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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大哥, 一起。”


    林济民抱着林思懿坐在秋千上,荡得很开心,不忍心见自己大哥站在一旁干看着, 便邀他一起荡。


    反正这秋千够大,坐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本来他以为,自己大哥会拒绝,但他大哥在听了他的话后, 立刻弯腰把林思懿从他的怀里抱了过去,随后坐到了他旁边。


    林思懿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人形枕头, 谁见了都想抱一抱, 难道只有抱上他, 在这里荡秋千才能有安全感吗?


    即便林思懿心性早熟,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人一旦长大,就会有着太多这样或是那样的顾虑, 而像他爷爷和二爷爷这种身份的人,可能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偶尔显露不为人知的一面。


    “没想到包老爷子家的这处宅子, 最后会被思懿妈买下来。”


    林济民失去了林思懿这个人形抱枕, 感觉有点失去了安全感, 便拉着林思懿的一只手, 把话题转移到了这处宅子上。


    他们兄弟俩都是从小就在这片长大的, 林家虽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但他们对附近这些比较大的宅子,基本还是知道是哪家的。


    林济远点点头,这处宅子在他们这片, 也算难得了,只是没想到包老爷子这才去世没几年,他儿子就把祖产卖了出国了。


    不过当下情况就是这样,很多人以为国外遍地黄金,不惜卖了祖产,想方设法也要出国,只是不知道到最后,真正能淘到金的人又能有多少。


    “爸,大伯,你们在干嘛?”


    被通知下班后来章云安家吃午饭的林丰羽和林丰意,一进门就看见林济远兄弟俩带着孩子坐在秋千上,林丰羽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问。


    林济远笑道:“思懿想荡秋千,大伯和你爸在陪他。”


    被自己小闺女盯得已经准备从秋千上站起来的林济民,见自己大哥面不改色地跟自己闺女解释,立刻又坐了回去:“你大伯说得对,咱们难得有空,想陪思懿玩一会儿,你和丰意要不要玩?”


    林丰羽也不知信没信,刚想说什么,就被林丰意拉了一把:“二叔,您和我爸难得过来一趟,你们就先陪思懿玩吧,反正我们经常来大嫂这边,想什么时候玩都行。”


    她说完又对林济远说:“爸,我和丰羽去后面找大嫂了。”


    林济远冲她点点头:“去吧。”


    林丰意见状,便拉着林丰羽走了。


    见两人走了,兄弟俩才默默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带着林思懿荡秋千。


    直到林济民荡渴了,才不得不从秋千上下来,跟他大哥提议去后面逛逛,顺便找点水喝。


    林济远可能也渴了,便接受了他的提议。


    林思懿见他爷爷终于肯把自己放下来了,忙道:“爷爷,二爷爷,你们先逛,我去后面给你们泡茶。”


    说完他就率先去了后院。


    林济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随后和林济民去了前厅。


    前厅后面也有门,冬天后面的门是关上的,不过现在是夏天,后面的几扇雕花木门便都打开了。


    这样风穿堂而过,前厅里一点也不觉得热,另外顶上还装了吊扇。


    坐在前厅,就能看见后面二进院子里的荷花池。


    现在已经是夏天,荷花池里荷叶绿意正浓,荷花有已经开了的,也有还只是一个个小小的苞尖。


    林济远他们以前虽听说过,包老爷子家的宅子很大也很漂亮,但还从来没进来过,进入前厅后,两人显然也被撞进眼帘的荷花池惊艳了一下。


    “大哥,这宅子可真不错,思懿妈的运气也不错,这么好的宅子,可遇不可求,还真不是有钱就能随时买到的。”


    林济民边说,边在朝向后面的木椅上坐了下来,这样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后面的荷花池。


    林济远也在和他只隔了一个小几的木椅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前厅里的陈设,当他看到章云安之前在文物商店买回来的摆在前面门口两侧,一人多高的大花瓶,还有几个角落架子上放置的几个花瓶后,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半晌才说:“嗯,好孩子运气都不会差的。”


    林济民显然没听出他大哥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只以为他是在说,被撞了头后开始变好的章云安是好孩子,因此也没多想。


    “这个时候若是能泡壶好茶,再来一盘点心,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就在林济民感叹的时候,他的愿望就实现了,林丰羽和林思懿正好端着泡好的一壶茶和茶杯,还有两盘点心进来了。


    兄弟俩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放到小几上。


    林思懿他们放下东西,让林济远他们吃着喝着,说完就麻溜走了。


    林思懿自然是怕留下再被抓去荡秋千,而林丰羽则是很怕和她爸和大伯单独相处,觉得还是去后面和她妈她们聊天有意思。


    兄弟俩难得有这种可以坐下聊聊家常,喝喝茶的时候,便也没硬把两个明显想逃的孩子给抓回来陪他们。


    对林济远兄弟俩来说,与其说是来给章云安镇宅来的,倒不如说,让他们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


    因为林济远和梁凤仪让众人看到了他们对章云安的维护态度,不仅让周海林打消了报复章云安的打算,就连梁凤岐,在从熟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敢再去打章云安的歪主意。


    这无疑给章云安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暑假结束之前,赵晓丽打电话过来,问章云安,是让林思懿上他们军区小学,还是上市里的小学。


    关于这件事,章云安没有替林思懿做选择,而是让他自己决定。


    林思懿自己选了市里的小学,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上市里小学,他每天都能回家,这样才能不耽误他妈教他学问,还有桑榆阿姨教他习武。


    要是去军区小学,那就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趟,


    虽说军区小学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但章云安觉得,林思懿若跟着自己和桑榆,或许能学到比在学校学到更多的东西,因此也没再犹豫,决定让他上市里的小学。


    赵晓丽听了她的回答后,有些遗憾道:“这下不仅壮壮要失望,可能连小魏也要失望了。”


    章云安闻言问:“思懿在哪里上学,关小魏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失望?”


    “就是她最近老在我和万大姐跟前念叨,说有些想思懿了,要是你能带着思懿回去上学就好了。”


    章云安之前就从魏宝兰的话里,大概猜到了她未来的闺女和林思懿可能有一段感情的事,现在听赵晓丽这么说,怀疑魏宝兰是不是准备生孩子了,才会希望林思懿能回大院那边上学。


    魏宝兰应该是觉得这样才能让她未来的孩子,和林思懿有相处的机会。


    章云安对于魏宝兰这种先是不愿让孩子出生,现在又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要把孩子生下来的做法,不予置评,但也不可能会再和魏宝兰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之后她和赵晓丽聊了一些其他事,没再提有关魏宝兰的话题。


    “小赵,怎么样,章云安怎么说的?”


    等赵晓丽打完电话,魏宝兰就有些急切地问。


    赵晓丽说:“章云安说,思懿已经自己决定要在市里上小学了。”


    魏宝兰闻言,有些急道:“市里小学哪里能有咱们部队的小学锻炼人,你难道没跟她说吗?”


    赵晓丽对于她这个反应,十分疑惑,“小魏,思懿在哪里上学,是他的自由,你这么急干嘛,你要真那么喜欢孩子,就自己生啊,老盯着人家的孩子做什么。”


    魏宝兰有些干巴巴地说:“我这不是喜欢思懿吗。”


    “以前思懿在大院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有多喜欢他,老是使唤他做事倒是真的,莫不是你想思懿回大院这边上学,是想让他被你一逮着机会就指使得团团转?”


    谁料魏宝兰却说:“你胡说什么呢,我那是喜欢他,才让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来锻炼他,你看我怎么不让其他孩子替我做事。”


    赵晓丽一听,可能觉得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随即道:“既然如此,那你帮我把这盆衣服洗了呗。”


    魏宝兰看着她爱人换下来的那盆充满了汗臭味的衣服,有些嫌弃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洗衣服?”


    赵晓丽笑得有些诡异:“因为我喜欢你啊,你看我怎么不让别人给我洗衣服。”


    “小赵,没想到你也被章云安给带坏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魏宝兰被赵晓丽噎了一下后,故作气恼地甩下一句,便走了。


    赵晓丽摇了摇头,她一开始只是觉得,魏宝兰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但心肠肯定是好的,但随着相处越久,她就越发现,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了。


    要说魏宝兰是坏人吧,倒也不是,因为在赵晓丽看来,她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甚至隔三岔五还会给邻居们送吃的。


    但就是感觉她特别针对章云安,还总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但所做出来的事,赵晓丽却没看出到底哪里好。


    说句不好听的,魏宝兰和章云安不过是邻居,人家做什么决定,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邻居来指手画脚。


    也是从这件事后,赵晓丽和万大姐,对魏宝兰也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而在魏宝兰看来,肯定是章云安在赵晓丽她们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才让她和万大姐,渐渐疏远自己。


    章云安虽不知道,魏宝兰又在给自己乱扣帽子,但就算知道也不会理会,毕竟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等到林思懿入学后,章云安把他交给梁凤仪他们照顾,自己则带着桑榆,提前去了香江。


    因为拍卖会之前,所要拍卖的物品,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包括宣传预展这些,所以章云安必须提前不少时间去香江。


    这次依旧是齐从来接她们,也是她亲自带章云安去拍卖行办理相关手续。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在打开那幅红衣美人图后,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虽被大梦归离老师这幅红衣美人图给惊艳到了,但在听到她定的起拍价是五十万后,还是觉得定高了。


    以大梦归离老师现在的名气,和她之前作品的市场价值来看,她所定的这个起拍价,有很大几率会流拍。


    因此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希望,她能根据自己画的实际市场行情,和他们一起商定出一个保底价。


