新气象，每个同学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但也仅限穿在里面，外面还是得套校服。


    怀溪县地处江南，冬天湿冷，过年期间正是寒冷最高峰。


    于是一个个的内里都是穿羽绒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绒服蓬松发胖，校服罩在最外层，紧巴巴绷着，圆滚滚的像是肥肥的企鹅。


    加之刚下过雨，路面结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饭，好些个同学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时，张沛和进来拍手，叫醒还在魂游的学生，“都起来都起来，下楼活动活动，劳动委员带队，去劳动室拿工具干活。”


    “啊？”


    “啊什么啊，校长发话了，为避免广大学子出现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伤害，现全校学生都参与清扫除冰活动。”


    “哪来的全校，就我们高三年级段。”


    “你们高三人还不够？十二个班呢，赶紧下楼去。”


    张沛和说着，又叫班长过去，把高三（1）需要负责的区域告知。


    班长拿着A4纸，和劳动委员一起带队下楼，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转去负责区域后，这才知道根本没有全年级段。


    “一个文科实验班，一个理科实验班，好家伙，搁这儿坑我们两个班呢。”有同学嘀咕。


    班长摇头，解释：“这两天都会下雨，路面每天要结冰，每天两个班级负责清扫，大家轮着来。”


    哦，那没事了。


    林晓和常心悦几个人在食堂边铲冰层，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下楼的时候一个个唉声叹气，现在玩得比谁都欢快。”


    “可不是，那冰多脏啊，他们男生竟然还抓起来，我看有人还尝了口。”


    “大家都干活好慢啊，都不想快点结束回教室自习。”


    “年级第一都在偷懒，嘿嘿……”


    旁边的说话声不小，自然传进林晓和常心悦耳朵里。


    林晓停下之前的话题，打趣说道：“常心悦，他们说你偷懒呢。”


    常心悦淡定，甚至点点头，“嗯，我就是偷懒了，光明正大的偷懒。”


    第25章 第25章 伴娘


    课间除冰活动, 算是高三生学习之余的唯一乐趣，每个人嘴上说着“太累”“不想干”，但每次下楼比谁都积极。


    更有甚者, 下课时间偷摸和老天祈祷，“下吧下吧，我要结冰，我爱劳动。”


    学校领导看着死气沉沉的学子们一个个容光焕发，干脆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从你们这一届高三开始，每周四下午抽出一节课时间, 进行大扫除活动。”张沛和在课堂上宣布这个消息。


    本以为学生们会和以往一样炸开锅, 却不想教室里静悄悄, 谁也没说话。


    张沛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很好，就应该这样保持纪律。现在我详细说下每周四的大扫除活动……”


    一份详细的大扫除人员安排表贴出来, 是班长和劳动委员敲定的。


    张娅又是第一个积极冲上去, 等围着看的人散开差不多了，她也拿着满满一页内容下来。


    就倚靠在第一排，挨着常心悦的位置, “你俩看看，大扫除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


    “之前不是校园除冰嘛, 现在大扫除活动, 除了清理咱们自己教室, 还得负责学校一块区域。”


    “包干区？”


    “不是，是另外划分的，不和包干区重叠。”


    林晓这才起了兴趣，侧过身看那张纸。她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没在打扫教室这一块，倒是被分到了一楼花坛的清扫任务。


    “我们前面那两个花坛？”林晓扭头看窗外，不禁疑惑，“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劳动委员路过，解释说：“老班说劳动有益身心健康，整理花坛包括修理小树苗。”


    花坛里种着低矮灌木丛，是冬青先令，一个个被修成小圆球的形状。但枝丫长得太快会破坏球形，所以隔一段时间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修整。


    林晓指指自己，再指指窗外，震惊说道：“我和几个女生，我们修整那些球？割草机不让用的吧？”


    那可是危险农具，非专业人员不能上手。


    劳动委员：“你说对了，老班也不让我们用，但他说劳动室有大剪刀，虽然钝了些。”


