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小朋友


    林家, 林慧卧室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来一些说话声，但声音很低基本听不清楚内容。


    林晓坐在客厅吃西瓜, 她刚送吕诗意三人去附近的酒店入住。


    “晓晓，这怎么回事，慧慧一向听话的好孩子，你妈把人叫进去都快一个小时了。”林志成此刻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林晓抬头看了眼亲爹，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于是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 “爸, 你吃瓜。”


    “还吃呢, 我都吃四块了。”


    “吃点吧，切开大半个, 不吃完就得扔，多浪费。”


    林志成想想也是, 扔了还不如进自己肚子里。


    于是也不打听了, 干脆搬了一把小板凳，专门守着垃圾桶吃。


    林晓又坐了五分钟，然后端着一盘西瓜去敲门。


    “妈, 慧慧，我进来了？”


    说着, 拧开房门。


    卧室里两个人, 一个坐在床上, 表情很是淡定。


    至于另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林晓先端着西瓜去给沙发的妈妈，结果章若梅头也不转过来, “我没胃口，不吃。”


    她又端着西瓜去床边，林慧倒是笑了下，拿起西瓜就开吃。


    章若梅听到声响扭头，顿时又来气，“你这心怎么这么大呢。”


    林慧边吃边点头，“心大不好么，妈你以前说我总是想太多，要和佳佳学，放宽心什么也不用管。”


    “可我也没让你大一就谈恋爱啊！你说你这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


    “谈恋爱就不乖了吗？妈，你定义的乖女儿，是不是太狭隘了。”


    “林慧，我和你说正事呢。”


    “妈，我也说正事。我只是谈恋爱，我又没杀人放火，再说我是成年人了，我也没早恋。”


    见章若梅没说话，林慧又继续，“那个男生没有女朋友，他主动追求我，我也正好喜欢他，这种你情我愿的小事情，为什么会让妈妈你这么生气？”


    林慧想不通，自己只是谈个恋爱，为什么爸妈反应这么大。


    哦不对，她爸还不知道，知道了可能反应更大？


    章若梅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即便是大学谈恋爱也正常。


    可是不声不响的，冷不丁就把人带回来了，怎么就进展这么快？


    一想到乖乖巧巧的小女儿，和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年轻后生在一起，她担心的心都乱了。


    被骗了怎么办？


    那后生要是随便玩玩怎么办？


    她的慧慧心思细腻，又重感情，受到感情打击怎么办？


    在章若梅心里，小女儿林慧似乎还是那个一有事就拿不定主意，会无措找妈妈的小姑娘。


    林晓看亲妈脸色不太对，立即起身走过去，安慰两句后小声说：“妈，要不你先出去，我和慧慧谈谈？”


    章若梅一下子抓到主心骨，拉住大女儿的手，“对，你跟她说，你们姐妹一向关系好。”


    等人一走，林晓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继续吃西瓜。


    林慧等啊等，等啊等，没等到姐姐开口，自己反倒是着急了。


    “姐，不是说谈谈吗？”


    林晓点头，“谈的呀，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是咱妈，我是觉得这件事挺意外，但不是大事。”


    “姐你真这么觉得？”


    “嗯，谈恋爱挺正常的，尤其大学时期，只要是积极健康的情感关系，谈几段恋爱都没关系吧。”


    林晓随口一说，却是戳中林慧的心。


    林慧眼睛登时就亮了，“姐，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不是插足别人感情，你情我愿的恋爱关系，我就算谈个七八段。”


    “啊？”


    “我从小就能感受到很浓烈的亲情，读高中的时候住校，我也有了很要好的朋友，我知道好的友情是什么样子的，可我一直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受。我想体会人世间不同情感，我想感受人的悲欢喜乐，我想自己写的小说是有血有肉的故事，我——”


    “等等！”


    林晓打住，忍不住问：“你是为了写小说才谈恋爱的？”


    林慧眨眨眼，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不全是，我是有一点点喜欢那个男生，我也没谈过恋爱，那我体验一下也无妨。”


    林晓：“那个男生，知道吗？”


    林慧一秒领会，“知道的呀，我说我就是想谈个恋爱，不一定得是他，可能就三个月，也可能六个月。他说没关系，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高高兴兴，分开了也别要死要活。”


    林晓对感情的态度，是拒绝暧昧，不轻易开始。


    但一旦开始了，那双方都必须为这段感情好好负责。


    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竟然是体验派感情主义，小小年纪就把感情的事情想的如此明白了。


    “你真觉得是无所谓的？”林晓又问，就怕妹妹是假装的。


    但林慧表情认真，肯定点头，“爱情是我感受人生的必修课，但不是非要追求结果，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总是一段一段的。


    “我小学时候最要好的朋友，现在见面就和陌生人一样。我高中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现在碰面也能没话聊，友情是这样，爱情也一样。


    “我19岁喜欢这样的人，但我29岁不一定喜欢，以后39岁49岁甚至更老的时候，我对爱情的理解也会逐渐发生变化，就是亲情，我觉得也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想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但是现在，我更想一个人去感受这个世界……”


    林晓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妹妹聊她的人生观，这当中，有关于爱情的部分少之又少。


    越听，她越是放心。


    甚至到最后有那一点点心疼那个男生，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估计和妹妹的亲密关系，当真只能维系一段时间而已。


    得到妹妹的允许，林晓把这些想法婉转的告诉章若梅。


    末了身体一仰，靠着沙发说道：“慧慧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那他们……”章若梅欲言又止。


    林晓直接戳破，“没到那程度，她现在只是爱情初体验，以后谈的多了，倒是有可能。”


    章若梅沉默，半晌憋出一句，“最乖的，怎么就变成最叛逆的了？”


    林晓：“这我不同意啊，慧慧哪里不乖，她从小到大都不让你们操心，反而是佳佳，你们俩操碎了心。”


    “那能一样么。”


    “我觉得慧慧说得对，所谓乖是你们自己定义的，你们只是想要一个符合你们标准的乖乖女，但可惜，慧慧不是。”


    想到什么，林晓打预防针，“爸妈，我提醒一句哈，要是以后佳佳不符合你们的预想，你们别急得跳脚，我是觉得我两个妹妹都特别好。”


    林志成终于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刚要大声嚷嚷，却被章若梅一把拉住。


    “吼什么吼，别说话，不准去。”


    “不是我……”


    林志成指着小女儿房间。


    章若梅把人拽着就走，“回屋说去，不准骂人。”


    半夜，林晓起床上厕所，正好碰上林慧出来喝水。


    “姐，爸妈没生气吧？”


    林晓笑了，“现在担心了？”


    林慧靠在墙上，有点撒娇，“这不是有姐姐你嘛。”


    “放心，没什么事，不过那个男生你只是谈谈的话，不要带回家，不然爸真的要跳脚。”


    林慧点头，“我知道，外婆说过，不是正经当家人的，就不需要领回家。他就过来金明这边玩一玩，我白天陪他看看古建筑和景点，过两天就送他上火车。”


    第二天一早，林晓收拾东西去酒店，和吕诗意几人汇合。


    大家就近找了一家早餐店吃饭，饭后打车去火车站，出发怀溪。


    “前面拐个弯就到我们村子了。”


    林晓探头看车窗外，指了个方向，而后和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村口停一下。”


    “晓晓，你家住村口吗？”


    四人下车，人手一个行李箱，吕诗意看看前后左右，纳闷了，“这也没房子啊！”


    林晓指着一条还算宽敞的水泥路，“往这边走，村子在路的尽头，我家还要里面，进了村得走一段距离。”


    “那你怎么不让司机开进去？这路挺大的，开辆车没问题。”吕诗意不明白。


    倒是梁珊珊看出来了，笑着说：“近乡情怯，晓晓半年没回家了，肯定想自己走两步感受下。”


    说着又是感慨，“你们浙省的农村就是好，瞧瞧这大马路，比我们那边镇上的路都要好，哎哟快看，里面也是水泥路。”


    梁珊珊像是发现新大陆，从村口一直念叨个不停。


    林晓稍稍落后两步，路上遇到同村的外出下地，还要主动打个招呼。


    “三姨婆，你摘菜去呢？”


    “二婶，我看你家黄瓜都熟了，挂了好多。”


    “对，单位休年假，我回来看看我爷爷奶奶。”


    吕诗意觉得新鲜，“和去珊珊家又不一样，他们那边每家每户住的还挺远。”


    梁珊珊：“北方地多，而且我们村到处都种着庄稼，院子出去一般只能看到自家土地。”


    李媚：“和苏省也不一样，我小时候住农村，也不是这样的。”


    “苏省平坦，浙省多山，我们村子在山脚下，田地也是蛮分散的，不过住户都是紧挨着，所以基本上都是邻里乡亲。”


    林晓说着，带人拐了个小道，然后走捷径到自家大门前。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不多时就跑出来一猫一狗。


    “咪咪，铁头。”


    林晓蹲下抚摸，又指着身后的人交代，“这是我的同学哦，你们不要凶她们。”


    “它们听得懂？”梁珊珊震惊。


    林晓摇头，“人话肯定听不懂，但说话的情绪能传递，猫猫狗狗很聪明的，我一说，它们大概能理解。”


    “两栋别墅啊，好大的院子。”


    第一次到怀溪，感受浙省小山村的魅力。


    梁珊珊几人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就开始转悠起来。


    “快看，那边有瓜棚，还有西瓜！”


    “这是小番茄？好漂亮的架子。”


    “竟然有猕猴桃，那是什么……”


    林晓见一个个精神饱满，也就没提休息的事，自己干脆绕到后院去找人。


    找了一圈，没看到爷爷奶奶，但大厨房里的土灶却是热乎的，此时正在煮东西。


    林晓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吕诗意和梁珊珊已经自行摘下不少瓜果。


    边走边惊喜喊话，“晓晓，你家的菜地跟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


    李媚跟在后头，一脸无奈，“我说了别摘，她们不听。”


    林晓失笑，挥挥手，“这边有水龙头，拿过来洗洗吧。都能摘，我爷爷奶奶自己种的，不打农药，洗干净了直接吃。”


    “晓晓？晓晓是你么，你回来了？”前院忽然传来呼喊声。


    林晓“哎”了声，快步走到前面，果然看到急匆匆赶回家的奶奶。


    谢春芬看到孙女，激动地一把抱住，然后使劲拍着对方的后背。


    拍掌声音很大，力道却又很轻。


    “我听他们在小店说呢，说家里来人了，拖着行李箱，我就猜到是你。”


    “嗯，是我，奶奶我单位放假了，就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家里养养，我给你做好吃的。”


    “那奶奶你可能得多做点，我还带了三个同学回来。”


    话音刚落，三人也从后院厨房走出来。


    吕诗意嘴巴甜，已经喊上“奶奶”了，还不忘扬起手，展示自己拿着的黄瓜。


    “奶奶，你们种的黄瓜真好吃，甜滋滋的，水分特别足。”


    谢春芬看到孙女的三个同学，也是惊喜，“都从哪里过来的呀？赶路累了吧，赶紧进屋吹空调，中午给你们做手擀面吃。”