    章云安却说,这已经是她所能接受的最低起拍价,因为她上次在拍卖会上,光拍那块红石头,就花了九万一,还没算其他,所以这幅画光成本一项,就花费巨大。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闻言,也才想起这一点,这么来看,这幅画的成本确实惊人,而且大梦归离老师的作品,目前的市场行情也在呈上升趋势。


    而且有了上次那块红石头的原因,拍卖行接下来为这幅画做宣传时,也就好做了。


    最终拍卖行同意了她所定的起拍价。


    不过就算大梦归离老师是齐从的朋友,拍卖行一切还是要按照规定办事,到时要是因为她定的起拍价过高,导致这幅画流拍,她必须要向拍卖行支付一定的费用。


    这笔费用在章云安看来,在接受范围,因此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


    等签完合同,从拍卖行出来后,齐从才对她说:“多亏我们老板目前人在国外,要是他今天也在场,肯定会想要半路截胡,那么您就有得烦了。”


    章云安对于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卖自己老板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齐从的话,让她对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又多了一些信心。


    虽说这次她是带着会流拍的准备,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但这次若能在拍卖会上将自己的画拍卖出去,那么她的画无论从知名度,还是市场价值,这次拍卖会后,都将会有一次大的跨越。


    第67章


    “妈, 我媳妇确实怀了,不过才一个多月,胎还不稳, 你们就先不要过来了。”


    就在章云安人在香江的时候,京市这边,常铁军突然接到了他妈要来部队探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常铁军他妈黄秋香却说:“那不正好吗,你工作忙, 肯定没时间照顾你媳妇,我这次过去, 本是想带你表妹去京市见见世面, 这下正好可以顺便帮你照顾媳妇。”


    常铁军好不容易才等到魏宝兰同意和他同房, 如今还怀上了, 便不敢再掉以轻心。


    但他这人有些愚孝,再加上他对以前那个性格懦弱,还不爱打扮的魏宝兰也没多少感情,觉得就算他妈害她流产, 其中肯定也有魏宝兰的责任在。


    要不是现在的魏宝兰不仅能赚钱,还会打扮自己了,更是做的一手好菜, 让常铁军在战友面前很有面子, 而且魏宝兰在检查怀上这个孩子后, 就再三跟他强调, 要是这次他妈再敢过来害自己流产, 她就离婚, 不然他肯定就同意让他妈和表妹来了。


    只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不年不节的,他妈为什么突然要来部队探亲, 还要带着他姨家那个二十好几还没嫁出去的表妹一起来?


    只可惜,黄秋香根本不听他的,几天后,就带着她的姨侄女王春晓,和一捆蔫不拉几的大葱,来了部队。


    她们到的时候,正是大院邻居下班的点。


    有和常铁军相熟的大院邻居,在看见身形又高又壮,方脸大嘴,眼睛很小的一老一少,跟在提着一捆大葱的常铁军后面时,不由问:“常副团长,这两位是?”


    常铁军不知为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这是我妈和我表妹。”


    大家一听是他母亲和表妹,赶紧打招呼说阿姨好。


    黄秋香本来有些凶的面相,因为大家和她热情打招呼,不由多了一丝自得,觉得她儿子在部队一定混得很好,不然这些人也不可能上杆子想要巴结她,背不由都挺直了,端起架子淡淡应了一声。


    大家一见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也无意再多说,打了招呼便走了。


    还在等着别人继续阿谀奉承自己的黄秋香,不明白这些人刚才还那么热情,怎么一下子就都走了,刚想说什么,就听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说:“妈,这里不比老家,您收敛些,不然我是会被部队领导批评的。到时要是因为您,让我像咱们大院林团长那样,因为一个搅家媳妇升职一直受阻,到时有您后悔的。”


    本来还心有不满的黄秋香,一听自己要是不收敛,会让自己儿子升不了职,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悦。


    “哥,咱家这房子真好,这些画也好看,还有这些瓶子。”


    和黄秋香很像的王春晓,一进门,不大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一边摸着魏宝兰之前买回来的那些画和花瓶瓷器,一边对常铁军说。


    “春晓,你看看就行,别上手,你嫂子说那些画和瓷器都很贵。”


    黄秋香见自己儿子现在,什么事都要把媳妇挂在嘴边,火气也不压了,反正都到家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又不是金子,春晓摸摸怎么了,再说,这些以后还说不定是谁的呢。”


    “妈,您小点声,宝兰害喜厉害,昨夜半宿没睡,现在好不容易睡会,您可别把她吵醒了。”


    “吵醒怎么了,我以前怀你的时候,还得下地干活呢,谁有她这么娇气,这婆婆和妹妹大老远从老家过来照顾她,她不但不去接咱们,就连茶水也没一口,到现在还在床上躺尸,她这是几个意思?”


    常铁军不知是不是觉得他妈说得也没错,进屋把魏宝兰叫醒:“媳妇,咱妈和春晓到了,你赶紧起来,先给她们做些饭吃,等吃完你再继续睡。”


    魏宝兰却连眼皮都没掀,“我刚才要是没听错的话,你妈好像说是来照顾我的,怎么还要让我一个孕妇去给她们做饭,难道她们自己没手吗。”


    常铁军闻言,语气里带着些讨好说:“她们这不是刚来吗,连咱家做饭的米粮在哪都不知道,你不如先起来做一顿,等下顿我让她们自己做。”


    魏宝兰冷笑:“那你不会去食堂给她们打饭回来吃,难道就非要我做。”


    常铁军一听她那语气,就知道她生气了,本想说,食堂的饭菜,哪有你做得好吃,也只能咽回去,然后去了外面找饭盒,打算去食堂打饭。


    “不准去,惯得她,怎么,来部队住了一阵子,就变娇贵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身娇肉贵。”


    黄秋香说完,推开常铁军,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冲到床边,一把抓住魏宝兰的头发,就把她从床上拽到了地上,完全不顾她现在已经怀孕了。


    常铁军想去拦,却被王春晓一把抱住了腰,“哥,我姨什么性格,难道你不清楚吗,她就是见不得你被媳妇拿捏,要是这次她利用怀孕,把你给拿捏住了,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翻身了。”


    “可她还怀着孩子呢,要是由着妈来,这孩子怕是又要保不住了。”


    常铁军的话,传到卧室里正在被黄秋香拳打脚踢的魏宝兰耳朵里,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扯开嗓子就喊:“孩子,我的孩子,杀人了,我婆婆要杀了我的孩子!”


    黄秋香正在气头上,竟忘了这不是老家,随便她怎么打曾经的魏宝兰,也没有人敢来管,这里可是部队。


    常铁军显然比他妈脑子清醒,一听魏宝兰那句杀人了,顿时吓得挣脱还在他后背上蹭的王春晓,冲进去捂住魏宝兰的嘴,还让他妈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


    可魏宝兰刚才那一嗓子,声音实在太尖利,把他们这栋楼下班回来的邻居给惊动了。


    赵晓丽听见魏宝兰的叫声,第一个冲上了楼。


    虽说她现在已经和魏宝兰没那么亲近了,但也不可能都听见她喊救命了,还不闻不问。


    万大姐和其他邻居也紧随其后。


    后赶到的人,就见又高又壮的王春晓,正堵在门口不让赵晓丽进去。


    赵晓丽现在只能听见紧闭的卧室房门里,隐约传来魏宝兰的呜咽声,暴怒道:“人命关天,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去找王主任了。”


    “这里是我表哥家,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你找谁来也没用。”


    这姑娘显然不知道部队的规矩,十分蛮横道。


    “啊”


    就在后赶来的万大姐他们,想把王春晓拉开的时候,卧室里就传来常铁军的痛呼声,随后魏宝兰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杀人了,常铁军和他妈要杀人了,谁来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常铁军,你这个王八蛋!”赵晓丽气得破口大骂,趁身后邻居把王春晓拉开的时候,和万大姐一起冲了进去。


    赵晓丽用肩膀撞门,撞了好几下都没能撞开,还是后赶来的她爱人,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抵在门后的黄秋香,被撞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指着众人骂道:“你们这帮王八犊子,老娘家的事也敢管,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妈,你别说了!”


    一只手被魏宝兰咬的鲜血淋漓的常铁军,见他妈竟敢骂军人和军属,脸都吓白了,这些人可不是他们村的那些邻里邻居,侮辱军人后果很严重,何况还有他想为他妈遮掩打魏宝兰这事。


    “常铁军,你还是不是人!”


    赵晓丽见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倒在地上,不仅脸上有淤青,最要命的是下面已经出血的魏宝兰后,眼睛都红了。


    她边骂边过去扶起魏宝兰的头,“小魏,你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她说完,对自己爱人说:“还不过来。”


    她爱人闻言,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抱起魏宝兰就朝军区医院跑。


    黄秋香和王春晓看见她下身出血了,心里皆是一喜,但很快她们就开心不起来了,她们俩包括常铁军,都被后赶来的王主任带走了。


    魏宝兰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小魏,你别难过,你还年轻,孩子肯定还会有的。”


    赵晓丽和万大姐坐在病房里,安慰着面色惨白的魏宝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魏宝兰幽幽道:“他们这么对我和我的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老家时,黄秋香就害我流了好几次产,所以我要和常铁军离婚,不然不止我孩子的命,就是我这条命,也会死在他们一家子手里。”


    赵晓丽和万大姐本想劝,但一想到之前常铁军和他妈是怎么对魏宝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军婚难离,只要常铁军不同意,魏宝兰这个婚怕是不好离。


    魏宝兰似乎猜到她们在想什么,但却并没有跟她们说自己的打算。


    虽说打她的是黄秋香,但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常铁军打她的,也没人能替他证明,而黄秋香和王春晓这两个帮凶的证词,不具备可信度。


    她就是要利用这个去和常铁军谈条件,只要他还想留在部队,这个婚他就必须离。


    因此在王主任过来,询问她事情经过的时候,魏宝兰却对王主任说,她想先和常铁军单独谈一下。


    “我不可能同意离婚。”


    得到允许来和魏宝兰谈的常铁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魏宝兰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冷笑道:“那行,我现在就去找王主任,我要告你谋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你妈还有你那个表妹就是帮凶,你不仅要退伍,还得和你妈你表妹一起去坐大牢。”


    “魏宝兰,这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常铁军能当上副团长,也不可能是什么蠢人,见她一副料定自己不敢不同意的样子,就猜到了大概。


    又联想到之前魏宝兰在同意和他同房时,就再三强调过,如果这次她怀上孩子,他妈再敢来害她孩子,那么他们就离婚。


    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跟魏宝兰保证过了,只是不知道他妈怎么就突然要来部队,还要带上他表妹一起?


