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报销


    正月回娘家, 章若梅特意开了新买的小轿车。这还不算，她愣是把车开到章家大门口，稳稳当当停在那里, 惹得村子里好些人围过来瞧。


    “对，年前刚买的，这不是志成工作忙嘛，每天早出晚归的，有辆车方便。”


    “新房啊，壳子是造好了, 里头装修一点没搞, 我也想啊, 这不是没钱了嘛。”


    “装修还是要弄的，到时候问志成兄弟姐妹借一点, 我们买车也是贷款的，欠了一屁股债, 每个月要还银行钱。”


    “日子难过啊, 三个孩子读书，大的在外省读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就要一千, 两个小的还有培训班……”


    章家小院里，几个人坐在一处晒太阳, 外头的聊天内容差不多都能听得清楚。


    章若竹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 “小妹这人真是, 非得把车开进来，炫耀几句得了，还费了劲说什么装修培训的，讲那么明白干什么。”


    周燕妮慢腾腾剥橘子, 照例掰开，自己一半，外孙女一半。


    听到大女儿的话，眼皮子都没抬，“若梅自己赚来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显摆两下怎么了，那也是她的本事。”


    “这不是怕她说太多，村里人眼红么。”章若竹解释。


    章自谦点点头，“到底是辆小轿车，中秋的时候乔彬开了辆桑塔纳过来送月饼，事后好些人到咱家里问东问西。”


    “我们是正经拆迁得来的赔偿款，他们有什么好嫉妒的。”章若竹哼声。


    周燕妮也跟着哼了声，“那你妹妹还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都是正儿八经血汗钱，他们凭啥嫉妒？要嫉妒也嫉妒你们这种一夜天上掉馅饼的。”


    “妈——”


    “若梅心里有数，嘚瑟两句不就解释了嘛，没钱装修了，要借钱。还有晓晓她们几个读书，每个月开销大。”


    章若竹听着不得劲，捧着瓜子去厨房。


    章若梅进院子往亲妈旁边一坐，随口就问：“我姐呢？”


    “大姨去厨房帮忙了。”


    “说不过，生气了呗。”


    林晓和老太太同时说道。


    章若梅一愣，扭头看向另一边，谁知章自谦站起来就溜，借口要去看打牌。


    “晓晓，怎么回事？”章若梅干脆问女儿。


    林晓看了眼外婆，见老太太淡定如常，这才把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转述一遍，“妈，我可没添油加醋，一个字没乱加。”


    “嗯，晓晓说得对。”


    周燕妮给外孙女作证，回头拍拍小女儿手背，“乔彬拿赔偿款在市里买了几间商铺，地理位置挺好，每年租金都在收，县城里有房住，家里又买了车，尾巴翘起来老高了。”


    “这不是好事么。”


    “你俩从小就差不多，后头结婚了，乔彬和志成家庭条件也差不多，不过这两年却有点差距了。”


    章若梅点头，“嗯，姐夫的赔偿款用得恰到好处，比全部换成套房划算，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周燕妮却摇头，“那又怎么样，除了那点钞票，乔彬还不是无业游民一个，不像志成自己上进，现在终于转正式工了，以后退休一辈子有保障。


    “再说晓晓几个，听话懂事又贴心，琳琳多乖啊，你姐是一点不知道珍惜，她自己约莫瞧出来了，今年琳琳又没回家过年。”


    “外婆，我姐是不是年前回来过？”林晓忽然拉了拉老太太衣袖。


    周燕妮笑眯眯，轻轻点头，“嗯，特意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这个事情你舅舅知道，其他人都不晓得。”


    “我之前和我姐打电话，她和我说了，本来就只想看外婆你一个人，那天凑巧遇上舅舅了，还是舅舅送她去的汽车站。”


    “琳琳每年保准回来两趟，反正都要来看看我，她妈那里去不去，我管不了。”


    章若梅听亲妈和女儿的对话，略微有那么几秒怔愣。


    但很快，她又想起之前她妈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时候她们姐妹俩关系多好啊，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了她姐嫁人，她舍不得哭了好几天，后来各自成家也是经常往来，每个星期至少打两通电话。


    但这几年她一直在做生意，后来又帮着外甥女争“家产”，她们姐妹俩的联系，似乎少了很多。


    “妈，你想什么呢？”林晓扶着外婆回房间，再出来就看到她妈一个人坐椅子愣神。


    章若梅摇头，话到嘴边叹了口气，“没啥，就是觉得你们姐妹三个贴心，不用我操心太多。”


    “妈，你想说大姨和琳琳姐关系不好吧。”


    “嗯，你外婆也说了，琳琳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那也得有家回啊，妈你不知道么，大姨他们那个150平的套房有三个房间，主卧和次卧是大姨和乔远他们住着，北面做了一个书房。”


    林晓觉得无语，“如果真的心里念着的话，怎么着也得留个房间吧，哪怕是北面朝向最小的一个房间，哪怕放一张单人床。”


    “琳琳的房子面积分出去了……”


    “妈，以后我和佳佳慧慧结婚了，家里还有我们的房间吗？就以后回娘家，我们还有地儿住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有没有地方住？我还能把房子拆了不成？你们一人一间房那肯定的啊！”


    林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妈。


    章若梅反应过来，心里更不舒服。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它就不存在，曾经那么好的姐妹关系，似乎因着各种观念不同而越走越远了。


    中午吃饭时，林晓又听到舅舅一家的糟心事。


    说是糟心事，或许只是她舅妈一个人的想法，至少家里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我不同意，阿淮和汪静结婚都快两年了，还不赶紧生个孩子，非要去沪市做什么生意。汪静这都快三十了，她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是不知道，村里那些长舌妇每天都在说什么，就差指着咱家大门说我儿媳妇有毛病，不会生……”


    李翠芸因着儿媳要跟着儿子一起去沪市发展，心里不得劲，积攒一个多月的怨气终于在过年时候爆发了。


    林晓甚至有种错觉，舅妈可能就憋着到这一天呢，趁着所有人都在场，彻底闹开。


    舅妈在院子里一句句说着，拉着两个小姑子诉苦，气势汹汹瞧着十分吓人。


    林晓忍不住担心，看向站在廊檐下的表嫂，对方温温柔柔特别文气的一个人，遇上这样的婆婆，不会吃一肚子怨气回娘家吧？


    “姐，好可怕，舅妈怎么感觉要发飙了？”林佳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林晓拍拍两个妹妹的手，塞过去十块钱，“你们要不去小店买点零食，午饭前不是有人找你们要一起玩吗？”


    “哦，那我们出去玩了，我也不爱听这些。”林佳拉着林慧就跑，远离是非。


    林晓本来也想走，长辈的事情她一向不参与，如果情况不对，她连吃瓜都不愿。


    但是刚站起来，还没走呢，就见她表哥拉着她舅舅走出来了。


    林晓站的位置比较偏，两人站在廊檐另一侧说话，没发现拐角处还有人。


    “爸，小静过完年我肯定带走，我们小夫妻都结婚了，两地分居算怎么个事儿。你让妈别折腾，大过年的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没想过管你们，就是想让汪静早点生个孩子。”


    “这两年没打算。”


    “什么叫这两年没打算？你这话说的。”


    “我装修队伍刚壮大，沪市那边发展势头好，小静过去是帮我做管理，还要兼顾会计算账，我们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生孩子。”


    “可是……”


    “我妈要是闲得慌，你俩再生一个，她不就想带孩子么，孙子哪有儿子亲。”


    “你个混账玩意！”


    “爸，我妈这是退休没地儿去，闲得慌。你给人带去工地，随便安排一个小工或者帮厨，让她每天干活去，反正有工资拿，三个月保准治好她的毛病。”


    章自谦本想说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要照顾，不能没有人。


    但是话刚说出口，旁边的窗户就被推开了，“我身体好得很，把你媳妇带去工地，一会儿想让阿淮媳妇生孩子，一会儿又催莹莹回家结婚，她就是闲的。”


    等父子俩一走，林晓这才悄摸从后面绕出来。


    本以为这样的事情也就章家会发生，没想到正月初五，林家一大家子聚会，差不同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一回的主角是大表姐王程楠，对方也是结婚快两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大姐夫家父母早逝，这催生的工作也不知道是谁派给她大姑的，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团聚，变着法儿的催女儿生一个。


    催生还不够，还非要从女儿口中听到确切答案。


    “妈，你别催了，佟伟他们家都没催。”王程楠郁闷，好不容易有假期回来，她妈这是闹哪样。


    林雪娟瞪了眼，压低声音就说：“那又不是佟伟他亲爸妈，怎么好意思催，但你们结婚快两年了，如今房子也买了，那就该考虑生孩子的事情。甭管儿子女儿，早生早恢复，你到底还是要当妈的不是。”


    王程楠推了两回，最后干脆躲到林晓身边。


    林雪娟瞧着女儿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只能作罢。


    “晓晓你看到了，我是真不想回来，我妈现在和我说话，三句里两句不离生孩子这个事。我就纳闷了，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情干了吗？”


    “大姨退休了吧？”


    “嗯，年前满50周岁了，刚办的退休，这个月应该开始领退休金了。”


    “那就和我舅妈一样，她们都是50周岁退休。一下子闲下来没事干，就剩催婚催生这个事情了。”


    浙省07年的时候，男女退休年龄还是挺正常的，普通职工，女的50周岁退休，男的60周岁退休。


    而林家和章家，男的都没到年龄，可是女的却有两个已经符合标准。


    林雪娟和李翠芸都是十几岁参加工作，而且在一开始厂里实行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养老医疗保险时就参加了，她们属于第一批参保人员，到今年退休刚好满15年。


    虽然退休金只有800左右，但对于不工作就能拿钱这种事，尤其是对农村人来说，这笔钱无疑就是天上掉馅饼。


    每个月生活有保障，日子清闲起来，可不就想要找点事做么。


    如果没有事做，那就自己制造事情来解决。


    林晓想起表哥章淮的“馊主意”，拉着表姐一阵嘀咕。


    王程楠听得点头，“这个主意好，我妈就是太闲了，既然这么清闲，那就再回去上班好了。”


    “厂里的流水线估计还要人的，大姑是熟练工种，厂子不用额外交保险，应该挺乐意把人重新招回去。”


    “我和我妈说，她以前在厂里上班，做流水线一个月一千多呢。”


    林雪娟催生没成功，改了目标开始催儿子结婚，没想到中途受阻，被女儿拉着说再次工作的事情。


    “回厂里继续上班？”林雪娟有些不敢相信，“我不是都退休了吗？”


    “退休了又不是残废了，妈你手脚灵活又勤快，以前在厂里是不是做活又快又好？”


    “那必须的，我每年都拿奖状，我还每个月拿全勤，我在我们车间基本上掉不出前三。”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林雪娟相当自豪。


    王程楠不禁鼓掌，“妈你就是棒，你这样的熟练工离开厂子实在太亏了，新进来的工人哪有你做得好。厂子应该还要招人的，妈你去问问，做生不如做熟，你要回去上班肯定行。”


    林雪娟还在犹豫，王程栋忽然说了句，“回去上班的话，每个月差不多能赚1200，这还不用经常加班，再加上退休金每个月800，妈你这一个月就得有2000了。”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加班算什么，一个月加个十天班保准没问题，我能一个月拿2500！”林雪娟觉得儿女这是瞧不起她。


