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袒露
凌文华为方便学生赶作业, 特意给办公室配了两把钥匙。
一把给助手周亦寒,方便对方随时跟进各项工作内容。
而另一把钥匙原本是配给研二学生,方便其能够随时给研一师弟师妹开个门。
奈何娄远不着调, 这钥匙最终落在许卓手中。
两人从小吃街走出来,冬天的校园主干道呼呼吹着寒风,谁也没闲心聊天,抱着双臂埋头往前冲。
走进教学楼内,这才算缓过来。
许卓扭头看了眼,直接接手对方的电脑包, “你电脑都提手上了, 怎么还背书包?”
“东西多啊。”林晓理所当然的语气。
许卓一脸不解, “东西多?”
除了一个电脑,不就只需要一个U盘吗?
如果还要临时做摘记, 办公室有的是纸和笔。
等两人走进办公室,林晓开始从书包往外拿东西时, 许卓直接傻眼。
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一个鼓起来的牛津布笔袋,另外还有三本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
除此之外,一个保温杯, 一袋润喉糖,一瓶京都念慈庵, 其他纸巾头绳木梳等零碎少许。
“我上一次看到这么鼓囊的包, 还是那只蓝胖子的口袋。”许卓笑着打趣。
林晓拉开椅子坐下, 把电脑转到对方正面,顺手把润喉糖和川贝枇杷膏放进导师抽屉里。
“你给凌导的?”许卓有些意外。
林晓已经翻开笔记本,做好记录准备。
闻声点点头,“对啊, 我这么年轻,嗓子好得很。凌导最近脾气有点暴躁,骂太多嗓子都快哑了。”
许卓回忆报告会结束后,临时加的两小时研讨,凌导确实声音都低下去了。
他倒是问了几句,但对方只说是感冒咳嗽。
再看眼前人,许卓心里一暖:果然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学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小插曲直接跳过,两人很快专注论文修改。
许卓比林晓多了两年研究生经验,更多的是对这个方向的研究,虽比不上导师,但指导师妹绰绰有余。
林晓有些不确定或心存疑问的地方,趁着今晚提出来,对方立即根据经验做出判断。
甚至利用办公室现有设备,把相关模型重新运算一遍。
比对数据时,许卓划出几个注意点,“回归运算没问题,但这几个数据点可以再修正至更精准,严谨性还是很重要的。”
许卓这边说,林晓已经开始动手修改,“师兄你看着,我现在尝试一遍。”
“不着急,多尝试两次,把你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做一遍,排除所有错误答案。”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这点,凌导说了,实验结果必须确保100%正确性。”
有些研究方向只是一个预算,并不能给出肯定建议。
但数学,尤其是已知且被不断运用的相关原理和定义,那就有其唯一标准答案。
两人一遍遍尝试,把所有数据求至最精确,而后修改后续细小错误点。
林晓越改越兴奋,每一次发现错误之后,内心感觉不是糟糕,反而是一种“我竟然又找到了”的惊喜。
把整篇论文所有可修改的点全部修改完成,林晓成就感十足。
“师兄,我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样,哦不是,是我的论文获得重生。”
林晓心里美滋滋,心想这篇论文交上去,凌导总不能再骂我骂的很难听了吧?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林晓这才转身。
却看见许卓不知何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十一月底,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算,金陵已经进入小雪。
这座城市没有暖气,冬天驱寒全靠一身正气。
但也架不住没有温暖的被窝,在这偌大的冰冷建筑里硬熬。
林晓精神高度集中时完全感受不到冷,这会儿松懈下来,冷的直打哆嗦。
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要死!师兄得冻坏了。”
林晓赶紧走过去,犹豫一会儿还是把人叫醒,“师兄,我做完了,咱们回寝室去睡吧?”
“全部改完了?”
“嗯。”
“你电子稿再给我看一遍。”
“太冷了,你这……”
“很快,我争取十分钟看完。”
事实却是,两人离开办公楼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一刻。
林晓裹着棉服,却依旧手脚发冷,此时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回寝室洗个热水澡。
然后钻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看,天狼星。”许卓忽然说话。
林晓抬头看天,这会儿已经不再完全处于黑暗,而是向着拂晓逐渐过渡之时,她能隐约看到一抹青色。
天光似乎正在散开,在这淡淡的青黑色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尤为明亮。
林晓不知道什么是天狼星,但她认得这颗闪亮的星星,当它悬挂高空时,就表明快要天亮。
“师兄,你晚上时间全被我占了。”林晓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许卓无所谓,甚至开玩笑说:“那怎么办?时间过去就过去了,不然你请我吃饭?”
“必须的,等你有空请吃大餐。”
“去外面吃?那我肯定没时间,最近课题挺忙的,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不你请食堂?”
林晓哭笑不得,师兄也太好打发了吧,请食堂就满足了?
“也行,那我多请几次呗,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第二天晚上临睡前,林晓把论文一稿发送出去。
星期一再去找导师,虽然也挨批,但声音大雨点小,比预期的结果还要理想。
凌文华倒是一眼看出“端倪”,“找许卓帮忙了?”
“凌导你知道?”
“他的文风我知道,你有些改动的细节,能看出他的一些行文习惯。”
林晓听完惊叹,“凌导你牛啊,就这么几个细节,你简直火眼金睛。”
“行了,一稿算你通过,基调定下来,你再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打磨,元旦前交上来二稿,过年前给我三稿。”
凌文华已经安排好后续两步,提交时间点明明白白。
第一次交稿,12月31日0点之前。
第二次交稿,大年三十0点之前。
林晓回去之后,把两个重要时间点记在工作日历上,顺便捋了下进度条。
结果发现按照导师的提交日期来,就和期末论文发生冲突。
十一门课程,两门闭卷考试,三门小组作业形式,剩下的六门全是期末论文,而且是各人各交。
“小芳,我恐怕要无了。”林晓看着日历,两眼一黑。
洪岚芳不明所以,凑近看了那本传说中的笔记本,眼前也有点晕。
“不是!你这是要长三头六臂才来得及吧?”
林晓叹了声,“我没有三头六臂,只好牺牲睡眠时间了。”
“你一天也就睡不到六小时,还压缩呢?”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期末论文不写吧,反正学年论文必须按照导师要求的日期交上去。”
“那放点水?”洪岚芳想了想,说道:“我有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林晓:“……”都馊主意了还要说?
但闲着也是闲着,听一耳朵也无妨。
结果室友的建议是,期末论文重复利用。
洪岚芳:“很多课程有重叠内容的不是么,老师也没说就哪一部分展开当论点论述,那我们拿同样的点来研究,也没毛病啊!”
“确实没毛病,而且能省很多事,写得好的话,可能连着两三门课都能拿高分。”
洪岚芳正要点头,就听室友又是一句,“不过我不行,上次的期中小论文被批了,我们凌导很不高兴,说要抽查我的期末论文。”
说是抽查,但林晓深知对方性格,必定是全部都要看的。
要是敢偷懒做这种事,那只怕完犊子了。
洪岚芳沉默一瞬,无能为力拍拍对方肩膀,“姐妹,这我帮不了你,顶多小组作业那块我和小曼全力以赴,多做点。”
林晓点点头,没说话,满脑子在做规划,恨不得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许卓第三次被请客时,看着对面吃饭都心不在焉的人,不禁纳闷。
“最近很忙吗?”
“啊?”
“你脸色很差,感觉比开学的时候瘦了挺多。”
“能不瘦么,每天想着赶论文写作业,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这样我就能同时打开四台电脑干活。”
林晓大口吃饭,一口肉一口饭,青菜这些自动忽略。
“不吃蔬菜?”
“没工夫吃,吃多点米饭和肉补充能量,我都瘦了十斤了,我奶奶好不容易给我养起来的。”
许卓没说话,两人吃完饭直接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回寝室。
林晓直到临睡前洗澡,才看到有三条未读短信。
【许卓:你几门课的期末论文,我之前有一些笔记,还有找过的相关文献资料,发你邮箱了。】
【许卓:在忙?】
【许卓:学年论文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林晓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一份未读邮件。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件夹,却不想竟然是一份压缩文件。
下载,解压,再打开。
毫不夸张的说,相关可写的论述资料,多如小山一样。
而且已经分门别类,做了很细致的划分,她只要根据目录搜索就能快速找到需要的内容。
无论是借鉴材料自己写,还是只用于查找,对还是研一的林晓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笔“财富”。
整个十二月,外加一月上旬,林晓过得相当充实。
最后一篇期末论文交上去后,她顺便把三稿也提前交给导师。
凌文华那边收到后还挺意外,但还是抓紧时间看完,给予回复。
“速度提上来了,质量没落下。”凌文华难得夸奖一句。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一个字也不想说。
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累得根本不想思考。
凌文华看出学生蔫蔫的状态,只简单交代两句,而后挥挥手。
“寒假期间的作业,我会统一发到群里,你到时候自取就行。”
林晓扒拉着门框没走,不确定最后又问:“导,我真的能好好过年吗?我是说,三稿不会临时出问题,要我突然加班吧?”
凌文华似笑非笑,“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林晓立即摇头,“不,我不想,凌导你高抬贵手,放学生一马。”
她是真的写怕了。
这篇论文基调已定,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发表到C刊,要努力也得明年再说。
凌文华瞧着学生可怜兮兮的表情,笑骂两句,挥手赶人。
林晓走出教学楼,只觉“无债”一身轻,漫步在空旷寂静的校园里,也不觉得寒风凌冽。
走回宿舍楼半道,手机响起。
林晓从口袋里摸出来,笑着接起,“师兄,我学期任务全部完成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在你回家之前,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三稿能够提前大半个月完成,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许卓在电话里笑了,“吃饭可能没空,年前工作收尾,这几天都要加班。”
“那你打电话过来是?”
林晓挺意外,她和师兄之间的人情往来,除了饭还能有什么?
许卓沉默一瞬,才开口:“要放寒假了,想问问你打算几号回去?”
“过两天吧,和室友吃个饭,再收拾收拾。”
“是回金明市吗?”
“对,先到市里,然后等我爸妈他们放假一起回怀溪。”
“我也要回金明过年,要不一起?”
林晓不是感情迟钝者,对方这么明显想约一起回家,以及这几个月的倾情帮助,即便是自己工作很忙的情况,也尽量抽出时间帮她……
前后一番联系,林晓得出一个可能性:师兄可能喜欢我。
“长得白白净净的,爱笑,性格讨喜,学习又勤奋刻苦。”
林晓拿着小镜子端详自己,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她挺优秀的,被人喜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一直把许卓当师兄,虽然还算聊得来,但和她聊得来的人很多啊?
两人还是买了同一天同一班次的动车票,因为连座,上下车搬行李都是许卓主动。
直到走出火车站,许卓才问道:“你在市里待几天,要是有时间,一起去找鲁师兄约个饭?”
自赵峥滕春这一届开始,林晓就跟着研究生小团队混,直到今年自己成为团队成员之一,彼此间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
许卓比林晓早两年读研,和鲁志兴等人也相处得愉快。
对方研究生毕业在金明市工作,作为不算地道的东道主,既然回到家乡,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晓因为鲁志兴的工作性质,没想着太主动。
但如果有人作陪,三人一起吃饭的话,好像就不是很刻意?