    林晓以为钝剪刀不过是个说辞，没想到真上手，那确实钝的有些夸张了。


    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围着一棵灌木球修剪冒出来的枝丫，干得累死累活额头直冒汗，也没见修理的多好看。


    “算了，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有女生把大剪刀放下，不想干了。


    林晓也不想干，总觉班主任太儿戏，但看着坑坑洼洼的灌木球，又觉太特立独行。


    于是提议说：“我们回去拿自己用的小剪刀吧。”


    “那种剪纸的文具剪刀？”


    “嗯，就是剪上面的嫩芽，其实不用太大力气。”


    “那就试试？”


    林晓带头，四个女生回教室拿小剪刀，一节课哼哧哼哧，修剪的相当满意。


    张沛和也很满意，虽然小树苗被修理的过分“好看”，但是学生们流了汗，一个个脸颊通红，这就是劳动的意义啊！


    “张老师，你看看这几棵树，怎么还修出耳朵来了。你们班学生玩呢这是！”


    “等下次轮到我们班，那群小崽子还不得有样学样？”


    “就是，好好地绿化搞成这样，那边草坪，地上那一圈爱心花瓣是啥呀这是……”


    几个任课老师站在办公室，将学生们的杰作一览无余，纷纷摇头。


    张沛和却觉得，这才是十七八岁的学生该有的状态，学习之余还能有闲心创作，可见对未来充满期望。


    自高三（1）之后，各个班级有样学样，一点点改造学校的花草树木，甚至有天赋者，偷摸拿了割草机，真就剃出个国宝大熊猫来。


    更不要说在草坪上彩绘，在玉兰树下挂高考祈愿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三中的每周大扫除，虽然只是占用一节课的时间，但取得的效果却十分好。


    这短暂的放松休息，让学生学习紧绷之余，能找到那么一点乐趣，让苦逼难捱的日子，总算有点盼头。


    不知不觉迎来第一次模拟考，三中打破常规，和二中联合考试。


    两个学校考试时间一致，考卷是两校老师共同出题，难易知识点按照高考标准分布，但学生还是在自己学校内参考。


    三中为表示重视，也为预防作弊，干脆把高三年级段的所有学生全部安排到体育馆。


    场馆内空间足够大，但是没有桌椅，这活儿就得学生们自己来干了。


    临考试前一天，下午放学后，每个人把桌椅清空，搬到体育馆去。


    学生们的桌子是单人单桌，空桌情况下不算重，但也不轻。


    男生一个人搬得动，女生力气小的还真不行。


    林晓和常心悦是一起搬桌子的，准备辛苦些搬两趟，反正老师也没规定时间，慢慢走就是，还能聊聊天。


    “常心悦，你说学校干嘛非要这么干？就算是摸底，也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林晓不懂。


    常心悦知道点“内幕”，“听说二中从省会那边挖了两个老师过来，重金聘用，我们校长和二中校长以前是校友，死皮赖脸求来的联合考试。”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有同学在二中，她妈是本校老师。”


    “哦难怪，不过就算是特级教师，也太夸张了些。”


    “据说之前参加过高考出题。”


    林晓顿时恍然。


    模拟考一连两天，考完后，所有学生把桌椅全部搬回去，这才允许放假。


    林晓这个周末稍微放松，没怎么学习，陪着妹妹们去附近公园遛狗遛猫。


    等再回校，也就是星期日的晚自修，就拿到了第一天考试的语文成绩。


    112分，这个分数中规中矩。


    林晓一边看错题一边说：“老师改的好快，这是加班加点了？”


    常心悦：“估计是，语文课代表去办公室拿试卷时，看到郝老师萎靡不济，正在喝咖啡，可能熬大夜了。”


    第二天星期一，其余各科的考卷也陆续下发。


    林晓把自己这几门的分数相加，一共595分。


    这个分数和高一相比，低了四五十分，但属于正常现象。越简单越好考，越学得多题型变复杂，考试难度自然增加。


    “怎么没见班长贴排名表？”林晓扭头张望。


    班长和林晓目光对上，摊摊手，“不知道，老班没给我。”