    王程楠和王程栋对视一眼，觉得事情稳了。


    聚会吃饭的后半程，林雪娟果然兴致勃勃说起要重新回去工作的事情。


    没想到家里不仅亲妈支持，姐妹几个也是十分赞同。


    尤其是林雪兰和林雪娇，两人都是自己做生意的，一年365天基本无休，钱赚得多，但日子也的确不自由。


    看着自家大姐退休过逍遥日子，说心里话还真是羡慕得很。


    姐妹手拉手，一起干到九十九。


    林雪兰和林雪娇极力“劝说”，更让林雪娟下定决心。


    大人那边其乐融融，小孩一桌同样如此。


    只有像王程楠林晓这些不大不小的尴尬“中间户”，被两边都排外了。长辈们的话题插不进去，弟弟妹妹们的游戏又觉得太过无聊。


    王程楠玩了会手机，扭头问林晓，“你现在还是一心只管学习吗？大学里没想谈个恋爱什么的？”


    林晓抬头，一脸震惊，“姐，你说什么呢？”


    “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从小到大管得严，大人一再说不准早恋。可是大学一毕业，他们又换了套说辞，让我们赶紧结婚，好像对象是国家那里排队可以领的，一毕业就包分配。”


    王程楠从小学到大学，她妈只说一句，“好好学习，不准谈恋爱。”


    然后毕业没一个月，就开始拐着弯的问，“有没有对象啊，要不要家里介绍一个？”


    说起这些，王程楠又想笑，“他们大人都这样，大舅妈好像也是。”


    林晓不由想起前世，她妈确实也是这个标准，对于谈恋爱这件事，毕业前和毕业后就是个两级反转。


    不过，“没想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学习，除了学习我谁都不爱。”


    王程楠挺羡慕表妹这种精神状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努力，旁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


    而她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摇摆不定，一会儿觉得毕业更好，应该多考证为以后找工作做准备，一会儿又觉得考研也不错，室友考研早出晚归挺刺激人的。


    结果最后，考研的事情半途而废，工作挑挑拣拣，虽然结果还算可以，也对目前的工作单位比较满意，但她依旧羡慕执行力很强的人。


    “对了，你怎么样？”王程栋听了一些，扭头问表弟。


    王灏一直低头玩手机，听聊天也是有一下没一下，乍听到别人问，直接就摇头，“我可没时间谈恋爱。”


    “谁问你谈恋爱了。”王程栋失笑。


    王灏抬头，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林晓身上，“我姐不是说了么，忙着学习不想谈恋爱。那我更没时间，你知道作为医学生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们的大学课表比高中还要满，每本医学书厚的跟大号砖头一样，本本能够砸死人。我们的书本没有重点，因为我们老师说整本书都是重点……”


    说到自己的大学生活，王灏疯狂吐槽，顺便感叹一下“悲惨命运”。


    但表哥表姐劝说让他转专业时，王灏又立即摇头，“那不行，我本硕连读的，我都想好了要当医生。虽然说救死扶伤这种话很假大空，但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少年热血的。”


    这话题林晓曾经也和表弟聊过，他俩一致觉得，既然有选择的条件，那就还是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读书。


    即便中途放弃，那也对得起年少的自己，对得起曾经的那一份初心。


    再者就是，那么难的医学生都当了，就算干不成本职工作，以后也能干别的。


    林晓甚至想起后世那句话，学医的转行，干什么都能成功。


    可见学医一路走来的辛苦。


    王程楠和王程栋聊了会天，就起身去往院子，客厅里只剩下林晓和王灏，两人干脆一起摸出手机玩贪吃蛇。


    林晓的手机还是两年前的款式，贪吃蛇玩起来费劲，王灏不由嫌弃。


    “姐，你该换手机了。”


    林晓盯着自己这款黑乎乎的索尼爱立信，有些愣神。是啊，现在又不是没钱，这款手机似乎也不需要一直陪伴自己。


    还有电脑，后面要学的东西多了，电脑也需要买一台好的。


    王灏随口一句话，林晓好似打通任督二脉，不仅电脑手机换了最新款，而且还买了一台相机。


    “你买相机干什么？”章若梅对于女儿买新电脑新手机挺支持，是该换一换了。


    不过相机平时也用得到？


    林晓说起之前暑假去山河省玩的事情，“我们室友有一台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特别清晰，也很好看，手机这点像素根本不能比。我想着买个相机，把大学还有金陵到处的风景拍一拍，以后我们家出门旅游，也可以自己拍照。”


    买电脑手机的钱，是章若梅出的，这事情家里都知道。


    但是买相机是林晓临时起意，这个钱是她自己拿的私房钱。


    “你这个相机多少钱，妈给你报账。”章若梅没多说，只准备给孩子报销。


    林晓摇头，“我自己想买的，我自己出钱就行，”


    “那不行，你的钱你留着花，咱家又不缺钱，不过一个小小相机而已。”


    “真给我报销？”


    “我还能骗你？”


    “哦，那谢谢妈，我这个相机挺贵的，整套下来五千。”


    “你说多少？”章若梅不敢相信。


    林晓：“我这是数码单反，尼康D40，去年十月刚出的新款，整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千。”


    见她妈不信，林晓干脆打开电脑，将相机从入门到中高端一一做介绍。


    而后说道：“我这个只算入门级，真要说专业拍照，还得是专业单反才好，像佳能EOS5D，机身就得两万多，一套下来没个三万不够。还有更贵的，五六万十几万也有，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普通人也不专门玩这个……”


    章若梅听得咂舌，“乖乖，这一个好的照相机都顶你爸一辆车了。”


    “话不是这么说，那豪车也贵啊，几百万上千万，哪是一台相机可以比的。”


    “那倒是，任何行业品牌的顶级奢侈品，都贵。”


    章若梅很赞同这一点，不过普通人家，赚多少钱办多少事。


    “你这个相机符合咱家现在生活标准，行，我给你报销了。你要真买大几万的，那我一分钱都不给你报。”


    章若梅自有一套标准，合理范围内，允许孩子过最好的生活。


    但若超出正常标准，非要做眼高手低的事情，那就一分钱也别想要。


    林晓没想到买相机还能报销，不过妈妈爱她，这钱不拿白不拿。


    于是心安理得收下，然后把这钱重新转回证券账户。


    返校前，林晓把两个妹妹叫到自己房间，姐妹三人盘腿坐在床上。


    她自己拿着一个本子，手握一支笔，刷刷刷开始算账，“两位尊贵的投资人，今天我们开启第一期分红。”


    第52章 第52章 执行力


    “佳佳你一共放在我这里1200, 各项投资赔的赚的算一起，大概有2800。”


    “慧慧你是给了我3600，和佳佳一样的算法, 现在就是8400。”


    林晓一通计算，本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最终收益值。


    她如今账户里资金已经破十万，两项相加小一万的钱，还真不看在眼里。


    可是这笔数目落到两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眼中，那就跟巨额财富没区别。


    林慧经过稿费的洗礼，对几万块这个钱已经有点免疫了。最激动的当属林佳, 拿着本子左看右看, 满脸不敢置信。


    “姐, 钱就这么给你捣鼓来捣鼓去，你就把它翻了好几倍？”这才多久时间啊, 她姐这是财神爷转世吗？


    林晓却是摇头，略微有些不满意, “还是有许多操作失误的, 到底是你们的钱，我没敢太过风险操作。”


    之前金融挑战赛，林晓特意把两个妹妹放在她那里的钱划出来, 明确分类后，只用自己的资金进行投资。


    就怕高风险操作, 把她们俩的本都给赔了。


    “没想到最后却赚了, 还赚得不少。”林晓如实说了这件事, 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佳手一挥，满不在乎，“姐你想啥呢，你现在是赚了, 这万一亏了吗？你又不是未卜先知，你能想着不让我们亏的底裤都不剩，你就是我们亲姐啊！”


    换做其他人，完全可以反向操作，用投资人的钱做高风险投资，输了就说是自己操作不当，赢了就算自己的。


    又或者任意操作，输赢究竟多少也不具体告诉，最后只说赚了一点点，无赖的说亏了不少，那又能怎么样呢？


    林慧：“我们相信姐姐，姐姐也愿意帮我们，这本来就是相互的啊。不过姐，你赚钱太厉害了，我们不能让你白干。”


    “对对对，姐你怎么能白打工呢，妈都说做生意最忌讳吃力不讨好。亲姐妹明算账，你就按照以前说的那个，收费的方式来。”


    林佳还在想具体名词，林晓已经开始解释：“操盘手代投资收费方式有很多种，按照次数或者月份固定收取，又或按照利润抽取绩效提成，如果金额巨大，还可以按照年费方式收取资产管理费用，就看你们想要哪一种？”


    怕两个妹妹听不懂，林晓拿过本子开始做详细介绍。


    林佳林慧听完，凑一起嘀咕，选择了绩效提成模式。


    林晓点点头，“可以，亲姐妹明算账，那从这一次分红后，我们就正式进入代管投资模式了。以后各项投资我会更加慎重考虑，毕竟也是为我自己赚钱嘛。”


    “姐，这个利润提成怎么算？”


    “操盘手一般提取交易利润的20%，如果盈利超过预计目标，那超过部分会收取更高费用，比如30%，甚至40%，这是一个阶梯收费模式。相应的，如果亏损也不是客户自己完全承担，操盘手也要负相应比例……”


    说到这些内容，林晓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直把对面两个妹妹说的一愣一愣的，才停下来。


    “忘了，你们对这些不感兴趣。”林晓果断转移话题，开始重新合计投资资金。


    林佳还有小金库，虽然不多，但也攒了快一千，再加上过年到处收来的红包，一共将近四千。


    这在几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毕竟往年家里不富裕，这些从长辈手中拿来的红包，都要上缴。


    可不知从哪年开始，章若梅对收小孩红包没兴趣了，反倒是自己不断给孩子塞钱。


    林佳算了下，说道：“姐，那2800不用分红了，还在你账户里，我再给你3200，这样凑个6000。”


    至于剩下的几百块钱，那就留着买好吃的。


    “投这么多？你兜里还有钱吗？”林晓担心。


    林佳：“没事，妈每个月按时给我们生活费的，她现在可喜欢这套了，就和给你生活费一样，我和慧慧也这么拿钱的。”


    林慧点头作证，“是这样的姐，妈给你一个月一千，但我们都在家里住着，她说初中生花不了那么多，就给我们每个月三百，她说我们每天十块钱买零食肯定够了。”


    说着，林慧也开始计算自己的钱，然后给姐姐报了个数。


    “你说多少？”林晓还没反应，一旁林佳已经瞪大眼睛。


    林慧低头看本子，又算了一遍，说道：“没错，加上姐原本那里的8400，我一共投资30000。”


    “确定是30000，不是3000？”林佳不死心。


    林慧一脸无奈看向双胞胎姐姐，“我跟你说了我写小说赚钱了，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我怎么不信呢，我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林晓心说这三万可就是纯稿费而已，她们的小妹妹另外还有一笔版税没到账呢。


    但她也就心里嘀咕，这事没林慧点头，那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林晓把两个妹妹的初始投资资金入账，而后约定好佣金比例和亏损赔付，这就算是完成三姐妹口头协议了。