    “谢谢奶奶，晓晓说你的做手擀面最好吃了，我们真有口福，一来就尝到了。”吕诗意继续夸。


    夸完还不忘上前挽着谢春芬，说起自己刚刚逛菜园子看到的那些蔬菜和水果。


    “奶奶，晓晓还说爷爷做的葱烤鲫鱼也特别好，是他的拿手菜，我们能尝尝吗？”


    谢春芬被夸得满脸笑容，听到什么都说好，“吃，都吃，爱吃什么就直接说，都做给你们吃。”


    梁珊珊在后面拉住林晓，“啧啧”不断，“这小嘴，抹了蜜似的。”


    林晓：“她辞了工作改当博主后，就变得能说会道了，而且到处旅游，还要寻找每个城市的美食，现在对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都能描述的天花乱坠。”


    “神奇啊，学金融的最后改行当旅游美食博主了，还干得挺好。”梁珊珊感叹。


    李媚：“还是和其他博主不太一样的，她的学历本身就是光环，这让很多人对她会有探知欲，利用好高学历这一点，做视频有良心，不乱接广告，她会收获很多粉丝。现在短视频正式迅猛发展期，诗意做得细致又不踩线，再过几年变现能力会越来越强。”


    李媚一通专业分析，直戳当下市场经济。


    林晓却是说道：“她改行也就早晚的事，你们忘了么，大学时候她分享给我们的那些旅游攻略和美食搜索图，做的多用心。”


    李媚笑出声，“那倒是，比她平时做作业还要认真，相当花心思。”


    三人边走边说，一起去往大厨房。


    中午的手擀面，晚上的林家牌家常菜，每一顿都让四个人吃得满足。


    林晓是许久没吃甚是想念，忍不住多吃。


    至于其他三人，则是第一次尝试地道怀溪菜，意外发现合口味，一时刹不住贪嘴。


    夜晚，四个人躺在院子里吹风，人手一把老式蒲扇。


    许是气氛太美好，大家不约而同想起那年夏天在山河省游玩的日子。


    吕诗意：“我第一次去省外同学家，就和金陵隔了一千公里，我竟然都不害怕。”


    “你怕什么？我家里又没老虎。”梁珊珊纳闷。


    林晓倒是理解，“诗意是独生女，从小家里长辈疼爱，恐怕没有单独出过远门吧？”


    吕诗意“嗯嗯”点头，“是的呀，一般出去旅游什么的，都是有大人陪着，不是我爸就是我妈，再不济也得找我外婆一起，反正他们认为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不安全。”


    “那你今天怎么又来怀溪了？你不又是独自出远门么，这儿距离金陵可有700公里呢。”


    梁珊珊说着，捞起旁边浸泡过冰水的黄瓜，嚼的嘎嘣响，“我反正没什么怕的，我爸妈也不担心。”


    吕诗意眼疾手快抢了黄瓜，咬了口说：“那不是有你们么，我怕什么。现在我当博主了，经常一个人出门旅游，我爸妈从一开始害怕到现在完全习惯了。”


    李媚：“那不是习惯，是说服自己放下过多的担忧，你爸妈支持你的事业，不干涉就很好。”


    南大毕业，家里有门路，能够找到好工作，安逸稳定且滋润的过生活。


    但孩子一句“我不干了，我要当博主”，父母竟然没有过多阻拦。


    林晓也难得认同，12年短视频才刚刚起来，吕诗意的父母真的非常开明。


    或许也是有家底可托吧，即便孩子在外打拼失败了，他们也能让其回到家这个温暖的港湾。


    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会无条件满满给予。


    林晓想到自己的爸妈，大二选择金融工程这个专业，他们即便不懂也给予尊重，支持她去闯一闯。


    普通家庭的孩子学金工，其实本就是一条死路。


    随意聊起的话题，让四个久别重逢的女生快速黏连在一起，情感迅速充沛。


    直到谢春芬出来催促夜深该睡觉时，几人已经从原生家庭聊到太空外星人了。


    “你们怎么睡？我三楼就一张两米的床，要不谁决定一下，睡二楼客房？”林晓带着人上去，走到二楼停下。


    结果梁珊珊大手一挥，“睡什么二楼，就睡你那张两米的床，我们四个又不胖，挤一挤完全够。”


    吕诗意疯狂点头，“就是就是，和在珊姐家里一样，睡在炕上的感觉。”


    林晓转过去看李媚，“怎么说？”


    李媚表示无所谓，“只要不让我睡中间就行，尤其别挨着诗意，她晚上要抱人。”


    “媚媚你怎么嫌弃我呢，我抱你一下怎么了，我都三年没抱你了。”


    李媚赶紧躲，一边上楼一边求饶，“别了我害怕，你抱人太紧，我晚上尽做噩梦。晓晓我和你睡，我睡最里面。”


    嘻嘻哈哈打闹成一团，林晓的三楼灯光明亮，直到凌晨两点才熄灭。


    结果第二天早上五点，四人睡得正香时，院子里的大公鸡“喔喔喔”打鸣不停，把人强制叫醒。


    “我困，我想睡觉，我凌晨三点才睡的。”吕诗意刷牙时都在梦游。


    旁边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刷到一半就扭头，看向正在客厅坐着的背影。


    “晓晓，今天上午不出去玩吧，我想在你家休养。”


    林晓应了声，没有回头，“随你们啊，我都可以，一切按照你们舒服来。”


    “你在干嘛呢？我看你鸡叫的时候就起来了。”吕诗意走过去。


    林晓刚回完信息，此时开始整理桌面文件，“和同事讨论了下工作。”


    “你不是休假吗？”


    “是休假，但是有同事临时被叫回去加班，有部分内容跟我有关，我得跟进下。”


    林晓也没想到，说好的任务完成好好休大假，结果因为临时开拓作战训练场，喻承辉和吴宏胜被紧急叫回。


    其中涉及建模估算这块，她必须参与其中。


    吴宏胜的原话是，“虽然只是提前做准备，但该参与的项目环节都不能落，谁知道后面还能不能让你进核心团队，万一别地方派人占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这话就差明说，凌游那边可能顶不住，二次项目开工，团队组成结构要发生改变了。


    但这些都是她个人工作，林晓不想把情绪带到生活上。


    再抬头和吕诗意说话时，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拿出刚做的怀溪游玩路线，征求大家意见。


    “那就去怀溪峡谷吧，听说有漂流，你们年轻人去玩一玩挺好。”谢春芬路过，顺便提了一嘴。


    四个人都是眼睛一亮，夏天玩漂流，这倒是个好活动。


    林晓：“我记得怀溪峡谷有天然瀑布，还有空中索道，挺多游玩项目的。”


    谢春芬满意笑着，又给出主意，“据说景点里有农庄，能自助烧烤，还有宾馆休息，玩累了就开两个房间睡一觉，不着急回来啊。”


    临走前，林晓被奶奶拉住，谢春芬塞过去一张银行卡。


    “晓晓，你同学难得来一趟，带着好好玩，这个钱我来出。”


    “奶奶，我有钱。”林晓推回去。


    谢春芬却是执意要给，“不一样的，你带同学回家，家里长辈就该招待好，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小朋友，小朋友不需要花钱的。”


    第107章 第107章 销假


    怀溪县地处浙省东南方向, 与之接壤的县市皆是丘陵起伏，夹杂当中的怀溪形成天然峡谷。


    这些峡谷冬天露出全貌，适合攀登爬山。


    而在夏天, 因为雨水充沛成为最适合漂流之地。


    林晓带着三人去往峡谷景区，本以为工作日没多少人，却不想光排队就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怎么这么多人？晓晓，你不是说怀溪小县城没多少人来玩的嘛。”吕诗意不由打趣。


    林晓看着队伍缓慢移动，无奈说：“忘了是暑假，你看来玩的, 好多都是半大的小朋友。”


    漂流有身高要求, 浅区标准儿童至少过1.2米, 深区标准则是儿童过1.4米，且都必须有成人陪同。


    但怀溪小地方,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事故发生，干脆全部规定身高必须超过1.4米。


    如此一来, 反倒是吸引更多人前来游玩。


    四人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 签了游玩安全责任书后，人手一套安全装备穿戴上身，紧接着就被工作人员带去坐皮划艇。


    漂流出发地涓涓细流, 看着一汪碧波平静得很。


    李媚和吕诗意还不以为意，甚至拿手拨弄旁边的清水。


    梁珊珊是玩过这些运动的, 直接就说：“诗意别玩水了, 抓紧把手, 一会儿就要激流勇进了。”


    “怎么会，我看着也就……啊啊啊啊——”


    几乎是一瞬间，水流冲刷变得急速，吕诗意刚抓紧不过几秒, 整个皮划艇就被水流奔腾拥着往前冲，顺流而下时，两边的青山都变得模糊起来。


    林晓和李媚跟在后面，倒是稍有准备，但一次次激起的雪白水花依旧把她们全部打湿。


    这还不算，整个皮划艇也跟孤舟似的，在河道中转圈圈……


    等四人安全上岸时，除了梁珊珊，其余人都腿软了。


    吕诗意：“最后冲下来那个高度，真的不怕我们摔死吗？”


    林晓回忆一番，心有余悸，“那里原本应该是小型瀑布，也不知道怎么被改成这样，我们差点翻船了。”


    “不至于，那点高度死不了人，就算皮划艇翻了，这不下面还有工作人员站着么。”梁珊珊说着，手往旁边一指。


    林晓扭头看，还真是。


    好几个工作人员整装待发，手上还拿着救生杆，似乎随时准备捞人。


    又一艘皮划艇冲下来，只可惜没她们幸运，真就翻了个底朝天。


    工作人员一脸淡定，等人头浮出水面，杆子直接往前一递，“抓住，水不深的，抓好了站起来往前走。”


    四人去往宾馆，开了房间洗澡换衣服。


    吕诗意后怕不已，说道：“我现在还有点抖，以后再也不玩了。”


    “这就怕了？那你岂不是蹦极这些都不行？”梁珊珊随意说道。


    林晓跟着点头，“我也挺怕，这些项目看似安全，实际上也没多安全，我还是很惜命的。”


    除了梁珊珊，其余三人都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峡谷内其他刺激的游玩项目，梁珊珊一个人玩了个遍，另外三人坐在农庄吃烧烤，顺便打扑克牌。


    看似无聊的一天，但对她们来说，却又是非常充实。


    晚上，林晓找了部老电影，四个人窝在偌大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


    看的内容不重要，反而聊天不断。


    “我就喜欢这样子，感觉和大学时候没区别，我其实不大愿意出去玩，我就想窝在晓晓家里，顺便帮爷爷奶奶弄一下菜园子。”


    吕诗意当了博主后，经常出门旅游，游玩对她已经毫无吸引力。


    相反的，找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过几天农桑生活，更让她放松身心。


    如果和最要好的朋友一起，那就更好了。


    梁珊珊也点头，“我也不想玩，晓晓，要不明后两天，你带我们村子里走走逛逛吧，我还挺喜欢感受浙省乡村的。”


