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森柊一打完森鸥外,外边的天已经快黑了。


    不得不说，打人也是个力气活，森柊一觉得自己的手都打酸了,他揉着手指离开港口黑手党时，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想了一路，直到看见家里大门,也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然后,森柊一就在港口黑手党分配的那栋房屋门口,踹到了一个东西。


    他往那边看去，是一只黑漆漆的绷带怪人。


    好嘛,原来是忘了太宰治！


    再次见到太宰治，森柊一的第一反应是不爽。


    他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目不斜视的收回视线，掏出钥匙开门。


    “柊一,你回来了。”


    太宰治缩成一团,他坐在森柊一家门口，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只没有人要的流浪猫。


    见森柊一不搭理他，太宰治挪了一下屁股，正好挡在门前,让森柊一没法开门。


    这下好了,森柊一真的没有办法继续无视他。


    太宰治睫毛微颤,他抬起头想看清森柊一现在的表情。没有感受到厌恶的情绪后,他才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去抓森柊一的衣摆。


    看着太宰治谨慎的动作,森柊一抿着唇，他压下心中的不忍,往后退了两步。


    “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愉快的心情散去，乌云再度包裹了森柊一的心，将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阴沉沉的黑白两色。


    太宰治的到来让旧日重演，一名面容扭曲成蠕动黑线的少年手持水果刀，嘴里念叨着无法听清的话语，慢慢的靠近了森柊一。


    他如同梦魇般，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森柊一看向的任何地方。


    少年站在森柊一的身后，伸出冰冷的双手圈住了森柊一的脖子，感受着森柊一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笑出了声。


    我……爱你……呀。


    “我是来道歉的。”


    “那天在医院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没有出结果的情况下，说你做的活力清炖鸡有问题。”太宰治的声音将森柊一从幻觉中拉了出来。


    森柊一惊恐未定的伸手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什么？


    好恶心。


    “检验人员告诉我，那份活力清炖鸡没有任何问题，我进医院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对不起，我不应该冲你发火的，我已经检讨过自己了。”


    “森柊一，你能不能理理我？”


    太宰治故意拉高声音，他盯着出神的森柊一，努力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恶意。


    为什么，不看他？


    不行，一定不能暴露本性，森柊一好不容易才回来……


    森柊一沉默的听着太宰治的话，他并没有太宰治所说的那些事情的记忆，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恍惚之间，扭曲的线条爬上了太宰治的脸，森柊一快速的挪开视线，脸色变的苍白。


    “你是说，我们是因为这件事情吵架的吗？”


    该死的游戏制作者，为什么不提醒玩家回档后更改的剧情，居然需要他亲自去问NPC，才能知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吗？”一脸歉意的太宰治慌乱的握紧双手，“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才离开了。”


    “那……柊一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我气？”


    太宰治维持着错愕的表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森柊一，似乎下一刻森柊一就会答应他的和好。


    太宰治语气讨好：“你真的不考虑原谅我吗？”


    听着太宰治的话，森柊一逐渐脑补好那天医院中发生的事情。游戏制作者将两人之间诡异的争执内容，替换成了围绕活力清炖鸡是否有问题进行的争吵。


    在确认太宰治没有那天真实的记忆后，森柊一松了一口气，眼前灰白的世界再次充满了色彩。


    天晴了，雨开了，森柊一觉得自己又行了。


    虽然游戏制作者很贱，但是这个回档还是很给力的。


    太好了，老大根本没有和他告白，他们还是纯洁的老大和小弟的关系。


    “没事没事，这些都是小事，我已经原谅老大了。”森柊一的心情阴雨转晴，他乐呵呵的牵起太宰治的手，邀请他进家里坐坐。


    感受着森柊一温暖的手掌，太宰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气，怕自己把森柊一抓疼。


    是森柊一。


    真的是森柊一。


    太宰治跟着森柊一走进屋里，两人坐到沙发上，相顾无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即使剧情已经改变，但森柊一受到的伤害依然存在，他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太宰治。


    “柊一，你为什么会叫我老大？”为了打消森柊一的怀疑，太宰治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二次从太宰治口中听到这个问题，森柊一这次的反应正常了许多，他只觉得这智能NPC确实智能。


    “因为我觉得，你可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如果你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你不就是我的老大吗？”森柊一很正式的回复道。


    这样说也没问题，他确实打算把太宰治送到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上。


    “可是……我并不想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森先生做的不是挺好的吗？”


    太宰治还是没忍住，又开始了他的试探。


    只是，他话音刚落，森柊一的表情就变了。


    一股无形的气势充填了整个房间，向太宰治压去，这股气势并不含有杀意。


    “你说什么？”