    林志成无意中听到三个女儿的对话，他也不知道三个女儿背地里如何有钱，只以为是小打小闹。


    甚至开玩笑说：“你们这几颗小枣还算这么清楚呐？这要是资金纠葛上万了，岂不是还要写书面合同？”


    林慧：“……”我已经上万投资了。


    林佳：“……”爸究竟知不知道姐的赚钱能力？


    林晓什么也没说，目前这十几万当真不值得炫耀。


    班导可是说了，一个好的金融工作者，手中每天流水没有一个亿，也得是几千万。这才哪到哪啊！


    林晓在家里待了最后两天，把需要的衣服物品收整妥当，就坐车回学校。


    开学后，新一轮学习马上开始。


    林晓已经重新调整学习计划，很多内容被不断加进日常时间，让原本就没多少空闲的日子越发紧凑。


    但是这学期，她明显感受到寝室里的学习氛围变得不一样。


    最明显的就是一直热衷于体育锻炼的梁珊珊开始减少花在运动上的时间，除了一些必要赛事基本不再外出。她把省出来的时间用于学习上，而且看的都是很专业的相关书籍。


    这一点，还是梁珊珊不时和几个室友请教时，大家发现的。


    “珊姐，你什么时候奋发图强了？”


    吕诗意很惊讶，笔头一转指向另外两个人，“她们这么努力很正常，但你对自己的要求不是拿二等奖学金就够了吗？”


    校内奖学金一二三等奖，名额还是蛮多的。


    梁珊珊虽然不是疯狂学习者，但也很努力，二等奖学金基本有她的份。


    梁珊珊头一歪，叹气，“我也想懒一点，但是今年国考卷子我看了，又变难了。我想考税务相关的岗位，我不能再颓废了，我得多学点。”


    林晓是有考公经验的，于是说起一些注意事项，“珊珊，你要是准备考公，其实应该多刷《行政》和《申论》，这两样其实有一个广泛的题库，以你的速度把所有题型做一遍应该能办到。尤其《申论》主观性试题，你其实可以自己提前多做一些准备……


    “哦对了，如果你笔试成绩能在你们县排前几名，那就更需要注意萝卜岗，可别到时候被刷了。


    “虽然说我不喜欢提前打听或者找关系之类，但有时候做周全准备总是好的，还有不要吝啬花钱，笔试过了找一个专业的培训机构，把面试这一块啃下来。”


    一个好岗位可能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被一些奇怪的方式挤下去。


    而掉下去的马看着走过去的同类，可能还处于蒙圈中，心想我明明跑得最快姿势最优美，怎么就下来了？


    “不过这个事情大三再做准备应该也来得及，你怎么这么早就？”林晓不太懂。


    梁珊珊这才说起缘由，“还是诗意给了我启发。”


    “怎么说？”吕诗意一听这话来精神，合着还有自己的事？


    梁珊珊：“你不是在准备注会考试么，我看了那些教材，我觉得不是特别难，我应该也能考。”


    “所以？”


    “所以做两手准备，要是考公没上，我就去转行做审计，我考了证找相关工作去。”


    “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学会计或者财务管理呢。”吕诗意直白说道。


    梁珊珊：“这不是退而求其次么，到时候校招三大金融行业也可以投一投简历不是，不过我还是最想考公。”


    梁珊珊有自己的坚持，似乎考公上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点吕诗意和李媚都没法理解，反倒是林晓心里有些感触。


    她也有执念，不过如今目标转换，变成读研了。


    “班导，我又来了，这是我这个月写的论文，你给我看看呗？”林晓依旧保持一个月一篇论文的速度，即便没有金融挑战赛，也坚持每周去一趟南城校区。


    凌文华已经完全免疫，甚至习惯在特定时间“招待”这个本科生。


    这一次照例看完整篇文章，然后拿起笔到处圈圈画画。


    林晓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却不想这一次班导语言竟然温和很多，“总算像点样子了。”


    “班导？！”林晓震惊抬头。


    凌文华脸上笑容顿时收起，“你这什么表情？”


    “不是班导，我就是受宠若惊。对，简直受宠若惊，你竟然没有骂我？”


    “做的不好当然要骂，做得好为什么要骂？”


    林晓刚要说感激的话，凌文华直接打断，“行了，最近这个月我有工作要忙，没工夫给你改小文章，你不用来找我。”


    “那班导，我能找学长学姐们吗？”林晓把目标转到其他人身上。


    凌文华想起自己正在带的几个研究生，琢磨后指出两个，“赵峥能力不错，专业也对你胃口，还有一个就是史燕，你也可以找她帮你看看，她整体水平高出你不少。”


    赵峥已经研三，此时正值毕业，林晓也不好频繁去打扰，于是就把视线转到史燕那边。


    今天正好有空，林晓提前打了电话沟通，然后拎着水果奶茶还有一大袋零食去对方宿舍找人。


    林晓不是第一次进研究生寝室，但相同的面积却只有两个人住，就显得特别宽敞。


    室内还有一整面穿衣镜，有专门的淋浴房，卫生间甚至做到干湿分离，空调、饮水机、书架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让林晓羡慕不已。


    “学姐，研究生的住宿条件真的比本科生好太多了。”林晓站在书架旁，伸手抚过那一本本专业书。


    史燕坐在对面小沙发上，随意说道：“南大条件还不算好的，我们这边研究生还是上床下桌，很多高校研究生寝室面积更大。床桌都是分离式，而且床能有一米二大小。”


    “已经很舒服了，而且像是个小公寓，你看你们寝室，竟然还能自己装洗衣机。”


    这个在本科生那边是完全不行的，不过他们一个楼层有一间洗衣房，投币就可以洗衣服。


    只不过这种公用洗衣机，有些人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面扔，包括但不限于臭袜子、运动鞋、拖地抹布。


    林晓反正受不了，总觉机器里面全是细菌，她宁愿手洗再拧干。


    “那也得幸运，有一个配合的好室友。不过我运气不错，和我同住的室友，我们两个卫生习惯都挺好的，也互相尊重，基本没有大矛盾。”


    史燕和林晓聊了会儿，就问起正事。


    林晓把凌文华那套说辞稍微婉转且美化一番后告诉史燕，最后双手合一朝前拜，“学姐，看在我弱小可怜的份上，你答应我吧～”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还装可怜。”史燕笑岔。


    林晓一秒收起滑稽表情，态度严肃端正，“学姐你说得对，我会认真严谨对待每一次指导，绝不让学姐做无用功。我保证，每一篇文章都会准备周全再过来请教，每次必定提前沟通，确定学姐你的可用空闲时间。”


    史燕越看越想笑，小学妹这举手发誓的样子，真像是在宣誓。


    于是调侃问：“你在凌导那里也这样吗？是不是还得配上立正稍息？”


    “那肯定啊，脸皮厚归脸皮厚，我对待专业上的事情，那可是抱着十二万分敬意的。”


    “挺好，那我答应了，凌导这个月没空，我倒是有时间，你要不这个月给我交上来两篇，我给你看看。”


    “两篇？”


    “少了？”


    “啊不是！够了够了。”林晓立即摇头，心说两篇已经要没半条命了。


    史燕一脸遗憾，状似无意说道：“本来以为你跟得上呢，滕学长今年毕业了，凌导的助手我应该能争取当上，我原本想着你要是有能力，给我这个助手当个小助手，也不是不行。”


    林晓听得眼睛发亮，心口砰砰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快速发芽往外冒。


    但快要到出口时，却被现实击碎，全部跌落下来。


    不够，就目前她的能力来说，还不够格给学姐做小助手。


    还有一点就是，时间上也不允许，大二下的旁听课几乎排满了，还要跟着喻学长学习进阶编程。


    “啊啊啊！我要是有三头六臂就好了，一个脑子配两只手，我就能同时做三件事。”林晓忍不住感叹。


    汪雨扭头，一脸疑惑看过去，“最近行情还不错啊，你被套牢了？”


    “啊？那没有，我又不是庄旭光，他有钱人玩的就是心跳，输了嚎一声赢了也是嗷一声，我都是稳扎稳打的。”


    而且和妹妹们做了口头协议，投资就更不能儿戏。


    “那你最近怎么精神萎靡？”汪雨最近有一半的时间和林晓在一起，但两人约图书馆却不多，基本上都是林晓临时有事放鸽子。


    汪雨：“我知道你挺多旁听课的，不过我也有，我也没像你这么忙啊！”


    林晓思索一会，如实说道：“我有给班导送去我写的论文。”至于一个月一次这种具体的话，她没说。


    但也足够让汪雨震惊，“你说什么，你主动找班导去了？”


    “嗯。”


    “你牛啊，班导的骂人功夫可是一流，我们之前那两篇论文，我可是领教过了。”


    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喜欢严师，尤其是不太愿意解释的严师，可能在许多学生的认知里，凌文华这样的研究生导师更像是个老学究老顽固。


    也就林晓敢一次次逆行，凭着“死就死吧”的豁出去想法，才把对方的脾气摸出来一点。


    虽然剥洋葱很容易流眼泪，但是每剥开一层都会有惊喜。


    林晓觉得凌文华就是这样一个巨型洋葱，如果可以，她可以一边哗哗流泪一边默默剥。


    “班导人还不错，虽然经常骂，但我听习惯了，为了学习嘛。”林晓解释。


    汪雨想起屠泽，还是很佩服，“咱们年级第一都没这份勇气，林晓，说真的，你这样的干什么都会成功。得亏我已经准备出国，不然两个保研名额，争起来太费劲了。”


    汪雨也是有追求的，学这个专业，在南大如果不能当凌文华的研究生，让她退而求其次，她宁愿不要。


    再者就是自己考，那目标学校肯定是要比南大更好。


    但汪雨认为曲线救国收益最高，“我研究生选择出国，等我读完研再看是否有机会直博，或者凭读研成绩转回国内读博。”


    有时候出国转内销，是更合适的一种选择。


    “你对未来规划很清晰啊，说实话，也就我们目标不一样，我才跟你说这些。”如果问这些的是屠泽，林晓自认为不会这么大方。


    她只是个普通人，有私心，明面上的竞争对手还是要防备一二的。


    当然，如果屠泽也厚脸皮去“求着”班导，两人狭路相逢，那就各凭本事吧。


    汪雨听笑了，“放心，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我还是更看好你。”


    林晓紧赶慢赶，两篇论文终于在月底这一天完成，然后立即线上联系史燕。


    结果对方没回信息，反倒是许卓的信息忽然跳出来。


    【许卓：分享一个好消息，复试过了，过几天学校就会发布预录取通知。】


    林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直接打了个电话。


    “学长，你考上了？”林晓语气激动。


    “嗯，考上了。”许卓声音同样愉悦。


    林晓赶紧说“恭喜”，然后就是叭叭叭一顿输出，“学长，你太厉害了。今年我们班导就一个保研名额，你没被选中还能稳下来自考，我简直太佩服你了。”