    李媚想了想，表示同意。


    林晓没想到，自己准备的一长串游玩项目竟然无用武之地。


    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少了从前那股热烈和冲劲。


    休息之余，还真只愿意待在家里。


    林爱民和谢春芬听说后挺高兴，立即带着孙女的几个同学体验农活，包括但不限于：


    清早牵着老黄牛去山脚下吃草；


    提着水桶去河边捞鱼网抓小龙虾；


    背着小竹筐去菜地里摘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


    还有就是往村口大樟树底下一坐，捧着块西瓜边吃边听村里的各种八卦。


    苏省和浙省方言差不多，李媚和吕诗意听村口老太太讲“时事新闻”，基本上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有时候到关键处，还能插两句嘴发表意见。


    梁珊珊对此就不行了，但她发现跟着林爱民扎稻草人挺有意思，尤其林晓还拿来颜料，给稻草人画新衣。


    等一个五颜六色的草人新鲜出炉，她们扛着带去田里，往那儿一杵，披在草人身上的塑料篷布随风哗啦啦吹响，别提多有意思。


    “以前在家里，夏天有做不完的农活，不是掰包谷就是掰包谷，等到秋天还要收高粱，冬天种小麦。”


    梁珊珊说着，不禁张开双手，“但是你们这边的农村，基本上不种地，其他花样倒是百出。”


    林晓摘了河边的柳叶藤编帽子，戴在梁珊珊头上，“我们这边也种地的，不过每家每户一般只种自己吃的分量。


    “像我们家，我爷爷奶奶可能一年种一次水稻，顶多就种两三亩地。就这些种出来，除了自家吃的，每年还要送出去许多，主要给我姑姑他们。”


    在他们家，大米是从来不从超市里买的。


    用她爷爷的话说，农村人吃个饭还要买米，那他这个老农民可太丢脸了。


    怀溪行一共三天，第三天下午，林晓借了二姑的车送同学去火车站。


    这几天，是她整个身心最放松快乐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适过。


    “果然还是要和对的人在一起，和她们相处，就算只是躺在沙发上发呆，都觉得有意思。”


    林晓站在出站口，趁空和许卓打电话，说起心中的欢快。


    许卓听着也觉心里舒坦，甚至有点羡慕。


    他的大学时光，似乎并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大家基本上都是泛泛之交。


    “那很好了，你的几个大学室友，不出意外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那肯定的呀，以后她们结婚的时候，我每个人都要去喝喜酒。”


    “想这么远？”


    “没，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们都是事业人，大家都在工作上努力呢。”


    不管梁珊珊李媚还是吕诗意，从事的行业虽不同，但为了自己更好的发展，一直都是前进再前进。


    这种感觉特别好，林晓就觉得大家志同道合，即便分散全国各地，却也千丝万缕的连在一起。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绳，将她们全部拧成一捆。


    和常心悦张娅也一样，即便分开各地多年，再见面依旧不觉陌生。


    “这要是搁以前，我们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是有共同奋斗目标的。”


    林晓还在打电话，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她扭头看，一张笑嘻嘻的脸直接怼上来，“姐，你是在等我吧，我的亲姐，我可想死你了！”


    “不说了，我妹到了。”


    林晓挂断电话，抱住林佳，但是下一秒又把人推开了，“别腻歪，你这一身臭汗，几天没洗澡了？”


    “臭吗？”林佳捏起衣领闻了闻，“没有吧，我就两天没洗而已。”


    “两天？这是夏天呢，你不觉得自己馊了吗？”林晓难以理解。


    林佳很无所谓，“没事，反正我不介意，再说我刚忙完比赛，光顾着补觉了。”


    这事林晓知道，妹妹自进入大学，就仿佛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对于数学相关的课程和比赛都十分积极。


    眼下大一结束，已经旁听到大三的数学专业课，同时还参加了国内好几个比赛。


    之前林晓大学参加过的数学建模，这对林佳来说，只不过是练手。


    姐妹俩站在出站口聊天，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林慧下火车。


    “你不是在金明么，干嘛坐这么晚的班次？”


    林佳不明白，她是没办法，从京市回来就那么几个班车没得选，怎么妹妹比她还晚？


    林慧坐在后排，平静说道：“因为要送男朋友上火车啊，所以晚了。”


    “什么？！”


    林佳张大嘴巴，整个人愣住了。


    震惊之后猛地往前探出身体，“姐，慧慧说她有男朋友！”


    林晓专注开车，把肩膀上的手拍开，“有什么大惊小怪，不就是谈恋爱么，你要是想谈，也可以嘛。”


    林佳头摇得拨浪鼓，“我才不，我旁听数学课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谈恋爱，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那你们各有追求，自己管自己呗。”林晓没说小妹谈恋爱是为了体验。


    林佳一路嘀咕，一会儿说林慧背着自己偷偷谈不地道，两人要绝交三天；一会儿又说林慧谈了个什么样的，干嘛不带出来瞧瞧。


    林慧一概不搭理，专心闭目养神。


    回到家，林佳跳下车，立即扑上前找自己的狗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铁头这只老年狗就开始全村溜达起来。


    等“巡逻”完回家，身后还跟着一长串别家的狗子。


    林晓打完电话趴在二楼阳台上，看到大门口这一幕，只觉神奇。


    “佳佳在干嘛？”


    林慧闻声回道：“和村里狗子交换情报吧，一只聊完又一只，蹲在门口大半天了。”


    “她不是要和你讨论恋爱的事情吗？”


    “估计早忘了，一看到毛茸茸就走不动道，我那个男朋友估计还没这群狗重要。姐，我发现了，佳佳好像单细胞生物。”


    “嗯？”


    “小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吃的，长大后除了数学，就剩下狗子。哦，顺便还有逗一逗我的咪咪，不过咪咪一般不搭理她，她总是自讨没趣，还差点被挠。”


    “所以你就趴这儿一直看？”


    林晓话虽这么说，自己也杵着不动，看林佳在自家大门口当“狗王”。


    这种想法简单没头没脑的生活，可真让人羡慕。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上午，林佳终于想起来要和妹妹谈一谈恋爱的事情。


    林慧把书一合，想了想，学着那天晚上对方摸狗一样的动作，轻轻摸脑袋。


    “快乐小狗不需要知道这些。”


    “林慧！”林佳把手拍开，嘟囔，“我们说好没有秘密的，我每次遇到好吃的，都拍照发给你。”


    现在可好，人谈恋爱了，家里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慧顿住，看着眼前八分相似的面容，觉得奇妙。


    姐姐说的没错，小时候她依赖林佳，但长大后，反而是林佳依赖她。


    可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她好像当姐姐了。


    即便是心理年龄上的，那也不错。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给你说呗。”林慧让对方凑过来，两人开始说悄悄话。


    林佳高兴了，和小时候一样，两人黏糊得紧。


    林晓在村子待了一个星期，期间去了趟外婆家，而后又见着叶敏敏和林世杰几个表兄妹。


    叶敏敏已经本校保研，只待九月份开学返校。


    倒是林世杰，既是意外又觉理所当然，对方保送哈工大，而且读的是心仪的专业。


    几个同龄人之间，自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单单是王灏的临床医学专业，就够他们展开无数个小话题。


    “我跟你们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临床医学真是天坑，我从大一开始就过的比高三还要苦。


    “读研以后更是每天泡在苦水里，这才两年，我已经轮了七八个科室了，研究生三年，我要轮完浙大附属医院所有科室……”


    王灏的实习和规培并轨，在研究生阶段就已经开始。


    攻读学业的同时，实践方面也是丝毫不能落下。


    这和林晓在读研阶段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差不多，但论苦逼程度，或许王灏更甚。


    叶敏敏刚保研，九月份才研一，林佳等人都还是大学生，对于研究生生活全都充满好奇。


    几个人围成一团，就听当中的王灏表哥讲自己的辛酸泪，别人越是苦哈哈，他们听得越来劲。


    林晓也在听，但中途手机震动两下，于是起身去了旁边房间打电话。


    通话结束，林晓看了眼客厅的热闹，没去打扰，径直上楼整理行李。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这才给章若梅去了个电话。


    “你要回金陵了？”章若梅听到消息很惊讶，“不是说休息半个月么，你才回来几天啊！”


    林晓：“在家里也待了七八天了，单位有事，我的休假可能要提前结束。”


    “工作这么忙，真是……”


    章若梅想说这什么破单位，但想到女儿所在的可是金陵顶好的研究所，话又默默咽回去。


    最后才说：“那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这周末不用赶回去了。”


    “还是可以回来的，佳佳慧慧都在呢，再说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也好。”


    “这我知道，不过就不必这么着急了，你爸本来打算星期五下班就直接开车上高速，赶紧回家去。你这一走，我们还是星期六早上再回吧。”


    “我爸工作不忙吗？他以前星期五晚上都要留单位的。”林晓随口问起。


    章若梅笑了，“前不久升的主任，而且从街道调去城建局了，你爸都没想到，临了还能有这好去处，这几年项目没白做……”


    当中花费的努力究竟有多少，章若梅不清楚，但丈夫不过三年两鬓生白，却是实打实看得见。


    如今付出得到回报，心里别提多高兴。


    按照丈夫的话说，离退休还有八年呢，只要做得好，能站好队，不愁不能再进一步。


    章若梅说完丈夫又说自己，“我四月底办的退休，五月份就开始领养老金了，虽然不多，也就1900，但总算有保障。”


    即便服装公司做的不错，商铺收租等利益也可观，但章若梅心里依旧有点固执和传统，认为自己应该有一份退休保障。


    如此即便生意失败，家产这些败了，他们每个月能领养老钱，那就绝不会给子女造成麻烦。


    “之前你大姨他们拆迁，土地被征收，保的是失土保险，那养老金可比我低一个档次，她每个月才1400……”


    林晓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挂断后拎着行李箱下楼。


    这一下，直接把客厅几个人弄傻眼。


    “姐，你干嘛去？”林佳抬头一脸懵。


    林晓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中午一点的票，回金陵。”


    “啊？”


    “休假结束，我要回去上班了。”


    林晓没和几个弟弟妹妹多解释，开了后门去大厨房，和爷爷奶奶说自己要走的事情。


    谢春芬和林爱民一脸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工作要紧，回就回吧，以后有时间了再回家。”


    谢春芬说完，就让老伴抓紧时间炒菜，“速度快点，让晓晓把中午饭吃了，那条鱼提前烧，不留到晚上了。”


    “我晓得，肉也炖好了，一会儿全盛出来。”


    林爱民说着，转头一脸笑容，“晓晓，给你搞个凉拌黄瓜，我刚去菜地里摘的，还是你爱吃的酸辣口？”


    林晓鼻子顿时一酸，但很快憋住了。


    而后带上围裙，“我来帮忙，削黄瓜皮剥蒜这些我弄，再煮个甜汤吧，我想吃。”


    林爱民更高兴，就喜欢孙女主动提要求，“立马就做，我找个干净的锅，煮个雪梨银耳汤，很快，待会儿煮好了往冰水里一放立马降温度。”


    下午五点半，许卓在火车站接到人。


    见面第一句就是，“在家里养的不错，脸上有点肉了。”


    林晓把行李箱递过去，又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袋子晃了晃，“从家里带来的雪梨银耳汤，冰的。”