    “魏宝兰,我妈那边,是你设法让她知道你怀孕的事的吧?”


    魏宝兰没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对他说:“过程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你还是站到了你妈那一边,不仅不去阻止她打我,在我求救的时候,甚至还想替她遮掩。你觉得,你这种连自己孩子和媳妇都不愿护的孬种,我还会不计前嫌继续跟你过吗。”


    “你既然这么恨我们,那你怎么不直接送我们去坐大牢,这不就证明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吗。”


    魏宝兰嘲讽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送你们去坐牢,自然是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我要你和我离婚后,想办法去追求章云安,再想办法把你表妹介绍给林少勋。”


    “你疯了吧!”常铁军怎么也没想到,魏宝兰会提出这种荒唐要求,先不说他能不能追求到章云安,就林少勋那样的人,能看上自己那个表妹吗?


    魏宝兰无所谓地说:“能不能成不要紧,只要能给他们添堵就行,不过以你表妹的厚颜无耻,和一肚子歪心眼,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常铁军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但一想到章云安那晚当着他的面,对林少勋轻声细语,还主动去拉他手的场景,常铁军的心就跟有爪子在挠一样。


    何况现在的章云安,比魏宝兰要厉害多了,要是能把她拿下,不仅能让他在战友面前更有面子,还能把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给气死。


    一想到章云安牵着自己的手,从林少勋跟前走过去的场景,常铁军就有种心花路放的感觉。


    虽说林少勋肯定看不上他表妹,但他那个人最负责任,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被章云安和他爸拿捏那么多年。


    只是常铁军不明白,之前和章云安关系还不错的魏宝兰,为什么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哪里知道,魏宝兰之所以会这么干,一方面确实是想给总抢先一步坏她计划的章云安添堵。


    再就是章云安坚持不肯带林思懿回大院上军区小学,在魏宝兰看来,就是变相破坏了林思懿和书中可怜女二的姻缘。


    本来她见章云安铁了心,也要让林思懿在市里上小学后,还专门去找了赵黎,本想跟她谈条件,看能不能通过她,最终把林思懿弄回大院上学,让一切回到正轨。


    赵黎一开始听说,魏宝兰是林少勋家隔壁的邻居,还挺感兴趣的,毕竟她现在,连见林少勋的机会都没有。


    想去林家跟他父母献殷勤吧,但有了上次被林少勋写了实名举报信,还亲自送到他们局长面前的教训,自然不敢再去林家。


    不过赵黎也清楚,魏宝兰专门来找她,不可能不提条件,因此让她先说说条件。


    魏宝兰也没绕弯子,她一共跟赵黎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她想成为赵黎母亲万琼芳的徒弟。


    二是等她帮赵黎追到林少勋后,赵黎要在婚后把林思懿的抚养权抢过来,把他带回大院抚养。


    赵黎这人骄傲得很,她喜欢林少勋不假,但却没有给人当后妈的兴趣,自然不可能同意。


    再就是她妈要收谁做徒弟,就算赵黎是她女儿,也是无权左右。


    而且赵黎从心底瞧不上魏宝兰这样的人,觉得她根本不配成为她妈的徒弟,最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赵黎走前还很傲慢地说,说她赵黎想要追求谁,还用不着像魏宝兰这种品行败坏的人来帮她。


    魏宝兰没想到,自己都穿书了,竟然还会被书中这些纸片人瞧不起,自尊明显被赵黎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给刺伤了。


    因此在她确定,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书中这些纸片人,更无法让书中剧情按照她的心意走,就打算牺牲肚子里那个可能就是可怜女二的孩子,她不仅要利用这个孩子,和她本就瞧不上的常铁军离婚,还要让常铁军去给事事不遂她意的章云安添堵。


    另外还要让常铁军那个无耻表妹,去纠缠林少勋,好给那个高高在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赵黎一点教训。


    在魏宝兰看来,这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只是她似乎忽略了,在她这次的计划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其实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章云安当初预料得一点没错,魏宝兰这个人,只要在她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上,真的能干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常铁军虽不明白,魏宝兰为什么要去给章云安和林少勋添堵,却对她说了一句:“魏宝兰,你够狠!”


    魏宝兰却轻飘飘地回他:“比起你妈那种连亲孙子都杀的人,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终常铁军同意和魏宝兰离婚,但他妈却不干,说离婚可以,但魏宝兰之前所赚的钱必须都留下,还有她买回来的那些画和瓷器,也必须留下,只准她带些换洗衣服走。


    出院后的魏宝兰却根本不理她,让她雇来的一帮人,出来两个拉住黄秋香和王春晓,剩下的人去搬自己之前买回来的那些画和瓷器。


    “宝兰,要不你多少留一些给咱妈。”


    常铁军见他妈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被人搬下楼,眼都红了,有些底气不足地跟她商量。


    “常铁军,难道你没告诉你妈,要不是我网开一面不追究,还去跟王主任解释,说是我因为失去孩子,有些脑子不清醒,才以为你和你妈要害我,你和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大牢里的事了吗?”


    常铁军一听,立刻不说话了。


    原本黄秋香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在挖一样,但一听说要坐牢,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谁料魏宝兰在临走前,突然貌似很好心地对她说:“黄秋香,其实你也不用心疼这点东西,我跟你说,说不定等你儿子和我离婚后,能给你找个比我更能赚钱的媳妇。你不知道,你那个未来儿媳妇,现在住的那大宅子,连我看了都眼馋。要是你儿子能追求到她,那么她那大宅子和她赚的钱,以后不就都是你的了。”


    一心想要把王春晓嫁给自己儿子的黄秋香,听了魏宝兰的话,却有些犹豫起来,本想问问魏宝兰具体情况,可惜她已经走了。


    “铁军,魏宝兰那话到底啥意思?”


    常铁军之前并没有跟他妈说这事,现在见她既然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不问清楚肯定不会罢休,便把魏宝兰给他和王春晓出的主意,告诉了他妈。


    听了自己儿子对章云安和林少勋的描述,黄秋香眼冒绿光道:“这是大好事啊,你可一定要把那个章云安追到手,你放心,这次妈绝对不会再搅和,何况你表妹也有着落了,虽说我没见过那个林少勋,但听你这么说,倒也勉强能配上你表妹。”


    常铁军虽有些愚孝,但听了他妈这话,也不免觉得,他妈这是有多大的脸,才会觉得林少勋那样的人,也就勉强能配上自己那个从里到外一无是处的表妹。


    但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毕竟要是他和自己表妹万一成功了,那他们家可就要飞黄腾达了。


    人在香江的章云安,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魏宝兰因为自己未能如她的意,就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几个厚颜无耻之人。


    更不会想到,因为高高在上的赵黎刺伤了魏宝兰的自尊,她就想让常铁军的表妹去霍霍林少勋。


    要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是赵黎伤害了她的自尊,她该想办法去霍霍赵黎才是,可却非要拐个弯去霍霍和她无仇无怨的林少勋。


    魏宝兰会这么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在她看来,要是王春晓真能霍霍林少勋成功,就能给章云安添双倍的堵。


    还有一点,一直自诩自己是好人的魏宝兰,永远都不可能承认,那就是她在听说林少勋父母还有他二叔二婶,为了给章云安撑腰,竟搞出那么大动静。


    这让魏宝兰觉得十分不公平,凭什么像她这样的好人,要面对的就是原主婆家的一群极品,就连想彻底摆脱他们,也必须付出失去一个孩子的代价。


    而章云安之前作天作地,只因为后来她变好了那么一点点,所有人就对她不计前嫌,即便她和林少勋都离婚了,她的公婆和林家那些长辈,还是如此维护她。


    这些种种加起来,已经让魏宝兰的内心深处,对章云安又嫉妒又恨,但她嘴上却永远不肯承认,因为她一旦承认了,那么她就会变得和书中那些她所讨厌的极品,没什么两样。


    何况她这个穿书者十分清楚,一旦成为书中极品,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无论她再怎么死鸭子嘴硬,她所做出来的事,已经和书中那些极品没什么区别了。


    第68章


    对于军区大院发生的事, 还一无所知的章云安,在等候拍卖会期间,便利用这段时间, 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一下南方这片的风土人情。


    前几次来南方,不是忙着考察市场和忙着画展的事,就是短暂地过来参加了一次拍卖会。


    当时虽也带着林思懿四下逛了逛, 却也只是走马观花而已。


    因此她带着桑榆去了羊城,白天就去那些只有当地人才会去的老街逛, 逛累了, 就找家有着很多当地人光顾的老馆子, 吃最正宗的羊城美食。


    晚上回到住处就看会书, 或是画会画。


    桑榆其实也是个钟爱美食和新鲜事物的人,所以跟着章云安这样四处闲逛,逛累就歇,逛饿就吃, 不但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跟着她漂亮大方又博学的嫂子出来, 真是份羡煞旁人的美差。