于是点头答应,“行啊,那师兄你联系鲁师兄?”
许卓:“好,确定好时间我告诉你。”
两人道别,林晓打了出租车回家。
今年算是林晓过的比较正常的一个寒假,这个时间点,两个妹妹都还没放假。
下午,走读的林佳从学校回来,一开门就闻到饭香。
她想也没想就喊:“妈,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没听到应答,于是改口:“爸,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林晓穿着围裙,拿着铲勺,从厨房里走出来,而后倚在门框上。
林佳换好拖鞋一抬头,和姐姐四目相对。
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啊啊啊”疯狂大叫,“姐,你回来了?!”
说罢,就要冲过去。
林晓拿起铲勺抵挡,“我还在炒菜,你先去洗手。”
晚饭两姐妹一起吃的,父母都在加班。
林佳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姐姐亲手做的菜,今晚的三菜一汤全部被她扫荡干净。
这还不算,吃完饭又正大光明翻姐姐的行李箱,寻找所有带回来的好吃的。
林晓收拾完走去客厅,就看到原本竖着的行李箱已经被横倒,拉链拉开,里面的大包小包全被拿出来,此刻堆满茶几。
“你属仓鼠的吗?全给我翻出来了。”
林晓说归说,一点没管,绕过去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妹妹捣腾。
顺便还提醒一下,告诉哪几样零食好吃,哪一些糕点粘牙,对方绝对没兴趣。
林佳每样包装袋拆开,取出来尝一下,然后再把密封条重新封上。
吃得差不多,才懒洋洋走过去,一下靠在姐姐身上。
“起开,重死了。”林晓笑着拍了拍。
林佳没动,小狗一样拿脑袋蹭了蹭,“姐,又快半年没见着你了。”
“嗯,总是这样的,大家都要读书嘛。”
“唉,越长大越孤单,以前小时候,我们姐妹三个总是黏在一起,睡觉也睡同一张床。”
林佳抓着姐姐的手指玩,从一根摸到另一根,“姐你还记得么,那时候夏天我们熄了灯,偷偷躲房间里吃冰棍,差点被妈发现。”
林晓也想起往事,那时候的他们还住着老房子,甚至连一间半的新屋都没有搭建。
老房子房间数不够,造起来之初就只是每个子女一间,后来几个姑姑出嫁,那些不大的小房间才变成她们的卧室。
因为还有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要住,她们姐妹仨只分到最大的那一间房。
她妈随便做个隔断,前半间摆了两张长桌用于写作业看书,后半间则是放了两张一米二的床。
为了三姐妹睡得宽敞踏实,两张床直接被拼接起来。
可以说,在新屋搭建之前,林晓的童年里,每一个夜晚都有两个妹妹的身影。
她们姐妹仨曾同床共枕整四年。
“怎么不记得,那天爸刚批发回来一箱老冰棍,你就耐不住,大晚上不睡觉非要下楼偷吃。”
林晓想起这事,也不禁笑了,“没想到妈那么晚还没睡,过来检查我们睡没睡熟,好好地冰棍藏在床底下,等妈走了,全化了……”
“姐,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可以啊,我反正空得很。”
林晓在家里待了两天,每天睡懒觉晒太阳,偶尔兴致上来了就去店里找她妈聊天,顺便看看后台流水,感受下妈妈的赚钱能力。
这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林晓披着羽绒服晒太阳,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铃响。
“喂?”
“是我,约了鲁师兄晚上一起吃饭……”
“嗯。”
“晚上六点,餐厅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林晓被太阳晒得晕乎乎,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然后衣服盖过头顶,继续做梦。
一觉睡醒,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稍作思考,这才想起下午好像接了一通电话?
拿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而后又翻了短信,于是急忙收拾自己。
“妈,我等会儿出去吃晚饭,约了以前的师兄。”林晓站在镜子前弄头发。
章若梅应了声,抬头想要叮嘱两句,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忽然若有所思。
“以前怎么不见你捯饬,你那几根头发毛,不总是拿皮绳一扎就完事了吗?”章若梅站在旁边,笑着打趣。
林晓手一顿,一本正经解释:“鲁师兄是体制内,好久没见了,我得注意形象。”
“哦,就是那个在区政府上班的后生?”
“嗯。”
“就你们俩吃饭?”
“没呢,还有我现在研三的一个师兄,他老家也是金明市的,今年回家过年,他约的鲁师兄,顺便叫上我……”
林晓絮叨一会儿,低头看时间,“妈我不说了,我得赶紧打车过去。”
“唉晓晓,晚上吃完饭早点回来。”
“我知道,最晚九点肯定到家,要是有其他事情,我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晚上六点,三人在大厦餐厅再次相聚。
之前几个人就关系不错,鲁志兴又特意把职场上那套收起来,只单纯当一个已毕业的师兄,整个饭局纯聊吃喝玩乐。
期间提起凌文华,几人回忆往昔,又是话题不断。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从晚上六点一直吃到七点半才结束。
分开时,鲁志兴就说:“我开了车过来,你们住哪儿,我先给你们送过去。”
许卓看了眼旁边,冲着对面说道:“不麻烦师兄你,我们这两个区一南一北不顺路,我也开车过来的。”
“你俩同个区的?那行,林晓我就交给你了,你得把师妹安全送到家。”
许卓点头,目送鲁志兴离开。
而后转过身看向旁边人,“怎么样?是直接回家还是再逛逛?”
许卓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什么叫再逛逛?
大冬天的,都已经走出商场了,难道学中学生压马路?
林晓立即摇头,“不了,我家有门禁,我妈让我八点半就回家。”
许卓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分。
于是点点头,带人去往停车场。
林晓走在旁边,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回村的事情,冷不丁就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
“嗯?”
她抬头,侧过脸看。
许卓有些紧张,不确定问:“林晓,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晓想了想,摇头,“目前还没有。”
许卓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挺好。
于是又说:“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排斥的话,要不要试试?”
说完后,许卓就后悔了,什么狗屁倒灶的表白。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优先考虑我?”
林晓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许卓被笑的心里没底,“我说师妹,就算拒绝我,你也好歹给个话。咱俩什么关系,不至于……”
“师兄。”
林晓出声打断,“你还是别说了,我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词不达意。”
“什么?”
“如果表白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之类的吗?”
许卓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但你又没明确表示喜欢我,我这么说,对你也挺困扰的。”
“师兄,你好像有点紧张。”
林晓觉得挺新鲜,她认知的许卓,从大一那年开始相处,一直都是自信张扬的,无论学习还是做其他事情,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许卓失笑,“没办法,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第82章 第82章 大年初一
大年三十, 章若梅清点货物结束,给员工放假。
林晓帮忙收拾,查看水电, 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走出来。
“妈,都可以,我们关门回去吧。”
“行,回家还要收拾,把你爸那份衣服还得整理出来。”
章若梅已经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念叨:“你爸就这点不好, 非得值完最后一班岗, 说三十放就一定得到下班时间点。昨晚上还在说, 今天下午有个总结大会,也不晓得能不能准时下班……”
做惯了个体户, 章若梅对于准点打卡上下班这种束缚和强制性要求非常不适应。
尤其是赚的越来越多,每天去店里的时间也变得不再像早期那么长。
除了没有节假日, 其他时间还是很灵活自由的。
“不过规律上班还是可以的, 至少早睡早起,身体健康。”林晓笑着说。
章若梅一听就撇嘴,“拉倒吧, 你爸每天忙成狗,三天两头窝在单位值夜班, 一分加班费没有不说, 这半年还熬出了黑眼圈。晚上十点多回家, 第二天七点就得出门。”
“嗯,我爸辛苦了。”
“也就苦这两年吧,趁现在还能拼再使把劲,要是过几年没希望, 他自己就能松懈下来。”
母女俩随意聊天,很快赶回家里。
林佳林慧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此时正在收拾书包。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从卧室走出来。
“妈,咱们怎么回去啊?一辆车也坐不下。”
说话的是林佳,整理东西这点时间还不忘含着棒棒糖。
章若梅正在换拖鞋,闻声说道:“你们俩赶紧收拾完,然后让你姐开车带你们回去,我在这边等着,下午你爸下班了我们再一起回。”
半个小时后,林晓开车,带着两个妹妹以及四个行李箱驶出小区。
林晓有几个月没开车了,刚一上手还有点生疏,但开了半小时熟练的手感就已经回来。
等在怀溪县下高速,她直接绕去另一条路,驶向郊外。
“姐,你是不是开错了?”林佳看车窗外景色不对,一脸疑惑。
林晓:“爸说怀溪外环线元旦通车了,从那条路能直接开到我们镇上,不用绕去城区那边,红绿灯少。”
这事情林佳完全不知道,她基本上不关心县城这些微妙的变化发展。
倒是林慧有些感触,“我知道姐,我之前听爷爷提起过,说是我们县一直在规划几条环线,好像是县城交通压力太大了。”
“可不是,就这么几年时间,你看县城里多了多少小汽车?”
“我还记得我们刚住城南那片时,马路上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开电动车的,现在自行车都看不见了。”
林晓想起前世,也就15年左右,怀溪县的县城交通就不堪负重。
因为经常在主要交通路段发生大拥堵,严重影响正常出行,尤其早晚高峰期,更是堵得只能看到前车车屁股。
以至于刚刚规划好的县城大道,从双向两车道升级至双向四车道。
而老城区那一块的单向车道,更是被纳入重新扩建范围。
16年,也是怀溪县老城区迎来拆迁的高峰期。
这一年,除了城北方向未动,其余东南西三个方向全部都在大肆动土,并整改规划。
姐妹三人有一聊没一聊,不过十几分钟就从高速站口开到镇上,而后拐了个弯,三分钟开进林家村。
下车的时候,林佳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下高速后,至少还要再开四十分钟路程。”
林晓把后备箱打开,开始拉行李,笑着接了句,“是吧,速度贼快,路面宽敞红绿灯又少,和城市快速路差不多。”
两人正搬着,院子里跑出来一猫一狗。
“铁头,我的好大儿。”林佳转身就去抱,完全没心思搬行李箱。
林慧只是摸了摸猫,帮着顺顺毛,然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院子。
林晓第二次搬东西时,谢春芬从院子后面走出来,老太太脚步松快又急匆匆,脸上的皱纹都在愉快的跳跃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得晚上才看到你们。”
谢春芬走近,拉着孙女的手,第一句就是“瘦了”。
林晓喊了声“奶奶”,这回没反驳,她这学期确实瘦了挺多,原本刚刚好的裤腰都变的松松垮垮。
“嗯,瘦了好多呢,奶奶你可要给我补补。”
说着,就往对方身上凑。
谢春芬爱怜的拍拍孙女脑袋,直点头,“补,奶奶都给你补回来,保准让你过完年回学校,又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娃。”
“奶奶,小叔他们呢,还没回村吗?”林晓看了眼隔壁房子,大门是关着的。
谢春芬拉着人往里走,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大堆吃的,一一摆在茶几上。
看着孙女开吃,这才说道:“你小叔年关生意好,赚钱不肯停,非得年三十才回来。世杰他外婆年前摔了一跤,你小婶带着孩子去娘家了,我今天给打过电话了,让她今年在娘家过年,甭两头跑。”
“那小叔呢?”