    许卓接过，还挺沉。


    结果回家打开一看，除了最上层的甜汤水，下面还有许多小笼包。


    林晓：“早上我奶奶包的，没想到剩下那些她全装给我了，这么多。”


    许卓去厨房拿碗筷，一边摆一边笑，“那我有口福了，晚饭就吃这些吧。”


    “够吃吗？”林晓看着，觉得悬。


    许卓：“不够吃就切西瓜吧，我从家里带过来两个，我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据说特别甜。”


    两人坐餐桌前，一口汤水一口小笼包，简简单单的一顿晚饭，硬是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晚上固定运动，但因消耗太大，两人半夜又爬起来煮泡面。


    一人一碗，吃到最后忍不住笑开。


    “下次我不来了，浅尝辄止就好。”


    林晓心里感叹，半年没尝试，男朋友体力怎么越发好了？


    这耐力和持久度，真是可怕。


    许卓时隔半年才见到人，哪里舍得一次就够。


    直接就说：“我这两天都在金陵，我就住这儿了，你明天几点下班，我去你单位接你。”


    “你不回家去？”林晓心里预感不妙。


    许卓一脸微笑，“我爸妈从小对我放养，我住哪儿他们不操心。”


    “……”


    “晓晓，我们半年没见了，我觉得彼此之间应该有一些深刻的交流，以促进感情。你难道不想我吗？”


    “额，也没那么想吧？”


    “是么，反正我挺想你的，你解了我的相思之苦我再回沪市。”


    林晓装作听不懂，低头快速吃面。


    下半夜过得不踏实，林晓差点睡过头。


    早上说好的晨跑也来不及，两人直接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个包子拎着就走。


    许卓开车送人，路上尽顾着看女朋友吃早饭，还不忘把车开稳，免得豆浆洒出来。


    “亲一下再走。”下车前，许卓把人拉住。


    林晓指指自己嘴巴，“吃的肉包，太油了。”


    “我又不介意。”说着，许卓把头探出去。


    林晓无奈，俯身低头。


    这边刚目送男朋友开车离开，后头喇叭声却是突然响起。


    林晓转身，就看喻承辉的车停在研究所大门口，和她不过几米远的距离。


    她刚要打招呼，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吴宏胜。


    “大早上的就看到少儿不宜，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呐。”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


    喻承辉也笑了，倒是没调侃，直接就说：“上车，一起进去，等会儿马上开会。”


    林晓拉开后座车门，坐好后就问：“什么会议内容，是有关作战训练场吗？”


    吴宏胜：“那是我们技术部门的事，用得着开会？今天来人了，就是不知道来了几个，你负责的那块工作内容，可能要发生变化。”


    林晓心里一沉，心思百转：好嘛，看来后台关系挺硬，有想要摘现成桃子的来了。


    但面上，她还是淡淡的，“来就来呗，打铁还需自身硬，我工作能力又不差，谁怕谁啊！”


    第108章 第108章 互占便宜


    上午九点, 研究部会议开始。


    凌游主持会议开场，就近期技术部门对作战训练场的摸底扫描进度做汇报，同时预设未来一年内, 将要实现至少十三个作战区基础训练场完全纳入的目标。


    林晓依旧是老本行，作为团队成员之一开会的同时，负责记录整场会议内容。


    她将十三个作战区和一年时间划了重点，心里大概估算，今年的工作量应该很大。


    不出意外，这个年没法回家过了。


    如果整个规划目标延期, 且超过一年半时间, 那么下一个年也不可能回家。


    “这日子整得, 跟上交国家也没差了。”林晓心里吐槽一句，又开始专注会议。


    凌游在上面讲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喻承辉上去进行补充。


    会议前头重点事项结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开会议室门走进来。


    林晓记录动作一停, 有些疑惑。


    旁边吴宏胜小声提醒, “这是主任的老领导，金陵区战略部署主要负责人，也是第58所的副所长。”


    “不是所长？”林晓反问一句。


    吴宏胜：“总所隶属中央, 有另外调派，二把手已经很牛了, 主要是前面这个身份……”


    后面的话没能继续说, 进来的姚霆已经朗声说道：“从今日起, 研究部正式更名为金陵战略技术部，暂借58所作为研究基地，一切指挥调派全权由中央负责……”


    姚霆把这些基本事情做交代，话音刚落, 会议室门被敲响。


    “姚所，凌主任，苏苗等人前来报到。”


    ……


    会议结束，林晓继续做整理，吴宏胜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旁边。


    “看见没，就那个苏苗，以后和你是竞争对手。”


    林晓抬头，远远看过去。


    对方似有所感，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此时眼里却是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林晓率先收回目光，抓紧时间收尾，“吴工，我这边就派了一个人，你们技术部可是有两个。”


    吴宏胜低骂一声，面上既轻松又沉重，“看喻工呢，他要是顶不住，我俩玩完。不过真要说压力大，还得是主任那边。”


    林晓回忆会议中途进来的四个人，两男两女，分别是孙毅、路程鹏、苏苗和郭冉。


    苏苗和她同时负责实验项目风险预估，但研究部原本经费运作这块，对方并不能插手。


    这是凌游为她争取到的权利。


    但技术部就不一样了，路程鹏和郭冉是平职加入，和喻承辉以及吴宏胜成立四人小组，共同负责技术后勤保障。


    甚至在虚拟空间开拓这一块，还得互享。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其核心技术这块，被孙毅插手了。


    午饭时间，林晓挨着喻承辉，小声询问：“学长，那位什么来头，核心实验一直都是主任着手开发，人造神经元也是杨教授全权负责，他加入能干什么？”


    喻承辉：“你问我我问谁？”


    “学长，你和主任不是一向关系比较好么，我还以为你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林晓还是立即转了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大家默契都不提新来的四个人，只自己小团体内抱紧活动。


    但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半天，当天晚上，凌游通知进行二次试验项目，这四个人立即有所行动。


    其余三人什么情况林晓不知道，但她自己这边，苏苗直接就开口，讨要之前第一次试验的所有数据。


    林晓坐在工位上没动，也没说话。


    苏苗直接皱眉，“林晓，这是国家项目，我们所有人都要全力配合。一切资源共享，是为了更快攻破难关，实现战略技术质的飞跃，你的思想觉悟太低。”


    林晓听笑了。


    她一早就知道职场不好混，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但第一次，有人往她头上扣思想觉悟低这种帽子。


    这可关系到政治原则，林晓当即就说：“苏苗同志，作为新来的，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凌主任有交代，实验室内所有涉及到的数据，均实行个人承担制。”


    “什么？”苏苗有点懵。


    林晓：“意思就是，试验项目阶段，各小组互相配合不错，但取得一切数据就是由个人负责，所有结果直接汇报至杨教授那儿，一旦出现问题，单线追踪责任。”


    这事情是林晓一开始提议的，一是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不干活，二是不影响数据泄露，继而对核心实验产生影响。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对自己负责的这块知之甚详，可一旦负责线交错，对方的内容还真不一定知道。


    即便了解，具体数据也是完全不清楚的。


    “你想要我的数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偷窃他人成果的意图？又或者说，你是专门来实验室镀金的？”


    林晓话说完，抬手一扬，“各位，这位苏苗女士想要我们的第一次试验项目数据，你们怎么说？”


    话音刚落，实验室内所有研究员齐刷刷扭头，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新来者。


    苏苗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说了句“我不知道”，扭头回到自己工位上。


    晚上十一点，杨连从实验室出来，手上拿了一叠资料。


    他本意是想交给苏苗，这块内容是对方擅长的，尤其上面介绍说，苏苗的计算能力很强。


    “苏苗人呢？”杨连找了一圈，没看到。


    林晓抬头看旁边，桌面上东西齐整，不像是临时离开的样子。


    于是转过去敲敲后面挡板，“李姐，苏苗呢？”


    李虹樱一脸微笑，看向杨连说道：“杨教授，这位苏苗同志可了不得，九点一到就收拾东西走人了。唔，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家里躺被窝了吧。”


    杨连顿时皱眉，“眼下二次试验正在调试阶段，她这方面的预估计算随时都要进行，怎么能走人？”


    李虹樱：“那我不知道呀，她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之前还跟小林要第一次试验项目数据呢。”


    最后所有计算资料全部交到林晓手中，杨连脸色难看，“小林，明早八点交给我结果，做得到吗？”


    林晓没看具体内容，直接打包票，“没问题杨教授，八点前一定给你。”


    等人一走，她才翻看内容，这一看，脸都垮了。


    “这么多数据源，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李虹樱搬了椅子凑近，随意看了几页，“啧啧”摇头，“相当麻烦呐，小林，你今晚别想睡了。”


    “恐怕还不够，我得找人帮我建数据库。”


    林晓说完，看向旁边人，满面笑容加讨好。


    李虹樱察觉到不对，正准备跑，胳膊却被拽住了。


    “小林啊，我年纪大了，不睡觉不行。”


    “李姐，我们之前就留下来四个女同志，你可得帮帮我，咱俩平时关系不是最好的嘛。”


    实验室成立之初多艰难，大家一路走来都心里有数。


    其中女研究员在其中站稳，更是难上加难。


    也因此，留下来的四个女同志平时关系都不错，大家基本上互相帮助。


    林晓是年龄最小的，但是做事一贯积极，而且平时愿意帮忙做点碎活杂活，很得其他三人喜欢。


    苏苗的能力目前还没看到，但是脾气已经见识过了。


    是以李虹樱于公于私都愿意帮助林晓，否则二次试验项目结束，这么好的小姑娘被挤走了，那她们工作也不好展开。


    李虹樱一帮忙，其他两人也抽空做了些活儿。


    林晓只负责重点模块，如此四帮一，还真就在早上七点出结果。


    “小林啊，你做完了？”李虹樱睡醒，从躺椅上坐起来。


    林晓拿着纸质报告，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做核对，“嗯，做完了，我再把数据对一遍，细节不能错。”


    “不是对过吗？”李虹樱不理解。


    林晓想起导师跟她说的话，数据分析能力永远建立在正确的数据值上，一旦数据原本出错，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你要记住，求证结果永远不能出差错，一旦出错，就是对你能力的全盘否定。”


    分析能力可以垃圾，但数据必须精准完美。


    林晓思绪收回，笑了声，“我不放心，再对一对，反正还有一小时。”


    “早饭不吃啦？”


    “李姐你去食堂吃对吧，帮我带两个包子和两个水煮蛋，谢谢啊！”


    早上八点，林晓把电子版和纸质版全部上交，同时站在旁边等着。


    杨连看完，找了凌游和孙毅，让这两人做个评估。


    凌游和孙毅人手一份，一个拿着纸张一个捧着电脑，皆是表情严肃。


    尤其是孙毅，盯着电子版研究的那叫一个细致，林晓差点以为自己写的是什么机密内容。


    “我这边没问题，按照推算结果，可以开始做自然人试验了。”凌游说完，放下手中的报告。


    孙毅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连倒是看出来，直接就问：“你在质疑小林的精准性？”


    孙毅抬头，看了眼林晓，而后再看向杨连，“杨教授，计算这块，苏苗确实更强。”


    “但她这人不行，昨晚上九点就走了。”