    只不过她嫂子现在, 被她打扮得简直要丑哭了, 好在她嫂子似乎对这种丑哭了的妆容还挺中意的。


    等到拍卖会前一天, 章云安她们回了深市, 在深市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香江和齐从会合。


    齐从依旧带着她们去了傅达生的包厢。


    这次参拍的拍品,比上次的拍品要多出不少,不过这次画很少, 只有上次拍卖会时,魏宝兰拍了又付不起钱的那两幅画,要在这次拍卖会上进行二次拍卖。


    那两幅画要是在这次拍卖会上,拍不到上次魏宝兰拍下的价格,她就必须补齐其中差价。


    只是魏宝兰这次好像并没有来,她倒是看见了魏明和许老板他们坐在下面的大厅里。


    以桑榆给她画的妆,章云安也不担心只见过她一面的魏明,能认出自己,再说又隔着那么远。


    这次拍品中,多以古董为主,章云安看了一下图册,那些古董中,依旧没有一件是以她现在的身家能有底气去竞拍的。


    她的画,因为起拍价定得并不算低,被安排在中场位置。


    那幅红衣美人图,画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执剑立于天地之间,衣袂被边塞的风吹得肆意飞扬。


    她身上的红衣似血,面白如玉,眸子里不仅如蕴藏了浩瀚星辰,更蕴藏着家国天下。


    虽然画中女子未着铠甲,而是将她女儿之美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的一袭红衣,但她执剑静静立在那里,就有着一人能抵千军万马之势。


    这让观画的人能直观感觉到,画中女子应该是位铁骨铮铮捍卫家国的女将军,而不是快意恩仇独来独往的江湖女侠。


    “秦良玉!”


    下面大厅坐着的人中,一个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的年轻人,半晌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即使他今天只是临时起意,和朋友一起过来看看的,之前并没看过这幅画在拍卖前的预展,拍卖师也还没有详细介绍这幅画,他只是直观觉得,画中的女子就是秦良玉。


    他身旁的朋友说:“我看过这幅画的预展,画中女子确实是秦良玉将军,只是我觉得,这幅画画得一点都不写实,要知道她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面白如玉,美得如此不真实。”


    刚才喊秦良玉的那个年轻人说:“你的话虽不无道理,但你可别忘了,秦将军也不是一出生就征战沙场,她本也该有女儿家该有的柔美。这幅画,虽说画出了她作为一个女子该有的美,但也画出了她作为一位将军该有的铁骨铮铮,和要捍卫家国天下的决心。难道你觉得,画家非得将一位捍卫家国的女将军,画的皮肤粗粝,甚至伤痕累累,才是真正的写实吗?”


    他的朋友闻言,一时竟无从反驳,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确实把一位想要捍卫家国的女将军那种决心画了出来,甚至有些人都不用看这幅画的简介,就能看出画中的女子是谁,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写实吗。


    只不过这种写实,不在形,而在魂。


    在场懂画的人,也如这两个正在说话的年轻人一样,持两派不同意见。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举牌要拍这幅画。


    章云安看着场面突然陷入沉默,一时无人举牌,心说难道要流拍了吗?


    一旁的傅达生见状,安慰章云安:“大梦归离老师不必担心,即使您这幅红衣美人图流拍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以二十万的价格买下来,另外就是这次流拍所产生的费用,也不用您来付。”


    齐从听了自己黑心老板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说这幅画先不论艺术价值,光成本就多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明明那么有钱,还非得在这么好的作品上死抠死抠的,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就这他出去还好意思跟别人说,大梦归离是自己朋友,谁有你这么个抠搜朋友,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齐从在心里腹诽完,刚想提醒章云安,千万别答应傅达生的提议,就算这幅画真流拍了,也绝对不止二十万。


    好在章云安还没等她提醒,就婉拒了傅达生这个无耻要求。


    “多谢傅老板,不过我之前就跟您说过,就算这幅画真流拍了,我也不会以比我心理预期低的价格出售,我会带回去放到梦园慢慢卖。”


    傅达生见她不上当,有些尴尬地笑笑,之后也没再说勉强她的话。


    但他心里却决定,如果这幅画真流拍了,他就算大出血,花大梦归离老师所定的起拍价,也要买下来。


    虽然这样确实会让他的心滴血,但以他的眼光,这幅画和大梦归离老师本人,以后都会以难以估计的价值一起升值的。


    章云安见他没再坚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虽说傅达生帮过她不少,但在商言商,她可以另画一幅画去还傅达生的人情,但这幅红衣美人图却绝对不能低价卖给他。


    这幅画她既然定了自己预期的价格,就不能再降价,哪怕一直卖不出去,也不能便宜卖出去,要是开了这个头,会让买她画的人觉得,她的画是可以讲价的。


    这样就会让以前那些已经买了她画的人觉得,自己手中的画,会不会贬值,这样的质疑一旦形成,就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所以她宁可不卖这幅画,也绝不能自己定价又自己主动降价。


    只是章云安不知道的是,在场有不少人看到这幅红衣美人图的第一眼,就被镇住了,尤其是在听完拍卖师对这幅画本身和这幅画背后所耗费的成本介绍。


    就算在场有不少人觉得,大梦归离这位刚有些名气的年轻画家,她的作品目前的市场价值,不值这个起拍价。但他们又和傅达生有着一样的想法,觉得她新创作的这幅红衣美人图,值她所定的起拍价,甚至超过起拍价很多,很具收藏价值。


    在场的人,之所以迟迟不举牌,有的是还没反应过来,也有的人带着傅达生那样的心理,打算等这幅画流拍后,再花低于起拍价的价格买下来,不然这次拍卖会上只要有一个人举牌,肯定就会有人竞拍。


    因此在场的人,有很多都不希望别人举牌。


    当然,也不乏有想看大梦归离老师笑话的人,比如在得知她要带着画来参加香江拍卖会,特意过来的许老板和魏明。本来他们上次就想来的,只是上次有别的事给耽搁了。


    虽然魏明他们一直很清楚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的价值,但就是一直不愿意她的画卖出高价,看到如今这注定要流拍的局面,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就在拍卖师最后一次问,有没有人要举牌的时候,刚才一看到画就喊出秦良玉的那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猛地举起了牌子。


    他的朋友想去把他举牌的那只手拉下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气得低声骂道:“傅天驰,就算你家有钱,但也得分时候吧,你没看在场这些人,明显都在等着这幅画流拍,好过后低价买吗,说不定就连你那个抠搜三叔也在等着呢。”


    那人说完,还朝傅达生那个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名叫傅天驰的年轻人却说:“就是知道我才要举牌,你看看这一个个奸商,明知道这幅红衣美人图的真正价值,还千方百计想要压榨画家,这不就是欺负那位大梦归离现在名气还不是特别大吗。”


    他的话音刚落,就对上了楼上自己三叔那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


    他的抠搜三叔就是傅达生。


    众人一见傅家的长房长孙傅天驰都举牌了,脸色都变了,但这幅红衣美人图,在场有不少人都想要,包括魏明和许老板。


    但以魏明他们以前用五百块,就能买到大梦归离美人图的心理落差,肯定是不会举牌的。


    不仅如此,现在就连大梦归离的笑话,魏明他们也看不成了,毕竟一旦有人举牌,这幅画至少也会以五十万的起拍价成交。


    傅天驰却无所谓自己那个抠搜三叔是什么反应,冲着他的方向龇了龇牙。


    看到傅天驰举牌的齐从,无视自己抠搜老板的抓狂,冲傅天驰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傅天驰似乎和齐从很熟,有些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章云安见本要流拍的画,因为一个和周海洋差不多大年纪的年轻人举牌,而扭转了局面,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也朝正在和齐从用眼神交流的年轻人看去。


    最喜欢漂亮人的傅天驰,看到章云安的第一反应,心说人怎么能丑成这样。


    幸而他暂时还不知道,正看向他的那个简直要丑哭了的人,就是画这幅红衣美人图的大梦归离老师,不然也不知会不会后悔举牌。


    因傅天驰打破了僵局,不想举牌竞价的人也必须举牌了,除非他们愿意眼睁睁看着傅天驰以五十万的起拍价,买下那幅画。


    最终那幅红衣美人图,以一百零八万的落槌价,被傅天驰拍走。


    楼上的傅达生,在听到那个价格后,恨不得冲下楼来掐死这个败家子。


    但同时他又有些庆幸,没让这幅画落入别人手中,因为他有预感,这幅画将来,肯定远远不止傅天驰现在所拍的这个价。


    最主要傅达生特别喜欢这幅红衣美人图,所以他决定,等回家就要从傅天驰手里把这幅画骗过来。


    第69章


    傅达生虽心在滴血, 但还是由衷地对章云安说:“恭喜啊,大梦归离老师,您的坚持是对的, 这次拍卖会后,您其他作品的市场价值,应该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了。”


    虽说他这人确实抠,但肯帮忙也是真的, 因此章云安也由衷道:“谢谢傅先生。”


    傅达生见她语气不像敷衍,心里不由好受了些。


    “对了, 傅先生, 这里有您的照片没有, 如果有的话, 能方便给我一张吗,我想”


    谁料章云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达生慌忙打断了,“大梦归离老师, 首先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喜欢,但很抱歉,虽说我还未婚, 但却已经有喜欢的人, 所以我的照片, 不能随便给您。”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 齐从已经从包厢的一个角落, 拿了还带着镜框的照片过来, 她伸手往前一递,“大梦归离老师,给您。”


    傅达生见状, 焦急上前,伸手就拽住了齐从要递出去的相框,看他那样子,好像齐从递出去的不是照片,而是他本人一样,“松手。”


    齐从好心提醒:“老板,如果我真松手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傅达生斩钉截铁,“绝对不会!”