“年三十回家吃个饭,去他丈母娘家帮忙去。”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老太太的开明。
大过年的,亲儿子都舍得往外推。尤其农村这种地方,儿子在媳妇娘家过年,那婆家可就有的是口水可以聊了。
谢春芬一摆手,满不在乎,“我听那些干什么,日子过的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你小婶嘴硬心软,你爸妈今年都去市里,平时可不就她三天两头回村里看我。”
“嗯,还是婶婶辛苦,把我们家那份也一并孝顺了。”
林晓对这点真的挺感慨,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但是作为儿女却总是在外面,即便每个月给钱又能如何?
很多生活上的小麻烦,以及情感上的依托,都是需要人与人近距离相处才能得到解决。
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她爸就只是调去市里,想要回趟村却是艰难,可明明也就一百公里的距离。
再想想那些出门去外地打工的那群人,离家得有上千公里吧,这回一趟家,是不是只能在春节那几天?
谢春芬:“你小婶娘家兄弟都在外地呢,就留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你小叔也算半个儿子,过去伺候是天经地义。”
“小叔也忙吧,不是说要赚钱?”
谢春芬点头,“是得赚钱,所以给他丈母娘请了个保姆,你小婶主要就是过去陪着说说话,那些力气活没干。”
说到这,老太太心情又特别好,还有点炫耀的意思,“元旦村里组织集体体检,我和你爷爷全都检查了,身体各项好得很,我们俩谁也不用伺候。”
林晓听完点点头,又说:“那我给买的钙片,你和爷爷每天都得吃啊,老了容易骨质疏松。”
“晓得晓得,世杰他外婆就是年纪大了骨头脆,这才不经摔。”
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谢春芬以前也觉得钙片维生素之类的都是噱头,和早些时候卖假药的一样,但身边人真的因为年纪大骨头摔碎了,这才心有余悸。
小儿媳妇的老娘可比她还小两岁呢。
中午饭吃的随便,重头戏还在晚上。
父母还没回家,林晓就帮着奶奶洗菜摘菜,顺便帮忙拉了水管,准备洗碗。
平时家里人少,两个老人吃饭就那么来回三五个碗盘。
如今一大家子过年,藏起来的成套碗盘就得搬出来清洗。
林佳和林慧蹲在旁边帮忙,负责二道水冲洗,然后搬去大厨房那边。
等到章若梅和林志成从市里开车回家,年夜饭已经做得差不多。
“哎哟,今年是晓晓掌厨呐。”
林志军也从县里赶回家,看到大侄女穿着一身厨师服,不由打趣,“咱家高材生出去读书几年,不仅学得真本事,连厨艺都练起来了。”
话音未落,就挨了打。
林爱民拿着木柴戳小儿子,“回来晚了还不赶紧干活,杵这儿笑话你侄女,德行!”
“哎哟我的老爹,这不是见着我大侄女高兴嘛,聊两句,一会儿我吃完就得去绣绣娘家。”
说归说,动作却是开始利索。
林志军今年赚了不少钱,年三十往家里搬了许多年货,从老人的补品到小孩的玩具,要什么有什么。
尤其为了感谢林晓对自家儿子的“提点”,特意买了一条纯羊毛的围巾。
只是颜色很直男,选的大红。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这条围巾被传过来递过去。
林佳看完有点嫌弃,“小叔的眼光十年如一日,我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他就给我买大红色连衣裙,我的妈呀,裙子是纯红色的,上面连朵小花都没有。”
林慧点点头,“小叔给我的是粉色,说这样姐姐妹妹好区分。”
章若梅听笑了,“你俩知足吧,你小叔给你小婶买的新年羽绒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绿,偏偏价格还贵,你小婶想不穿又觉得亏,每穿一次就骂一次。”
说完又点点头,“有进步了,好歹料子不错,纯羊毛的可不便宜,我摸着布料挺好。”
茶几上都是瓜子糕点,婆媳孙三代坐在一处,喝喝茶聊聊天,享受久违的重聚时光。
至于林爱民,则是拉着大儿子在卧室里下象棋。
林佳看了会儿春晚,小品节目结束后,又开始说话。
“妈,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走的外环线,那大马路可大可宽了,特别好开。”
章若梅点头,“我们回来也走的这条路,想不到才几年工夫,怀溪发展这么快了,我听你舅舅说,县城又有新规划。”
“对了若梅,咱们城南那套老破小,你打算怎么办?”
林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加入话题,“我们不在那边住着,租金每个月也没几个钱,不如卖了给你周转。”
服装厂的雏形算是建起来了,因为要原创,前期投入挺大。
林志成已经不止一次听妻子睡前念叨现金流不够的事情。
林晓刚群发完“新年快乐”的短信,听到这话立即抬头,看向左边。
“妈,你那边缺钱吗?我最近赚了点,我转点给你。”
林晓说完,林佳林慧也跟着表态,表示自己手头都有钱,妈妈可以随时取用。
章若梅心里高兴,但还是拒绝,“你们还小呢,有点钱就自己留着花,我和你爸正在商量着,把城南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房子啊?那你们在县城不就没房子了吗?”
谢春芬没听懂什么现金流周转,只知道大儿子一家在县城总共就那么一套房。
现在说的有房,必须是得在县城买房,农村的房子造的再好再大,那都不算什么。
毕竟读书上班,都得是县城里才方便。
县城里没个房,现在年轻人都不好讨老婆了。
“能不卖就不卖,留着以后给晓晓她们姐妹仨。”谢春芬说着,又是一句,“我们还有些存款,给你们拿去先用着。”
林志成听完吓一跳,“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有手有脚的,哪能用你们的养老钱。”
章若梅也跟着点头,“是啊妈,我们自己能挣钱,再苦再累也没花你们钱的道理。”
拿老人的棺材本做生意,这要是在村子传开了,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
谢春芬:“真要卖房子啊?买来不容易。”
在老一辈子的想法中,房子就是个窝,自己的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的。
村里一个,县城一个,如此即便大儿子一家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也有个落脚地。
“奶奶,你别担心,我妈给我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了房。”林佳忽然挨过去,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口,谢春芬安心了。
于是摆摆手,起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宵夜。
林志成还是之前的想法,城南那一片有点历史,想要全部拆迁估计不可能,与其老房子这么一直拖着,还不如变现做服装厂的前期投资。
林晓知道的更多,前世直到17年,城南老小区都没有拆迁。
而后县政府给出信号,说是要修缮维护,保留古街遗迹,至此拆迁之路彻底断绝。
想到这,她也跟着一起说:“那就卖了吧,还是做现成的生意要紧,等赚钱了,想买哪里都能买得回来。”
章若梅:“是这个意思,那就过完年找中介挂出去。”
晚上十一点,除了还跟猴子一样乱窜精神十足的林佳,全家人陆陆续续上楼准备睡觉。
林晓关了大门,去厨房检查一遍,确定煤气拧紧,倒了杯水去睡觉。
“佳佳,你最晚一个,客厅灯你自己关。”
林佳窝在沙发上,抬手挥了挥,“我知道,等会儿十二点爸还要下楼放鞭炮呢。”
“那行,你自己玩吧。”
林晓转身往三楼走去。
冬天的顶楼,经过一整天的阳光暴晒,房间里就跟开了暖气似的。
林晓洗漱完进入卧室,就觉得特别暖,在里来回走了两趟,外套都穿不住了。
于是脱的只剩一件线衣,找了个薄绒马甲披上。
寒假作业虽然不多,但今天晚上得先把每日学习量排出来。
因为尝到提前交作业的美妙滋味,林晓在排作业时,直接空出来临近开学的前五天日子。
正写得起劲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晓以为是新年祝福,暂时没搭理。
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师兄?”
林晓挺意外,这个点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了,“你还没睡?”
许卓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林晓听的清楚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包括情绪。
他说:“我在等你答复。”
林晓愣住,想到什么看向桌上的日历。
从许卓和她表白那晚到今天,正好半个月时间。
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需要考虑一下。
而这个考虑时间,就是十五天。
被导师“支配”习惯了,他们这群研究生也喜欢用具体时间来做事。
而现在,距离考虑结束还有五分钟。
此时此刻,时针指向23:56。
许卓:“我给你发了短信,看你没回,就想你应该在忙。”
“嗯,在规划寒假作业,想赶在正月初十之前完成。”林晓的笔还戳在笔记本空白页上。
许卓沉默一瞬,说道:“那你要不先花三分钟,把这件事考虑一下?”
零点一过,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就此开始。
许卓似乎想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林晓把笔一放,轻笑出声,“师兄,你的声音好像有点紧。”
“林晓……”
“不用三分钟,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可以的。”
“什么?”
“虽然没有你对我那么喜欢,但这些天我还是认真想了想,我应该是有点喜欢的。谈恋爱的话,喜欢应该就够了吧。”
有点喜欢,但不多。
林晓没有想的很长远,年轻人嘛,互相有好感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尤其是校园恋爱,其本身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卯着劲学习,想要成功保研,可能大学时候就会尝试一二。
“研究生才谈恋爱,感觉好像很老的样子。”林晓开玩笑说道。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但很快,传来爽朗的笑声。
“有点喜欢的话,也够了。”
“那么女朋友,新年快乐啊~”
最后一个字字音还没完全落下,窗外忽然传来鞭炮乍响声。
林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下看,她爸点燃的新春鞭炮正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冒着“火光”,如同火蛇到处盘旋。
妹妹林佳捂着耳朵,在旁边又喊又叫,快乐极了。
鞭炮声持续两三分钟,再次回归寂静。
林晓说了声“新年快乐”,准备挂电话。
“准备睡觉了?”许卓问了句。
林晓:“被我爸鞭炮放清醒了,赶个作业。”
“啊?”
“我一共排了九天,每天作业量都是满的,白天要走亲戚拜年,我晚上肯定要写作业啊!”
林晓想起凌文华,一个哆嗦,“凌导对我研一这篇学年论文不太满意,我估计研二他得按照C刊标准来,我可不敢马虎。”
“正月初一,凌晨,你要写作业?”
许卓有点不敢相信。
但更不敢相信的是他自己,竟然也跟着熬了一个大夜,两人开着Q.Q语音,云作业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林晓揉着发酸的脖子,终于想起来要睡觉。
于是抬头戳了戳许卓的头像,“师兄,感谢连线作业指导,晚安,早点睡。”
“三点半,早点睡?”许卓哭笑不得。
林晓看了眼时间,有心逗一逗,“那要不别睡了,你再陪我写三个小时,天亮直接吃早饭?”
“别了,你赶紧去睡觉,通宵不好。”
“那行,我挂了。”
林晓俯身向前,断线之前想到什么,补了句,“差点忘记说了,男朋友,新年快乐呀~”
正月初一,上午九点半,林晓第一次睡过头。
要不是楼下传来一阵阵大嗓门聊天声,她还能继续做梦。
等她洗漱好下楼,就看到满院子男男女女,经过这些年的被迫“认识”,林晓已经能够把称呼和脸对上。
于是主动走过去打招呼,这个喊声“表舅”,那个叫声“表叔”。
一群中年男人只顾着侃大山,对于过来打招呼的年轻小姑娘只是笑呵呵,随意寒暄两句就继续“讨论”国家大事。
林晓在客厅转了一圈,没发现需要自己干的活,于是绕去后院大厨房。
她还没吃早饭,昨晚写作业到凌晨三点半,连宵夜都消化完了。
然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说话声,声音还不小。
林晓有些好奇,探着脑袋往里看,下一秒就被她妈拉进厨房。
“给你留了桂圆红枣汤,你喝一点暖暖胃,早饭吃得下吗?”