    直到下午快放学，班主任亲自到教室张贴排名表。


    “想看的自己上来看。”张沛和敲讲台。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而后一大群人冲上去，差点把班主任挤摔倒。


    张沛和退后好几步，站在第二排过道，瞥见常心悦的后脑勺，说了句，“第一名保不住喽。”


    林晓立即扭头，满是震惊。


    张沛和：“两校联考，学校做了总排名，二中到底是二中，卧虎藏龙。”


    林晓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校内第6名，两校联合排名第47名。


    排名表上只有学生自己在联考中的一个具体位次，但是超过自己的有哪些人，却是不知道的。


    二中不会公布本校学生的情况，三中也同样如此。


    林晓：“两校联考，排在我前面的有46个人，这还只是一个二中，一中学生肯定成绩更好。”


    她的预估县内文科排名，应该在前150名。


    “已经很好了，你如果算的对，你就是全县前两百呢。”张娅叹了口气，“我就不行了，毛估估就是半数排名。”


    林晓却是摇头，“其实和我们中考差不多的，文理分科不是么，或许比中考时排名还要差一点，据说这一届理科挺强。”


    两人同时看向常心悦，这位又是校内第一，两校联合排名第五。


    “常心悦，你是第五，在二中你都是顶尖的。”张娅看着常心悦的分数，眼馋死了。


    常心悦没反应，直到晚自修结束，林晓才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句，“二中有四个对手，一中姑且算他十个，最后几个月，这些就是我的目标。”


    “啊？”


    “试一试，冲一下县高考状元。”


    林晓张大嘴巴，久久没有合拢。


    她和父母说起这件事，再次提起同桌，语气依旧感慨，“我真的没想到，她志向好大。”


    一个县的高考状元，比不上省比不上市，但那也是高考状元啊！


    怀溪县重教育，县高考状元不仅学校有奖励，还有政府奖励以及企业奖励。


    就林晓自己知道的上一届，县高考状元文理两位，一中奖金每人五千，政府奖金每人一万，还有企业奖励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最新的手机。


    零几年的笔记本电脑真的贵，配置一般的起步价都得四千。


    最新款手机，也是四五千的价格。


    “真羡慕啊，我做梦都没想过这种事。”


    林晓爱做梦，但做梦也很脚踏实地，县高考状元怎么敢想呢，就连梦一个浙大，也是最近的事情。


    章若梅：“你这孩子，怎么连做梦都小心翼翼的，什么浙大不浙大，要做梦就做清北梦，咱志向远大！”


    “妈，做人要脚踏实地。”林晓摇头。


    章若梅不赞同，“定目标的时候就得往高了定，这样做事才有冲劲。目标目标，没个十二分的努力才能达到的哪能叫目标？那应该是计划。”


    林志成也点头，“你妈说的对，定目标一般是高出计划的20%，这样就算没法达成，能完成目标的80%，也算是计划顺利。如果你一开始目标就是平平，真要没做完，事情不就歇菜了嘛。”


    “爸，你现在怎么也一套一套的？”林晓很惊讶，她妈是做生意后见识越来越广，人也越发大气了。


    怎么现在他爸也是如此？


    林志成笑眯眯，“单位里到处有得学。”


    ……


    四月，林家提前做清明，选在星期日这一天。


    主要是为了几个孩子能够亲自去坟头拜一拜祖宗。


    虽然每个人都说相信科学，但祭拜求老祖宗保佑这件事，依旧年年不落。


    林家四个孩子要参加重要考试，林晓今年高考，叶敏敏今年中考，林佳林慧今年小学毕业考。


    林爱民亲自带队，领着一大家子去上坟，挂清明吊的时候，就招呼几个孩子上前。


    “去给你们太爷爷磕个头，保佑你们考试都好。”


    “晓晓，你多磕几个。”


    林爱民什么也不懂，但坚信自家祖宗会保佑小辈。


    林晓什么也没说，长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谢春芬问她要生辰八字时，也老老实实讲了。