    齐从见他不听劝,果断松开了手里的相框,转头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我看还是算了,反正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虽说您欠过他人情,但之前送他的那幅洒水观音,还他人情已经绰绰有余了。”


    章云安见傅达生都快被自己吓死了,也不好再勉强,“那行吧,本来我还想为傅先生画幅肖像画,既然傅先生如此介意把照片给别人,那就算了,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傅达生听了两人的对话,肠子都要悔青了,同时又为自己误会了大梦归离老师的意思感到无比尴尬。


    “抱歉,是我误会了,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反悔?”


    齐从对自己老板的厚颜无耻,虽早已习惯,但前后眨眼工夫,就翻脸如翻书,实在让她这个下属在大梦归离老师面前丢尽颜面。


    章云安却说:“可以,其实没有照片也没事,反正我也知道傅先生长什么样子,只是有照片的话,便于观察一些细节,对更好地呈现傅先生的英姿会有帮助。”


    她的话刚说完,傅达生已经不容拒绝地把那个镜框塞进她手里。


    齐从都想捂脸了,好在大梦归离老师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见她面不改色地把那个相框递给身后的桑榆,随后让傅达生,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一早,派人去深市她所住的酒店拿画,因为她们最晚后天上午就会离开深市。


    本来傅达生想邀请章云安就留在香江这边住,他会给安排酒店。


    但章云安不想麻烦,等拍卖会结束后,还是带着桑榆回了深市。


    至于卖那幅红衣美人图的钱,自然还是走梦园的账,这样操作起来最为方便,还不会透露她个人的真实信息,她之前跟拍卖行签合同的时候,用的也是大梦归离这个艺名。


    现在大梦归离这个艺名,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公信力,何况她的后面还有梦园,因此用这个艺名来跟拍卖行签约也无什么不妥。


    拍卖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很少回老宅的傅达生,专门回去了一趟,找到傅天驰,想要把他手里的画骗到手。


    他忽悠傅天驰,说别看他手上那幅红衣美人图美得很,但画那幅美人图的大梦归离老师长得却恰恰相反。


    一开始傅天驰还不信,毕竟他三叔什么性格,他十分了解。


    傅天驰怀疑,他三叔肯定觉得,只要说画这幅画的画家长得丑,自己就会嫌弃,可能连同这幅画都会一起嫌弃上不要了,那不就便宜他了吗。


    直到傅达生说,之前和他并排坐在包厢里,那个长相很“特别”的人,就是大梦归离老师时,傅天驰才有些绷不住地说:“什么,你说那个快丑哭了的人,就是画这幅红衣美人图的大梦归离老师?”


    傅达生一见他那有些崩溃的表情,就知道稳了,有些遗憾地冲他点了点头。


    就在他等着傅天驰嫌弃地把画丢掉,自己好去捡的时候,就听傅天驰有些纠结道:“虽说大梦归离老师确实长得很“特别”,但她画的画又不丑,并且画功了得,我如果只因为她的外貌,就连她画的画也一起嫌弃,那我未免也太肤浅了。”


    傅达生本想说,你本来就很肤浅啊,这件事众所周知,但现在,他还没能让傅天驰成功丢掉那幅画,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骗:“你喜欢漂亮人又有什么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必因为这个而觉得自己肤浅。”


    谁料傅天驰却说:“但我确实很喜欢这幅红衣美人图,所以权当我爱屋及乌吧。”


    他说完,就抱着画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崩溃的人变成了傅达生,他本想说,可你三叔我也很喜欢这幅画,但他侄子什么狗脾气,他最清楚,只要认准的事,就不可能会改变。要是让他侄子知道,自己也特别喜欢这幅画,那么他就更不会放手了,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画走了。


    还好大梦归离老师,说要给他画一幅肖像送给他,这让他的心情不至于太过失落。


    章云安在把傅达生的肖像画好,交给来拿画的齐从后,又请她吃了顿大餐,便带着桑榆回了京市。


    “你们找谁?”


    京市这边,黄秋香见常铁军不知要怎么追求章云安,迟迟没有动作,她觉得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决定亲自上门去替常铁军提亲。


    在她眼里,她儿子就是最优秀的,章云安一个离了婚还带娃的女人,没道理不答应。


    常铁军对于他妈这个提议,并没有反对,因为他现在连见章云安的机会都没有,这要怎么追求,还不如直接上门提亲。


    他的想法和他妈其实还挺像的,也可以说是和那些在章云安离婚后,想打她主意的人都挺像的,觉得章云安离婚还带着孩子,能找到他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已经很不错了,确实没理由拒绝。


    但常铁军似乎忘了,章云安连林少勋那样条件的男人都不要了,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再者就是林家几位长辈,之前为了替章云安撑腰,搞出了那么大动静,连梁凤岐和周海林那些和林家沾亲带故的人,都很识相的退了,常铁军却还在这种时候不怕死的往上凑,看来他是真被魏宝兰怂恿,和章云安那晚在他面前对林少勋的温言软语,弄得已经昏了头。


    当然,章云安的赚钱能力,和她现在的大宅子,对他也同样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请问你们找谁?”


    听到敲门声开门的李大壮,看着站在大门口,脸上堆笑的一个大妈和一个年轻姑娘,有些疑惑地问。


    黄秋香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本来脸上还堆着笑,在看到他后,很快就消失了,语气不悦道:“你是谁,一个大男人,在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家里做什么?”


    “你要是不说你们是谁,我就关门了。”


    李大壮见黄秋香的神色,不像是正常来拜访的人,担心会不会是章家那边的什么亲戚,因此他不想与其多作纠缠,说完就准备关门。


    黄秋香没想到,面前这个少了一只胳膊,还待在章云安家的男人,竟敢对自己这么无理,更加不悦道:“我是来给小章介绍对象的,我儿子可是副团长,长得更是一表人材,可比你这个缺胳膊的残废强多了,你还不赶紧让开,我要亲自去跟小章说,然后再让她把你这个残废给赶走。”


    她说完,就用蛮力去拉堵在门口的李大壮,她对自己的力气一向很有信心,一般男的都未必有她劲大,何况还是一个残废。


    可惜她拉了好几下,她眼中的残废却纹丝未动。


    李大壮对她骂自己残废,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是自卑,他缺的那条胳膊,那是荣誉的象征,他不可能因为一些蛮横无理的人,拿这个来攻击他,就暴怒或是自卑。


    他还在听了黄秋香的话后,突然转变态度,说自己其实就是章云安雇来看门的,然后问她,她要给章云安介绍的对象叫什么名字。


    一听李大壮只是个看门的,黄秋香就放心了,但她又觉得,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门有什么好看的,还得专门雇个人,这是钱多烧得吗。


    但这话她暂时还不能说,毕竟章云安还没成为她儿媳妇呢,要是现在就想管她,那她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因此她压了压火气道:“你去跟小章说,我儿子是常铁军常副团长,你一说,她就知道了。”


    李大壮却问她:“常副团长不是结婚了吗?”


    黄秋香没想到,李大壮竟也认识自己儿子,顿时觉得,她儿子这名气也太大了吧,自得道:“已经离了。”


    李大壮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后退一步进了院子,然后黄秋香就看见,朱红色的大门,在自己面前重重合上了。


    之后任她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再来开门。


    之后她和王春晓,就站在章云安家大门口,骂不给她们开门的李大壮。


    “王八犊子,敢耍老娘,我看你这饭碗是不想要了,等我见到小章,看我不让她立刻辞了你这个残废。”


    “你找我?”就在黄秋香骂累了,准备带着同样骂得口干舌燥的王春晓先回去时,一转身,就看见了两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其中特别丑的那个,甚至还开口说话了。


    黄秋香的心顿时一沉:“难道你就是章云安?”


    章云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哎哟,我滴个娘哟!”


    在确定面前的丑鬼就是章云安后,黄秋香不大的眼睛一闭,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虽说她自己也丑,但没人会觉得自己丑。


    一旁的王春晓,更是一脸鄙夷地看向章云安。


    黄秋香心说,魏宝兰不是说,章云安长得很漂亮的吗,怎么能丑成这样,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儿子。


    可看了看身后的大宅子,又想起章云安很能赚钱,明显舍不得。


    黄秋香在心里琢磨了一会,想着要不先等把这个丑鬼的大宅子和钱都骗到手,再让自己儿子一脚踹了她。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随后对章云安说:“没错,我就是找你,你先让我们进去,我再跟你慢慢说。”


    章云安却说:“不必,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刚才她和桑榆只听见,这一老一少站在她家门口朝里面骂,却并没听见之前她和李大壮的对话,才会耐着性子问她。


    黄秋香目怒凶光道:“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你是谁家的长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我章云安的长辈,你要是不愿说,就请马上离开。”


    黄秋香经她提醒,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还不是她的长辈,只能克制住想上去扯住章云安的头发,暴揍一顿的冲动,放软语气,把自己来这的目的又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她把魏宝兰打到流产,才让她儿子不得不同意和魏宝兰离婚的事,自然是不能说的,她只说是魏宝兰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接二连三的流产,不像章云安,不仅有本事,还一举得男。


    等黄秋香的话讲完,章云安才明白,魏宝兰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次香江的拍卖会上。