    凌文华招研究生和别的导师不一样，他一年只开放少数名额。


    如果学校里有选得上的，基本保研确定。如果没选到全部满意的，宁愿只要一个保研学生，剩下的就从自考名单里面挑。


    还别说，除了清北几个知名高校，凌文华在这个领域名气挺大，报考他研究生的人数很多。


    挑挑拣拣，每年都能选到好苗子。


    这是正常情况，当然也有不正常的。林晓曾经往前翻过“历史”，班导曾经有一年就是一个都没要。


    宁缺毋滥这个词，在对方身上体现的淋漓极致。


    而03届似乎有点倒霉，凌文华只要了一个学生。综合能力评估，许卓排在第二，被常年和他竞争年级第一的那位拿到了保研名额。


    许卓也知道这些，是以自己能够考上只觉是幸运。


    “凌导面试时问了很多专业内容，我有些甚至答不上来，基本上超纲了，好在大部份我都能说上一些。果然不知道凌导风格的人，面试这一关直接就会被毙掉。”


    说到这，许卓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学妹，你在学习上要更努力才行，能保研一定要保研，自己考这条路，真的太难了。”


    “嗯我知道，谢谢学长。”


    “那行，等事情全部落定，我到时候请吃饭。”


    “那好的呀，我肯定到。”


    两人又聊了会，各自挂断电话。


    林晓看着茫茫黑夜，心里暗暗决定，这学期一定一定要更努力，打倒屠泽！


    第二天星期六，林晓却被电话吵醒。


    来电是史燕，声音特别清脆，“起了吗？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你两篇论文我看完了。”


    林晓懵了下，随即猛地睁眼，盯着手机右上角看，时间显示05：36。


    “学姐，你几点看的？哦不是，你几点醒的？”她的论文是昨晚上八点多发过去的，但是直到临睡前十二点，对方都没消息回复。


    史燕：“三点看的，昨晚通宵做课题，三点才休息。”


    “那你还不赶紧睡觉补一补。”林晓脱口而出。


    但史燕却只说了一句，“一月事一月毕，已经拖到次月一号了，我必须在这两天把指导你的事情完成，不然睡不着。”


    林晓沉默，林晓震惊。


    被窝里暖洋洋的，但此时此刻，她感觉不到任何舒适，只觉罪恶感在一瞬被实质化了。


    第53章 第53章 投桃报李


    史燕通宵帮忙看论文, 林晓感激不已，一点不敢耽搁，匆匆洗漱完,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南城校区。


    等到那儿，时间正好早上六点半。


    “学姐，我到了，是直接去你寝室吗？”林晓边走边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而后隐约听到一些脚步声，史燕声音不疾不徐, “我现在下楼, 我们在二食堂那里碰面。”


    林晓一瞬想起学姐是二人寝,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室友还在睡觉呢，是她没考虑周全。


    “那行, 我先去排队，学姐要吃什么, 我先买好。”林晓猜测对方没吃饭。


    史燕报了几样想吃的, 随即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两人在食堂汇合，各自悠闲吃早饭。


    史燕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林晓无意间抬头看到这一幕, 下意识放轻动作, 没敢打扰。


    “我睡着了？”史燕睁眼醒来, 低头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半，此时食堂倒是陆续人多起来。


    林晓把餐盘收拾好，没吃的打包带走, 路上恨不得把人搀扶着。


    “学姐，你这样子不行，吃个饭都能睡着，我看得心里发慌。”


    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对方没法睡个安稳觉，林晓就更愧疚了。


    史燕摆摆手，却说：“这有什么，熬大夜通宵，我以前也经常这样。”


    “啊？”


    “你以为凌导的研究生这么好当么，他自己每天都是十二点看邮箱检查作业的人，当学生的能早睡到哪里去？凌导除非是真放弃你了才在学业上不做过多要求，否则研究生三年，一年比一年苦……”


    林晓听得目瞪口袋，这些稀碎琐事，赵峥滕春两位学长可从来没说过。


    史燕：“他俩腹黑着呢，我们刚进来研一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凌导很多”臭脾气”都是我们被骂被罚才逐个摸索出来的，作为师兄，还事后看热闹，说是师门传承。”


    “类似最晚时间节点，零点之前必须交作业？”


    “你知道？”


    林晓点头，“听学长提过一嘴，后来我就长记性了，和班导约好具体时间，那是一秒都不敢耽搁。”


    史燕点头微笑，“这只是冰山一角，以后等你当了凌导的研究生，他那脾气你还有的挖，不过你从本科就开始接触，想来不会和我们研一刚进门是时那么狼狈。”


    自己淋过雨，别人也休想撑伞。


    对于全方位体验凌文华“臭脾气”以及奇葩“癖好”这一点，每一届师兄师姐都默契保持一致，一个字都不透露给新进门的。


    林晓和史燕讨论两篇论文时，倒是占了大便宜，又从对方嘴里套出来很多有用信息。


    或者说，是对方故意透露的。


    从八点一直讨论到十二点，两篇论文算是完事，史燕布置了这个月的两篇论文。但这一次，只是给了个大方向，并没有明确具体小目标。


    “我觉得你自己挖掘信息的能力有待提高，金融市场复杂多变，每一个论点论述方向都可不同，只要言之有物自圆其说，就是一篇好论文。当然，这是本科生阶段的要求。”


    早饭没胃口，中午倒是胃口大开，史燕猛猛干饭，吃三口才勉强说一句。


    林晓这会儿被强行灌输知识将近五小时，倒是头昏脑涨，胃口少了一大半。


    她把自己买的两个菜，没吃过的一份全部拨到对方盘子里，然后翻出手机做临时笔记。


    史燕全部吃完，半瘫在椅子上，神情略微满足，“这时候要是喝一杯奶茶，就快活似神仙了。”


    林晓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学姐你要喝奶茶？我请你啊，喝什么口味的，我这就去买。你回寝室吧，我给那素未谋面的学姐也买一份吧。”


    两人分开前，林晓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面包和牛奶，还有两桶红烧牛肉面以及火腿肠。


    史燕本不想收，但是对方却说了句，“学姐你回去肯定立马补觉，等睡醒了也不知道晚上几点钟，到时候饿了怎么办，备点吃的随时可以充饥。”


    史燕心里顿时一暖，能被人如此周到照顾，也不枉通宵帮忙改文章了。


    五月，林晓在喻承辉这个师父的提点和带领下，终于从编程入门跨向进阶。


    这几个月时间，顺便考了计算机相关的编程语言考试。


    林晓本来没想再花心思在考级上，但喻承辉一句“学都学了，顺便考一个”，她就立马乖乖准备，从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再挤出来一小部分用于备考。


    结果挺喜人，一次过。


    “不错，以后你学习之余，顺带每年考级两次，学什么内容就考什么，权当平时做练习了。”


    喻承辉终于感受到朽木可雕，心情挺愉悦，忍不住多说两句，“你大一时就这么努力，我也不至于嫌弃你。你是不知道，你大一刚开始学编程，连基本理论知识都看不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还一门心思要往计算机里钻。”


    林晓回忆当初，再看自己从前的笔记，确实，以前学得挺糟糕的。


    尤其是自己进阶之后再看，曾经的那些低级错误，是有些惨不忍睹。


    但是，“学长，那不是我的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我从来不觉得我之前那么笨有什么不好，我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这难道不应该高兴么。一是我学得好，我有认真在努力。二是学长教得好，有当名师的潜质。”


    “你挺会说，夸自己还不忘带上我。”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林晓说完又点点头，自我肯定，“我确实学得不错，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喻承辉：“……”


    “自夸的话就到这里，数学建模的事情要开个小会，下一阶段的活得再分配一下。”喻承辉果断跳了话题。


    林晓一秒正经，翻出另外一个专门的笔记本，查看团队进度。


    然后说道：“我昨天和学姐联系过，她说周四下午第四节没课，我看了下我们俩的课表，正好也有空，就提前答应了。”


    喻承辉“嗯”了声，说道：“我和你对接下，等开会时候抓紧速度。”


    周四建模小会，效率果然翻倍。


    林晓和喻承辉提前沟通，两人就编程这一块基本上互通有无，而林晓之前又把论文需要的资料和期刊全部找好，也和张如欣事先对过一次，如今三人再共享信息，也就是个互相传递通知的意思。


    “既然原始数据这一块没有问题，那模型计算就可以正常进行，你们两个合计优化，林晓你也可以把论文结构快速搭建，我这边建模会同步跟上的。”


    张如欣最后做了陈述总结，而后低头看了眼时间，笑了，“才一个小时，事情就讲完了，比我预计的快不少。”


    林晓将最后几个字敲完，这才停下说，“还得是学长的功劳，他让我提前对接，这不就省了一大半时间么。”


    “也得是你啊，这些对接的碎活你做的最顺手，少了你这块润滑油，我们团队想要轻松连轴转，几乎不可能。”


    张如欣看向林晓，再一次感叹，“我这眼光怎么这么好，大一就把人挖掘过来了，现在大二组队，简直默契。”


    有大一的基础在，三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磨合，无论怎样两两一起干活，都是百搭。


    再加上一切细节依旧是林晓负责，张如欣和喻承辉甚至没有感觉到去年和今年的差异。


    “还是有的，我和许学长比，专业上略有不足。”


    “你这话我不认同，我们本来就隔着两届呢，我要是和你同期对比，未必赢得过你。”许卓说着，按住转盘，“吃呗，我看你瞄了这道菜好几眼了。”


    林晓说了声“谢谢”，一手筷子一手汤匙，快狠抓舀了一大勺清蒸黄鱼肉。


    入口咸香鲜美，果然和家里吃的味道很像。


    又吃了好几道菜，林晓后知后觉问旁边人，“学长，你定的这家饭店，味道好熟悉，老板是浙南人吗？”


    许卓说了个地名，林晓恍然，“就我们隔壁县的，难道味道这么像，就感觉吃家乡菜一样。”


    “你哪里的？”许卓筷子一顿。


    林晓自然报出怀溪县三个字，许卓却是听笑了，“原来咱们老乡啊，我也是金明市的。”


    “嗯？不能够啊，我在浙省老乡群里没见过学长你的头像。”


    林晓大一加了老乡群，虽然一直潜水，但都有注意群内的消息，大致知道哪些是同一个市的。那些人如果聊着还不错，她会另外再私加好友。


    但进群快两年了，压根没遇上过许卓。


    许卓失笑，“你说那个老乡群啊，我当时加进去后没半年就退了，我们家祖籍金明市，后来我爸做生意来金陵这边发展，我中学时候就全家搬迁了，现在除了过年过节回老家，基本上还是在金陵。”


    许卓考研成功请客吃饭，一群人从数学建模聊到各自老家，林晓和许卓认识快两年，两人第一次互相“认亲”。


    颇有点老乡见老乡了，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慨林晓感受比较深刻，尤其是想到等九月开学，许卓就是她班导的研一学生了，到时候她去找班导，两人遇上……


    光是想想，就觉得场面一度滑稽。


    不过也因为这一份“相认”，两人关系亲近不少，许卓把大学四年的一些专业课笔记和用不上的教材全部打包，转送给了林晓。


    “你随便看看，如果不需要再卖废品就是。”


    林晓双手一拦，赶紧护住，“可使不得，这些全都是宝贝。学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参考学习的。”


    卖是不可能卖的，学霸的笔记打死也不卖。


    许卓看着对方两眼冒光，好似饿虎扑到肉一般，只觉好笑，“你这有点夸张了啊，我的这些笔记也就一般般，我们这一届专业能力最好的周亦寒。”