    “她一向如此，以前也不经常加班。”


    孙毅想说，苏苗能加班到九点，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但这话落在杨连耳朵里，只觉是个笑话，“她以为这研究部是她家开的？还想加班就加班，想几点走就几点走，要真想清闲，何必申请调来我们研究部。孙毅同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实验室里，所有工作人员，从没有擅自离岗一说。”


    “杨教授，这也不算擅自离岗吧，目前研究部也没规定正式上下班时间。”


    孙毅知道第一次试验项目是全封闭模式，所有研究员吃住都在单位，这一“关”就是半年。


    但二次试验需要接触实地，还有不断与外界做对接的事项，也就没有全封闭这一说法。


    孙毅还想再说，杨连直接一挥手，“你信得过苏苗的技术，那你就去找她，我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如果没有结果，一切按照小林的计算结果来。”


    凌游配合着报时，“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们十点四十五分再讨论。”


    孙毅拿着电子版离开办公室，杨连坐在沙发上还没消气。


    林晓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谢谢啊杨教授。”


    杨连接了水，喝了两口摇头，“你不用谢我，我就是看不惯这类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心高气傲，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凌游在旁解释：“苏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之前在36所独立负责过整块供给预算，当年减少损耗达16%，节省不必要开支1300……。”


    原来是持才傲物，天赋者嘛。


    林晓心里有数，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矮一截。


    喻承辉也是天赋极强的，她作为普通人跟着学习，从一开始被骂到如今被承认，这就说明普通人只要肯努力，是有机会站到和聪明人同一层次的。


    尤其，这位苏苗女士，真的有点松散了。


    “那就等二次验证结果吧，如果苏苗真的比我预估的要好，那就应当用她的。”林晓如是说道。


    杨连点点头，心里满意眼前小姑娘的态度。


    肯学，肯下苦功夫，不骄不躁，不急着抢功劳。


    和整个团队相处也是融洽。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机会，一定会出头的。


    杨连在办公室坐了会儿，起身回实验室。


    林晓也回了自己工位，处理相关工作内容，直到十一点半，被凌游再次叫到办公室。


    结果已经出来，苏苗的二次计算结果，确实优于她。


    孙毅很高兴，当场宣布要用苏苗的最终数据，“杨教授，凌主任，这事情你们还有异议吗？”


    杨连和凌游一脸平静，点点头。


    孙毅看向林晓，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对面人神情更淡定。


    那些要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口，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午午休，林晓正在打盹，身体忽然被推了下。


    她以为是同事来要资料的，随手一指桌面，“红色文件夹那份，自己拿。”


    “是我。”


    林晓掀开毛毯，看向旁边。


    苏苗表情纠结，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晓：“？”


    不是！这位大小姐究竟什么意思？


    功劳拿走了，还要当面再炫耀一次？


    还是说，想挑衅？


    “有事？”林晓顿时没睡意了。


    苏苗把资料一递，说道：“这是你做的前期数据。”


    林晓翻了翻，点头，“是我做的，验证过三次，没有问题。”


    苏苗：“我知道没问题，我的计算结果就是用了你的数据，所以……”


    “所以？”


    苏苗说不出来。


    这要怎么说？说她原本也做了一套前期数据，但是用那套数据作为原始值，预估的结果甚至比对方做的还要差？


    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菜嘛。


    从小到大，苏苗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专业领域这块，家属院的那些男孩子都比不上她。


    她的骄傲和自信来源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父辈蒙荫。


    但现在，她的专业能力受到了挑战。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想探求，又想较量，更甚者想要打败对方。


    但同时，苏苗太好奇了，对方是怎么得到这么精准的前期数据的？


    林晓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见对面人呆愣愣的，索性拿着水杯离开工位。


    之后一个星期，林晓等人配合技术部，对虚拟空间进行升级，之后就是投放作战训练场，由第一批自然人进行试验。


    “看动作体态，是部队出来的。”林晓和这些试验者擦肩而过，立即有所感触。


    吴宏胜点头，“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耐受力方面非常强，杨教授会同步人造神经元模拟，对比两者数据和微量值的变化。”


    “吴工，你们的作战训练场，哪里收集来的？”林晓一直挺好奇这一点。


    吴宏胜没说，只是一脸微笑。


    但无声胜有声，林晓心中已然明了。


    这大概率，就是自己国家的真实训练基地了，而这一块地形图，是绝不会对外展示的。


    喻承辉和吴宏胜前期收集，肯定也是签了保密协议。


    林晓换了话题，又问：“如果自然人试验通过，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作战训练会多元化？”


    “那肯定的，只要人体耐受度够，多少次模拟训练都能完成，最主要是训练场的可重复使用。”


    顿了顿，吴宏胜小声说道：“一般军事演习，只能用空包弹又或激光模拟，虽然逼真，但到底不如真枪实弹。”


    林晓明白，投放虚拟空间，训练场环境是真实的。且只是连接人体神经元，只要承受得住，真枪实弹操作完全可行。


    如此，更多的作战计划都可提前进行演练。


    眼下只是采样一个小小的训练基地，如果扩展至全军全国土面积，包括海陆空，那整个国家的作战能力将会实现质的蜕变。


    林晓一番畅想，却被喻承辉打断，“想得挺美，国内地势变化还可以考察并提取，但国土之外，怎么搞？”


    林晓心说偷摸搞呗，别个国家也不见得多么规矩。


    话题一起就立即掐断了，大家都很默契，工作是工作，绝不上升到政治层面。


    之后连续三个月，所有人都在配合这一次试验，只待最后出一个结果。


    林晓期间参加了17次计算和建模，预估数据被提取13次，精准性直接把一开始持怀疑态度的孙毅给征服了。


    单就前期数据处理这块，林晓已经完全超过苏苗。


    孙毅现在拿到样本数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晓。


    “这份内容杨教授明早需要，你先做一下，回头和苏苗一起出结果。”


    林晓接过，什么也没说，只问道：“明早几点？”


    “几点？”


    “对啊，精准到具体时间，实验室一直都这样。”


    “啊对，我想想，应该是早上八点半。”


    林晓点头，着手开干。


    从下午到晚上，持续工作六小时，饥饿终于将她唤醒。


    林晓暂停，起身去茶水间，准备找点零食垫一垫。


    但还没走出两步，又迅速转身，想要把水杯一并带过去。


    就这么一瞬间，一份盒饭和一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映入眼帘。


    林晓扭头看，和苏苗四目相对。


    她一脸疑问，对方则是满脸尴尬。


    “我，你……这个……”


    苏苗第一次做这种事，被抓包浑身不自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抠着。


    林晓沉默一瞬，重新坐回去，顺便打开盒饭开吃。


    有饭吃谁还吃零食，管她什么目的，吃饱要紧。


    苏苗坐在位置上，犹犹豫豫十分钟，林晓饭都吃完了，饭盒都扔了，对方还在抠手心。


    林晓：“我就休息五分钟，等会儿就干活了。”


    言外之意，有事赶紧说，别磨叽。


    苏苗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定，“林、林晓，我能和你请教吗？”


    “嗯？什么？”


    “就是前期数据处理这块，我怎么样才能做到和你一样？”


    这是苏苗从不曾重视过的模块，但现实啪啪打脸，她忽略的所谓不重要内容，实际上会对真实计算结果产生巨大影响。


    苏苗甚至想，如果她之前就能做到和林晓一样的数据处理能力，那在原单位做预算，是不是还能提高耗损率？


    如此，就能节省更多经费开支。


    这妥妥就是给国家省钱啊！


    “这事，你愿意教吗？”苏苗问的小心翼翼，甚至有点羞耻。


    林晓想也没想点头，“可以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愿意？”


    “当然，不过我们又不熟，作为普通同事，还是资源置换吧。你教我提高预估计算结果，我教你前期数据处理，这样谁也不亏。”


    苏苗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想要学会她的技术，可不容易。


    林晓也觉得自己不亏，光明正大把对方的专业技能学到手，只要给她时间，就一定能成长起来。


    到时候，谁取代谁还不一定。


    再者就是，前期数据处理能力，并不是聪明有天赋就能学得成，这当中要求的更多是基本功，尤其是耐心和毅力这一块，非常重要。


    林晓想起曾经帮导师处理十几万的数据差值，那一整个星期，她都待在实验室，差点把眼睛看瞎掉。


    更不用说，数据结果出来后，还得再核对一遍。


    也是那次事件，让导师完全放心，将所有课题相关的数据内容，全部交给她。


    林晓回神，伸出右手，笑着说道：“那么，合作愉快。”


    苏苗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挺缺德，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林晓学不会，那就多教几遍吧，但如果太笨，就不是我的问题。


    林晓则是想到：苏苗连加班都抗拒，学做数据处理，只怕坚持不了几天。这要是自己放弃不学，那可和我没关系。


    两人都觉得，对方亏大了。


    第109章 第109章 对账


    双方达成交易, 林晓和苏苗开始对各自的工作时间表，发现一天当中只有中午和晚上有公共休息时间。


    而中午算上午休不过一小时，晚上如果自行延长加班时间, 倒是可以抽出三四个小时。


    苏苗看着晚上六点后这一长串的空白，脸都黑了。


    “我们非要留下加班吗？”


    苏苗实在搞不懂，能够提高效率在上班时间内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拖拖拉拉搞到后半夜？


    尤其是实验室里的很多工作人员，做事总是不急不慢，好似没有紧迫感。


    林晓懂对方的想法, 有点天赋的人都喜欢追求效率, 同一件事情完成, 花的时间越少越有成就感。


    但是，这不是个人战场。


    “属于你个人的工作内容, 你做得又快又好，别人当然夸一句有本事。但是苏苗, 你别忘了, 这是一个团队项目。”


    “我知道。”苏苗点头，却说：“但他们还是做得很慢。”


    林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别人做的慢？”


    苏苗抬头看了眼四周，而后低头压下声音, “你左前方那个，前几天一份数据整理就花了一整天, 明明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还有你后面数过去第三个, 每天中午都在睡大觉。还有……”


    苏苗列举实验室里好几个同事, 甚至还说出技术部那边的一些懒散情况。


    林晓不禁挑眉，本以为大小姐性子高傲来去匆匆，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却不想，平时也有在细致做观察。


    但是, “你看到的没有错，但不是全部。”


    苏苗没听懂。


    林晓不想多解释：“我中午没空，晚上九点后有时间，你要学就留下来。”


    苏苗先求的人，甚至内心更迫切，林晓态度坚硬，她只能答应下来。


    进实验室小半年，苏苗上夜班的日子有，但很少。


    而像今天这样主动留下加班的，却是前所未有。


    李虹樱趁着倒水空隙，拉住林晓悄摸问话，“苏苗什么情况？怎么主动留单位干活了？”


    林晓没说两人互学的事情，半开玩笑道：“她可能突然求上进了吧，李姐不喜欢人留下？”


    “那倒不是，苏苗的计算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晚上杨教授那边要是有需要，她可随时帮得上忙。”


    李虹樱对苏苗的性格不喜欢，但人就是强，在工作上能给大家提供便利，这就已经够喜欢得上了。


    就算不喜欢，也要变成喜欢。


    林晓心里一沉：果然，自己的计算能力还不够。


    李虹樱可能随口一说，但这种肯定就是大家的心声。


    “看来得抓紧时间，至少过年前得有大进步。”