    “奶奶，这个出生年月有什么用？”林晓不懂。


    谢春芬手上拿着一张纸，微微颤颤写下孙女的生辰八字，接着又是一系列工序，全部完成后塞进一个红色的香囊里。


    同样的程序一共四次，她们四姐妹都是如此。


    “给你们祈福，回头再去天福寺开光，等你们考试那天，让你妈挂在你睡觉的床头。”


    章若梅点头，“我知道了妈，你弄好了给我。”


    林雪娇也一并应下。


    林晓这才想起来，前世她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香囊，是她妈给的，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挂在床头位置，高考期间决不能拿下来。


    原来，这里面是奶奶亲自求来的美好祝愿。


    天福寺开光，每月初一十五凌晨开始的活动项目。


    林晓眼眶发热，看着老太太虔诚认真的模样，只觉自己被满满的爱包围了。


    第二次模拟考随之而来，也不知是不是老祖宗显灵，林晓考了个有史以来最好的名次，年级第二。


    和第一名相差分数在二十分以内。


    就连张沛和都特意夸奖了林晓，“很不错啊，保持好心态，就这样的节奏去学就行。”


    林晓带着成绩回家，年级第二，着实让林志成和章若梅高兴好一阵。


    心情平复后，章若梅从口袋里拿出香囊，“你奶奶特意求的，尤其是你这个，还给念了养心经。”


    林晓接过，揣在口袋里，“我知道妈，肯定会放好。”


    章若梅这才点头，“佳佳慧慧的我到时候给她们挂，对了，马上五一了，你们学校放几天？”


    “两天，就稍微休息下，复习抓得挺紧的。”


    “那行，30号等你放学了，我们一家子再回村里。”


    嫁娶婚事，除了当天的酒席，在前一天晚上也有一场，算是比较正式的席面，规格比第二天的排场只略微差一点。


    王程楠和章淮同一天结婚，林家五口小家庭，只能分成两批去吃晚饭。


    林晓跟着章若梅去了舅舅那边。


    章若梅先是开车送林爱民谢春芬以及林志成几个去镇上，等回来再接上林晓，绕去隔壁娘家村子。


    一下车，林晓直奔外婆家。


    “去哪里，这个点去大礼堂吃饭。”她们来的时间有点晚，章家的席面已经开始了。


    章若梅喊完，林晓就挥手，“妈你先去，我上个厕所。”


    等到外婆家，林晓立即打电话，听到手机铃声笑着抬头，“姐！”


    从里间走出来的是乔琳，林晓也是回家的路上才知道，表姐回来了。


    乔琳揽着林晓一起去大礼堂，边走边说自己的新工作，脸上神采洋溢，意气风发。


    林晓听着都有些向往，她姐的世界好宽广，都已经坐飞机出国去过了。


    “作为助理跟去出差的，欧洲去了两趟，美国去了一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坐的是经济舱，吃的是不冷不热的白人饭，一上飞机就得连坐十几个小时，那飞机噪音老大，我根本睡不好，一下飞机就得工作，也没时间倒时差……”


    林晓却听得津津有味，无他，前世活了三十年，她一次飞机也没坐过。


    一是大学在省内上的，坐高铁足矣；二是经济拮据，坐飞机太贵。


    “姐，你再说说呗，飞机上都什么样？”


    “也就那样，有些廉价航空甚至还不如坐火车，前后位置很窄，腿都伸不直。遇上气流颠簸，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有一次我正喝水呢，飞机颠得厉害，洒我一身，倒霉催的……”


    等到大礼堂，乔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出差给你带的小礼物。”


    林晓打开看，“竟然是洋甘菊护手霜？”


    “哟，你也知道这个牌子？”


    “听说过，好像挺流行。”


    前世零几年，也不知护手霜的风怎么刮起来的，这款德国平价护手霜，忽然就在国内被大肆宣传。其功效被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人人都想拥有一支。


    而这款护手霜的包装，之后很多品牌也相继模仿。


    林晓前世买来用过，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殊功效，也就是平平无奇一款擦手的面油而已。