    怕林晓不清楚，许卓又解释：“就是保研成功那位，也是怪了，大学四年我俩为了年级第一争得死去活来，没想到读个研究生又是同个师门。”


    “学长，你和你们年级第一关系好吗？”林晓拿着笔记本，忽然抬头。


    许卓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话，“关系还不错？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关系好，但我们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我考研的时候，她也给我提供不少资料……”


    说到最后，许卓忽然明白过来，“学妹，你打什么鬼主意呢，老实交代。”


    “嘿嘿，学长你看啊，你们这马上就大四毕业了，研究生阶段学习内容肯定不一样。有些东西应该用不上吧，我是想着扔废品也挺麻烦的，如果周学姐不介意，我上门帮忙扫垃圾啊！”


    “林晓，我第一次听说讨要笔记是这么个说法，你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明明大一刚认识那会儿，你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和喻承辉他们说你这人太腼腆，都不好沟通。”


    谁承想，这一切都是虚假外壳。


    林晓心说我这脸皮堪比城墙，还不是拜班导所赐。学长你现在说我这样，等你自己当了班导的学生，一切都明白了。


    不过，“学长，你帮我问一下周学姐，这样，我也不让你白帮忙，我给你，哦不，我给你们俩透个内部消息如何？”


    许卓本就是开玩笑，也没想过要林晓什么回报，他当着林晓的面打电话给周亦寒，而后说定具体时间，电话挂断。


    “就现在吧，估计周亦寒也在整理书本，正好抽出来些不用的给你。”


    许卓说是不用的书本笔记，林晓可不当真这么认为，她特意买了一些水果还有奶茶，拎着去往大四生所在的女生宿舍楼。


    许卓进不去，把人送到宿舍楼底下就走了。


    林晓拎着吃的喝的噔噔噔上楼，敲门进去，却只在寝室里看到一个人。


    “周学姐？”林晓不确定喊了声。


    “嗯，是我。”周亦寒把旁边椅子拉过去，“你先坐吧，我快收拾完了。”


    林晓没坐，主动帮忙一起收拾，这一整理就从中午十一点半搞到快一点。


    最后一次倒垃圾时，林晓拎上来两份外卖，“学姐，一份鸡腿饭，一份红烧大排饭，你看你吃哪一份？”


    “你叫的外卖？”


    “嗯，学姐你饭点不是没吃么，我就自己做主了。”


    周亦寒拿了一份鸡腿饭，配着之前林晓拎上来的奶茶，倒是把空了许久的五脏庙填满。


    吃饱喝足，收拾完毕，周亦寒心情都变好了。


    “我早饭也没吃，一上午都在整理，谢谢你的奶茶和外卖了。”周亦寒说着，手一指旁边，“这一袋书和笔记是我另外整理出来的，你或许能用得上。”


    这么多？


    林晓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学姐竟然这么大方。


    周亦寒：“没你大方，上来拿两本书，又是帮忙干活又是出钱买吃的喝的，你这样热心肠，我反倒不好意思。”


    “学姐你太客气了，我这厚脸皮求笔记，才要不好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林晓拎着一袋书离开，临走前顺便把中午吃完的垃圾一并带走。


    等回到寝室，她立即打开对方的赠予，这一看当真眼睛都快看直了。


    无他，实在是周亦寒给的太多了，很多书本和笔记，都是相当珍贵的。


    当晚，林晓给许卓打电话，先是感谢了这个中间人，而后又厚脸皮要来了周亦寒的手机号。


    “你可以啊学妹，这就搭上我们年级第一了。”许卓调侃。


    林晓没否认，“周学姐人美心善，还给我那么多本笔记，我可太喜欢她了，主动点怎么了，我得给她透露小道消息。哦不对，是内部消息。”


    “对了，你说的报酬，什么内部消息的，究竟什么意思？”许卓挺好奇。


    林晓就把凌文华的ddl奇葩规矩说了下。


    许卓果然惊讶，“怎么会？不过如果是凌导这人的话，还真干得出来。”


    林晓：“我肯定不能骗你啊学长，我这是亲身体验。”


    “也是，你是凌导的本科学生，交作业确实有切身体会。”许卓没多想。


    林晓也没多说，简单聊了两句挂断，很快就去联系周亦寒，等两人加上Q.Q好友，林晓就开始信息“炮轰”了。


    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班导的一些做事“规矩”告诉对方。


    周亦寒原本只想做了顺水人情，毕竟对方不仅是直系学妹，也是自己未来导师的本科学生。但是万万没想到——


    【周亦寒：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你如果不提前告诉我，我第一次肯定得犯错。】


    周亦寒虽然没有在本科生阶段感受过凌文华的严厉，但大学四年从其他方面也有过一些接触，对方绝对个严谨的科研怪。


    在学术上过于认真，就会对很多事情锱铢必较。


    【周亦寒：真的谢谢你学妹，能提前避免一些错误，我很感谢。】


    【林晓：学姐你给了我很多笔记啊，我才要谢谢你。】


    周亦寒没觉得自己给出去很多，那些书本和笔记，确实是她不再需要的。单从她自己角度来说，那些基本上都是废品。


    心理上过意不去，周亦寒干脆说了一些自己学习上的经验，希望对学妹有帮助。


    聊天结束，林晓看着笔记本上又多了满满两页内容，心里非常满足。


    这是她专门用来记录各位学长学姐学习经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内容都是二次摘抄整理的，不仅包括许卓张如欣等人，也有赵峥史燕等人。


    当然，研究生的建议和经验还是和本科生做出区别，两者可以采纳的程度也不尽相同。


    一本不算薄的笔记本，大学两年时间，却写了将近三分之一。林晓自己都不禁感慨，什么时候这么能结交朋友了？


    “成绩出了，高口笔试一把过，中口口试也过了。”吕诗意的惊呼将林晓思绪拉回。


    她立即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包薯片扔了个满怀。


    吕诗意继续往另外两个方向扔，她这人表达喜悦的方式就是分零食，越高兴越是需要分享美食。


    “我说姐妹们，我这成绩出来了还不错，怎么样，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搓一顿？”


    吕诗意撕开自己的这包薯片，嚼吧嚼吧觉得味道不对，伸手往前，“晓晓，咱俩换换呗，我爱吃原味的。”


    林晓接过对面黄瓜味的，把没拆分的原味递过去，这才说道：“我之前计算机考级也通过了，正好一起请客。”


    “那好啊，我和晓晓一起请客，我们吃顿好的。”吕诗意非常赞同，见其他两人没反对，拉着梁珊珊一起开始搜索市区哪家店好吃。


    林晓搬着椅子到李媚旁边，两人趁空一起讨论最近的证券市场。


    这是两人之间没有言明的小默契，大约一个月一次，互相交流心得和体会。


    林晓最近一个多月操作频率锐减，相应的资金进出变少，分析起来倒是挺快。


    李媚看完自己的再看对方的，有些疑惑，“这不像你的风格，最近行情不错，大盘稳步增长，你应该更积极才是。”


    即便是低风险操作，也该关注更多，比如做小数量高风险试投。


    两人都是以了解证券市场为主要目的开通的个人账户，无论大部分资金如何常规操作，都会预留差不多5%的资金进行市场试探和高风险预投。


    如此赚了更好，亏了也不觉得心疼，顺便还能分析投资失误的各项因素。


    林晓看完交易流水和整个盘面，点点头，“最近确实犯懒了，忙着别的事情。”


    “去找你们班导请教的事情？”李媚想了想，还是问出来。


    林晓扭头，挺惊讶的，“你知道？”


    李媚“嗯”了声，“我认识一个法学专业学姐，是我们本校研究生，我去过南城校区几次，刚开始只是觉得背影像你，但碰见两三次就确定是你了。”


    “那你怎么没喊我？”林晓没想到还有这茬。


    李媚却说：“咱们碰见的时间不对，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硬凑。”


    这倒也是，每次去南城校区的时间，林晓都是挤出来的，事情一办完就恨不得立即飞回北城校区。


    如果硬要和李媚一起回学校，反而不美。


    “可惜。”林晓感慨一声。


    李媚：“可惜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的，我们每个人为自己的前途奔走，大家都挺努力的，以后我们都收获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更有意义吗？”


    两人正说着，旁边吕诗意喊了声，“我和珊姐选了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中午每人68，晚上每人88，咱们选什么时间段？”


    李媚：“中午吧，周末正好睡到自然醒，起了洗把脸就能走。”


    林晓：“晚上吃自助不消化，回学校也挺晚的，公交车估计挤死。”


    “最主要是中午便宜！”


    最后一个理由，四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感冒发烧了，存稿用完，这几天现写，没法九点更新。一般下午或晚上能写完，大概等下周二能调整回来。


    第54章 第54章 比赛


    6月23日, 又一年四六级考试，但是对308寝室四人来说，这件事已经和她们无关了。


    四人六级成绩都过了600分, 也没有谁丧心病狂要刷700分，大家都在积极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林晓对大二下的期末考试更上心，她想尽可能的多考些卷面分，如果整个学年综合分能够再提高一点，说不定就能拿到国家奖学金了。


    “说起来，在座的两位都是我的竞争对手。”这学期还是四人老搭档, 比起上学期, 彼此之间更加熟稔。


    林晓说完, 指了指汪雨和屠泽。


    庄旭光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是哦, 你们仨成绩差不了多少，究竟谁能拿国奖？”


    “哎对了, 咱们学院总共几个名额来着？”张旭光扭头问。


    屠泽笔不停, 一边写一边说：“总名额应该四到五个，不过大二专业细分，估计每个专业只能分到一个, 运气好最多两个。”


    “那你们三个有的争了。”庄旭光看热闹不嫌事大。


    汪雨瞪了眼，没好气说道：“拜托, 好歹跟我们一起混的, 你能不能上进点？”


    “我哪里不上进, 我都拿二等奖学金的好么。”


    “那你倒是拿一等啊！”


    “说得我好像不愿意似的，那是我不想吗？”


    “哟，这就办不到了？小小校一等奖学金都拿不到，还在这笑话我们三个呢。你别忘了, 我们都是拿一等的。”


    汪雨直接事实碾压，庄旭光哑口无言，举手投降。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复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庄旭光是被“嘲”奋发图强，至于林晓三人则是暗自较劲。


    一连十几天，复习——考试——继续复习——继续考试——


    直到最后一门课考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的大学生活，好像过去一半了。”梁珊珊考完就准备回家，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忽然有感而发。


    谁知话刚说完，旁边吕诗意接了句，“珊姐，咱俩的大学是过去一半了，但是她们两个还没有。”


    “怎么个意思？”


    “晓晓暑假还有数学建模比赛，估计得留校，媚媚约了学姐学习法律，也准备留校。”


    李媚点点头，“不过我留校时间不长，顶多半个月。”


    说着转向另一边问：“晓晓，你和宿管阿姨申请了多长时间？”


    林晓：“一个月。”


    “一个月？！”三人异口同声，满是震惊。


    林晓解释：“省赛要收尾，估计得三四天，国赛前做准备要几天，今年在沪市集中比赛，我们过去倒是挺方便的。我就想顺便在那里玩一玩，然后再回家。”