    想至此，林晓和李虹樱微微点头，捧着水杯回工位。


    苏苗正在做一期数据处理，见人回来，立即询问：“林晓，这块样本数据处理完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晓只瞥了眼，摇头，“不行，太粗糙了，二次筛选吧。”


    “这还不够？”


    “这叫够？”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脸上满是质疑，一个脸上全是嫌弃。


    苏苗第一次被人用嫌弃的眼神看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好胜心更是被激起。


    不够？


    行，我就做到让你说够。


    苏苗扭头，继续查数据，重新做筛选。


    与此同时，林晓也趁空开始学习全新的建模方式，以及计算方法。


    同样的，学习过程中时不时就遇到问题，然后直接拿手拍拍旁边人。


    苏苗：“干嘛？”


    林晓：“计算结果误差率0.05%，怎么样？”


    “你觉得呢？”


    “还行？”


    “你管这叫还行？拜托，这可是神经元模拟实验，误差率基本上要控制在0.01%，而且还不算最精准的，等到后期样本数量变大，我们预估时还得再次提精。”


    这一回，轮到林晓被批。


    对待专业，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


    且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倔强。


    如此连着一个月，只要林晓留下加夜班的时间，苏苗必定就在。


    走的时候，两人也几乎同步。


    李虹樱越看越迷糊，拉着旁边同事嘀咕，“哎你说说，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旁边同事一脸懵。


    李虹樱：“你瞧瞧，一开始火药味那么浓，现在怎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干活，就连去个茶水间，还得叫上对方，她俩不是竞争关系吗？”


    旁边同事也纳闷，但手头上工作量巨大，也没闲心吃瓜。


    于是说道：“李姐你别急着下定论，再看看，说不定过两天又不好了。”


    然而事情发展却不是，两个年轻女孩子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甚至已经好到睡午觉时，头都挨在一起。


    当然，这是外人眼中的状态。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更浓了。


    彼此之间互相教学，都有进步，但进步的同时，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


    大家都是平级，也不存在不好意思，有问题当场就提出来了。


    林晓：“我承认你的计算能力很强，但我觉得你的方法需要改进，尝试多维度取值，会有更好的结果。”


    苏苗：“那你自己试啊，你要是试出来比我好，那再说。”


    林晓：“试试就试试，你等着。”


    没过一会儿，苏苗拿着一堆动态数据挨着林晓。


    苏苗：“你的原始数据取值太传统了，这样效率不高，你为什么不改变方法？”


    林晓：“你行你上啊！和我显摆什么。”


    苏苗：“我这是告诉你新方法，你等着，我这就做出修正。”


    林晓：“出结果再说吧，已经连续一个月，孙副主任都是采取我的样本值，你，不行。”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天上演十七八遍。


    元旦放假，林晓难得能够休息两天。


    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接到许卓的电话。


    男朋友从沪市回来了，有足够富余的时间，可以开车来接。


    林晓心里高兴，点头答应，“那好，你在研究所对面马路停着，我下班就出来。”


    许卓这一等，从下午五点一直等到六点四十分。


    好不容易盼到林晓走出单位大门，却发现女朋友被缠住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心想不会有撬墙角的吧？


    许卓不放心，开了车门准备下去。


    但是再定眼一瞧，是个女孩子，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远远地看过去，双方都很热情。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晓走到马路对面，见着人直接抱住，脑袋蹭了蹭，“师兄，我怎么比你还忙啊，每次都是你来接我。”


    许卓拍拍怀里脑袋，让人上车。


    回去的路上，他才问道：“那是你同事吗？我看你们在研究所大门口聊了很久，关系挺好嘛。”


    林晓气哼一声，“才不好，我俩好不了。”


    “嗯？这是有故事？”


    “师兄我跟你说，苏苗这人脾气太臭了……”


    叭叭叭一通说，末了总结一句，“典型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她以为她说的那些方法我没试过？凌导都给我纠错过多少次了，我能比她没经验？”


    许卓听完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憋住笑出声来。


    林晓立即扭头看过去，“师兄，你笑什么？我好笑？”


    “没笑你，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往事？”


    “还记得大一那会儿么，你跟着喻承辉学编程，学了个半吊子，自己理解还挺多。”


    林晓也笑了，“当然记得，我一开始就觉得喻学长教的编程方法不太对，还有每一套程序内容写完，总有些错误，那我当然要改啊……”


    事实证明，不是编写的程序有问题，而是她没有理解透。


    一知半解的水平，看什么都是似对非对，有点懂但不多，稍微“蠢人灵机一动”，那结果简直惨不忍睹。


    林晓至今没忘，喻承辉第一次看她画蛇添足后的编程内容，表情是多么的震惊。


    “师兄，现在我都进步了，我才不会……”


    话没说完，林晓顿住。


    半晌，转头看向车窗外。


    许卓没说话，一直开车到别墅车库，而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走吧，今晚吃火锅，我食材全都买好了。”


    林晓跟着下车，两人手牵手，空余的那只手各自拎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塑料袋。


    冬日涮火锅，而且肉类不限，两人吃得相当满足。


    饱暖思淫欲，胃被填满后，大脑也想充分享受快乐。


    有些事情，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几乎一个眼神，彼此就知道。


    ……


    林晓掀开被子，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缓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师兄，我好像也是个犟种。”


    “嗯，是挺倔强的，明明体力不行，还要跟我比。”


    “我不是说这个！”


    林晓抄起枕头扔过去。


    许卓单手接住，干脆垫在背后，把被子再往上拉，然后大臂一揽，把人直接抱起坐在自己腰上。


    “嗯，你说，我听着。”


    林晓半趴着，一边无聊玩腹肌，一边说道：“就是和苏苗较劲的事情，我看不惯她想跟我学又质疑我的行为，但是反过来，我也差不多。”


    说着，又抬头看，“你呢，你在工作中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许卓想了想，解释：“可能单位性质不同？在金融圈，想要被领导看到，就必须做出实打实的成绩。为此不择手段几乎是常态，我和同事之间没多少友好，顶多就是凑一起吃个饭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们之间永远存在利益竞争。”


    “晓晓，我不知道研究所的情况怎么样，但你和你的同事，还是要保持距离。”许卓知道女朋友是个重感情的，就怕感情投入太多。


    林晓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笑开。


    “我知道，职场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把同事当朋友。你放心，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许卓：“那就没必要想太多，你和她是竞争关系，那肯定就要争个高下，目前看来你俩都挺光明磊落，如此良性竞争可能促进一个更好的结果。”


    林晓把头一埋，趴在许卓颈窝处，“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就是想找人说一说，幸好有你，什么都能听我说。”


    有一个不扫兴的男朋友，且能思想共频，这简直是一件太幸运的事情。


    “师兄，我真是太喜欢你的脑子了，你说我们总能思想碰撞在一起，算不算灵魂伴侣？”林晓忍不住问。


    许卓：“算，怎么不算，刚刚不是说灵魂都颤抖了么。”


    “？”


    “许卓！”


    林晓又想扔枕头。


    但这一次，没能成功。


    倒是卧室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一整个晚上忙个不停。


    元旦小休假结束，林晓精神饱满，再次投入工作当中。


    一改之间针锋相对的架势，林晓开始变得柔顺，和苏苗的相处中，更像是一汪水。


    无论苏苗怎么反驳她的专业和技能，林晓都是点头说好，“嗯，你试试你的想法，如果成功了告诉我。”


    见苏苗还愣着，林晓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加油，看好你，改进后记得告诉我，大家一起进步嘛。”


    苏苗呛人的话都准备好了，此时却是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屈得紧。


    最后“嗯”了声，转身就走。


    喻承辉过来递交样本，看到这一幕觉得挺意外，“你们之前不是对抗路？”


    林晓接过样本做登记，头也不抬，“学长，我很温柔的。”


    “改路数了？”


    “就不能是我想要和平相处？”


    喻承辉接了核对本，临走前又说：“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如果这个位置只能留一人，你肯定拼尽全力。”


    林晓目送喻承辉离开，又转头瞥了眼旁边。


    苏苗此时也拿到了孙毅那边的样本，正在抓紧时间。


    第二天，一份共同写作的报告交上去，杨连和孙毅都很满意。


    孙毅：“苏苗的计算能力更出色了，又有进步。”


    杨连：“小林的数据处理也恰到好处，有这份原始数据打底，苏苗才有这个结果。”


    孙毅：“是是是，杨教授说的是，两人互相合作，事半功倍。”


    杨连：“要是她们能取长补短，那就更好，之后开展多样本试验，我们就能同时扩大范围。”


    两人在实验室里讨论的同时，林晓和苏苗坐在各自工位上，人手两份报告。


    一份是共同完成的，一份是独立完成的。


    此时，她们都在进行各项数据核对，想要找出自己做的独立报告究竟比联合报告差在哪里？


    苏苗：“数据这块，我少了三个预设模块，所以我自己估算的差值和交上去的报告差了0.03%。”


    林晓：“我计算出现偏差，还是没有掌握透，也差了0.03%。”


    话说完，两人抬头看向对方。


    苏苗沉默住。


    很久之后，说道：“林晓，我很抱歉，之前我小看了你，我的认知有问题。”


    苏苗从不认为自己的本事天下第一，她只是过于自信，在现阶段同龄人当中，没人能比得过她。


    但林晓的出现，却打破她的认知。


    林晓此时心情也很复杂，努力这么久，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看似很小的差距，却如鸿沟摆在她和苏苗之间。


    不够，学习的时间远远不够，至少一年内，她追不上苏苗。


    “我也得道歉，对你的态度，我一开始就不友好。”


    顿了顿，林晓又说：“当然，现在依旧不友好。”


    苏苗上一秒还有点感动，下一秒刚上扬的嘴角一整个僵住。


    然后，气哼一声：“说的你自己很好似的，五十步笑百步。”


    林晓真就笑了，“哦，那我五十步，确实比你这一百步要好那么一点点。”


    说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那么一捏，抿出薄薄一张纸的厚度。


    然后趁着苏苗发火前，把两人的独立报告对调了。


    “看自己的没用，互相纠错吧。”


    “什么？”苏苗懵逼脸。


    林晓拿笔一指对面，“找茬会不会？还用我教你？”


    苏苗立即摆正身体，“不用，找你毛病我分分钟。”


    临近年关，实验室的自然人试验项目越来越多，凌游趁着开会时间，直接宣布取消春节放假。


    不等底下人反应，又说道：“实验室24小时不断，每个岗位上至少安排两个小组成员，春节大家轮休，但有一点必须做到位，所有人不得离开金陵，如有需要，一个电话随时召回。”


    “主任，这个不离开金陵，是什么范围？”底下立即有人举手。


    凌游：“只限金陵市区，如果能在距离研究所半径十公里范围内，那更好。”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嘘声。


    然而还不等讨论蛐蛐，上头发下正式文件，和凌游所说的要求几乎相差无几。


    “简直毫无人性，拿我们当牲口使。”