    同时也证实了,之前魏宝兰想通过赵晓丽,让她带着林思懿回大院上学的事,是真准备生孩子了。


    不过即使黄秋香没说实话,章云安也猜到,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隐情,不然怎么她一来部队探亲,魏宝兰就流产了。


    还因为这次流产的事,导致魏宝兰和常铁军离婚了,常铁军甚至还荒唐到让他妈来她家说媒。


    她家这个地址,大院那边,除了魏宝兰,也就赵晓丽和万大姐还有窦花夫妻俩知道,而现在常铁军他妈,一个刚从老家来京市的人,却能精准无误地找到这里,必然是有人告诉她的。


    告诉她的人肯定不是赵晓丽他们,或许是常铁军,而常铁军是怎么知道呢,只能是魏宝兰告诉他的。


    当然,这不排除是魏宝兰以前就告诉了常铁军,但以常铁军的性格,如果没有人提醒他,他不可能在刚和魏宝兰离婚,就让他妈上门来说媒。


    至于提醒常铁军的人是谁,章云安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魏宝兰一个。


    她怀疑是魏宝兰见自己没有按照她的心意,带着林思懿回大院上学,不能让她未来的闺女和林思懿按照她所知道的轨迹去走,便想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和……


    基本都猜对的章云安,不愿再继续往下猜,因为要是她的猜测属实,那么魏宝兰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即便不愿去猜魏宝兰会丧心病狂到,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利用,但她却也必须证实这件事,因为常铁军他妈带着他表妹的突然出现,就说明,魏宝兰那个神经病,已经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因此她对黄秋香说:“我以前就跟小魏说过,我觉得常副团长人挺不错的,比我那个前夫可好太多了,你这次过来替常副团长说媒,不会是小魏提议的吧,要真是她的话,我可得备份厚礼,好好去感谢她。对了,小魏现在还在大院住吗,还是已经搬走了?”


    黄秋香虽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不满意,但见她态度突然缓和了下来,还夸自己儿子,以为这门亲事要成了,一时竟没意识到,章云安和之前的李大壮一样,态度会突然转变,都是在套她的话。


    因此她听章云安说,要去给魏宝兰送厚礼,暴怒道:“送什么送,就她那个黑心烂肝的也配,你可别被她外表给骗了,那就是一条浑身是毒的毒蛇,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不要,也要和我儿子离婚,甚至还想让咱们来算计”


    她说到这里,突然被冷眼旁观的王春晓拉了一把,这才意识到,接下去的话不能再说,不然不就让章云安知道,自己是来算计她的吗,那这亲事不黄才怪。


    可就算她打住了,章云安想要证实的,也已经得到证实了。


    随后就听她语气蛮横道:“桑榆,抓住这两个居心不良的人。 ”


    桑榆就在等着章云安下令,刚才她听见这两人骂人残废,不用猜也知道她们是在骂大壮,要不是看黄秋香年纪不小了,两人又都是女同志,不然高低得揍一顿。


    “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黄秋香见自己和王春晓,被桑榆一手一个钳制住胳膊,本想破口大骂,但见章云安变脸速度比自己还快,又想到她之前在军区大院那边的名声,只能憋屈地说了一句。


    她打算忍辱负重放低姿态,先哄好章云安,等把她的钱和大宅子弄到手,再像之前对待魏宝兰那样,狠狠收拾她。


    谁料章云安根本不给她忍辱负重的机会,十分嚣张道:“你们心里那点算计,我一清二楚,我可不是魏宝兰那种没脑子的废物,想要摆脱你们这些蛀虫,还得害人害己。要是你再敢在我面前说半个字的废话,我现在就去找部队首长,举报常铁军刚离婚,就伙同其母,来骚扰和算计我这个曾经的大院邻居的财产和人。”


    “你”黄秋香见章云安比她还横,气得刚说了个你字,就被章云安再次打断:“桑榆,这人听不懂人话,带上她们俩,咱们现在就去部队找首长。”


    桑榆闻言,立刻抓着两人就朝胡同口走。


    黄秋香就算再横,也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前途开玩笑,只能哭嚷道:“我的老天啊,这还让不让人讲理了!”


    跟在三人后面的章云安却依旧嚣张道:“要怪就怪你听不懂人话,我都提醒过你了,要是你再敢说半个字,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可惜你不听,还敢说出一整个字来,既然你们有胆来算计我章云安,就要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其实横的也怕比自己更横的人,就比如现在的黄秋香。


    她这个本就不会跟人讲理的人,现在还碰上了比她还不讲理的章云安,连半个字都不准她说,这让她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这种情况,黄秋香觉得,唯有把一切都推到魏宝兰身上,才能扭转局面,不然真让章云安闹到部队首长跟前,自己儿子肯定会有大麻烦。


    因此她打算先说一半实话,“小章,我知道错了,还求你饶我们这一次,我跟你说,这些都是魏宝兰那条毒蛇怂恿的,她就是要让我们给你添堵,还说要是我们不同意,就要送我们去坐大牢,要不然,我们哪里能想到这茬。”


    黄秋香之所以只说一半实话,而隐瞒了魏宝兰还想让王春晓去霍霍林少勋的事,自然是因为她还想着,既然蛮横不讲理的章云安这里行不通了,可不得让自己姨侄女,去林少勋那里再碰碰运气吗。


    林家的条件那么好,要是王春晓能抓住这只金龟婿,在黄秋香看来,就算没有章云安的钱和大宅子,他们家照样能飞黄腾达。


    就算章云安已经猜到了这事肯定和魏宝兰有关,如今又从黄秋香的话里得到了证实,但也没想到,魏宝兰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竟然还想让常铁军表妹,去霍霍林少勋。


    黄秋香虽看似说了实话,但章云安却看见她和常铁军那个表妹的眼底,明显还带着怨恨和不甘,这样的人,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


    还有常铁军,他身为军人,不但不能及时纠正自己家人所犯的错,还为了不被魏宝兰威胁,和满足自己的私欲,竟在刚失去孩子的情况下,就听了魏宝兰那个神经病的怂恿,和他妈一起来算计自己和自己的财产。


    在章云安看来,常铁军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穿那身军装,所以这次,她不仅要收拾已经正式把矛头对准自己的魏宝兰,还要连常铁军,和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他妈还有表妹一起收拾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新晚了,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


    第70章


    等桑榆把黄秋香她们拽到胡同口, 章云安直接去拦了辆出租车,带着她们打车去了部队。


    等快到时,她没有立刻让司机把车开去部队, 而是让司机拐个弯,先去了窦花的豆腐坊那边。


    到了豆腐坊大门口,她先让桑榆带着两人在车上等会,自己下车去找赵晓丽她们, 打算先了解一下,黄秋香她们来部队后, 和魏宝兰之间发生的事, 光靠她自己猜测和黄秋香说的, 肯定是不够的。


    司机因为之前就听章云安说, 等下会多给他一些钱,所以也没多问,就停在原地等她。


    等她从赵晓丽等人的口中,了解了具体情况后, 章云安就带着黄秋香她们直接去部队找王主任。


    赵晓丽等人在听章云安说,最近在大院里没少折腾的黄秋香和她那个姨侄女,竟然痴心妄想, 想把章云安介绍给常铁军, 他们真正打的是什么心思,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赵晓丽等人都是越想越气, 但章云安却不让她们跟去, 说自己能应付。


    最终赵晓丽还是不放心, 在章云安带着人走后,偷偷回了部队,希望能帮上她一点忙。


    部队这边, 王主任和另外一位在办公室的女军人,见章云安进来,看了半天才把她给认出来,虽说不清楚她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但在见到她身后的桑榆,一手抓着一个人,并且这两人她还都认识时,语气不由变得严肃:“小章,这是怎么回事?”


    章云安还没回答,黄秋香就抢先开口:“王主任,冤枉啊,我好心上门给我儿子说媒,章云安若是不愿意,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让人把我和我姨侄女抓到您这里来,还说要投诉我儿子,就这么针尖大的事,至于吗。”


    黄秋香可能以为,到了王主任面前,章云安就不敢让人打她,便打算先发制人,对于站在章云安家门口骂了半天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王主任听完却皱眉道:“常副团长的离婚报告,不是还没审批下来吗,这离婚手续还没办呢,你怎么就能替他去小章家说媒?”


    她此话一出,不仅黄秋香被噎住,就连章云安也没想到,这家人远比她想得还要无耻。


    章云安本来还疑惑,常铁军和魏宝兰这婚怎么离得这么快,毕竟部队一套流程下来,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够,原来这是连离婚手续都还没办。


    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她投诉常铁军的理由更加充分,“王主任,我要投诉常铁军常副团长,在还没离婚的情况下,就让他妈和他表妹去我家骚扰我,同时还对我的家人进行不堪入耳的辱骂。”


    王主任闻言,眉头不由皱得更紧,“小何,你去把常副团长找来。”


    等那个叫小何的女军人走后,王主任又道:“黄秋香同志,你知道你这么做,不仅会伤害到小章,同时也会给常副团长带来恶劣影响吗?”