    几人恍然，原来是逗留沪市游玩。


    吕诗意：“吓死！我以为你已经丧心病狂到暑假都留校学习了，不过沪市那边的确挺好玩的，我中学时候经常过去，我给你推荐一些好玩好吃的。”


    吕诗意兴致上来，行李也不是收拾了，专门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攻略。


    她这个人除了学习积极性差一点，其他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都十分积极，尤其涉及吃喝玩乐，低精力无缝切换高精力。


    短短一小时，一份3-5日游沪市吃喝玩乐图新鲜出炉。


    林晓本以为室友只是写了一张A4纸的内容，万万没想到收到的竟然是一份ppt，其攻略详细程度简直惊为天人。


    先是根据林晓比赛日子划分出工作日和双休日，再根据现有交通方式（地铁、公交、出租）具体分出沪市各大游玩板块。


    制定游玩路线时，都是顺着一条线走，从没有走回头路一说。


    这还不算，吕诗意在这条游玩路线中穿插了每个点可以找到的各类美食。


    不是那种后世网上随便一搜就跳出来的网红小吃，而是她真正去吃过，觉得味道很好而且很地道的沪市本地餐馆。


    甚至还有隐藏的苍蝇馆子和流动街边小摊。


    “诗意，你连小摊位置都给具体标注了？”林晓忍不住问：“还有小摊老板每天出摊时间，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就是一个吃货的能力了，我每到一个地方旅游，必定要大街小巷到处窜，如果是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我还会提前学一点当地方言，然后去那种老式居民区找大爷大妈聊天。


    “他们很愿意分享哪里有便宜又好吃的小餐馆，哪些饭店价钱不贵本地人都爱去，我可不喜欢花了钱还吃一肚子糟心玩意，多晦气……”


    吕诗意一边说，一边指导着室友往后翻，“你看这几个地方，双休日可能不开的，所以我做了planB。放心，也是再同一条线的游玩点。


    “后面几个地方有点远，你可去可不去，去的话回来最好坐地铁，打车很贵的，专门坑人，地铁末班车时间我也给你标了……”


    吕诗意说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三个人越看越精神。


    无他，这一份攻略做得太完美了。


    提供各个区域不走弯路回头路游玩路线；


    有详细标注所有好吃的可打卡点，甚至贴心写了大概价格以防被宰；


    最后就是每个景点的开放时间和预约方式，并包括来回交通和大概游玩时间。


    “主要是不知道你具体住哪里，不然从你住的地方出发，我围绕着写游玩路线，还能更详细。我可以给你一份具体时间执行表。”吕诗意为自己的攻略不完美而感慨。


    其余三人却是沉默。


    半晌，林晓竖起大拇指就夸，“虽然话很糙，但我还是想说，吕诗意，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就这份本事，以后起号当个旅游博主，也是妥妥能够养活自己。


    梁珊珊：“诗意，你每个地方都能做出这样的旅游攻略？”


    吕诗意摇摇头，“那不能，都得是我玩过的城市，而且必须待够至少五天。我喜欢在一个地方深挖去玩，不喜欢走马观花那一种。


    “我妈说旅游的主要目的不是看风景，而是治愈心灵，看几个景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舒服。


    “我妈她最喜欢旅游了，我小时候寒暑假不想待在家里，她就带着我全国到处玩。不过她有点懒，可能在一个地方待着舒服了就会窝那里十天半个月。我是待不住，长大后我就宁愿一个人旅游了。”


    吕诗意的旅游经历简直羡煞旁人，尤其是林晓，能够肆无忌惮到处游玩，感受祖国大好河山，这是前世没出过省的她最大的梦想。


    即便这辈子她已经踏出第一步，以后也有机会感受这一切。但说实话，富裕的家庭生活依旧让她感慨。


    室友能做到这些，没个丰厚的家底支撑，没有开明的父母支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方信手拈来的详尽旅游攻略，不是穷游或者凑假期出去玩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一是没有钱，二是没有时间，两者缺一不可。


    最后这份沪市3-5天游玩ppt一式三份，308寝室集体收藏。


    “你还准备了旅游攻略？”张如欣看到队友打开电脑，本以为对方在做比赛相关准备，却不想竟然看到一份另类ppt。


    张如欣蛮好奇，凑过去翻了翻，越看越惊讶，“这也太详细了吧，好多玩的地方还有小吃，不是本地人都不知道。”


    “我室友帮忙做的，她经常去沪市玩，特别熟。”


    林晓想着坐火车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把这一份ppt内容提炼一下，然后缩成一张A4内容随身携带。


    毕竟出门玩总不能一直带着电脑。


    张如欣连连点头，“确实做得好，我之前去沪市玩，市区这一块就是其中一条线，但是那时候不知道提前做计划，好几个地方走回头路浪费许多时间。”


    张如欣把自己在沪市游玩的经历分享给队友，林晓本就完美的攻略就更加细致。


    等到宾馆住下，她顺手就把这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打印出来。


    之后，便是心无旁骛认真准备全国比赛。


    “今年的比赛题目基本符合市场，紧跟时事，大家过来看一下，先确定选题。”


    全国比赛开始，张如欣作为队长拿到题目，一共三类：一是预测全国人口增长，二是手机套餐优惠机制，三是第29届奥运会京市交通路线。[1]


    “全国人口增长预估模型以前也有，这个题目中规中矩，很好做但也很难出彩。相关数据我们能通过搜索找到，再结合数学模型做出未来几十年人口增长趋势，而后分析模型优缺点。”


    张如欣说到这里停下，抬头看对面两人，“这个数学模型的实际意义和经济分析价值在哪里？说实话，我并不看好大学生做这种题目，多少专家专门研究人口增长数字模型，我们能比得过他们？”


    林晓点头，“我懂学姐你的意思，与其中规中矩拿个二等奖，还不如开辟新颖赛道博一下一等奖。”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更趋向选择第三题。”张如欣把奥运会三个字圈出来。


    喻承辉却是皱眉，“这题不好做，得结合京市具体交通图和实际人车流量，这需要相关部门提供具体数据，再结合公交和地铁的时间计算最优路线才有实际意义。


    “数学模型和算法可以实现并解决问题，但如果不能紧贴现实，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参考价值。”


    林晓忽然想起他们去年参加全国数学建模时选择的题目，似乎就是因为选题上面的失误，导致模型建立再好，论文写的再精妙，但是成绩就是上不去。


    这一点，林晓也觉得喻承辉说的挺对。


    “如果能够拿到京市市区交通动态数据，包括实时车流量、拥堵指数，临时故障点和交通管控信号，再结合现有道路地图和网络基础数据，我们就可以建立市场需求，并预设模型进行计算。”


    林晓这话说完，就被喻承辉驳回，“不行，这个工程量太大了，其中涉及核心算法太多，动态规划算法、动态路经调整算法、多元目标优化算法等等，我们现有的计算软件也不够，需要更专业的地图绘制软件，还得搭配NetworkX实现路径算法，处理交通数据……”


    喻承辉说着两手一摊，“这么说吧，这个题目当研究生毕业论文课题倒是很合适，花费半年到一年完成各项数据采集，然后埋头做各种模型演算，如果侥幸成功，说不定还能发表到不错的刊物上，如果导师有资源带一带你，你又是这方面的技术人才，毕业工作单位估计也有找落了。”


    说到这，林晓和张如欣都笑了。


    这个题目真要展开，确实太大了，处理不好其实很难做出彩。


    最后，三人选择了手机套餐优惠机制。


    作为大学生，对于手机套餐优惠模式很有体验感，他们从大一进校开始就在享受学生优惠套餐，但这些优惠信息都是营业厅告知的，外行人还真不知道具体优惠是如何实现的。


    三人选择好题目，干脆就以金陵市南大营业厅为具体范例点，参照目前国内移动公司现有的资费标准和套餐模式，进行相关数学建模，并进行研究分析。


    因为适用对象具有固定性，目标人群就是在校大学生，所有相关的优惠套餐就只是针对这部分群体。


    第一天，三人坐一起开小会，把现有的套餐模式列出来，分析其优缺点。


    “现有套餐模式优点我不重复，就缺点我先说，哦不是，我先吐槽。”


    说到这，张如欣可来劲了，“优惠通话时间太少，一个月才300分钟，这是看不起谁呢。300分钟内0.01元/分钟计费，一旦超出立即变成0.1元/分钟，出了市就是长途计费，这更不合理，一个省竟然不能实现统一计费标准。”


    喻承辉：“套餐包含的短信、虚拟网通话和市内长途通话时间，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东西不能累计到次月？当月没有用完就会清零，这不合理。”


    林晓：“流量方面套餐选择性太少了，应该有自由组合模式，根据每个学生的具体需求，自由搭配需要的短信、虚拟网和流量组合，我同意学长学姐说的，就通话方面，至少实现省内统一，出了省收取长途费用，但凭什么接听也要收费？”


    这一点是林晓最不能忍的，虽然后来移动实现国内接听免费，但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


    眼下有这个机会，她必须得把这个点提出来，写进他们的团队论文里。


    三个人本想开个短会，但吐槽的点太多，硬是把小会开成大会，最后整合有用信息结束，已经过去小半天。


    时间不等人，问题已经全部找出来，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如此就需要建模手开始行动。


    张如欣：“我先把题目拆解，标注核心问题，提供约束条件，一会儿你们接收文件，我们先选出所需模型，备选至少一个。”


    林晓和喻承辉均是点头，其中喻承辉为主，林晓为辅，两人开始整理所有数据，完成数据清洗后确认无差，提供给建模手并开始编程。


    林晓同一时间还要负责论文初步框架搭建，其中摘要、相关问题论述和建模思路等，都要提前写好。


    当然写到正文过程，她得紧跟进建模手的思路，和张如欣实现信息同步，任何细节部分都不能出差错，并以精炼的文字表述逻辑概念。


    “学长，编程什么时候能完成？”林晓干活之余，还不忘问一句。


    喻承辉手指飞快敲键盘，一心二用回道：“分析结果不够理想，时间来得及，我想二次优化。”


    “那我的正文部分？”


    “你先不要改，但具体数据不要填进去，这样，你先写可能预估的良性结果。”


    “那行，我这边先忙，忙完了给你打下手。”


    编程需要时间，模型建成代码运行出结果更需要时间，这两者相加耗时可能就是七八个小时，如果不顺利甚至更久。


    林晓和张如欣完成自己的部分，都过去帮忙，尽可能缩短时间，为团队争取后续容错机会。


    但喻承辉就是喻承辉，脑子就跟一台精密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的情况下依旧不出任何差错。


    “结果出来了，现在生成各项可视化图表和数据，我做标注，林晓你开始干活。”


    “好嘞，就等这一刻。”


    三个人从白天忙到黑夜，又从黑夜忙到另一个白天，三天时间，那么长又那么短。


    距离比赛结束最后三小时，林晓跟个老僧一样定住，盯着电脑做最后检查。


    完善摘要，检查论文格式，公式是否有书写错误或字母遗漏，图表字体正确与否，乃至最后的参考文献部分，总之所有细节都不能出错。


    最后把论文拷贝给张如欣时，林晓已经困得不行。


    她但脑子却异常活跃，现在就属于眼皮马上就要盖上，但脑子还在疯狂跳大神的状态。


    “学长，我想喝咖啡，三倍浓缩的那种。”林晓扶着墙，有些胡言乱语。


    喻承辉也觉得累，主要是大脑消耗太多，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但一看林晓这幅死样，立马精神了，“还喝咖啡呢？等张如欣回来，我们跟带队老师回宾馆睡觉。”