    吴宏胜最近做技术支持，已经在单位连续加班七天了，现在看谁都一股子火，“春节不放假，这特么还是人么，说好的人文关怀呢？”


    喻承辉只能安慰说：“吴工暂且忍忍，等这一季忙完，绩效应该能翻三番。”


    “翻三番有个屁用，就怕有命赚没命花。”


    “只是一季度绩效，半年奖和年终奖另算。如果能赶在明年年尾结束整个计划项目，还有另外分红。”


    吴宏胜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去。


    行吧，看在好几个奖金的份上，还可以忍。


    于是换了一张脸，略带点笑容问道：“那什么分红，这钱哪里来的？上头又给我调拨研究经费了？”


    喻承辉下巴微微一抬，指向正前方。


    吴宏胜看过去，顿时明了，“小林同志，了不起嘛，和苏苗打擂台的同时，把咱研究部的经费翻了多少？”


    林晓想起这一年的市场操作，量化套利，以低风险稳收益的形式，购入沪深股指和少部分分级基金，这块只能算是小赚，差不多维持在6%的收益率。


    其中中等风险控制，多因子模型选股，在跑赢沪深300的股票组合中，卖空相对应期货对冲，再叠加选股超额，这部分的利率收益大约在13%。


    而下半年主攻中高风险，利用杠杆操作，以虚值期权做空，以小博大……


    也算是遇上机会，基本实现杠杆类4倍收益。


    而量化策略严格控制，达到6%她就全部止损平仓。


    林晓默默计算，去年年尾凌游给她的1500万，再加上中途拨下来的两次共800万，除去日常实验室运作开销和部门月平均损耗，目前账户资金大概6200万。


    林晓没细说，就算是细说，吴宏胜也听不懂。


    他直接就问：“你就告诉我，主任要是给分红，能拿出多少？”


    林晓：“那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主任。”


    吴宏胜还想再说，林晓只含糊报了个最低数，“500个应该是自由的。”


    500万，实验室核心成员分一分，也就十几二十个。


    吴宏胜直接歇菜，感觉没指望了。


    林晓就当看戏，没一个字解释。


    下午，凌游把林晓叫到办公室，核对年末总账。


    看到账户躺着的资金值，直接傻眼了。


    “这么多？”


    “多吗？”


    林晓心说这是单位公账，我都不敢使劲操作，就怕亏大发了卷铺盖走人。


    不像她的个人账户，只是稍微改变风险指数，最后赚的钱就多了40%。


    现如今，林晓自己证券账户的总金额，除去帮妹妹们代操作的那部分，就纯属个人资产值，已经达到1180万。


    不多，但两年时间，算是把贷款的这套别墅钱赚出来了。


    她想着趁哪天休息去一趟银行，提前还掉一部分房贷。


    林晓没有赚钱成瘾性，趁着牛市捞完一笔又一笔的想法。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但钱永远都在资本手上，散户进场，99%得亏。


    “主任，之后的经费管理，还是我吗？”林晓临走前，不忘问一句。


    凌游听笑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哦，我听说苏苗能力也很强，我以为你有意向。”林晓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凌游却说：“当初就说你亏了我给你填本，都这样了，我还指望苏苗？”


    “那不会，哪能辜负主任你的信任呢。”林晓笑了，心里大致明白。


    凌游挥挥手，“放心大胆去做，在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的一定给你。”只要你抓得住。


    林晓：“主任，你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拼一拼的。”


    第110章 第110章 来访


    “晓晓, 你们单位什么时候放假啊？”


    章若梅和往常一样，趁着女儿休息的日子打电话聊天，顺便问起过年回家的事情。


    “佳佳慧慧已经放寒假了, 这两个丫头，日子是清闲的呐，已经在村里晒了好几天太阳。你奶奶不是有智能手机了么，每天给我和你爸发她俩在家里的照片……”


    林晓当然知道，自从爷爷奶奶的手机从砸核桃款的诺基亚换成大屏幕的智能机后，就迷上拍照片了。


    而后又摸索出怎么使用微信,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相亲相爱群里全是各种照片, 包括但不限于：


    地里刚刚冒了尖的马铃薯秧苗；


    终于包成球的包心菜；


    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水灵灵大萝卜；


    在地里起垄的爷爷的背影；


    又飞到墙头上看邻居母鸡下蛋的大公鸡。


    大群里一开始很热闹, 各家子女都纷纷评价照片拍的有艺术性，笑说这堪比生活直播, 他们也能清楚知道二老这日子过得好不好。


    但物以稀为贵，照片亦是。


    林爱民和谢春芬一天能在群里发几十张, 甚至一只鸡的正面照侧面照背影照能连续发, 渐渐的，大群里就变得冷清了。


    林晓倒是挺喜欢这些日常照片的，她常年不在家, 能够每一天看到村子的变化，看到爷爷奶奶自拍的笑容, 就感觉彼此之间好像不曾距离那么远。


    于是干脆自己小家建了个群, 然后把二老拉进来, 只说她爱看喜欢看，这个群里多发发。


    如此，林佳林慧放寒假回村，照片主人翁也从鸡鸭牛猪变成两个小孙女。


    林晓：“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这样, 学生嘛，寒暑假是唯一优势了，等毕业了工作，这点福利就没了。”


    “不过妈，我今年过年不能回家去。”林晓铺垫许多，这才道出最后一句。


    章若梅一听，直接“唉”了声，“你这去年也没能回家过年。”


    林晓顿时卡壳，说不出话来。


    她也想回家，不单单是因为过年这个特殊的节日，家对她而言，一直都是温暖和寄托。


    每次学习工作感到疲惫，感觉身体或精神撑不住时，只要回家，只要躺在家里那把摇椅上，再吃上几顿家人做的饭菜，她就能满血复活。


    更不用说，每次回家后再次返回工作的城市，那装得满满的一整箱子吃的用的，在之后的好几个月时间里，都是缓慢释放的无声的爱意。


    电话挂断，林晓发了会儿呆，就开始自己大扫除。


    今天是小年夜，休息日，这个别墅就是她要过新年的家，怎么说也得打扫一二。


    “我是不是该买点红色的对联和窗花，贴一贴，这样才有过年氛围？”


    林晓正想着，大门门铃响起。


    打开门，来人简直让她意外。


    “阿姨，你怎么过来了？”林晓看到蒋叶，实在惊讶。


    蒋叶拎着一个牛津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看到林晓，就直接把袋子打开了，“许卓和我说，你们单位春节不放假，那你岂不是要留在金陵过年了呀。我一想就觉不妥当，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怎么搞，我就给你送东西来了。”


    袋子里，是好几副春联和福字，还有崭新的窗花和中国结。


    蒋叶本想帮忙贴上去，一看门窗都是灰尘，就想到小姑娘工作蛮辛苦。


    这都没时间打扫呐。


    “我正准备大扫除。”林晓不禁尴尬。


    蒋叶大手一挥，“那不好让你自己动手的，你平时工作已经蛮累，好不容易休息就在家里躺躺，我给你叫保洁，很快的，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林晓本想亲自体验下过年前的氛围，但男朋友的妈妈这么热情，她也没拒绝。


    趁着对方打电话叫人的工夫，转去厨房煮了点热饮。


    之后两三个小时，林晓陪着蒋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一看清扫进度。


    家里焕然一新，连床单被套都换上干净的，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花香。


    蒋叶闻了闻，满意点头，“这个味道不错的，晓晓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家保洁公司推给你。”


    “谢谢阿姨，我也觉得不错。”


    “那行，我们趁空把窗花这些贴上去，哦对，春联这些现在贴不贴？”


    蒋叶自己无所谓，腊月初八就给家里焕然一新，也不管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反正她想贴春联就贴，别人管不着。


    但儿子的女朋友家，那就得尊重别人的想法了。


    林晓想到家里的习惯，一般都是大年三十早上贴春联，于是说道：“阿姨，春联这些我到时候自己来，咱们把窗花贴上，再把中国结挂上去吧。”


    “好的，你去搬个椅子，我踩上去。”


    “阿姨我上去吧。”


    “哎呀小姑娘别逞强，我这身体好得很，有的是力气。弄完了我们出去逛逛街，我带你去看我家毛毛头们，今天特意送它们去洗澡了。”


    过了几天，林晓和许卓打电话，说起之前休息时发生的事情。


    “师兄，你怎么把我不回家过年的事情告诉你妈了。”林晓心里有点担心。


    一般家庭是不太可能的，但要是换做男朋友的妈妈，那还真的大有可能。


    念头刚起，林晓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戳破了。


    “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主要是告诉他们，我今年春节不回家过年了。”


    许卓说完，林晓沉默住。


    不高兴吗？


    那肯定是高兴的。


    任谁听到这话，心里不觉得幸福和感动呢？


    但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行。


    如果两人合法领证，那不回去就不回去，小夫妻爱待在哪里都行。


    可现在，许卓只是她男朋友啊！


    这就把人留在身边陪自己过年，林晓都不敢想，男朋友的家里人会怎么说她。


    “这不行的。”林晓想也没想拒绝。


    许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爸妈没有意见，甚至很支持我这么做。我爷爷奶奶也说好，况且我只是留下陪你过除夕，正月初一你去上班，我买高铁票回金明。”


    说到这，许卓都忍不住念叨，“你们单位真的是！大年初一也让人加班。”


    林晓自知道没法回家过年，轮休的时候，特意选择正月里的前几天在单位上班。


    一来过年时间比较清静，工作效率高；二来在单位好歹有事忙，省得想起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难受。


    于是说道：“我主动要求的，排班那边可以自己选。”


    “那你答应吗？我年三十留下的事情。”许卓没忘记打电话关键。


    林晓没说话，心里挺矛盾。


    人有时候真是自私得很，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潜意识里，又特别想朝着那个“不好”的方向去发展。


    正纠结时，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林晓拿起来看，下一秒眼睛都快瞪圆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林晓刚站起来，就听到熟悉的喊声，“姐！姐！快开门，是我，我和慧慧！”


    一路小跑，一把拉开大门。


    林晓看到站在大门口的两个妹妹，又惊又喜，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竟是说不出话来。


    林佳见着姐姐，二话不说张开双手抱住，“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们……这是……”林晓脑子还是懵的。


    林慧把人扒拉开，也上前抱了抱，然后才说：“前几天妈打电话回家，说你不回来过年，爷爷奶奶就挺担心你，念叨一晚上。第二天就跟我们说，让我们干脆来金陵过年。”


    “啊？”


    “奶奶心疼死了，一想到你孤零零留在金陵，就难受得吃不下饭。我和佳佳无所谓啊，我们在哪里过年都行。”


    林慧说完，林佳紧跟一句，“我俩立马收拾行李了，然后给爸妈打电话。爸妈一听是爷爷奶奶说的，没多想就答应了。我们空得很，就先买票过来。爸得年二十九放假，妈说等他一起，不过他俩高铁票已经买好了。”


    林晓牵着两个妹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三人手拉手走进客厅。


    今天是年二十七，再过两天，爸妈就要来金陵了。


    此时此刻，林晓一颗心涨得满满当当，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想哭。


    “奶奶，你怎么这么好？”晚上，林晓特意打视频电话。


    谢春芬会接视频电话没多久，看到孙女来电，满是兴奋。


    “这东西好使，我和你隔着那么远呢，我就看见你了。”谢春芬伸手摸了摸屏幕，又觉得遗憾，“要是能摸得着，那就更好了。”