    黄秋香狡辩,“章云安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说的就是真的,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罢了。”


    这影响她儿子前途的事,她自然不能承认。


    “你刚才自己不都承认了,你确实去了小章家那边说媒吗,至于你们辱骂小章家人的事,只要找小章家的左邻右舍问问就清楚了,你当部队是什么地方,是能允许你信口开河,随时改口的地方吗。”


    王主任先前对黄秋香和她那个姨侄女印象就不好,魏宝兰那天流产时的情况,具体是怎么回事,王主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其中有蹊跷。


    只是事后魏宝兰自己不追究,还亲口承认是她自己当时脑子不清醒,才误会常铁军和他妈还有他这个表妹想害自己,这样一来,部队也无法给常铁军处分。


    可现在,常铁军竟然在离婚报告还没批下来的情况下,就让他妈去章云安家替他说媒,这严格来说,已经是婚内出轨性质了。


    常铁军他们会这么急迫,把主意打到章云安头上,王主任都不用深想,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见章云安现在不仅思想进步了,还能赚钱了,还买了那么大的宅子,谁看了不眼红。


    最主要章云安长得那么漂亮,要不是她以前作天作地,别说男同志,就是她们这些女同志,就没有不喜欢她那张脸的。


    想到此,王主任看了看章云安现在的脸,似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打扮得这么难看了,恐怕就是不想被这些一肚子算计的人烦。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小误会。


    “王主任,这些可不是我儿子的主意,而是那个魏宝兰,是她说,要是我们不去骚扰章云安,就要诬陷我们合谋害死了她的孩子,然后送我们去坐大牢。”


    王主任没想到,这里还有魏宝兰的事,不由疑惑地看向章云安,据她所知,魏宝兰之前还救过章云安,章云安还曾带着自己,敲锣打鼓去给魏宝兰送锦旗,没道理如今又要逼黄秋香他们去害章云安。


    章云安见她看向自己,开口道:“王主任,其实我和您一样,也非常不理解,曾经还救过我的魏宝兰同志,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所以我认为,这事一定是这位黄同志在冤枉她,目的自然是想替他们自己开脱。”


    王主任闻言,不由点了点头,章云安见状,接着说:“我刚才来之前,去打听过,据说这位黄同志,一直想把自己这个姨侄女王春晓,嫁给常副团长,在老家的时候,曾好几次害得魏宝兰同志流产。最后一次,更是害得她险些丧命,她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铁了心要来部队随军的。可常副团长他,在明知这事是自己母亲和表妹所为后,不但不阻止,还一直纵容和替她们遮掩。”


    王主任听了章云安这番话,不由对她再次刮目相看,这要是以前的她,在听说这背后是魏宝兰在作梗,还不得直接炸了。可现在,她却还在替魏宝兰说话和鸣不平,这明显是还记着当初她救自己的恩情。


    因此王主任对她说:“在我的印象里,小魏确实是位好同志,为了还她清白,也为了帮你彻底解决这个平白冒出来的麻烦,我会让人去把小魏请过来,当面和常副团长他们对质。”


    章云安点点头:“我赞同您的意见。”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提魏宝兰,就是要让黄秋香自己把她扯出来。


    王主任见她同意,便打算派人去找魏宝兰,但她却并不知道魏宝兰现在住哪。


    正好这时偷偷跟过来的赵晓丽走了进来,她说自己知道魏宝兰住哪,那还是她走前告诉赵晓丽的。


    魏宝兰会告诉她这个,倒不是想让她去玩,而是希望通过她那张没把门的嘴,把自己也买了一处两进宅子的事,在大院里宣扬开来。她想让全大院的人知道,她一点不比章云安差,就算自己离婚了,也一样能买得起大宅子来住。


    虽说她那宅子比章云安的宅子小了很多,位置也不如章云安的宅子好,但在京市也算是不错的了。


    只可惜赵晓丽并没如魏宝兰的愿,甚至担心自己要是把她现在住的地方说出去,会让常铁军他们知道,再过去找她麻烦。


    但现在情况特殊,赵晓丽肯定得说。


    等常铁军被小何带来后,王主任已经派了人去找魏宝兰。


    本来就已经一头汗的常铁军,在听说她已经派人去找魏宝兰过来和他们对质,顿时面色变得铁青。


    他很清楚,要是魏宝兰真过来,那么到最后,会牵扯出多少不堪的事来,根本是他无法控制的。


    此时他十分后悔,为什么要听魏宝兰的,鬼迷心窍去招惹章云安。


    章云安是什么人,他又不是不清楚,难道就因为她现在思想有了进步,他就觉得,她的本性就彻底改了吗。


    再说现在面前的章云安,在他看来,打扮得跟鬼也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觉得,离开了林少勋的章云安,虽说长了本事能赚钱,但却像失去了水的鲜花,转瞬就枯败了。


    章云安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看来,就连干瘦的魏宝兰都比她强,可自己却脑子一昏,铤而走险去招惹如今这样不堪入目的女人,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这身军装,怕是要穿不成了。


    “王主任,宝兰刚流产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关于小章投诉我的事,完全是我妈一时糊涂,才瞒着我自己去的。我个人对小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在这里代我妈向小章道歉,就别让宝兰来回奔波了吧。”


    常铁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后,语气真诚地对王主任说。


    他的长相不像黄秋香,应该是随他爸,长得还可以,脸上又因长期开怀大笑而形成的淡淡笑纹,如今再加上他真诚的语气,竟给人一种他说的就是真的错觉。


    “铁军说得对,是我擅自作主,瞒着他去找章云安的,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秋香并没有因为他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就恼羞成怒,毕竟他们家现在,最有出息的就是这个大儿子,要是他的前程没了,那她还能在老家耀武扬威起来吗,因此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王主任并没那么好骗,“常副团长,既然你对小章没有非分之想,那么请问,黄秋香同志是怎么知道她家住哪的?”


    “应该是听小赵说的吧,毕竟我妈来咱们大院也有一段时间了。”


    赵晓丽闻言,气得骂道:“常铁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心里那点龌龊心思怕被人发现,先是把责任推卸给自己母亲一个人,现在又想往我们这些大院邻居身上推,我人还在这站着呢,我可没把章云安家的地址告诉别人,除非是她同意的几个人。”


    常铁军之所以会这么说,显然和魏宝兰一样,觉得赵晓丽的嘴没把门,她之前肯定跟大院其他人说过章云安家住哪,没想到赵晓丽底气很足,显然她是真没跟人说过。


    但常铁军也不慌,只要他妈一口咬定就是听赵晓丽说的,她就解释不清楚,因此他给黄秋香使了个眼色。


    不愧是母子,黄秋香立马会意,一口咬定就是听赵晓丽说的。


    这时章云安却问:“那我问你,小赵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跟你说的?”


    黄秋香目光闪了闪,“这我哪里能记得清楚。”


    “你要是说不清楚,那你就是在撒谎。”


    王主任听了章云安话后道:“小章说得没错,既然你是听小赵说的,她现在人就在这,就请你把时间地点,当时还有谁在场,都说出来。要是你说不清楚,那就说明是你和常副团长在说谎,要是你能说清楚,我就让人去把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也找过来对质。”


    她说完又看向赵晓丽:“小赵,你有没有意见?”


    “王主任,我没意见,我最近很忙,除了上班,回来还要做饭,根本就没单独和黄秋香她们待在一起过,只要她能说出一个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就能找到人给我做证。”


    黄秋香听后,刚想说什么,就听王主任又说:“黄秋香同志,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说,这事关常副团长的诚信,如果他身为一个军人,却故意撒谎污蔑战友家属,性质就变了。”


    黄秋香一听,知道要是随便说个时间地点,万一那时赵晓丽刚好和其他人在一起,这个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只会让他儿子罪加一等。


    她犹豫半晌,把心一横:“王主任,其实这事都是魏宝兰逼我的,就像开头我跟您说的,她一直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我带着我姨侄女来部队,才把她刺激到流产的。她还怀疑我带我姨侄女来,是为了来破坏她和我儿子的婚姻,就想把她没能看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导致流产的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她说要是我们不答应去骚扰小章给她添堵,就要来你们这些部队首长跟前告我们,送我们去坐大牢。虽说我们是清白的,还是担心不按照她说的去做,让她闹起来,会对我儿子影响不好,就只能答应她了。”


    常铁军听他妈这么说,却并没有松口气,因为她这番话一出口,王主任更会把魏宝兰叫过来对质,到时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下死手的魏宝兰,还不得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再说魏宝兰又不是军人,部队有些规矩根本约束不了她,就算让人知道,算计章云安这事,她才是罪魁祸首,但现在又没对章云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所以绝对不能让魏白兰过来。


    就在他脑子不停转动,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打消王主任让魏宝兰过来的念头,王主任却开口了:“到饭点了,你们三位就请先留在这边一下,饭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来,其他等小魏过来后再说。”


    常铁军见她要走,拦住了她:“王主任”


    “常副团长,我已经让人去找小魏了,你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要是一再阻拦,只会让我觉得你心虚。你要是真无辜,部队绝对会还你清白,但要是查清楚这事确实和你有关,而你又三番五次试图狡辩,和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那么只会罪加一等。”


    王主任语气严厉地说完,就带着章云安和赵晓丽她们先走了。


    “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以前只是觉得常副团长那人,笑起来有些夸张,现在才知道,什么爽朗热情又爱笑,我看就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这一遇到事,一点军人的骨气都没有,不是往他妈身上推,就是朝咱们身上赖,简直是在给军人抹黑。”


    出了办公室,赵晓丽跟章云安吐槽。


    章云安心说,等魏宝兰来了,应该还有更离谱的事发生,但王主任就在她们前面,她只能拍拍赵晓丽的肩膀,让她先别气。


    之后她和桑榆跟着赵晓丽回去吃饭,等到魏宝兰被带来部队后,她们才又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这次连万大姐也跟着一起去了。


    “小章,我好歹也救过你,我也不图你什么回报,但你也不能因为常铁军他们去纠缠你,就怀疑是我怂恿的吧,我要是想害你,当初又何必救你。”


    章云安她们一进办公室,魏宝兰就噼噼啪啪说了一堆,因为她还没听王主任说明全部原委,便以为是章云安被黄秋香他们给惹毛了,来部队举报常铁军,最后黄秋香把她给扯出来了,章云安就要求王主任派人去把她给找来。