    “你不想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柔软的沙发，往下又陷了一点。


    森柊一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他一只手撑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身体向前倾，几乎将太宰治整个人圈在了胸前。


    距离，太近了。


    太宰治的呼吸变的急促，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森柊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垂开始发红。


    没有注意到太宰治不对劲的反应，森柊一还以为太宰治在惧怕他的气势，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得意。


    哼哼，即使是跟老大长的一模一样的智能NPC，也会被他磅礴的气势吓到吗？


    他可真厉害！


    森柊一用手背轻拍太宰治的脸，眼神晦涩，他近乎威胁般的在太宰治的耳边轻声道:


    “你会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对吧？”


    “回答我。”


    好香。


    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吐息，太宰治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在这一瞬间，他的眼里和心里只剩下了森柊一。


    森柊一是什么味道的呢？


    一捧春天的花，一团冬天的雪，再加上一点生机勃勃与一颗柔软的心。


    远看时，他的香味淡淡的，让人忍不住再靠近一点，闻的更加仔细。靠近后，香味就会变得热烈，将靠近的人整个包裹住，让人想就此沉溺。


    完蛋了，太宰治。


    你已经完全被他迷住了。


    耳中一片嗡鸣，太宰治盯着森柊一不断开合的嘴，面红耳赤。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森柊一不满的捏住了太宰治的下巴，慢慢凑近。


    鼻尖与鼻尖相触，太宰治视线乱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森柊一的唇，看起来粉粉的，很水润……


    “你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吗？你在想什么？”


    森柊一的视线紧紧锁在太宰治的脸上，见他突然一脸幸福的闭眼往前倒，心下一惊，迅速拉开了距离。


    他在干嘛？


    游戏制作者修数据给人修傻了？


    扑了个空的太宰治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他狼狈的从沙发和茶几的空隙中爬起，额头上有血丝浸出。


    他倒下的时候，头磕在了茶几上。


    虽然伤口很痛，但是这远远不及太宰治的心痛。


    他用看渣男的眼神，注视着森柊一。


    可恶的森柊一，怎么这么会钓鱼！做出索吻的姿态，又迅速抽离，让他一个人受尽折磨。


    太宰治觉得自己很惨，应该当选年度十大悲情人物。


    他感觉自己就像学生时期早恋爱上了班里的学霸，但那个学霸一心只有学习一样。对方不仅对他的告白避之不及，还会因为他不想上进而生气。


    “你很希望我能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吗？”太宰治用缠绵的目光将森柊一的五官描摹了一遍，然后他心机的眨眼，给了森柊一个Wink。


    只可惜，他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正在帮他处理额头伤口的森柊一还以为他眼睛不舒服。


    “你的眼睛进渣子了？”森柊一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已经无法把游戏里的太宰治与现实中的太宰治当做同一个人来看待。


    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关心着太宰治，害怕太宰治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他还是关心我的。


    太宰治的嘴里像是含了一块蜜糖，甜滋滋的，令人感到幸福。


    快乐的情绪就像一把跳跳糖，在他的脑海中接连不断，噼里啪啦的炸开，这份快乐将太宰治整个人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吃糖，更贪恋药物的的苦涩感。只是这名为“森柊一”的玻璃糖果，他心甘情愿的吃下。


    太宰治任由森柊一查看他的眼睛，享受着和森柊一近距离贴贴的时光。


    “柊一，让我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是你的愿望吗？”太宰治的理智逐渐回来了，他将森柊一的话重新过了一遍耳朵，挑选其中最重要的问题，进行反问。


    他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没有任何想法，如果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就意味着他就将和港口黑手党捆绑在一起，永远得不到“自由”。


    而且，被森鸥外惦记，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想让他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人，是森柊一。


    根据森柊一的态度，太宰治可以确信，那个“太宰治”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他不想输。


    “是，这是我的愿望。”森柊一坐到太宰治身旁，他搂住太宰治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轻笑着：“不过……不是想，而是必须。”


    “你必须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真是不设防呢，随随便便就和其他人靠这么近。自以为是个凶狠的猛兽，实际上在别人眼中，一点威慑力的没有。


    太宰治在心里挑着森柊一的毛病，身体上却老实的默默把头靠的更近，听着森柊一的心跳，他诚恳道：“好。”


    “我一定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完成你的心愿。”


    太宰治咧开一个笑容，只要森柊一不离开他，他愿意为了森柊一随意更改自己的人生目标。


    得到肯定的答复，森柊一的心情好了起来，“太好了，老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太宰治以时间太晚，独自上路不安全的为由，得到了留宿森柊一家中的权利。