林晓捧着红枣汤,点点头,“饿死了,我要吃早饭,有什么吃的妈?”
“锅里温着两个肉包,还有慧慧留给你的一块发糕和一个水煮蛋。”
章若梅一边说,一边亲自走过去,把这些吃的全部装在盘子里。
然后又端过去摆在大厨房门口的凳子上,冲着女儿招手,“过来坐这吃,有太阳暖和。”
厨房里有好几个帮忙的亲戚,一群中年女性看着,忍不住打趣。
“哎哟若梅,你家女儿被你宠的不得了,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你还给她亲自端早饭。”
“是的呐,我看佳佳慧慧两个勤快,一大早就在帮忙倒茶水。”
“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躲楼上不下来喽……”
林晓刚想说话,她妈已经先一步开口:“晓晓读研究生学习忙,每天学得很晚,过年正好松快松快,多睡会儿我还巴不得呢。”
说完,章若梅看向院子,昨晚上的鞭炮垃圾已经被两个小女儿扫干净了。
于是笑着继续说:“佳佳慧慧那肯定乖的,都是跟她姐学的好,以前她们俩小,都是晓晓帮着我干活。现在长大了,她姐休息,她俩干。”
“晓晓读研究生了啊?这读完得几岁啊?”话题直接歪了。
章若梅都不用算,直接报出来,“毕业正好25岁周岁,她那个学校好,又是保研的,导师看重,好工作不用愁。”
“那不就是27了么,再工作两年,可就奔三了,对象找了吗?”
“快三十了不好找,晓晓还不如现在就找一个,等毕业就结婚,一举两得。”
“这倒是不错……”
章若梅一句句听着,面上保持微笑,说的话却是态度强硬。
“我家晓晓长得好看,学习能力强,毕业学校全国排前十,县里那些后生不行。我都看不上,哪里好配她呢。
“女儿不急着嫁人,家里又不是没钱,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得在家里多待几年,三十结婚都正好。
“她要是还想读书,那就继续读,反正我和她爸都依她自己……”
林晓坐在厨房门口小凳子上,夹着包子一口一口咬。
汁水足,肉味香,还有妈妈给予的快要溢出来的爱。
多相似啊!
这一幕场景,和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么爱打听别人家的事情。
但有一点,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妈妈,章若梅女士,再也不会附和这群亲戚。
从以前只会谦虚内敛说自己女儿,到如今恨不得见人就夸她的女儿聪明能干。
一个女性,自己有经济实力是多么重要。
有自己的底气,无论走到哪里又或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直言不讳。
“妈,我吃完了。”林晓冲着里面喊了声。
章若梅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准备收拾碗筷,林晓忽然凑近,亲了下她妈的脸蛋。
“谢谢妈妈。”林晓抬头,笑容灿烂。
章若梅愣了下,也跟着笑,“我闺女这么好,谁都不能说。”
第83章 第83章 错拿
初二回娘家, 章若梅开车,载着一家人去往章家村。
路过两山之间时,却被施工队拦住, 告知前方正在作业,需要绕行。
章若梅一看领队的是林家村熟人,立即打招呼,“二哥,大过年的怎么拦起来了?”
说话间,后侧车窗也摇了下来。
林志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取出一支递过去, “二哥, 你们过年也不休息?这是扩路还是?”
林大勇看到堂兄弟,接过烟就吐槽, “年前临时下派的任务,说是要正月十五前把这两个山头全部炸平, 我们底下施工队有什么办法, 上头派活,就算是正月初一也得干。”
“就去年说的和张家村那边通路的事情?”林志成大概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林大勇一摆手,“那个小事哪里需要领导下派任务, 是我们几个村的源头,清溪水库要扩建了。”
“这个事情早三个月村里就在讨论。”
章自谦听妹婿说起, 就把自己知道的讲出来, “前两年夏天发生特大暴雨, 怀溪好几个水库泄洪不足,导致下游淹了不少良田房屋,经济损失很大。一年前县领导班子换了一批,新上任的县委书记是个干实事的, 想要把怀溪各大水库全部扩建。”
林志成听完点点头,“怀溪换了领导班子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不少,现任书记原来是在内地永安县扶贫,政绩很出色,所以调到东部沿海县城。”
章自谦:“是个干实事的,水库扩建不是嘴上说说,还有水库源头百姓移民,以及沿着各个村重修河道……总之是个大工程。”
聊起“政治经济”,一群中年男人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活脱脱精神小伙不知疲惫。
就连一向只对赚钱感兴趣的乔彬也主动参与话题,只不过他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一次移民和重修河道,有没有什么经济利益可图。
林晓本来只是对炸山感兴趣,所以杵在客厅旁听。
知晓林家村和张家村之间的炸山头不过是政府规划的极小一部分,解了她心头之惑后,就没多大兴趣了。
手里的瓜子磕完了,她转身走出去,到院子里晒太阳。
今年的章家,为了方便老太太晒太阳,特意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玻璃房。
冬天天晴的日子较多,阳光从早晒到晚,躲进玻璃房里躺着,吃吃喝喝,那是一点风都吹不着,别提多舒服。
“外婆,我回来了。”林晓推开门进去,挨着一起坐。
周燕妮把刚刚烤出来的红薯递过去一根,笑着问:“不听你舅舅他们侃大山了?”
林晓一边剥皮一边说:“前面还有点意思,后面就挺无聊的,而且他们还抽烟,我不喜欢。”
说到烟,几个同龄小伙伴特别有发言权。
尤其是章莹,紧接一句,“奶奶,我爸那个老烟枪你管管,一天一包烟还不够,每天就知道抽抽抽,也不怕老了得肺癌。”
这话说的挺大逆不道,也就亲闺女敢直接怼。
章莹说完,又看向双胞胎哥哥,“你也是!章淮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是不戒烟,嫂子也不用想着怀孕了,孕妇不能吸二手烟。”
“这是真的,哥你别抽烟,吸烟有害健康。”
“二手烟危害更大,更容易生病。”
一向不怎么插嘴的林佳林慧都忍不住开口。
两人话说完,就看向自己亲姐,眼神十分微妙。
林晓一秒看懂,无他,她们亲爹也是个抽烟的。
只是比起舅舅那个老烟枪,要稍微好那么一些些。
“五十步笑百步,抽了就是抽了,谁还管一天抽一包还是一天抽一根。”
林佳说着,挪着凳子往姐姐身边移,小声告状,“姐,爸这半年工作忙,抽烟都厉害起来了。妈说以前一天就一两根,现在至少五六根。”
林晓也是头疼,“你说怎么办?我也不喜欢抽烟的,不过爸顾着我们,从不在房间里从抽,一般都是去院子。”
“爷爷也抽烟,不过被奶奶嫌弃了,两人差点分房睡,最后还不是戒了。”
林佳不以为意,她爷爷那么大年纪能够戒烟成功,凭什么她爸就不行?
林晓:“那得让妈去说,我也觉得神奇,爸一直抽烟,这两人还怎么能睡到一起?”
“吸烟这种事情,我真的零容忍。”
回家后打电话,林晓不自觉说起这事,而后想到什么又问:“师兄,你吸烟吗?”
许卓:“我不吸,你也知道,凌导本身很讨厌烟味,跟着他做课题,哪个敢吸烟?”
林晓想到导师,忍不住赞叹:“我们导真是人间极品,不抽烟不喝酒,能不应酬绝不应酬,一心扑在学术上做研究,平生还最讨厌拉帮结派。”
说完一顿,又觉惋惜,“又落选了,孤军奋战,也不知道凌导有生之年能不能评上院士?”
林晓也是在事情落幕后才听师兄师姐说起,导师近十年每次都被列入候选名单,但每次都是落选。
无他,只因为他背后没有派系,属于孤狼。
否则按照他的成就,早十年前就该是院士。
“师兄,你要是吸烟,我们可能有分手的风险。”林晓一边写作业,一边说道。
许卓声音一顿,半晌说道:“师妹,你这分手理由很新鲜。”
“正常操作,我能忍受我爸我舅舅他们吸烟,只是因为他们是我几十年的亲人,即便这样,我爸也是避着我们的。”
“嗯,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自己找的男朋友,怎么可能让他步我爸后尘,这种事情就该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不过只是谈恋爱的话,好像也不能对你强烈要求?”
许卓这回直接没声了。
心情很复杂,又很微妙。
女朋友这话就差直接明说,“嗨朋友,我就是想谈了恋爱,如果咱俩有任何不合适,那就拜拜”。
而所谓的不合适,吸烟就是其中之一。
许卓没想谈个短期恋爱,比如只有三个月这种,但他也没想的那么长远,刚确定关系就想着结婚生子成立家庭了。
在他心里,一个健康的感情,排除第三者情感纠纷而只考虑现实因素的话,那维系两年左右至少没问题。
两年后,林晓研究生毕业,那他们的工作地点以及未来个人发展,都会摆上台面。
那时候才是感情经受考验的真正时刻。
想至此,许卓干脆直接问:“师妹,你对男朋友有哪些要求?要不趁今天全部告诉我。”
“怎么说?”
“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去做,我要是做不到,那我也尽量配合你。”
许卓不想开口头支票,人无完人,完美主义在他这里不现实。
林晓没直接回答,而是趁着脑子还清楚,花了大半个小时把今日份的作业全部做完。
最后,才拿着一支笔在空白纸上涂涂画画。
“我嘛,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如果说要求,倒也谈不上。只是男女朋友每天见面肯定比普通同学多,近距离接触的话,我不希望对方是个邋遢的。
“所以日常清洁要保证,每天必须刷牙洗脸?工作学习再忙,至少三天得洗一次澡一次头吧?
“不能吸烟,可以喝酒,但绝不能耍酒疯。
“可以打游戏,劳逸结合嘛,但绝不能沉迷游戏。
“不要求每天都必须陪伴,这个我无所谓的,毕竟凌导安排的工作量之大,我们都懂。你以后毕业工作,也可能会忽视我,我们很有可能作息不一致……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痛经,你也别在我生理期给我发一些宝宝多喝热水之类的废话,如果要表示关心,请付诸行动。”
林晓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求还挺多?
“师兄,我是不是有点啰嗦?”林晓有些不好意思。
内心甚至有点尴尬:谁家好人谈恋爱,还没超过三天,就提一堆要求的。
许卓却挺满意,不怕想法多,就怕没想法。
于是说道:“挺好的,一段健康可持续的恋爱关系,就需要双方都有约束自己的能力,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那我是不是也能对你提些要求?”
林晓:“嗯,你说。”
许卓:“生活和学习上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有一点,我希望我们都能做到。”
林晓:“洗耳恭听。”
许卓:“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并没有任何参考经验,我们都是一起摸索向前的,以后不可避免会吵架闹矛盾,我只希望有矛盾时我们不要冷战,能够好好沟通。”
“今日事今日毕?”