    可能更清香一点？


    但表姐心里记挂自己，出差还不忘带礼物，林晓就觉得这支护手霜价值不一样了。


    “谢了姐，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


    乔琳拉着林晓进去，两人挨着一起坐。


    刚坐下，就听后面一桌传来声音，“怎么坐那里，晓晓你过来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章若梅说完，这才看到身边的外甥女，“琳琳？你回来了？”


    “小姨。”乔琳喊了声，又说：“我和晓晓坐这里就行。”


    章若梅看了眼同桌的大姐和大姐夫，明白了，乔家一家子水火不容，现在还僵着呢。


    吃饭期间，林晓忍不住八卦，“姐你怎么会回来？我的意思是，你也没成家，大表哥结婚你又不出份子钱，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呗。”


    林晓刚才听表姐聊出差，一听就晓得对方工作其实挺忙的。


    乔琳也点头，“我本来没打算回来，不过楠楠姐请我当伴娘，我们小时候玩得挺好的，我又攒了年假没休，所以就回来了。”


    “你给楠楠姐当伴娘？”这是林晓没想到的。


    乔琳继续吃菜，肚子里垫了些食物后才继续说：“楠楠姐给我打电话，她这人你也知道，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估计是找不到伴娘了。”


    林晓立即想起王程楠的性格，与其说温柔还不如说是温顺，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发火，做事情也是规规矩矩的。


    也就在相亲这件事上，反抗的最激烈。


    “听我妈说，好像要双数的伴娘人数。”林晓说道。


    乔琳点头，“嗯，四个伴娘，楠楠姐找了两个高中同学，还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关系一般的她没好意思开口，我和她打电话时我主动提的。”


    乔琳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你那个表姐夫不是爸妈都没了么，也不知道那边正经亲戚什么情况，会不会有新婚恶俗，我跟过去看看。”


    林晓秒懂。


    家里长辈亲戚跟过去，那也只是在酒席桌面上，新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不到。


    其他三个伴娘，不过是同学或同事，谁会出头？


    “姐，你仗义。”林晓不禁竖大拇指。


    乔琳摆摆手，满不在乎。


    饭吃完，林晓和乔琳还有话聊，章若梅却把女儿拉走了。


    “妈，你干嘛呢，我和我姐在聊天。”


    “你大姨看琳琳老半天了，就没见人过来打声招呼，气得饭都没吃几口。琳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们也好说说话。”


    人心都是偏的，章若梅自然希望亲姐姐好，想要她们母女修复关系。但林晓也一样，希望表姐日子过得舒心。


    于是说了乔琳回来的真正目的。


    章若梅挺惊讶，半晌才说：”这样啊，琳琳倒是有心了。”


    林晓走的时候，表姐和大姨在说话，准确的说是大姨单方面输出，表姐一句话没接。


    最后只听到她大姨怒吼一声，然后是她外婆牵着外孙女走了。


    “看吧，我外婆都看不下去了，我姐都懒得搭理。”林晓为表姐抱不平，“肯定还是赔偿款的事情。”


    “你又知道了？”章若梅看了眼。


    林晓窝在副驾驶，望着黑黢黢没有路灯的村庄，外面一茬茬绿油油的水稻，此时已经披上了夜的黑。


    偶有几只孤鸟飞过，速度快的惊人。


    她看了会儿，才说：“妈，大姨对我姐不好，爱是相互的，她指望不上我姐。”


    章若梅心里清楚，语气却酸涩，“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平时那么骂佳佳，她还不是每天屁颠屁颠缠着我。”


    “你和大姨哪能一样，你骂归骂，哪里就不疼佳佳了？你还骂我爸，还骂我和慧慧呢，我们全家你谁没骂过？”


    是人总有脾气，气性上来了骂两句，人之常情。


    以前家里为生活斤斤计较，被琐碎折磨，她妈有脾气也正常的。


    不是每个母亲都愿意怒吼，家里万事不愁，谁不愿意每天笑眯眯开开心心的呢？


    林晓：“妈，你是爱之深责之切，我大姨那是爱不深骂得狠。我姐小时候可羡慕咱家了，还说要给妈你当女儿，一家四朵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