    森柊一开心到走路都在蹦蹦跳跳，他提议做一顿大餐，来庆祝一下。


    “老大想吃什么，我会做的菜可多了！想吃大闸蟹和秋刀鱼吗？我这就去买食材！”森柊一说着话，动作迅速的开始穿鞋子。


    “那也太辛苦了，我们两个人吃而已，简单吃点吧。”太宰治汗流浃背，他才刚出院没几天，还不是很想念医院的床位和隔壁阴森的老鼠邻居。


    森柊一，你清醒一点。


    大闸蟹在你手下，都会觉得自己白死了。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披萨店，他们家还有外送服务，我们就吃这个吧？”太宰治着急忙慌的拦住准备出门的森柊一，努力的想打消森柊一想亲手做饭的想法。


    “好吧，既然老大想吃外送的披萨，那我今天就休息一下。”


    森柊一停下穿鞋的动作，被太宰治拉着坐回了沙发上。


    “你好，是披萨店吗？我要一个螃蟹披萨和一个秋刀鱼披萨，地址发给你了，可以快点送过来吗？”太宰治给手下打去电话，希望对面不要掉链子。


    聪明的手下立刻装作披萨店店员，回复了太宰治：“好的，先生，我们很快就可以送到您的地址，请稍等。”


    “还有螃蟹和秋刀鱼的披萨吗？”森柊一感到惊奇的凑上来。


    “有的有的，先生。我们店里主打一个万物皆可披萨，您想吃什么口味的都可以。”


    手下专业的回复着森柊一的问题。


    森柊一想了想，还是打算跟着太宰治吃，“就这两个口味吧，老大喜欢就好。”


    那名可怜的手下看着挂掉的电话，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顾不上休息，他开车满大街的去帮太宰治找螃蟹和秋刀鱼的披萨。


    最终，他举着枪威胁披萨店的老板给他做了这两个口味，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太宰治所在的地址。


    森柊一对披萨店的外送速度感到很惊讶，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披萨盒子上，没有注意到穿着披萨店服装的那个外送小哥，正是之前站在太宰治身旁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太宰治对手下的效率感到很满意，他默默的比了个赞。


    那个手下受宠若惊的离开了。


    太宰治推荐的披萨果然味道很好，森柊一越吃越感觉到惊艳，两人美美的分食完两个口味的披萨。


    “给，你的被子和枕头。”


    森柊一将一床崭新的被子放到太宰治手里，这是他刚从商城里买的。


    太宰治看着这崭新的被子，与森柊一一起睡觉的幻想，碎了个干净。


    “我、我们俩不一起睡吗？”太宰治企图卖惨，他挤出两滴眼泪水，故技重施，可怜兮兮的看着森柊一。


    森柊一不为所动的摇摇头。


    他怕自己晚上做梦梦见那天的场景，如果半夜惊醒，眼前还是太宰治的脸……


    他受不了那个刺激。


    “上次是没有准备，我家有客房来着，今天你去睡客房吧。”森柊一笑眯眯的挥挥手，冷酷无情的关上了门。


    太宰治抱着那床被子，孤零零的在森柊一的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从门缝看见屋内的灯光熄灭后，他才极不情愿的进到了旁边的客房里。


    客房很整洁，没有一点灰尘。


    但是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新被子上也没有森柊一的香味。太宰治难过的抱着被子，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睡。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滚了多久，才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太宰治刚闭上眼，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老大，起床了！”


    是森柊一的声音。


    太宰治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他顶着一双熊猫眼，幽怨的打开了房门。


    森柊一被憔悴的太宰治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去工作吧……我有假，我再睡会。”太宰治像幽灵一样飘回了床上，他一脸安详的平躺着，双手置于腹部。


    “好诶，老大晚点见！”


    森柊一贴心的帮太宰治关上门，他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揣兜里，准备带去港口黑手党吃。


    “森柊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森柊一刚出门，隔壁的中原中也就热情的窜了出来，这个时间能看到森柊一，他很是惊喜。


    森柊一揽住中原中也的肩膀，冲着他挤眉弄眼，“我不是答应你，会跟你一起去听课吗？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中原中也笑的更开心，两人嘻嘻哈哈的上了阿呆鸟的车。