林晓首先想到的就是导师那句话,这是对所有研究生学习上的要求。
许卓笑了笑,“倒也不必,放宽些,三天内解决矛盾重新和好,应该够了。”
两人互相补充细节,不过半小时,把新手恋爱“规则”摸索出来。
林晓甚至有点犯“职业病”,思考同时开始打字列表格,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甚至想就此做个概述总结。
“师兄,你看看条款,有没有需要增加或修改的?”林晓把文件直接发送过去。
许卓好奇打开,看完后哭笑不得。
女朋友能力太强,也是很苦恼了。
“师妹,你这样让我有点怀疑,以后我们有意向结婚,你可能会亲自给我起草婚姻协议。”
“师兄你需要?那我真可以学,我大学室友是法大研究生,我可以向她请教。”
“别!我说说而已,咱们不至于。”
“我也说说而已,师兄你别紧张。”
语音通话忽然一顿,继而同时传出轻笑声。
林晓看了眼时间,问道:“我还要再看会儿书,你呢?”
许卓:“陪你一起,我打算初七前把学习上的事全部了结。”
从初一到初五凌晨,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连线,保持两个小时高效学习,而后短暂休息十分钟聊天,如此循环两个半周期。
本以为谈恋爱会很浪费时间,但对象是许卓,这让林晓觉得,自己更像是受益一方。
在作业上,许卓可以直接做指导。
在课题研究上,许卓不做强制要求,而是会提供大范围各种经验,以供她自己选择。
甚至在工作上,许卓都会下意识的说起一些职场小经验,以期望对女朋友未来有帮助。
林晓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谈了个男朋友,而是找了个引路人。
……
正月初八,祈福日,林晓陪着奶奶去天福寺。
家里其他人各有事忙,林晓就自己开车载着老太太前往。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陪伴,林晓跟在奶奶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小事。
只是在对方帮忙求姻缘时,她把人拦下了。
“怎么了?”谢春芬不理解,“你现在学业有成,我也没别的好求,就剩这个能求菩萨帮忙。”
林晓抬头看佛像,觉得羞赧,拉着人走出殿外。
“奶奶,不用求,我……我刚交了个男朋友。”
“有对象了?”谢春芬惊喜问道。
林晓赶紧表态,“就是正常谈个恋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谢春芬点点头,“我晓得,你们年轻人只喜欢享受当下。”
既然孙女已经谈恋爱了,谢春芬就不再求姻缘符,而是开始为其他家人求平安福。
回去的路上,林晓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奶奶,我看很多人有对象还在求姻缘,想要和和美美,你怎么一听我谈恋爱,就什么也不求了?”
谢春芬迷迷瞪瞪正打盹,听到这话直接就笑了。
“我求的姻缘,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你都找着了,我还求什么?”
林晓一脸疑惑,没听懂。
谢春芬拉扯两下安全带,调整舒服了才继续说:“姻缘是两人千里来相会,菩萨给你牵线,但你俩要是不合,再有缘分也没戏,强扭的瓜不甜。”
林晓想起以前的一件小事,顿时恍然,“所以楠楠姐要结婚的时候,你从不去庙里给她求姻缘保佑?”
“嗯,楠楠成家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小夫妻共同经营的结果。两个人劲往一处使自然过得好,就算三灾九难都不怕。要是两人心有猜忌经常有疙瘩,就算一辈子顺顺坦坦,那日子过得也不算好。”
谢春芬说到这,干脆讲起几个子女的结婚事情。
从大女儿林雪娟到小儿子林志军,老太太从不求菩萨保佑,因为她深信,即便是佛祖也管不住人心。
“所幸你爸你叔还有你几个姑姑,日子都算过得不错,也得是他们自己心里有块镜。”
谢春芬年纪大了,今年已经72岁整,这么一趟出来走动,来回折腾好几个小时,身体疲累得很。
林晓对此深有感觉,毕竟她高考那年,她奶奶还特有精神半夜去天福寺祈愿。如今过去五年,当真岁月不饶人。
祖孙俩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
今天是小辈们在林家团聚的日子,也是年轻人最后一天休假。
当然,所谓年轻人只限于已经工作的哥姐,还在读书的那些弟妹,全然没有假期余额为零的忧伤。
林晓和几个表兄妹打招呼,随即找到坐在一楼卧室的表姐王程楠。
“悦悦,生日快乐啊!”
林晓把礼物盒递过去,另一只手握住孩子的小手,塞了一个红色元宝形状的平安福。
然后看向表姐说道:“初四没赶上,现在补一个生日礼物。”
王程楠和表兄妹们感情好,对于礼物这些完全不在乎。
尤其怀溪这边默认习俗,没成家的年轻人是不用给人情的,给孩子送礼物就更不需要。
但女儿手里这个平安福,王程楠却是惊喜,“外婆刚给了悦悦一个。”
林晓点头,“我陪奶奶一起去的天福寺,顺便给悦悦求了一个。”
说是顺便,但王程楠却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平安福,可是暗含祈求者顺畅通读九遍平安经。
对于不太会念经的人来说,流利不结巴的九遍够折腾大半天了。
现代信息化社会,还有谁愿意特意花时间去准备这样一份礼物。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
就算是她亲妈,都没有给过这么一个平安福。
倒不是说作为亲外婆不喜欢外孙女,而是对方没有这一份细腻的心思。
“除了外婆,也就你会这样了。”王程楠收下平安福,心里很感动。
林晓只笑笑,视线落在外甥女身上,转了话题,“悦悦一周岁了,姐你还要自己带吗?”
没有公婆,娘家父母也工作忙,王程楠休完产假后也只能留在家里带孩子。
但为了还房贷,为了不让生活太过窘迫,作为丈夫,佟伟开始不限量接私活,一个人赚两份钱。
林晓听她妈说起过这些,心里挺不是滋味,总感觉表姐过得太辛苦。
生活的劳累在她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林晓甚至想,如果表姐不那么早结婚就好了,如果她身上没有房贷会不会轻松一点?
又想着,如果有公婆或者父母其中一方帮忙带孩子,是不是就不用留在家里做全职妈妈?
“其实是一样的。”
王程楠拍拍表妹的手,摇头说道:“有人帮我带孩子,那就有其他烦恼,说句难听的话,佟伟他爸妈如果还活着,那肯定会心疼儿子过来帮忙,我们就那么一个小三居,其中一个还被我改成衣帽间,你说一家五口住在那么个小套间里,时间长了能没有矛盾吗?”
“姐夫会偏心他爸妈?”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会吧。不过这种不可能的假设其实没必要,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平衡工作和家庭,我已经想好了,过完年就请保姆,我出去重新找工作。”
已经一年没有上班,才短短一年,王程楠就感觉自己快要和社会脱离了。
那种守着孩子在家里的小小幸福,完全不能弥补心中越来越多的空虚感。
午夜梦回,彷徨和未知都让她害怕,她急需重新回归职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晓听完很赞同。
虽然尊重他人命运,但对于亲近的人,她忍不住就直接说:“姐你做得对,工作不应该抛弃,一份工作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赚那份工资,最主要的还是过群体性生活。”
除了特定享受孤独的个体,绝大多数人还是群居性动物。
“就是这个保姆,姐你准备怎么找?悦悦还小,人品好还有手脚干净,还是很重要的。”
林晓看过不少新闻,对于不负责任的保姆酿成的悲剧深感痛心。
她的小外甥女这么可爱,爸爸妈妈不在家,可不能落入毒保姆手中。
王程楠听笑了,“你放心吧,这事我刚开口,我妈就给否决了。”
“什么?大姑不同意,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是肯定要去上班的,我妈拗不过我,就勉强答应过来帮忙了。我是准备把请保姆的钱给她,不让她白带孩子。就算是亲外婆,带个把月可能是没意见,但是带一两年,恐怕心里也有埋怨。”
王程楠说起这些人情世故头头是道,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内敛温顺的年轻女孩儿。
林晓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里挺感慨。
晚上说起这事,她再一次和她妈表明,自己对未来婚姻的想法。
“妈,我反正三十岁之前绝对绝对不会结婚,你要有心理准备,别等我研究生毕业了就催婚。”
前世的“经验”,还有正月被一群亲戚“指点”,以及今天看到表姐的现状……
这一切,都让她认识到一个事实:婚姻不是两人相爱就可以,想要一个美好的幸福的婚姻,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就是经济基础,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以后考虑结婚的事情时,身上绝不会背房贷。
“还有工作,不管结婚还是生小孩,工作永远不是我舍弃的条件。
“家里人也是,谁要是结婚就催婚,我一定和他(她)断绝来往。”
章若梅听女儿义正言辞,越听越想笑。
林晓有点恼火,“妈我说认真的,你怎么还笑。”
章若梅点点头,“嗯嗯,你说认真的,我也认真听着。不过你以前可从不在乎这个,每次说你就跟不是当事人一样,今年怎么想法这么多?”
“啊?”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林晓嘎嘣一下,僵在那里。
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看电视,“没有啊,我还小。”
“那你多求一个事业符干什么?”
林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
章若梅:“我才懒得偷看,你自己粗心大意不放好,就搁在书桌上,你爸以为是给他求的,喜滋滋拿着就下楼,我跟他说他的事业符你早就给了,我这边收着。”
夫妻俩一对账,这多出来的事业符家里人没一个需要的。
那么,这符就是女儿为其他人求的?
章若梅顿时想起年前,女儿和人约出去吃饭的事情。
话聊到这儿,章若梅开门见山,“是不是在区政府上班的那个后生?
“人怎么样,你和他相处得来吗?
“你俩一个在金陵一个在金明,怎么处啊?
“你这是打算毕业回市里找工作?”
章若梅话匣子打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养了三个女儿,两个小的未成年,一个大过年还沉迷放鞭炮抢糖吃,一个脑子里只有写小说看历史书,连早恋这事都不用担心。
唯独大女儿,年纪刚刚好。
章若梅忍不住就想吃瓜,稍稍打听一下。
谁知女儿一脸无奈,举手表示,“妈,你就是想打听,也得搞清楚对象嘛,我和鲁师兄纯粹就是师兄妹。”
唯一的那点亲近,大概率就是鲁师兄把秘制烤肉手法传给她了。
“啊?不是他,那是谁?”章若梅有点纳闷。
林晓尴尬笑笑,“我研三师兄,许卓,就是老家在金明市的那个。”
章若梅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感情那天你捯饬那几根毛,是因为那个师兄啊!”
林晓:“……”我只是注重仪容仪表。
第84章 第84章 坑
“晓晓有对象了?”
林志成知道这件事后, 心里不是滋味,“合着那个事业符是专门为了她对象求的。”
章若梅听笑了,“你别扭个什么劲, 又不是没给你求。”
林志成完全不接这话,顺着自己想法继续问:“他那个对象哪里人啊?家里是干什么的?是还在上学啊还是已经工作了啊?”