    林晓笑了，说道：“奶奶，以后说不定就有了，等科技再发展一个高度，到时候我们肯定能握手。”


    “那我得保养好身体，活得久一点，也看看新奇手段。不过晓晓，以后要是委屈了可得告诉家里，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我没委屈……”


    林晓话说一半，忽然明白过来，奶奶说的是她原本一个人过年的事情。


    谢春芬再次提起，心里依旧不得劲，那么小的孩子呢，怎么好一个人留在外地过年。


    家里一大家子人，哪一个安得下心来？


    “我的囡不能受这种罪，你爸妈也是，还不早早跟我说。这一说，我早就让佳佳慧慧过去你那边了。”


    “过年一般都在家里。”林晓小声说道。


    谢春芬一听，哼了声，“什么叫家？有家人的地方那就是家。我有的是儿子女儿，年三十有你小叔他们陪着吃年夜饭，热闹得很。你爸妈还有佳佳慧慧，你们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林晓一直都知道，奶奶是偏爱自己的。


    但直到今天她才懂，这份爱有多深。


    晚上临睡前，林晓打电话告诉许卓，自己父母妹妹要来金陵过年的事情。


    “佳佳慧慧今天到的，我爸妈后天晚上过来。”


    说到这，林晓顿时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啊，我……”


    “这样挺好，你有人陪，那我也放心了。”


    “那你怎么回金明？”


    “本来打算正月初一买高铁票回去，但现在么，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到时候三人一起回，我和我爸轮流开车。”


    林晓终于松了口气，这样的安排，那是再好不过。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佳林慧抱着枕头出现在卧室门口。


    林晓盖住手机，无声询问：“有事？”


    林佳声音一点不压，“姐，我们要跟你睡。”


    话音未落，整个人抱着枕头就往床上摔。


    林晓手机没拿稳，直接从手中滑出去，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掉落在床中央。


    她赶紧捡起来，穿好拖鞋下床，一边招手示意两个妹妹去床上，一边走去小客厅。


    再进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林晓拿了两瓶水，还有两双棉拖鞋。


    林慧看到就笑了，“姐，还和小时候一样。”


    林晓：“可不是，以前住城南那边房子，你们俩每次上楼都光脚，大冬天的也这样，一点不嫌冷。”


    林佳：“半夜还渴了，不敢去一楼倒水，姐你就在自己房间里买了矿泉水放着。”


    说着，林佳拿过其中一瓶，打开大口灌下。


    喝完后，往床边一躺，拍拍中间位置，“姐你睡这，我们还睡两边。”


    林晓脱了鞋，从中间爬进被窝里，三姐妹盖同一条被子。


    林慧看着天花板，有点睡不着，“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躺一起了。”


    林晓：“是啊，我读大学去，后来村里盖了新房，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再后来我工作了，你们读大学……”


    她们姐妹三人，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


    这一晚，三人谁也不舍得睡，说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时光，每一件小事都能聊很久。


    年二十九，林晓准时下班。


    在工位上收拾东西时，吴宏胜特意走过来，“小林啊，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别忘了啊！”


    这件事，吴宏胜今天特意和喻承辉以及林晓再次提起。


    他们三个关系不一般，不仅是同事，更是朋友。


    尤其林晓，吴宏胜一想到自己女儿和对方关系那么好，就把人当做自己半个女儿看待。


    “念念可跟我说了，就等你来，明晚做你俩都爱吃的黄金大虾。”


    林晓收拾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已经包装好的礼盒。


    “吴工，帮我把这个带给念念，我明天晚上就不去了。”


    “欸？不是说好了么，不去？那你这一个人在金陵，这大年夜的——”


    吴宏胜说到这，忽然反应过来，凑近一脸八卦问：“小林同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去你男朋友家里过年？”


    林晓摇头，“不是，自家过，我爸妈他们要来金陵。”


    “啊？”


    “啊？！”


    吴宏胜有些不敢相信。


    林晓：“是吧，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没办法不信，我两个妹妹前天就到了，晚上我爸妈也到金陵，我们一家子，一个都不少。”


    吴宏胜心里当真感慨，这小丫头的家人真是不一样呐，竟然这么宠着女儿。


    “是奶奶。”


    林晓解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挥挥手离开。


    晚饭是简单的炒面，姐妹三人吃完就窝在客厅看电视，直到晚上九点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全部站起来。


    “你们两个在家里，我去接爸妈。”林晓摆摆手。


    林佳干脆关掉电视，“要去一起去，待家里多没意思。”


    林慧也点头，表示要跟去。


    林晓没多说，拿上车钥匙和外套，带着两人出门。


    晚上十点二十分，林晓接到父母。


    林志成和章若梅大包小包，连坐四小时高铁，累得不行。但见到三个女儿同时出现在出站口，顿时什么累都感觉不到了。


    章若梅第一时间抱住大女儿，用手感受着，“穿这么少，冷不冷？大晚上的，小心着凉。”


    林志成赶紧就说：“上车上车，有话咱们回家再聊。”


    章若梅顿时笑开，“对，咱们回家，回家。”


    两个人，四个行李箱，除了一个行李箱里塞着夫妻俩的日常衣物，其余三个箱子里，都装着吃的喝的。


    章若梅一点不嫌麻烦，进门后就在客厅拉开箱子，然后拿一样东西介绍一样。


    “这是我特意回村里带来的，你爷爷刚做的年糕。”


    “这是你奶奶给你做的一双厚棉鞋，在家里可以穿。佳佳慧慧的她们已经穿上了。”


    “这是你外婆让我带来的……”


    “这是你大姑给的……”


    “这是你婶婶让拿来的……”


    三大箱子，每一包东西都来具体出处，每一包都是家里亲戚们表达的新年祝福和关心。


    林晓看得受不了，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志成瞧见了，拍拍女儿肩膀，“你去年就没回家，你姑你舅他们都想你的，你可是咱们大家庭的一份子。”


    林家章家，因为上头还有老人在，家里十分团结和睦。


    林晓虽是小辈，但长辈们依旧不吝啬，很愿意表达关心。


    章若梅把东西规整好，干货放厨房地上，需要冷冻保鲜的塞进冰箱里，全部整理妥当，才想起来一件事。


    “哎哟东西太多，春联我给忘了。”


    说着，抬头看向对面，“你也真是，这东西你怎么不随手拎着。”


    林志成无所谓，“忘了就忘了，明天一大早我去街上看看，买些回来就行。”


    林晓想起来，立即就说：“家里有，师兄他妈之前来过，给我拿了好多春联和福字。”


    “小许她妈来过？”章若梅惊讶。


    林晓：“听说我一个人留金陵，她过来看看我，还帮我叫了保洁，又一起贴了窗花。本来师兄说要留下陪我过年的……”


    章若梅心里挺感动，女儿的男朋友一家子，真是有素质又开明。


    “他们什么时候走？”章若梅立即问道。


    林晓翻了下聊天记录，“明天上午，他们自己开车回金明，估计最迟九点得出发了。”


    林志成立即摇头，“估计不大行，今年国家实行节假日高速免费政策，今晚零点一过就不收高速费，他们倒不至于赶夜路，但估计一大早就得走。”


    从金陵到金明，即便交通不拥堵，高速上也得开车五六个小时。


    如果算上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的时间，一般六个半小时打底。


    夫妻俩一合计，干脆趁夜去一趟许家，把新年礼给送过去，也算是感谢之前他们对自己女儿的照顾。


    “晓晓，你给小许打个电话，先别说清楚，就问问他们在干嘛，要是睡了咱们就算了。”章若梅还拿不定去不去。


    林晓点点头，打了个电话。


    许卓这边刚回到家，正在帮忙一起收拾行李。


    听到女朋友的声音，顿时疲劳扫光，“没睡，我爸妈在整东西，主要是大毛二毛三毛，我妈舍不得，要带它们一起回金明。”


    原本是决定开一辆车，一家三口放了行李箱也刚好。


    但是加上三只狗，那可就不够了。


    于是干脆开两辆，许泓涛和蒋叶开一辆，两人换着开，一人开一半路程，这辆车上带着比较闹腾的哈士奇。


    许卓自己开一辆车，带两个行李箱，还有格力犬和金毛，这两只狗稍微乖一点。


    林晓开车到许家时，蒋叶正在和丈夫商量，怎么安排最闹腾的二毛，也就是哈士奇。


    许泓涛说关笼子里，直接放后备箱，眼不见为净。


    蒋叶就心疼了，“六小时车程呢，二毛多可怜，还是放后座吧？”


    许泓涛：“那听你的，笼子还要吗？要不拿狗绳拴着？”


    蒋叶：“这笼子不牢固啊，开车到处晃怎么办？只栓狗绳不行的，它不得跳到前排来？哎哟二毛要晕车的，我可怜的二毛，还没坐过长途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蒋叶一脸疑惑，“老许，小许同志出去了？没带钥匙？”


    许泓涛：“他不是刚回来吗？大半夜溜达出去跑步了？”


    许卓拿着手机下楼，路过客厅时脚步一顿，交代说：“爸妈，晓晓她爸妈过来了。”


    蒋叶：“？”


    许泓涛：“？”


    两人一脸懵逼，甚至脑回路转到另外一层。


    蒋叶看向自己丈夫，“两家这就碰面了？你儿子有点本事啊！”


    许泓涛：“那咱们还回吗？他们大老远赶来，我们走了多不好意思。”


    蒋叶：“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先看看情况，要是喜事，怎么样都好说。”


    蒋叶这么一想，脸上立即笑开花。


    也顾不得满客厅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迎了出去。


    两家人在院子里碰面，蒋叶一把拉住章若梅，“章姐，这多不好意思，我和许卓他爸还没去你们家拜访呢，哪好让你们如此劳驾，快进来坐。”


    一进客厅，蒋叶又是一句，“哎哟，我更不好意思了，客厅乱糟糟成这样。”


    章若梅赶紧说道：“是我们不好意思，晓晓在金陵这边，多亏你们照顾了。之前还帮忙家里打扫贴窗花，真是太谢谢了。我们过来这边陪她过年，带了点家里自己做的吃食，听说你们明早回金明，就趁热送过来了。”


    不是自己想的喜事啊？


    转念一想，蒋叶也觉得刚才想岔了。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自家做的吃的，味道老好了。”


    林志成看到几个笼子，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收拾狗要用的东西？”


    蒋叶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这几个毛孩子太闹腾，体格又大，我和老许愁死了，就怕开高速半道上，它们在车里蹦迪。”


    尤其是二毛哈士奇，又菜又爱玩，真是伤脑筋得很。


    许泓涛递过茶水，也说了句，“林哥，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头一次带狗开长途，正抓瞎呢。”


    “这事我晓得，我帮忙看看？”林志成瞧着客厅的混乱，都觉不忍心。


    许泓涛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眼睛都亮了，“林哥，你有经验？那赶紧支支招吧，十万火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