    一看见森柊一，阿呆鸟就缩起了脖子，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正在隐隐作痛。


    他老实的闭着嘴，希望森柊一看不见他。


    早知道，他就不来接中原中也了，谁知道会遇上森柊一这个煞星啊！


    死车，快启动啊！


    慌乱之中，阿呆鸟甚至没踩到油门。


    中原中也可不知道“旗会”和森柊一之间的不愉快，他趁阿呆鸟还没有启动车子，大声的向阿呆鸟介绍道：“阿呆鸟，你看这是谁？我最好的朋友，森柊一！”


    “森柊一，这位是我在“旗会”认识的新朋友，阿呆鸟。你别看他的外表看起来不太像什么好人，其实他人挺好的，我觉得你们一定合得来。”


    中原中也给阿呆鸟介绍了森柊一，然后又给森柊一介绍了阿呆鸟。


    “确实，我们一定很合得来。”森柊一不怀好意的伸出手，想和阿呆鸟握手。


    阿呆鸟看着森柊一递过来的手，抖的像个筛子，他可不觉得森柊一会想和他握手，他感觉森柊一伸手是想扭断他的脖子。


    “阿呆鸟，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森柊一是你的偶像吗？”中原中也看出了两人之前的气氛不对劲，他感到很疑惑。


    “我们之间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所以他现在有点怕我。”森柊一解释道。


    中原中也的笑容消了下去。


    森柊一不是无缘无故惹事的人，那么就是“旗会”主动找上了森柊一。


    “中也不用担心，真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而且吃亏的也不是我。”


    森柊一安抚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车内的气氛有点尴尬，阿呆鸟总算启动了车子。他现在内心非常的慌张，中原中也不会为了森柊一和他们离心吧？


    他还蛮喜欢这个新成员的。


    森鸥外安排的住房很近，其实根本没必要坐车。阿呆鸟为了显摆他的爱车们，每天都开着不同的车招摇过市，接中原中也只是顺路而已。


    森柊一全程将阿呆鸟当成了司机，没有在意他。


    森柊一和中原中也小声的聊着天，还时不时的笑出声来。


    只有阿呆鸟一个人，过得非常煎熬。


    把中原中也和森柊一送到港口黑手党后，阿呆鸟一刻也不想停留，他猛踩油门，整辆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老远，瞬间消失在了森柊一的视线之中。


    “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没吃亏，他都快怕死你了。”中原中也的情绪好了一些，他忍不住想，森柊一这是什么运气啊，老是遇到事。


    森柊一掏出了他的水煮蛋，递了一个过去，“中也，你吃水煮蛋吗？”


    “不、不了吧，红叶大姐给我准备了营养餐。”


    看见森柊一手里的食物，中原中也就想起了那天的蛋糕，他现在完全不敢食用森柊一递来的食物。


    中原中也的笑容变得勉强，他拒绝了森柊一的水煮蛋，快速的跑走了。


    森柊一拿着他的两枚水煮蛋，站在凌冽的寒风之中，背影有些萧瑟。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港口黑手党门口人和车络绎不绝。


    突然，森柊一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红色脑袋，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织田作之助？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邮递员的工作不做了吗？”


    织田作之助转过身，看见拍他肩膀的人是森柊一后，他露出了笑容。


    “是你啊，森柊一。”


    “嗯，那份工作的话，上次因为白雾的事情，旷了半天工，所以就被老板辞退了呢。刚好遇到港口黑手党招人，我就来试了一下，没想到像我这种人，他们也要呢。”


    说起自己被辞退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眼中没有一丝埋怨，他像是陈述他人的事情那般，语气平淡。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森柊一欣喜的将手里的水煮蛋塞了一个给织田作之助，他笑弯着眼睛，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个水煮蛋，织田作之助无助的看向森柊一。


    虽然不知道森柊一为什么要塞水煮蛋给他，但是见到森柊一，他很高兴。


    “这个给你吃了，我们待会见！”


    森柊一冲着织田作之助挥挥手，轻车熟路的溜进了通往港口黑手党顶层的电梯。


    “森首领，早上好！”


    人未至，声音先到。


    身上裹满绷带的森鸥外面无表情的看着肘翻门口的黑蜥蜴成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他办公室里的森柊一。


    怎么，昨天没打够，今天准备再来一次？


    森鸥外怒火中烧，却拿森柊一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人家的拳头最大呢？


    “森首领，我们说个事呗。”森柊一将兜里的最后一个水煮蛋塞到了森鸥外的手里。


    谁料，森鸥外绑着绷带的手根本拿不稳光滑的鸡蛋，鸡蛋就这样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懵。