章若梅:“老家金明市的,不过他爸那辈做生意搬去金陵了,现在就住金陵市区。和晓晓同一个导师,今年研三。”
“哦,那就是要毕业了, 那他工作准备在哪里找?如果不是在金陵, 那这两年和晓晓怎么处, 还有……”
林志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章若梅翻了个身, 顺手拉扯被子,“你怎么管那么宽, 人后生就是和你闺女谈个恋爱, 还不是你女婿呢。”
“我那不是担心么,晓晓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
林志成试图扯回来一些被子, 发现只是徒劳,索性身体跟着往另一边移。
确认暖和了, 又说:“她以后也不知道在哪工作, 不过这个后生老家是金明市的, 想来回到这边可能性很大。”
“哎打住啊!你最好别有这想法,你闺女以后不是留在金陵,那就是在沪市。”
“你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都给她在沪市买好房了, 她自己也在金陵买了一套。大城市工作岗位多,工资也高,她那个专业我老早就打听过,就得留大城市才有发展。”
就算是回省内,那也首先考虑省会城市。
章若梅说完大女儿,又说两个小女儿,“佳佳要是真考上清北,以后指定就在京市定居,等我这两年再赚点,先把那边的房子给她买了。
“慧慧还在考虑呢,看她以后想不想留在读大学那个城市,不喜欢那肯定就是在宋城,她说喜欢看西湖。”
章若梅说起女儿谈恋爱,满脑子都是买房买房买房。
她甚至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以后女儿在哪个城市谈恋爱,她就在那个城市买套房。
“总之,我女儿谈恋爱,绝对不能住到男方的房子里去,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
章若梅这话一出口,林志成急眼了,“这才谈了几天啊,你就想着以后同居了,你这妈当的真是!”
“老林同志,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章若梅转过身,黑暗中直接拍了一巴掌。
林志成不高兴,“我怎么了我,我就三件小棉袄。”
章若梅:“……”三件,用就?
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操心过学习,老了老了终于有事情可以“操心”,章若梅懒得搭理丈夫那点神经质。
然而正睡得香时,却被枕边人再次摇醒。
“你有完没完?”
林志成小心翼翼扯了下被子,问了句,“我们三个闺女,都不留在市里啊?”
章若梅想要骂人,话到嘴边却是改口,“她们有能力在大城市生活,回来干什么?”
“那不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说大城市不好过日子么,生活成本太高。”
林志成有心反驳,甚至还举例,“就我表叔他女儿,本来在沪市上班,一个月赚四五千,最后实在没办法又回来了。说那边光是房租就吃不消,一半工资得用来交房租加水电费。”
章若梅哼笑一声,“但凡家里能够相帮,给他们年轻人解决住房问题,你看有几个是愿意回老家的?为什么会觉得日子难过,还不是要租房要吃喝。”
“对,是这个理。”
“对个屁!老娘给她们三个全部买好房,以后毕业了再给买辆车,她们上进有出息,每个月赚的钱就算全部拿来吃喝,也能在大城市过得好。”
“……”
“说句难听的,要是她们三个找的对象都是普通人,没啥大出息,那就全部给我入赘进来,我另外再给他们送一套结婚新房。”
“哎哟章老板,你说话越来越大气了。”
林志成听到这,完全从女儿未来的担心转到对妻子的感叹。
章若梅:“被叫了快十年章老板,眼下才算名副其实。”
以前?就那么两间店铺,还只是租的,那一声“章老板”才是受之有愧,心里发虚啊!
现在?老娘受得住。
章若梅彻底没了睡意,转过身安慰丈夫,“行了别舍不得,就算她们三个以后结婚住到天南地北,我也给你出钱,保证你中午在大女儿家里吃,晚上就能飞到二女儿家里坐,你要是不嫌累,还能再去小女儿家里睡。”
“啧,我是白担心了,你对你这个服装厂信心足得很。”
“为了你以后退休有钱坐飞机去三个女儿家转悠,我也得赚钱不是?”
夫妻俩均是笑出声,黑暗中互相拍了拍对方,缓缓入睡。
而此时三楼,卧室里亮如白昼,林晓正在抓紧时间赶最后一份作业。
这是导师临时发到群里的,要求开学就上交,内容是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以及自我研究的总结性小论文。
许卓那边也在赶作业,两人连线,互相讨论共通性话题。
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半,林晓忽然意识到,这个临时性作业有坑。
“师兄,很多数据手算不够精准,效率太低了,得回学校用专业设备。”
“你说得对,最好能借用凌导的研究室做一次全面运算。”
“那,提前返校?”
“你确定?”
这几天,光是通过语音,许卓都能感受到女朋友的快乐。
对方每天晚上写作业,并没有抱怨,反而满满都是欣喜。
嘴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真是太开心了,这个寒假可真长啊!”
可若现在返校,那就相当于提前结束假期了。
许卓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上班的节奏,就是有些心疼女朋友。
“研一的寒假,可能是你最轻松的一个假期了,其实没必要这么赶,你提前三天返校应该也来得及。”
导师要求是开学第一天上交,自动翻译就是开学日那天晚上十二点前发送邮箱。
大致框架,理论分析,甚至总结性内容,这些都是可以在家里撰写的。
只待回学校,把不确定的数据求至精准,再套入计算就可。
林晓:“师兄,你这是预估最好的结果,如果本身建模错误,那理论部分就得全部推翻重写。这样的话,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对待学业,林晓从不敢马虎。
放假虽好,但绝不会让她沉沦。
心里已经有想法,她立即就做出决定,“我明天就回去。”
许卓“嗯”了声,问道:“你直接从怀溪坐动车去金陵?”
“对啊,之前在金明火车站出发,纯粹是为了和我爸妈再聚一聚。”
如今所有人都在一起,金明市那里不过就是一个空房子。
许卓:“那你帮我也买一张动车票,和你坐一起的。”
“师兄也回去?”
“你对作业高要求,没道理我还在家里摆烂,再说你返校行李肯定多,我和你一起,省得你自己搬。”
许卓的意思,让林晓直接就买两张从怀溪到金陵的动车票,他则在金明这一站上车。
这是最大可能买连座的方法。
林晓打趣一声“有钱人”,快速购买。
等付完钱,手机收到短信通知,也只是过去三十秒而已。
许卓:“你这嘴上说着不好吧,下手比手都快。”
林晓:“不和你聊,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被这个消息震懵住。
林志成第一反应就是问:“你是一个人回学校,还是和那个谁一起回去?”
林晓收拾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对面,“爸,我觉得你可能想岔了,我和师兄是正经人。”
“我知道,我闺女一直很乖,从不乱来的。”
“师兄也不会。”林晓打断,又说:“我们导临时布置了个作业,需要用到实验室,为避免错误花时间重写,所以才提前这么多天回去。”
林志成叹了口气,心里舍不得,“我昨天晚上赶回来,今早你就要走,双休日算是白搭了。”
因工作需要,林志成正月初五就回单位上班了,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想要回村一家人乐呵乐呵。
谁承想,大女儿竟然要提早走?
“佳佳慧慧还在家呢。”章若梅帮忙收拾,主要是整理一些家里帮忙准备的特产糕点。
林志成上前搭把手,接了句,“她俩啥时候不能看,晓晓离家好几百公里呢。”
“哎哟这话说的,酸溜溜,爸你一个老男人忽然这么矫情,我瘆得慌。”林佳路过听到,直接怼了句。
林志成回头瞪了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我又不懂了?”
“成天就知道吃糖吃饼干吃干脆面,要么就是招猫逗狗到处溜达,你那是不开窍。”
章若梅直接拍了一巴掌,“行了,才几天,别给到处说,要说晓晓自己会开口。”
林佳还想再听听,就被章若梅赶出去,“给你姐搬行李去,从三楼搬下来。”
“我搬完了,就那么点东西。”
“那就去厨房帮你奶奶烧火,中午这顿你姐还在家吃。”
林佳心有狐疑,总觉爸妈背着自己藏了秘密。
但快乐小狗过脑就忘,帮忙烧个火的工夫,满脑子只剩下一桌好吃的。
林晓在家里吃了个丰盛的午饭,而后由她妈送去火车站。
道别时,章若梅特意问了女儿对象的上车时间和车厢位置,知道两人是挨着坐的,挺放心。
“那就好,你东西蛮多,到时候辛苦小许帮忙搬一下。”
说完停顿少许,又解释:“你从小到大太乖,没什么事让我们操心的,你爸压根就没想过你会谈恋爱,冷不丁一下子,难免想得多,缓一缓就正常了。”
林晓笑着点头,“我知道,爸是心疼我,怕我吃亏。”
“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章若梅把书包递过去,这是她拿在手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林晓接过,挥挥手,转身进入安检。
从怀溪站坐到金明站,不过半小时车程,许卓很快上车,东西很少,也就一个中型行李箱而已。
林晓指指头顶上,“那我可多了,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手提行李袋。”
这还不算她放在腿上的双肩包,以及一个放了水果零食的塑料袋。
许卓不由吃惊,“哪来那么多东西,我记得你回家的时候,没这么多啊?”
“我奶奶和我妈准备的一些糕点,还有我爸的爱心小零食,以及我两个妹妹给我塞的薯片之类。”
说起这些,林晓完全不觉得是负担。
即便那一包包薯片体积大占位置,但她还是全部带上车了。
无他,就因为这是妹妹最喜欢吃的,而对方愿意把最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师兄,尝尝?”林晓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紫米糕。
许卓已经吃过午饭,不饿也不馋,但他还是接过来。
触手还有温度?
他挺惊讶,扭头看过去,“这是刚买来的?”
林晓:“这是我奶奶中午刚做的,一般能自己做的吃食,她都愿意亲自动手。我们也不拘着她,老人家需要发挥余热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做小辈的只要捧场就好。”
“而且我奶奶本来就做得很好吃。”
林晓说着,自己也开始吃,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有点吃噎住了就喝一口AD钙奶。
这种有点奶味的饮料,是林慧的最爱,和林佳的薯片有异曲同工之效。
四个小时的车程,林晓把塑料袋里的各种零食都吃了一遍,量不大,也就每样尝几口。
许卓看着旁边人惬意幸福的模样,心里触动。
好像从认识那年开始,每次寒暑假返校,他都会收到她带来的特产或小吃。
有时候是一些夹了果酱的面包,有时候是一些特产蜂蜜,甚至还收到过密封装的酱牛肉。
却原来,她每次都会带那么多,多到装满一整个行李箱。
下车时,许卓负责拎所有行李,过于沉重的箱子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是不是很重?”林晓不好意思,“我上车后才知道,我奶奶往里面塞了一小袋米。”
“米?生米那种?”