    “啊？不是说好一起吃大餐吗？”林晓抬头。


    喻承辉：“……不敢带你去，怕吃着吃着倒人家店里，到时候被抬上120，然后第二天社会新闻就写‘金陵某高校大学生疑似饿过头差点猝死饭桌’，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晓设想自己出现在这种奇葩新闻版面，顿时歇了心思。


    比赛终于结束，三人回去就是一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勉强有精神起来。


    之前说好的吃大餐还作数，张如欣熟门熟路带着两个队友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早午饭。


    “这家餐厅我来过两次，味道挺不错的，价格略微偏贵，当然这是对我们大学生来说，工作后有收入其实还能接受。”


    张如欣点了两个菜，而后菜单一转给林晓和喻承辉，“我点了两个招牌菜，另外想吃什么你们再点一些。”


    “我不挑食。”喻承辉没看菜单。


    林晓饿得不行，凭借三人熟稔关系，不客气又点了两个。


    一顿饭吃得三人肚皮滚圆，林晓最后还是喝上了咖啡，就着餐厅里的免费餐包吃了饭后第二顿。


    “你真的很能吃啊。”张如欣都惊呆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对方肚子，“平平的，你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太饿了，估计吃完就消化了吧。”林晓开玩笑。


    张如欣也笑，“那你消化功能挺好，我听说浙省有很多好吃的肉粽，都是纯糯米做的，我就吃不了太多，一吃就消化不良。”


    张如欣爱吃，但因脾胃问题吃一点就吃不下，而且肠道功能也一般，基本上吃下去的食物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去下水道了。


    是以看身边胃口特别好特别能吃的朋友，就会感觉特别幸福。


    “我就喜欢和爱吃的人一起吃饭，光看着就觉得食物很美味，我也能多吃两口。”


    “学姐喜欢吃糯米类的食物？”


    “喜欢啊，像什么粽子、汤圆、糯米鸡，还有竹筒饭、糯米糍这些，我都喜欢，但不能多吃。”


    “年糕喜欢吗？”


    “嗯？年糕啊，也喜欢吃的，但是糯米做的不好多吃。”


    “我家那边年糕不是用糯米做的，等开学我带些过来给学姐你尝尝。”


    “那好呀，我就喜欢各地小吃。”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挽着手，说笑不断。


    整个南大比赛队伍在沪市停留四天，第五天一早，领队老师带人返校。


    这一次，林晓提前打了报告，选择留在沪市。


    比赛结束了，但是沪市游才刚刚开始。


    她把行李收拾好，目送张如欣等人离开，而后一个电话打给章莹。


    “姐，我比赛结束了，你住哪里啊，我现在过来找你？”


    简单两句聊完，林晓拖着行李箱去地铁站，准备坐地铁到表姐居住的房子。


    其实表哥章淮也在沪市，而且对方经济能力好，居住房子面积更大，理应是首选。


    不过表哥已经结婚，饶是表兄妹关系再不错，林晓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小夫妻。


    倒是章莹，知道表妹来沪市比赛，提前就联系上，说了让人完赛后过来住的事情。


    林晓对章莹这个表姐的认识其实很少，前世接触也不多，除了对方三十好几也不愿结婚这个被舅妈日常唠叨的点，还有一个就是舅妈长吁短叹表姐不务正业的事情。


    但刚才通电话，表姐却说在忙工作。


    “快十点才开始干活，莹莹姐究竟是做的什么自由职业呢？”林晓挺好奇——


    作者有话说：注：[1]题目查阅来自百度百科。


    另外，07年优惠套餐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有结合后来的情况改写，请勿较真。


    第55章 第55章 自由职业者


    章莹住在沪市老城区黄埔, 算是最市中心的一块，地铁直达，交通十分便利。


    林晓虽然拖着行李箱, 但箱内衣物不重，只是看着体积大，是以上下车并不觉得累。甚至出了地铁站到表姐所在小区，也是一路步行。


    直到站在803门口，按响门铃，林晓额头也就是微微出汗。


    门拉开, 章莹一身家居服, 脚上还套着粉色的卡哇伊棉布拖鞋, 甚至额头上还戴着洗漱用的发箍。


    见到来人，章莹立即就笑了, 拉着行李箱往里放，“快进来, 没想到你来的挺快, 我还想说给你打电话，到小区门口接一下。”


    “地方挺好找的，坐地铁也很方便。”


    林晓进去关门, 换上拖鞋后站在客厅到处看，“姐, 你住的地方挺宽敞。”


    “租的房子, 没有房贷压力, 索性就大一点舒服。”


    章莹说着，带人到处转，从厨房到阳台，又从主卧到客卧。


    最后指着客卧靠墙的一张看不出痕迹的床, 说道：我作息不规律，咱们没法一起睡，这里有张一米二的小床，一会儿我收拾干净了给你睡。”


    “姐，我自己收拾就行。”林晓说着就要动手。


    章莹把人拉住，“别急呀，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


    林晓以为表姐要自己下厨做饭，又或者带她出去附近找家小餐馆吃一顿，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种方式。


    叫外卖。


    没错，她亲爱的大表姐章莹女士为了欢迎表妹的到来，为庆祝这欢喜时刻，特意提前打电话预约外卖送上门。


    虽然都是塑料盒子装的，但两荤一素，其中一个还是大份量的酸菜鱼，林晓顿时被这朴实无华的招待方式弄懵了。


    说表姐讲究吧，请吃饭却是叫外卖，说不讲究吧，外卖叫的几个菜还都挺贵。


    “吃呀，这家小饭馆的酸菜鱼味道好极了，我知道你也不太能吃辣，我特意没让放太多辣椒和花椒，但汤底还是很有味儿。”


    说着，章莹夹起一片鱼肉放到表妹碗里，又找了特别完整的一片酸菜叶，“这酸菜真的很好吃，特别下饭，还有里面的豆芽豆腐皮，你自己夹。”


    章莹吃完酸菜鱼又吃红烧肉，这也是她爱吃的菜品之一，“沪市的红烧肉偏甜，浓油赤酱，不过你肯定吃得惯，奶奶以前做菜就喜欢放糖。”


    林晓夹了口红烧肉，尝过之后点头，“嗯，和外婆的做法有点类似，不过还是外婆做的最好吃。”


    “那肯定的，奶奶做红烧肉可是一绝，我妈学多少年了也没学到精髓。”章莹边吃边说。


    林晓也饿得不行，食欲打开后快速扒拉米饭，外卖送过来的一大桶白米饭，差不多一斤，愣是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林晓把桌上的外卖垃圾收拾干净，看到厨房台面上有水果，又去洗了一些，然后从冰箱里翻出四分之一个西瓜，切成片。


    “姐，吃水果。”林晓端着葡萄和西瓜走去客厅。


    章莹终于舍得拿下头上的发箍，却依旧披着长发，甚至额头前一两撮短发因为发箍箍的时间太长打卷儿。


    但她一点不在乎，两腿盘着歪靠在沙发上，抱着猪猪抱枕，接过表妹递过来的西瓜就啃。


    一边吃一边问：“你参加的什么比赛，已经比完了？成绩怎么样？”


    “全国数学建模比赛，已经结束了，不过成绩得几个月后才知道。”林晓简单说起自己参赛的一些情况。


    章莹听得一脸认真，但听完后眼神清澈，甚至懵逼摇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哈哈，我一点都听不懂，我纯文科生。”


    章莹高中读的文科，因为讨厌数学，甚至上大学还特意选择了不用学高数的专业。


    而林晓现在说的内容一会儿数学一会儿计算机，全都是章莹的知识盲区。


    但这并不妨碍两姐妹拉家常，两人就家里那点琐碎小事就能聊上许久。


    直到太阳西斜，影子穿过窗户照进来拉的老长一条，两人才回过神，原来时间已经快要傍晚了。


    “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吃晚饭？”章莹问道。


    林晓摇头，“中午吃挺饱的，还没消化呢，下午又吃了这么多水果。”


    “那行，那就不吃晚饭了，等晚上饿的时候，我们下去吃宵夜。”章莹说的随意。


    林晓点头，又觉不对劲，忍不住问：“姐，你三餐吃饭一直这么不规律吗？”


    “我早上起不来，一天只吃两顿。”


    见表妹瞪大眼睛，又说：“过年回家还是会起来吃的，我妈那张嘴叨叨叨你也知道，非要拉我起来吃个早饭才能继续睡。”


    “姐，你是做什么的呀？作息这么，嗯……自由。”


    “配音演员。”


    “啊？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时候认识几个播音系的同学，后来机缘巧合干了这一行，我发现自己音色还不错，声域也挺广，高中低音基本覆盖。尤其动态高音和混合低音，我最近在研究自己的极限……”


    说到工作，章莹眼睛闪闪发亮，然而林晓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演员她知道，配音演员她也知道，但这群人无论前世今生，都感觉离她很遥远的样子。


    但现在，自己的表姐竟然是一名配音演员，而且听对方说的话以及语气，似乎在配音圈还小有名气？


    想到舅妈经常挂在嘴边那句“不务正业”，以及零几年普通人对配音演员那少得可怜的认知，不禁打心底佩服。


    “姐，你很厉害，做这行应该很难吧？”毕竟家里以及周边所有亲戚，就没有和文艺搭边的。


    真的是一点点可用资源都没有。


    章莹：“是挺难的，尤其刚开始那会儿，有时候配的嗓子都发炎了，最后结果却是没人要。还有一段时间，明明说好了合作，但最后被人截胡摘桃子，甚至还有事后反悔赖账的。”


    “那你遇到这些事怎么办？”林晓不懂配音圈的规矩，但光是听着就头大了。


    章莹耸耸肩，无奈说道：“能怎么办，受着呗，谁让我孤家寡人没身份背景呢。”


    “姐……”


    “好在都挺过来了，现在资源还不错，也有固定合作方，哦对了，前几天我接了个电视剧的角色配音……”


    章莹对这些年配音工作上遇到的困难一笔带过，反而是对自己配过音的角色侃侃而谈，每一个人物，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细数家珍就如自己孩子一般。


    林晓估摸着时间，大概了解对方的困难期，应该就是那几年不愿意回家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工作上受委屈，工作内容又不被父母理解，同时还面临催婚，可想而知压力之大。


    “姐，抱抱。”


    林晓鼻子一酸，没忍住往前扑，抱住人。


    章莹个子不高，身高只有一米六，而且因为常年作息乱又三餐不规律，身体十分消瘦。


    被林晓抱在怀里，就像是一个娃娃被抱住一般。


    林晓也是抱住表姐的一刹那，才感受到对方究竟有多瘦。宽大的家居服下，遮起来的是可触摸的骨头。


    “姐，你好瘦。”


    后世如果说别人瘦，可能是表达对方身材好。但林晓今天说瘦，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章莹被抱的一脸懵，直到听到表妹哽声才反应过来。


    随即笑眯眯拍拍对方的背，“没事没事啊，晓晓不哭，你姐我好着呢，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我的事业起来了，我的未来会更好。”