    森鸥外还以为森柊一准备给他塞炸弹，盯着地上的鸡蛋，他警惕性拉到最高。


    什么，居然是鸡蛋形状的炸弹吗？


    森柊一，真是恐怖如斯。


    在森鸥外紧张的目光中，森柊一捡起了那个鸡蛋，他细心的将碎裂的蛋壳剥掉，然后取出了一张干净的方巾。他把鸡蛋置于方巾上，然后放到了森鸥外面前的办公桌上。


    “森首领，你把织田作之助调给我用用呗，我觉得他比你会养孩子。”


    森柊一用无害的语气，说出了扎心的话语。


    森鸥外笑不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他好奇的出声，他对这个人好像有一点印象，似乎是近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


    森柊一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想要什么人，直接去找他所在的部门要就行，如果有人不让他走，就说是我允许的。”


    森鸥外斟酌片刻后，决定在这种小事上给森柊一服个软，他可经不起森柊一的折腾。


    “森首领，你真好！”森柊一满意极了，他决定下次揍森鸥外时，下手轻一点。


    看着一步一跳离开的森柊一，森鸥外感到好笑。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在森柊一的身上看出一点14岁孩子的样子。


    目光扫到方巾上那颗剥干净的水煮蛋，森鸥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浪费粮食。


    这可是森柊一亲手剥鸡蛋。


    森鸥外拿起水煮蛋，放进了嘴里，干噎的蛋黄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了。


    原来，真的只是普通的水煮蛋。


    森鸥外感到意外的咽下了嘴里的蛋白和蛋黄。


    突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摇摇晃晃的靠在了椅子上。


    “砰！”


    一声巨响。


    森鸥外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被森柊一肘翻的黑蜥蜴成员捂着腹部，焦急的往里走。


    “首领！”


    “首领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首领遇袭了！”


    作者有话说:


    实话实说，为了写最后那一段，我二合一字数写超了。


    恋爱脑老大和他的事业脑手下（？）


    第32章


    “诶,那个谁，织田作之助，是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这位大人了。”


    负责对新成员进行培训的小组长拿着名单，将织田作之助喊了出来。


    他的眼中满是对织田作之助的羡慕。


    这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家伙可真是幸运，第一天上班就被上面的人看中,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有人找他？


    织田作之助茫然的起身,往外走。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森柊一说待会见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走出培训室,果然见到了满面笑容的森柊一。


    “那么，人我就带走了,拜拜。”森柊一拉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臂，看向小组长的时候，他迅速切换了冷淡的表情，堪称变脸大师。


    “森柊一？”身为成年人的织田作之助被森柊一拉着走,为了适应森柊一的速度,他只能很憋屈的小步小步的迈开腿。


    “你……是想让我去你的手下干活吗？”织田作之助停了下来，“我不做滥杀无辜的事。”


    “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不是杀人啦。杀人的事情，我自己来做就好了。”森柊一笑眯眯的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不认可的看着他，“你还是个孩子。”


    “在横滨,别人杀你的时候,可不会因为你是孩子就手下留情。”


    森柊一强硬的拖着织田作之助往前走,路上的行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们。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许久,两人走到地下车库时,他才正色道:“我会。”


    森柊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织田作之助是在反驳他之前的话,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不愧是织田作之助。”


    “可是别人不会呀！就你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应该改变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横滨。”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他先是一惊，然后若有所思，最后恍然大悟。


    “织田作之助，会开车吗？”森柊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串钥匙，丢给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点头，回答道：“会一点，有驾照。”


    “行，那我们就开这辆。”


    森柊一的视线扫过地下车库里的那一排排车辆，最终他选定了一辆外形非常张扬的红色跑车。


    这一看就知道是阿呆鸟的车。


    “这应该不是你的车吧。”织田作之助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一眼被森柊一轻轻松松打开的副驾驶车门。


    森柊一丢掉手里用来撬锁的头发丝，态度很坦然，“没关系，征用一下，它的主人不会计较的。”


    “快点快点，如果你不愿意开车，那我就自己开咯。”森柊一说着说着，就往驾驶位爬去。


    织田作之助迅速将他扯回副驾驶，贴心的扣上安全带，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到了驾驶位。


    钥匙插入，车子很快便启动起来。


    “我们要去哪？”


    织田作之助决定认真的当好一个司机，总归森柊一现在是他的上司，只要不让他去杀人，做什么都好。


    “去横滨小学。”


    织田作之助看向森柊一，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去小学。港口黑手党的业务，什么时候发展到学校了？


    森柊一装高冷，他无视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眼神，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身为横滨一名土生土长的前职业杀手，织田作之助对横滨的每一条道路都非常熟悉。没有故意绕路，也没有遇到堵车，两人以很短的时间到达了横滨小学门口。