“嗯,我不是瘦了么,我奶奶心疼,特意去同村一户人家买的新米,筛出来的最好的那种,让我平时没事熬米油喝。”
这是老一辈能想到的最方便健康的食补。
五斤大米,即便10元一斤,也不过50元。
但这份心意,总是让林晓心动,她很享受被家人时时刻刻关心着的感觉。
许卓笑笑,一手推着两个大箱子,一手拎着行李袋,“我的荣幸,这可是装满爱意的行李箱。”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下回我熬米油,分你一点。”
林晓背着书包,一手拎塑料袋,一手推着对方的轻便行李箱。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火车站,直接打了出租车去学校。
当天晚上,林晓和许卓就去导师实验室,开始进行数据验证。
研一和研三的题目不同,是以各占一台设备专注自己。
林晓为了确保整篇小论文无差错,在结果还没出来前,又特意登录内网查询理论支持。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凌晨一点,整六个小时,两人竟是神奇的只说了不超过十句闲话。
而作业相关讨论,却是嘴巴都说干了。
“师兄,你过来看下。”林晓忽然翻到一篇文章,眉头皱起。
许卓那边的数据已经全部排查完,听到声音立即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看这篇文章,刚发表没多久,有关金融风险控制的行业标准,和以前有出入。”
林晓翻开笔记,找到原来的标准线,“和之前默认标准差了万分之五。”
“是谁发表的这篇文章,在什么刊物上?”许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林晓直接就说:“京大一位副教授,首先发表在国内C刊上,我有查后续,这篇文章可能还要在国际刊物上登出。”
两人皆是沉默。
这说明什么?说明行业关于金融市场的风险调控标准已经做出更改。
而他们写论文,若还是采取原来的标准,那么无论写得多好,其本身文章就是不合格。
“凌导肯定知道这件事,专门挖了坑等着我们跳呢。”
林晓顿时恍然,“我说呢,好端端的怎么临时布置作业,原来雷埋在这儿。”
凌文华作为导师,要求研究生每年翻阅的文献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有要求,最前沿的刊物基本信息必须时刻掌握。
尤其要关注国内外金字塔尖人物对于金融市场的研究分析,若有需要,甚至还得研读相关政治政策。
许卓也坐下来,有些无奈,“我以为凌导不玩这种把戏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意思?”
“这事在赵师兄那届发生过一次,凌导时刻关注经济信息量变化,出题紧跟前沿,但是底下的学生消息滞后,写出来的文章全部不能用,凌导借此痛骂一顿。”
林晓想象那样的场面,却发现此等怒火,自己实在承受不住。
身体一抖,又万分庆幸,“还好发现的早,即便全部数据推翻再做,应该也来得及。”
许卓也庆幸,幸亏他们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
两人修正基础数据,重新建立模型,林晓写着写着,忽然抬头,“师兄,这事是不是得通知其他人?”
“嗯,在群里说一声吧。”
“我不,这事我要一个个私聊。”
许卓一脸疑惑看过去。
林晓则是有些欠欠的,“凌导憋着坏呢,我们将他一军,大家悄摸修正回来,给他一个surprise。”
许卓笑出声,“你高兴就好。”
第二天,周亦寒和屠泽赶回学校。
人多设备少,林晓和许卓一台,另一台让出来给他们两个。
第三天中午,娄远匆匆赶回来。
一进实验室就开始嚎,哭爹喊娘“痛骂”导师没有心,“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我的天呐,老子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全泡汤了。”
“就是改数据,基础理论还是能用的。”林晓扭头安慰。
娄远一副心死状态,“没法改,我用的全模型,本想写个漂亮作业,结果弄巧成拙。”
林晓:“娄师兄,你不是一直秉着得过且过的思想么,怎么还……”突然上进了?
娄远:“这不是想偶尔表现一下嘛。得,我以后再也不灵机一动,给自己找罪受。”
“深表同情,这样,设备你先用。”
林晓基础模型已经重新建立,相关数据也得出来了,剩下的部分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运算过程会慢一些,但好歹给可怜的娄师兄腾出空间。
娄远含泪咬牙,在实验室忙活一整天,改的昏天暗地,最终结果差强人意。
“我完了,就这质量,我怎么敢交上去。”娄远趴在桌上,一整个萎靡。
原本以为会有人搭理,结果实验室里静悄悄,没一点声响。
一群没人性的牲口!
娄远心里暗骂,而后抬头准备控诉,却发现周亦寒和屠泽早就不见人影,而许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唯独林晓趴在小角落,正睡得香。
娄远骂人的话卡在喉咙口,憋的差点内伤,又默默咽回去。
十分钟后,有人走进来。
娄远转头看,是许卓。
他正要开口,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打断。
娄远:“?”
许卓没说话,悄步走去林晓身边,把滑到下面的毯子重新拉上去,又给贴心的把半扇窗帘遮住,形成一个独立阴暗区。
最后才走到娄远身边,递过去一杯热饮,“喝点。”
娄远以为是奶茶,结果猛喝一口,却是苦的要命的黑咖啡。
“你——”
“嘘。”
许卓摇头,压低声音说:“师妹在睡觉,她两天没合眼了。”
“她熬夜关你什么事?”
“心疼。”
娄远不明白。
娄远震惊。
“你、你们……”
“还有心情聊八卦?不改了的话,我这就走?”
“唉哟我的好师兄,你来你来,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让她睡,让她睡,我保证一丁点儿声响都不发出来。”
娄远往旁边一坐,让出位置。
许卓接过纸质论文,开始对照基础数据重新修正模型,两人表情严肃,很快沉浸其中。
林晓一觉睡醒,还以为天黑了,结果扭头一看,斜前方的天还亮着,只是自己这边的窗帘全部被拉上了。
扯开毯子站起来,稍微活动手脚,林晓拿着保温杯去接水。
“奶茶,刚买的热乎的,喝不喝?”
林晓接过,看了眼标签,“芋泥波波三分糖?谢谢师兄,我爱喝什么你都知道。”
娄远:“许师兄给买的,要我亲自买,肯定给你买全糖。”
林晓:“我就说,狐朋狗友不可能这么贴心。”
第85章 第85章 优劣模型
开学第一周, 研究生小组会议。
凌文华对交上来的所有作业进行点评,并给出相关建议。
而后才不紧不慢问道:“你们当中,是谁第一个发现行业标准更改一事?”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 看向林晓。
就连林晓自己也以为,这下该小小出个风头了,再不济也能得到导师一句“不错”。
却不想,下一秒就被质问:“未经市场检验的结果直接应用于论文,必须另附免责解释,你做了吗?”
凌文华将自己的电脑侧过来, 屏幕亮着, 一篇word正对着一群学生。
林晓眼尖, 马上认出这篇文章就是她在内网上找到的数据源。
凌文华:“说一说,行业标准如何形成。”
林晓:“国内证券期货业, 强制性标准平均周期大约两年,推荐性标准大约18个月, 若后续还有修订补充, 则适当延时一定范围。”[1]
“国际上。”
“国际时间要求更长,一般是2-3年,但无论多长时间, 一个领域的标准都会在小范围内不断做调整,尤其涉及风控管理……”
林晓对这些理论知识记得很清楚, 导师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凌文华点头, “你既然采用新标准, 那有没有求证过,这个标准的可适用范围?”
“有的凌导,我查了文章发表者的准确发布时间,和机构推行的时间前后差大概两个月, 我在最后总结也有写明情况。”
“还不够,一份已发布的行业新标准,必须有最后协定,未经权威认证,便只是一份参数。”
而所谓参数,只是简单陈述数据来源是不行的。
“论文要求严谨性,这份严谨必须和发表至核心刊物的标准相一致。”
“不是凌导,这只是一篇平时小论文。”娄远忍不住小声插嘴。
凌文华瞪了眼,转头看向所有学生,“平时作业就可以降低要求?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进步慢的最主要原因。我稍不提醒,你们就放松携懈怠,抱着差不多就行的想法对待学业。殊不知今天差一点明天差一点,以后和别人差了亿点点……”
一开骂,就是众生平等。
凌文华不管这群研究生平时表现如何,就此时此刻,没一个达到自己预期标准。
许卓算是把行业标准注释最清楚的学生之一,但若对上导师的C刊要求,也依旧不达标。
不过他被骂习惯了,主动站起来说道:“凌导,责任在我,作为研三师兄,我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周亦寒紧跟着起来,“凌导,我也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师弟师妹们第一次行文,应该还不知道具体要求。”
凌文华:“作为研三学生,你俩错误的确更严重,不过不用急着担责,你们一个个来,我好好和你们讲讲。”
林晓是第一个进办公室的。
作为率先采用新标准的她,提取数据已经算得上严谨。
有关免责和注释,在总结论述时能够提及,就这篇小论文作为日常作业,已经算是优秀。
但凌文华拿着纸质论文圈圈改改,愣是找出一堆毛病。
“去年那篇论文写的不行,今年你必须提高要求,但绝不是只为了完成今年要发表的论文,平时作业也要高标准要求自己……”
从今日份作业,直接骂到去年的论文“垃圾”。
林晓一句句听着,骂她的话自动忽略,只提取有用信息。
那就是,从这学期开始,她所有作业相关都被提了一个标准等级,想要偷偷摸鱼再也不可能。
“下一个,让屠泽进来。”凌文华挥手赶人。
林晓说了声“谢谢指导”,然后走出办公室。
第二个进去的屠泽,紧跟后面的就是娄远,研三的两个被排在最后。
林晓本来只是站在门口自我反思,奈何导师骂人句子太新鲜,把她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等骂到娄远时,林晓就差贴着门缝往里看。
许卓把人拉过来,小声提醒,“你别再找骂,凌导正在气头上。”
“凌导挖坑呢,不管采不采用新标准都会挨一顿批。”林晓一副看透的表情。
许卓身形一顿,略一思索,也转过弯来。
可不是!
他们采用新标准,也做了注释和免责,但导师直接要求他们必须按照核心期刊上的文章要求撰写。
谁家研究生是这样式的地狱操作?
林晓:“师兄,你信不信,如果我们没有参考最新行业标准来建模,那今天的小组会议只会被骂得更惨。除了刚才凌导提到的那些,我们还得被批一顿不关注行业最新动态。”
周亦寒听笑了,“你还别说,真有可能。咱们导若是真心想找茬,鸡蛋里都能挑骨头。”
许卓深以为然,甚至猜测说道:“凌导有带博士生资格,但据说只在早年带过几届,后面一概不招生。我怀疑是他对博士生的要求更高,奈何学生不争气,自己憋出内伤来……”
进去的学生轮番挨骂,出来的学生聚在一起,就在办公室门口排排站,顺便蛐蛐导师。
林晓甚至发表感想:“我觉得凌导骂人可有意思了,我从大学听到现在,都听出经验来了。”
其他人一副吃瓜状态。
林晓轻咳一声,压低音量继续,“凌导骂人最凶时,就是你本身文章写的烂,如果出现理论知识错误,那你完了,被骂得狗血淋头都算轻的。
“凌导的话术是,课本内容是最简单的,这么简单的知识点傻子都能背下来。
“如果先骂后指点,这种就是大错没有,但小错许多。那凌导就是怒其不争了,他要是你亲爹,估计直接就上竹笋炒肉丝。
“如果凌导说不错,但还要再批评两句,且偷着乐吧,这把必稳。”
一个小时后,凌文华把所有学生再次叫回办公室。
“这种临时性作业,我以后会经常布置。”
凌文华心里有打算,学生的应变能力不够,总是照搬存在已久的知识内容,写出来的文章太“陈旧”。
而作为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守旧”本身就是大忌。
之后两个月,凌文华把小组会议改成一周一次,但同时,一个月布置两次临时作业。
所有内容皆是动态,无论数据还是理论观点,学生想要写成一篇像样的文章,再不能“照搬照抄”。
林晓对此接受度很高,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作业。
“师妹,你这样很可怕。”娄远知晓对方想法,忍不住说:“你要是做学术研究,只怕是第二个凌导。”
林晓歪过身体看了眼,笑了,“师兄,你还是抓紧时间吧,进度快赶不上了,凌导要我们明晚八点交。”
“不是说十二点吗?”