    这一晚，林晓没有一个人睡，而是厚着脸皮赖在表姐的大床上，两人好像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两个妹妹还没有出生，乔远也没影，林晓就是章家这边最小的小妹妹。


    那几年，乔琳被放在章家养着，林晓喜欢和两个表姐一起玩，即便两个村隔着几公里，也每天屁颠屁颠跑过去。


    甚至因为玩得太好了，晚上赖着不肯回家。


    “那时候你就哭，扯着嗓子嚎，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妈没办法，只好给小姑打电话，说让你在家里睡一晚。”


    章莹说起童年，满是怀念，“那时候真快乐，没一点烦恼，外婆每天给我们一毛钱，下午雷打不动一块桃酥。”


    林晓躲被窝里发笑，“姐，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嗯，你说。”


    “琳琳姐那时候不是经常说肚子疼去茅厕么，其实她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绕道回家找外婆，然后从外婆手里再骗半块桃酥。”


    “这死丫头！我就说她怎么嘴巴里一整天都是香的，背着我俩偷吃。”


    “姐，你别不高兴哈，我其实也分赃了。”


    林晓话说完，被子一盖立马装死。


    章莹愣住，黑暗中眼睛眨巴眨巴，后知后觉回神。


    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就开始挠痒痒，“你们俩想造反啊！一个两个都瞒着我，看我绝招……”


    姐妹俩说悄悄话，加之章莹本就是夜猫子，两人愣是折腾到三点才睡。


    第二天六点，林晓迷迷糊糊醒来，扭头看旁边，她的大表姐抱着一个粉色的毛茸娃娃，正睡得香。


    已经28岁的年纪，但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女心。


    林晓凑近了看，拿娃娃的耳朵拨了两下，章莹也只是揉揉鼻子，转过身继续睡。


    她没有再打扰，悄悄起身走出卧室。


    临近中午，章莹终于睡醒，穿着一套小清新浅绿色的家居服走出来。这一回头上的发箍是毛绒的，垂下来耷拉着两个长长的类似兔子耳朵一样的装饰。


    章莹一边刷牙一边到处走，看到表妹坐在阳台边晒太阳，一脸震惊。


    “大夏天的，你不嫌热？”


    林晓放下书本，扭头说：“有空调，其实不太热，一边吹冷气一边沐浴阳光，挺舒服的。”


    “今天天气真好，等我洗漱完，我们出去走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到处玩玩。”


    “姐，你还有工作吧？”林晓没说好，只是反问。


    章莹点头，“有是有，不过——”


    “那你就安心工作呗，沪市这个大城市，让我自己去摸索就行。”


    “你可以吗？”


    “我给你看样东西。”


    林晓把吕诗意的游玩攻略拿出来，章莹看过之后惊呆住，“好厉害的攻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所以姐你就放心吧，如果你担心我一个人，那就更不用，我有同学在沪市的，我会找人一起玩。”


    章莹又在攻略里补充了一些实时信息，然后约定最迟晚上九点必须回来。


    “首选坐地铁，我住的地方离地铁很近，交通是方便的，坐地铁人多热闹，还安全。其次才是打车，你注意看表，不要被骗了，反正不能自己瞎逛还为了省钱走回来。”


    临出门，章莹又一次叮嘱，明明脸嫩呼呼的像个大学生，但语气却跟老妈子似的，操不完的心。


    林晓没忍住，抬手捏了把，“姐，你这么瘦脸还肉嘟嘟的，真是可爱死了。”


    “林晓，没大没小了你！”


    “啊啊好了，我走了姐，再见了姐。”


    林晓捏完就跑，出了小区后就开始在黄埔这一块到处闲逛。


    首选的就是博物馆，不仅免费，而且距离较近。一个博物馆不够，连着看了两三个，林晓才觉得回本。


    博物馆逛完后，她又按照吕诗意的攻略指示，找到了附近一家苍蝇馆，在里面吃到了非常美味的小吃。


    之后买了些水果，又顺手买了根老冰棍，边走边吃。


    等到时间差不多，这才不紧不慢去了一家吕诗意极力推荐的餐厅，独自一人享受了丰盛的晚餐。


    期间，林晓打电话给章莹，询问要不要带晚饭回去，谁知对方说没胃口，倒是让带一份宵夜。


    “你出地铁后左拐有一条老巷子，就街口那家老杨粥铺，你帮我买一份皮蛋瘦肉粥，帮我问问还有没有生煎，打包一份，我还想吃油条，也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


    林晓认真听着，一一记下表姐要吃的，挂电话时还不忘说：“姐，你别一直饿肚子工作，稍微垫一点吃的。”


    “行我知道，你晚上要去外滩是吧，注意钱包，看牢了。”


    姐妹互相叮嘱，而后顺利挂断电话。


    林晓对外滩其实不太感兴趣，但是秉承“来都来了”这句话，还是决定打卡一下。


    而且相机也带了，怎么着也得拍点照片作为留念。


    只是没想到，拍照拍到一半，遇上了两张熟面孔。


    章淮对于在外滩看到表妹很惊讶，得知是因为比赛逗留且住在亲妹妹那里，表示认可。


    可下一句听到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逛时，又不淡定了。


    “她就让你一个人瞎逛？大晚上的！”章淮说着就来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明明两人是双胞胎，前后相差不过三分钟，但章淮自诩是哥哥，从小到大就一副老大做派。


    早几年做工程，之后独立搞装修带团队，更是磨练出说一不二的架势，而且瞧着十分不好惹，江湖气十足。


    林晓见状赶紧拦下，解释说：“哥，你别打我姐电话，是我自己要求一个人逛的。”


    “她多大你多大，你不着调她也不着调？”


    “我姐挺着调的，她让我小心钱包，还让我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去。再说了我姐那小身板，我一只手就能干趴下，要是真遇上什么事，还指不定谁救谁呢。”


    林晓说的是实话，别看她瘦瘦的，但拳头有劲，腿脚有力，而且跑起来速度也快，尤其是短跑百米冲刺。


    用梁珊珊的话说，遇上事溜之大吉不成问题。


    “真的哥，我每天都锻炼的，你看我跳得多高，跑得多快。”


    怕章淮不信，林晓现场表演。


    章淮看表妹耍宝，跟猴儿似的跳脱，也是无语。


    “服了你了，不过既然遇上了，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汪静只在碰面时简单打了个招呼，这会儿见兄妹叙旧完，才说道：“晓晓，你既然来沪市了，那一定要到家里吃个饭，顺便也认认门。以后再来沪市，你只管到家里住，你哥家就是自己家。”


    “哥你在沪市买房了？”


    林晓被这一消息震惊，得知自己现在坐着的车子也是表哥全款拿下的，更是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零几年干装修的，真特么赚钱啊！


    “哥，你是不是成暴发户了？”林晓忍不住开玩笑。


    章淮看了眼后视镜，轻笑一声，“我倒是想。”


    “反正你肯定能成为富一代，你现在的本事比舅舅大，不过哥，你既然在沪市买房了，以后是不是就打算定居在这边？”


    “嗯，大城市教育医疗好，是有这个打算。”


    虽然浙省也不差，但因为工作缘故，章淮更偏向沪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肯干想干并且有胆子，似乎遍地是黄金。


    章淮有一句没一句搭着，把车开进小区，又亲自把人送上去。


    章莹听到门铃声开门，结果就看到亲哥和表妹排排站，亲哥一脸不好惹，表妹甜甜的冲自己笑，手里还拎着好吃的。


    “姐，油条没了，不过还有麻球，我给买了两个。”林晓说着看向旁边，“哥他不放心，非要送我上来。”


    “明天晚上过来吃饭。”章淮把人送到，没多说转身离开。


    大晚上十点半，林晓陪着表姐吃宵夜，但只是从对方碗里分了一点粥，又撕下来小半个麻球，只为过过嘴瘾。


    “半年没见，我哥看着又凶了。”林晓首先吐槽。


    没办法，章林两家所有兄弟姐妹中，唯独章淮是“另类”，气质太过出众。


    章莹狠狠点头，十分认同，“他就是凶巴巴的，还总是对我说教，不就比我早三分钟出来么，整得跟大我三岁一样。”


    “嫂子说他们在沪市买房了，听口气面积还不小。”林晓咂舌，沪市现在房价多贵啊，即便是贷款，首付也能压死人。


    章莹：“他带装修队赚钱，今年嫂子一起过来，听说已经注册公司了，估计有的搞头。”


    章莹想起自己的处境，租房，大龄未婚，自己接业务，每个月赚多少钱不稳定，还得自行承担社保。


    和双胞胎哥哥一对比，简直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但她也就那么一想，还是不羡慕对方的生活，因为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就是开心的。


    “我要求不高，再存点钱，就在我现在住的小区买个小三居，然后安安心心做好我的配音工作，如果有时间呢，我就养几盆花，我还可以养一只乌龟，养熟了我就牵着它出去遛弯儿去……”


    章莹说起未来规划，全都是琐碎的小事，只除了买房这么一件还算大事。


    林晓安静听着，越听越觉得，大表姐的生活真安逸，也同样简单。


    可是这一份简单，若没有富足的精神世界支撑，似乎又像是一地鸡毛。


    “我前几天和我妈打电话，舅妈好像念叨了，今年做七月半，你们都不打算回去的样子。”吃晚饭时，林晓随意扯了个话题。


    章淮给表妹夹菜，听到这个事只说：“刚好碰上工期紧，等忙过了再回家一趟。”


    说着，扭头看自己妹妹，“你不是挺空的么，也不回？”


    “你哪里看出来我空？我每天都工作很忙的好么。”


    “看出来了，忙得昏天暗地，比我还忙。”


    “章淮你阴阳谁呢！”章莹一听亲哥这话就来气。


    汪静转了餐桌，把剁椒鱼头摆在妹妹面前，“莹莹你吃这个鱼，很入味的。”


    “谢谢嫂子，章淮嘴里没一句好话。”


    “你这个工作作息要注意的呀，身体要紧，尽量白天多做一点，晚上早点睡，我看你黑眼圈挺重。”


    “没用，晚上灵感足，而且夜深人静我才好尽情发挥。”


    林晓边吃边听，看着昔日的表哥表姐依旧感情深厚，忽然就有点想自己的两个妹妹了。


    双胞胎就是不一样，只要感情好，再怎么吵吵闹闹也都吵不散。


    林晓甚至偶尔会有些羡慕，想着如果她妈生她的时候也生的双胞胎，那她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无话不说的姐姐或妹妹？


    又或者，她妈干脆给她们姐妹三个生一起得了，三胞胎，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临睡前打电话，林晓把这小心思告诉她妈，就像是个小玩笑。


    章若梅听完就说：“你可真敢想，还双胞胎呢，我要是生你的时候双胞胎，哪还有你两个妹妹。”


    “那倒也是，我就随便说说，就是有感而发。”


    “你准备在沪市待几天，啥时候回家？”


    “再玩几天，把该看的都看了，我还约了同学。”


    “那行，你自己玩吧，别打搅你姐工作就好。”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而后林晓整理客卧，昨晚是意外，今晚开始得她自己一个人睡了。


    而且第二天约了常心悦，大清早就得出门，她也不想起床可能影响到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