    好久没有开过这种跑车，织田作之助还有些不熟练。


    车刚停稳，森柊一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你们是什么人，来干嘛，有预约吗？”正在保安室打瞌睡的保安大爷注意到了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他戴起老花镜，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


    手里握着电棍，保安大爷仔细打量着森柊一和织田作之助，在看清来人是一个年轻仔和一个未成年后，保安大爷的表情舒缓了下去。


    “保安大爷你好，我们是学生家长，是来接孩子的。”森柊一乐呵呵的走到保安大爷身前，他对横滨普通人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


    森柊一的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了，保安大爷看见这样乖的孩子，就想起了他的孙子，他的脸上自动挂起了笑容。


    “学生家长？你是哪个小同学的哥哥吧。这大早上的，学生们这才上课没多久，你们来接什么人。”保安大爷狐疑的看着森柊一和织田作之助。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接孩子啊？


    “森大人，你怎么来了！”


    以最快速度跑来的铃木萤石，一个滑铲，拦在了保安大爷和森柊一的中间，他惊疑不定的喘着气，不知道森柊一来这里是准备干嘛。


    他也没收到消息啊。


    作为保证中岛敦生活质量的人，铃木萤石并不是把中岛敦送到横滨小学就能下班了，他一般会在学校对面的学区房里，时时刻刻的用望远镜观察中岛敦。


    中岛敦在户外上课的时候，他的精神就会高度紧张，时刻警惕着。中岛敦在教室里听课的时候，他就能放松放松眼睛。


    “铃木小子，你怎么也来了？这个孩子是小敦的哥哥吗？”保安大爷对铃木萤石和中岛敦的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上头打过招呼，还是因为中岛敦实在是太乖了。


    虽然中岛敦才转学过来没几天，但是铃木萤石已经和学校里很多教职工都打好了关系。上至校长和教导主任，下至保安大爷和食堂大妈，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铃木萤石的交际圈。


    每次学校午餐的时候，食堂大妈都会看在铃木萤石的面子上，给中岛敦多打几块肉。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的中岛敦，只能受宠若惊的端着餐盘回到位置上，接受同班同学的崇拜。


    是的，一年级的小豆丁们都很崇拜中岛敦，因为他吃的最多，力气也超级大，可以抱起两个人。


    刚转学过来的第一天，中岛敦穿着崭新的学生制服站在横滨小学的门口，看着来往的人群，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中岛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可以来学校上学，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梦里才存在的场景。


    孤儿院是没有钱让孤儿们去上学的，他们愿意请启蒙老师来一趟，都已经是很好了。


    “中岛少爷，不用紧张。”铃木萤石蹲下身体，他替中岛敦整理好衣领和袖口，再次检查了中岛敦背着的小鸭子包包里的物品。


    湿纸巾，水壶，小饼干，糖果……


    确认东西都带齐后，铃木萤石才将中岛敦交给了来接人的老师。


    “圆圆老师，我们家中岛敦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铃木君。”铃木萤石口中的“圆圆老师”是一位长相清秀，两颊肉嘟嘟的年轻女性，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她的全名叫花崎圆圆，是一名优秀的教师，同时也是中岛敦即将加入的一年C班的班主任。


    校方是因为考虑到中岛敦以前孤儿的身份，以及他第一次上学，会对陌生的环境产生不安感，所以才将中岛敦安排到了一年级里气氛最好的C班。


    花崎圆圆摸摸中岛敦的头，语气温柔：“敦君，老师的名字是花崎圆圆，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哦。班里的大家都是好孩子，敦君一定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的，不用感到害怕。”


    面对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花崎圆圆，中岛敦很是害羞，他反而更加紧张了。


    “好、好的，花崎老师！我会加油的。”


    告别铃木萤石，中岛敦跟着花崎圆圆进入了学校，学校里的场景让中岛敦感到很新鲜，从没见过的东西让他目不暇接。


    学校的中间是一块操场，中岛敦听到了很多笑声，他向那边看去，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操场上，有很多的孩子，正在玩游戏。


    他们开心的跑跳，和朋友嬉闹。


    看着那些孩子脸上的笑容，中岛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敦君，稍微在门口等老师一会哦。”花崎圆圆松开中岛敦的手。


    她敲敲门，打断了一年C班内热闹的讨论。


    “石村老师，打扰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孩子们讲，你的课能够就到这里吗？”


    国字脸的中年男教师点点头，他收起了自己东西，在孩子们难过的表情里，结束了课程。


    “圆圆姐！你怎么把石村老师赶走了！”