    因此她一见到章云安,就想先占领道德制高点,又开始提自己救过章云安的事。


    虽说章云安之前就用一个双耳大肚瓶,彻底还了她的恩情,她甚至还拿着章云安教她的点心方子,去香江卖给了傅达生,但只要她不说,别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就算之前章云安好像有些怀疑,是自己卖了她的点心方子,但她又没有证据能证明,因此魏宝兰一点不慌。


    王主任见状忙道:“小魏,你误会了,小章从头到尾没说过你一句不是,甚至还替你说话,是部队要查清事情经过,才让人去叫你的。而且在我派去找你的人走后,黄秋香同志还提出,是你威胁他们,让他们去骚扰小章给她添堵的,所以这事还需要你自己来和他们当面对质,解释清楚。在这件事中,小章完全是受害方。”


    “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章云安了,对不起啊。”


    魏宝兰听了王主任的话,面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立刻跟章云安道歉。


    章云安却没接她的话,而是对王主任说:“王主任,还是先查清事情要紧。”


    王主任见她并没有因魏宝兰的误会而生气,点了点头,随后对常铁军说:“现在小魏既然来了,你们谁对谁错,就当面对质吧。当然,你们在替自己辩解之前,最好要想清楚,看自己所说出来的话,能不能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证实。若是都是空口白牙相互推卸责任,那么我会向上汇报此事,等部队彻查此事时,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实话实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几人闻言,都很爽快地点头,但谁也不可能说实话,不然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落不了好,所以现在,唯有把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魏宝兰率先开口:“铁军,我早就跟你说过,就算你羡慕和嫉妒林团长,不仅能力强,家世好,又娶了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个乖巧懂事的大儿子。但人要有自知之明,章云安连林团长那样的人都厌弃了,果断选择了离婚,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娶到现在既有钱又有貌的章云安。”


    “魏宝兰,你说什么胡话,不是你逼着我们去给章云安添堵的吗,当时我们仨可是都听见了,再说就章云安长得这副丑样子,我儿子能看上她才怪。”


    黄秋香说着,还伸手指向章云安,只是当她指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章云安的脸已经变了,变得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真的比那些电影明星还漂亮。而且现在她的身上,还有一种让黄秋香说不上来的气质,总之让她有些畏惧。


    “她,她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仅黄秋香疑惑又震惊,就连王春晓也很意外,没想到上午那个丑鬼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如果这才是章云安的本来样子,那么那个林少勋,又怎么可能看上自己。


    因此王春晓在心里盘算,等那个据说去出任务,到现在还没回部队的林少勋回来,自己只能用当初章云安她爸,逼林少勋娶章云安时用的那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才有可能成功拿捏住他。


    就在王春晓心里盘算,要如何拿捏住林少勋的时候,就听魏宝兰说:“什么变了,章云安不一直长这样吗。”


    虽说魏宝兰也觉得,今天的章云安,比她在之前的美食大赛上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但也只以为她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又恢复了原来的气色和样貌,因此并没往其他方面怀疑,还没好气地怼了黄秋香一句。


    章云安之所以中午在赵晓丽家,把脸上那太过夸张的妆容给洗掉,就是怕被魏宝兰过来后会看出端倪。


    之前在美食大赛上,她虽也让桑榆帮她的脸做了一些修饰,但却没画得像这次这么夸张。


    魏宝兰之后肯定还会去香江,要是让她在那边听到有关大梦归离相貌的话题,如今要是再让她看到自己夸张的妆容,很难保证她到时不会往别的地方联想。


    王主任虽也对章云安的脸变来变去有些奇怪,但看到她身边的桑榆后,也就不奇怪了。


    桑榆善于伪装的事,他们部队的人基本都知道,但王主任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说这事,她对魏宝兰说,“小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只要能证明,确实不是你逼他们去骚扰小章的就行。”


    常铁军也反应过来,觉得之前章云安会变丑,应该是桑榆干的,不过他也没往别处想,也只以为她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相貌招麻烦,才特意让桑榆给她往丑里打扮。


    毕竟他会去招惹章云安,不就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长相吗。


    而魏宝兰在听了王主任的话,直接从随身背的皮包里,拿出几张纸来,“我确实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这是当初我去市里医院做的验伤报告,这份报告足以证明,当初我是被常铁军和黄秋香等人殴打所致的流产。还有就是当初黄秋香在老家的时候,也是这么把我打到流产的。她的目的就是想把我磋磨死,然后把她这个姨侄女嫁给常铁军。而常铁军明知他妈对我所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不但没说过他妈一句,甚至还狗胆包天,在部队这种地方,和他妈还有他那个表妹,想一起想杀了我。”


    她说完,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一脸震惊还有愤怒的王主任,又接着说:“本来我念着夫妻一场,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谁能想到,他们贪心不足,不仅贪图章云安的美色,还眼红她的钱和大宅子,就厚颜无耻地上门去骚扰人家,最后被人家抓来部队,不但不老老实实交代,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王主任,您说像常铁军他们这种自私无德的人,是不是该罪加一等?”


    黄秋香怎么也没想到,魏宝兰还留了这么一手,顿时气急败坏道:“假的,王主任,她那份验伤报告是假的,肯定是她花钱买通医院的人给她做的。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可毒了,为了和铁军离婚,她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主任却并不怀疑手中的验伤报告是假的,因为魏宝兰那天流产的情形,一看就是被人打的,而且当时她脸上还有淤青,只是她自己不追究,部队也不好强硬处理这种家务事。


    再说魏宝兰现在身上的伤肯定还没痊愈,只要带她去军区医院检查一下,到底是她自己弄伤的,还是别人打的,肯定能检查得出来。


    “常副团长,以目前这种情况,我觉得你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不然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部队只要想查一件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常铁军也没想到,魏宝兰还留了足以结束他军旅生涯的一手,要是魏宝兰流产那天,他就主动跟王主任坦白事情经过,说不定部队还会网开一面,虽会处分他,但也不至于让他退伍。


    可他却昏了头,被魏宝兰算计怂恿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就算他愿意主动坦白,但因为他后说的一系列谎言,还试图推卸责任和冤枉别人,这在部队这种以忠诚为信仰的地方,性质到底有多恶劣,他比谁都清楚。


    “魏宝兰,你胡说八道,那个孩子明明是你自己害死的,你就是想利用我妈和我表妹的手,好逼我同意和你离婚,还因为自己嫉妒小章,逼我们去给她添堵,甚至还想逼我表妹去祸害林少勋吗,设法嫁给他和拿捏住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但你别忘了,只要部队想查,很快就能查清楚。”


    常铁军可能自知自己这身军装是穿不成了,索性把魏宝兰的老底也抖了出来。


    现在这种局面,虽在章云安的预料之中,就算魏宝兰不拿出那份验伤报告,章云安也有办法让他们当着王主任的面,把对方的老底抖出来。


    但常铁军的话里,显然还有她没预料到的,那就是魏宝兰竟然还想让常铁军表妹去祸害林少勋。


    要说魏宝兰嫉妒自己,章云安还没感到太过意外,毕竟自己之前的风评那么差,却依旧能得到林家人的百般包容。


    就连离婚后,林家长辈也依旧维护自己,而魏宝兰要面对的却是一帮想要她命的极品婆家人。


    再加上自己没有遂她的意,把林思懿带回大院上学,破坏了她原有的计划,她会把矛头对准自己,倒也不奇怪。


    但林少勋和魏宝兰无冤无仇,甚至自从魏宝兰救过自己后,林少勋就对她一直心存感激,可魏宝兰却要让常铁军那个表妹,去毁他后半生的幸福。


    常铁军表妹要怎么祸害林少勋,章云安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效仿以前章家人所用的,生米煮成熟饭那一套。


    以林少勋负责的性格,如果真让那个王春晓得手了,他说不定真会再次被人拿捏住。


    一想到林少勋为了负责,以前已经被章家人算计了那么多年,如今又要被一个比原来章云安还不如的女人,毁掉他后半生的幸福,一股无名火就从胸腔窜出。


    虽说她不喜欢林少勋,而且有时候,他那人在她面前做出来的事,真的幼稚至极。但林少勋无论是为国家做的,还是为家人做的,甚至是为她所做的,她全部看在眼里,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害他。


    她语气骤冷:“魏宝兰,为什么?”


    “章云安,你别听常铁军胡说八道,我真没想过要害你。”


    魏宝兰见章云安突然目光冰冷地看向自己,心猛地一沉,以前无论她怎么挑衅章云安,她都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辩驳。


    “我不是说我自己,我说的是林少勋,他和你无冤无仇,还是守护家国的英雄,你为什么要让人去害他?”


    魏宝兰有些心虚,确实,林少勋这个人,就算在她眼里也是一个无比优秀又心地善良的人,但她这不是想给刺伤她自尊的赵黎一点教训,和给章云安添双倍的堵吗。


    但这话她自然不能说,不然刚刚被她扭转过来的有利局面,肯定会被扭转,说不定还会惹来章云安和赵黎的双重报复。


    她只能继续狡辩,但只说了个“我”,就被章云安打断了:“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害林少勋,要是你还试图撒谎狡辩,我章云安是什么脾气,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以后你别再想有安生日子过!”


    她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疑惑,毕竟当初是章云安主动和林少勋离婚的,怎么现在听说魏宝兰想让人去祸害林少勋,却又是一副要吃了魏宝兰的模样?


    而刚回部队,得到消息马上赶过来的林少勋,到门口时,恰巧也听见了章云安的话,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新又稍晚了一些,捂脸,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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