“提早四小时有区别?”
“区别大了好么,四小时都够我重新修检一次。完了完了,我今晚得熬夜了,天杀的,谁偷走了我的睡眠……”
娄远这边骂骂咧咧语速极快,林晓就当是外放摇滚。
有些噪音,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甚至能够融入日常生活。
娄远碎碎念第N遍时,林晓基本上已经写完。
翻了下工作笔记,确定到明天早八之前都没有其他要做的作业,于是发了条短信。
【林晓:师兄,请你喝米油,约不约?】
发完信息,她也不干等着,顺手把周亦寒交给自己的碎活完成。
晚上六点,林晓接到电话,许卓从校外回来。
研三的学生,最后一学期除了跟进导师一些重要课题,剩下的就是实习。
许卓连课题都没有太跟,除了日常作业要求,已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若无意外,毕业后就在目前实习单位就业,只待拿到毕业证书后顺利转正。
“师兄,你今天下班挺早嘛。”林晓歪着头,夹着手机说话。
与此同时,两手继续敲键盘,做收尾工作。
许卓听到键盘声,直接转了方向,“你在办公室?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嗯,你过来的话时间刚刚好,我煮了粥。”
导师办公室大得很,每个研究生基本上分配到一块办公区,林晓一开始还中规中矩,但一学期后彻底放飞自我。
在办公室煮粥算是轻量级的,她还煮过泡面和螺蛳粉。
当然,煮螺蛳粉这种事是偷偷干的,还顺带拉着娄远一起,如此即便被抓也有同伙一起扛。
“许师兄要过来?那让他帮我去超市买罐黑咖啡。”娄远听到对话,头也没抬。
林晓抬眸看了眼,“你不是不喜欢喝么,还买整罐?”
“没办法,要熬夜,我倒是愿意喝奶茶,但是甜的喝多了容易犯困。”
林晓无奈,但还是帮忙转述。
十分钟后,许卓拎着塑料袋进办公室。
除了娄远要的平价黑咖啡粉,袋子里剩余东西都是林晓的。
一包原味薯片,两块黑巧克力,以及一排娃哈哈AD钙奶。
“你哄小孩儿呢?”
娄远看到这些零食忍不住吐槽,但嫌弃归嫌弃,手却没停下。
许卓打掉暗搓搓伸过来的爪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口香糖递过去,“你吃这个。”
“唉~厚此薄彼。”
娄远并不是很想吃,但就想抓一些,然后看师妹跳脚。
就像他包里的辣条,总是会被林晓偷摸拿走一样。
许卓:“别想,都是给晓晓的,她吃的不多,回头拆开尝过味道,剩下的还不是进你嘴里。”
但是零食所属权必须明确,第一口该谁吃也必须说清楚。
娄远“啧啧”两声,收了口香糖,拉椅子过来。
粥是自己煮的,另外叫了学校外卖,两荤两素四个菜。
林晓拿小碗装了最上面的一层米油,然后递给许卓,“师兄,你的。”
“哎我的呢?”
娄远已经开始喝粥夹菜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林晓捧着碗吃菜,表情淡定,“只够师兄一个人吃,娄师兄你多担待哈,等会儿分你一瓶AD钙奶。”
娄远没要AD钙奶,吃完饭收拾东西麻溜滚了。
走之前还不忘关门,“瞧我这贴心的,你俩腻歪吧。”
“娄师兄应该被作业折磨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林晓头也不抬,专注于打字。
许卓把临时餐桌收拾干净,这才走到旁边,“不是说都完成了,又在写什么?”
“之前开小组会议,凌导不是说有个学术报告会嘛。”
“嗯,但只要一个助理,我和周亦寒都没空,陪同的应该是娄远。”
类似的学术报告会很多,凌文华不习惯另外请助理,一般都是带一个学生前往。
如此,既有人帮忙打杂做助理的琐碎事情,也方便学生自己长见识。
如果学生够机灵,说不定还能在此类报告会上遇到机缘。
许卓压低身体,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着桌面,仔细看眼前行文。
越看越惊讶,最后竟是笑出声,“你要是在娄远面前写这些,他估计得跳脚。”
林晓:“娄师兄知道,我和他说了要竞争助理的活。”
“他没生气?”
“生气了,站我旁边骂得可凶了。骂完又给我出主意,让我写个别出心裁的自荐信,把他掳下去算了,我怀疑他本来就不想跟凌导出差。”
“这两个月憋坏了吧,想趁机放松放松,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许卓说完,又顺手指点一二,等这份可行性分析报告写完,已经过去一小时。
“师兄,我现在就发给凌导?”
林晓为了争取名额,突发奇想,将自己和娄远摆一起做优劣分析。
因为数据简单可取,她顺便做了个基础模型。
结果很喜人,她以较大优势获胜。
回去的路上,林晓忍不住说:“我觉得凌导会答应,我比娄师兄好用。得亏你和周师姐没空,不然我肯定争不过。”
“屠泽没想法?”许卓忽然问起。
林晓一愣,随即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很奇怪,明明上学期还关系挺不错的,但是这学期开学后,我和他就有点淡淡的。”
除了小组研读书单和一些专业课共同作业,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林晓:“我大概也猜到了,可能真被庄旭光说中,我和他水火不容。”
屠泽的学习能力和实际操作能力都胜她一筹,这一点林晓大学追赶四年,已经有所领会。
现在进入研究生阶段,对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在研一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抽出时间参加比赛。
甚至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这件事,开学第一个月,导师特意在小组会议上表扬过。
但林晓觉得自己差了的那点能力和不足,完全可以通过勤奋来弥补。
只要有人肯教肯带,肯花心思,她总能赶上来的。
而所谓的肯教肯带,林晓无师自通,从大学就开始摸索出来一条路,那就是向强者靠拢。
从最开始的讨好班导,到后面不断接触本科各专业优秀的学长学姐,还有凭借班导的关系,和一众研究生学长学姐相处融洽。
实习,毕业论文,乃至如今研究生每年一篇学年论文发表指导。
林晓可以很坦然的说,她的确在不断“走关系”。
“他可能看不惯吧,觉得我很虚伪?”林晓自顾猜测。
许卓抬手一揽,把人搂在怀里,“你不虚伪,我反而觉得很真实。”
“师兄,你现在是带着男朋友的滤镜在看我。”林晓不以为然。
许卓摇摇头,“做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有舍有求,你就算接近凌导他们的目的不纯粹,但你也带着真心不是么。从大学到现在,五年如一日,你每次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可不是假的。”
不是谁都能有心做这些,这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种心意。
尤其,坚持可见人心。
林晓:“我只给我喜欢的人送。”
许卓:“那更好了,我们这些每一次能收到东西的,就是你最喜欢的人,你和真心喜欢的人请教学习,有问题吗?”
林晓知道对方说的是歪理,但情绪价值给到位,她心里确实挺开心。
尤其是听到对方说:“我这个男朋友除了性别可取,还能被算作朋友,我很高兴。”
如此,两人之间不仅仅是感情牵绊,还有友情连接。
甚至后者比前者在相处过程中,更让人觉得舒适。
“师兄,才几个月,你有点能说会道了哦。”
林晓往对方那边靠了靠,右手从背后伸过去。
许卓反手抓住,把人拉近自己,开玩笑说:“正在学习怎么和女朋友相处,听同事说嘴巴甜有糖吃。”
“你同事可能说的不对,但你真的有糖吃。”
说完,林晓主动往前凑,亲了亲。
许卓抿唇,“嗯,果然是甜的。”
林晓:“亲吻产生甜感,是因为人的唾液含有微量葡萄糖,亲吻交换唾液会让味蕾感受到甜意,同时唾液中的淀粉酶会分解口腔内的残留食物淀粉,继而转化为麦芽糖,放大甜感。”[2]
许卓:“……”
林晓见人没反应,继续说道:“经研究,嘴唇神经末梢密度极高,是手指的20倍,肌肤相贴的亲吻会触发愉悦神经冲动,与味觉同步作用。化学层面上,就是神经递质的情绪传递,大脑释放多巴胺、催产素和内啡肽,从而影响感知系统——”[3]
“停!”
许卓打断,有点无奈,“晓晓,我觉得谈恋爱的话,感性分析应该就够了。”
“嗯?”
“就是我们相互喜欢,亲密接触感觉愉快。理性分析,嗯……有点过分了。”
林晓听完默了两秒,而后笑出声,“师兄,逗你的,难道我回去躺床上回忆,是要分析唾液交换过程吗?比如(C??H????O??)?? + nH??O → nC????H????O?????”
许卓无奈,摸摸怀里的脑袋。
自荐信发送出去的第三天,林晓收到回复,导师批准了。
但又没完全批准,而是决定这一次行程,带两个助理。
林晓以为能够“干掉”师兄成功上位,所以自荐信的内容写得相当彪悍。
想着事成之后,再和师兄显摆。
但万万没想到,她不仅要和师兄一起,导师还蔫坏,顺手就把那份自荐信转发给娄远。
并提出,“优劣模型做的太粗糙,你们两个重做一遍。”
娄远拿着纸质版自荐信,看着眼前人,“师妹啊师妹,终究是我错付了。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
“不是师兄你提议的么,要我另辟蹊径,别出心裁。”
“你就这么另辟蹊径别出心裁?写什么不好,非要搞一个分析模型。”
“我们金工人都是靠数据说话的,建模做分析最直观了当。”
林晓一本正经解释,说完也是无奈,“我哪知道凌导会干这事,早知道要重做,我之前输入我们的基础数据时,就先建一个数据库了。”
也好过现在,全部都要重来。
娄远:“该!我让你顺手,现在好了,死道友又死贫道,你说你把我取代了倒还好,偏偏啥也没干成,咱俩得一起当助理。”
娄远是真心想偷懒,林晓是真心想当助理。
两人各怀心思,但眼下,却是得老老实实做一份奇葩作业。
而让娄远破防的是,最终结果算出来,对方略胜一筹,小赢1.7%。
娄远人都麻了。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算自己怎么输?我特么有毛病啊!”
林晓努力憋住,没敢笑,“那什么,师兄我请你吃饭?这事说起来是我不好,我保证,下次一定走人情世故,绝不灵机一动。”
娄远心痛,伸出五指,“一顿不够,两顿。”
“可以,食堂走起?”
“你就请客吃食堂?”
“食堂好呀,有菜有肉,而且师兄放心,饭管够。”
娄远有心宰一顿,拉着人就去教工食堂,甚至专门上二楼点小炒。
林晓无所谓,两人这关系,就算是吃十顿也不带眨一下眼。
只是吃饭途中,娄远说起一件事,“下半年有个金融主题赛,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内容?”林晓抬头问。
娄远:“模拟国际交易的一个全国性赛事,涵盖大宗商品、算法交易、信用风险等多个金融领域,之前屠泽就有找过我,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干脆我们五个人一起?”
林晓摇头,“周师姐和许师兄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谁还有工夫参加比赛。而且许师兄已经专注工作,除了日常作业,学校里的事情一概不管。”
娄远表示遗憾,但又说道:“那我们三个人呗,三人组队是最基础人数,不能再少了啊,我不管,你必须参加。”
林晓没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
娄远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考虑的?
林晓:“和你说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注:[1][2][3]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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