    “花崎老师，你是不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呀！”


    “圆圆老师，小衫他抢我的假面超人卡片！”


    “老师……”


    孩子们很快又喧嚷起来，他们喊着自己对花崎圆圆的爱称，整个教室里比清晨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小衫把假面超人卡片还给小柏好不好？”花崎圆圆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并不大，但是她刚一出声，孩子们就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小柏，我只是觉得这个很好看，我没有想抢你的东西，你可以原谅我吗？”被叫做小衫的孩子对着花崎圆圆点点头，把东西还给了他的同桌小柏。


    “那我原谅你好啦。”小柏也不记仇，两个小孩又黏黏糊糊的靠在了一起。


    花崎圆圆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给他们发了两个糖果，“这样才是乖孩子。”


    “今天老师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哦！”花崎圆圆走回讲台上，她将孩子们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进来吧，敦君。”


    花崎圆圆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孩子们顺着她的视线，也纷纷往那边看去。


    中岛敦紧张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他握着背包的带子，僵硬的迈着腿，走到了讲台上，花崎圆圆的身边。


    “哇，他的头发好有个性！”


    “好大一只，他和我们同龄吗？”


    “白色头发，好酷！”


    没有讥讽，也没有恶意，孩子们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中岛敦，进行正向的讨论。


    一想到自己以后有这么酷的同学，一年C的孩子们就乐的合不拢嘴。


    哼哼，下次可以和隔壁一年B班炫耀了。


    “锵锵锵！这就是老师准备的惊喜哦！这位就是即将加入我们一年C班的中岛敦同学。”


    “中岛敦同学虽然比大家的年龄都要大一些，但是他是第一次来学校上学，大家要努力帮助他融入集体哦！”


    “是！”一年C班的孩子们整齐的应道。


    花崎圆圆在黑板上写下中岛敦的名字，“介绍一下自己吧，敦君。”


    中岛敦紧张的完全说不出话，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几十双好奇的眼睛，急忙又低下头去。


    “没关系，敦君，放松一点。”花崎圆圆安抚着中岛敦，她看过中岛敦的资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花崎圆圆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她不想将怜悯的情绪传递给这个孩子。比起怜悯，中岛敦更需要的是尊重。


    “没事的，小敦同学可以之后再介绍！”班里看起来体块最大的男孩子出声道。


    “我也觉得可以诶！”


    “不愧是班长！”


    其他孩子也随之附和起来。


    中岛敦很感激他们，他觉得这些未来的同学真的好懂事。花崎老师没有骗他，大家都是好孩子。


    “大、大家好……我的名字是中岛敦……”，中岛敦的声音很小，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了，孩子们齐齐闭上嘴，听着中岛敦的自我介绍。


    “今、今年10岁，没、没有……爱好，我最喜欢的食物是茶泡饭，很高兴认识大家。”中岛敦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洪亮，紧张的情绪完全消失，自信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刚介绍完，一阵激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小敦同学，要坐我身边吗？”


    “谁要坐你身边啊，小敦同学应该坐班长身边！”


    孩子们针对“中岛敦应该坐在哪”这件事，产生了激烈的讨论。


    “看见了吗，敦君，大家都很喜欢你呢。别害怕，去和大家成为朋友吧。”山崎圆圆看着中岛敦软化的态度，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去吧，阿敦想坐在谁的身边，就选他当同桌吧。”


    “嗯！”中岛敦开心的点头，跑进了孩子堆里。


    他最终选择了班长当同桌，其他没有得到中岛敦青睐的孩子也没有泄气，叽叽喳喳的冲中岛敦介绍自己。


    从此，中岛敦有了一群年龄比他小的朋友，他也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了。


    记忆里那个蜷缩在阴暗角落的孩子，走到了阳光下。


    明亮的教室内，中岛敦枕着下巴出神，回想着上学的第一天，他满脸笑容。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戳了他一下。


    “小敦同学，你怎么在发呆，不可以不好好听老师讲课哦！”


    中岛敦侧头望过去，发现戳他的人正是他的同桌，一年C班的班长，佐佐木健。


    “对不起。”中岛敦知道佐佐木健是为了他好，他小声的道歉，将注意力放回了讲台上。


    佐佐木健满意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说服保安大爷将他们放进来的铃木萤石带着森柊一和织田作之助过来时，正好看到了这幅和谐美好的场面。


    “阿敦交到了朋友呢，果然送他来上学，是正确的选择。”森柊一很是欣慰，同为孤儿的他，完全可以共情中岛敦。


    太宰治送森柊一去学习知识，森柊一送中岛敦去学习知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传承呢？


    “嗯，中岛少爷很开心，他最近话变多了些，每天都会向我讲述他的朋友们。”铃木萤石也为中岛敦能交到朋友而感到开心，他是最能感受到中岛敦变化的人。


    “是那个孩子啊……”


    织田作之助看着中岛敦的侧脸，认出了他正是当时白雾里，跟在森柊一身旁的孩子。


    织田作之助目光柔和的看着森柊一，“你把他养的很好，他变开朗了。”


    白袍森柊一的身影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闪过，他盯着森柊一的脸，对比两人不同的地方，缓缓发出一声叹息。


    “不，我养不好他。”森柊一摇摇头。


    “我把他交给了森鸥外养。”


    织田作之助动作一顿，陷入了思考。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吗？


    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养孩子的人。


    “他养不好孩子。”经历了漫长的思考后，织田作之助直截了当道。


    “所以，我想把阿敦交给你养。”


    织田作之助抬头，他看着森柊一的眼睛，明白了对方并不是在说笑。


    森柊一要把这个孩子，交给他养吗？


    织田作之助出来没有设想过，他会养中岛敦。比起中岛敦，他心里想养的，是另一个白发的孩子。


    他想养，10岁的白袍森柊一。


    只可惜，那孩子看起来，并不需要他。


    “首领同意了？”织田作之助最终只问出了这一个问题，既然森柊一相信他，他就没有必要问别的。


    而且，他对养孩子，很有自信。


    “不用管森鸥外的意见，阿敦的去留，我说了算。”


    “如果他不满意，可以来找我。”


    森柊一霸气开口，他完全没有把森鸥外放在眼里。


    中岛敦是他捡回来了，跟森鸥外有什么关系。


    “好，那我要养他。”


    不是“会”，也不是“想”，而是“要”，织田作之助的态度很坚决。


    他相信森柊一的话，既然前任养父的意见不重要，那这个孩子，就归他养了。


    铃木萤石感觉自己仿佛是个透明人。


    “森大人……那，那我呢？”他小声的开口询问。


    铃木萤石很慌张，他是森鸥外安排来照顾中岛敦的人，这下中岛敦都不归森鸥外管了，那他是不是，不能照顾中岛敦了？


    在这几天的相处过程中，铃木萤石将心思全部放到了中岛敦的身上。中岛敦的养父换人，似乎意味着他要离开中岛敦。


    他……有点舍不得。


    森柊一疑惑的看了铃木萤石一眼。


    “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干了？”


    铃木萤石也是个会养孩子的，森柊一并不想让他和中岛敦分开，有铃木萤石的辅助，中岛敦以后会轻松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照顾中岛少爷吗？”铃木萤石欣喜若狂，喜悦毫无隐藏的浮现在他的脸上。


    “当然。”


    “我们只是说森鸥外不会养孩子，又没有说你不会养。”


    “放心，森鸥外答应过，只要我想，港口黑手党里的任何人，我都能要走。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你铃木萤石。”


    森柊一可不管森鸥外得知消息后会有多生气，有本事森鸥外来打他啊。


    铃木萤石安心了，他闭上嘴，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三人站在走廊里，安静的看着，没有打扰到中岛敦听课。


    临近下课，森柊一和织田作之助还在看着中岛敦，铃木萤石则去找山崎圆圆请了半天的假。


    下课铃响了。


    上课的老师率先走出了教室，孩子们两个三个的挤作一团。


    中岛敦牵着佐佐木健的手，走出了教室门。看见森柊一的时候，他高兴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急急忙忙的甩开佐佐木健的手，跑了过去。


    被丢在教室门口的佐佐木健：？


    小敦同学，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佐佐木，佑佑土的，全被中岛敦抛到了脑后，他现在脑子里在意的只有森柊一。


    “森大人，你怎么来了？”


    好开心，“天使”又来看他了。


    “阿敦，你看这是谁！”森柊一把状况外的织田作之助推到中岛敦的面前。


    “是……上次雾里那个！”中岛敦认出了织田作之助，他惊讶的捂住嘴，将其他的话咽了下去。


    他记得，这个红头发的人，帮“天使”处理了那个白发男的尸体。


    “他叫织田作之助，阿敦觉得他怎么样？”森柊一开始询问中岛敦的意见，他是想帮中岛敦换养父，但是这最终定下来的人是不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得看中岛敦自己的意见。


    “织田先生，是森大人的朋友吧？我……我觉得他挺好的。”


    中岛敦不明白森柊一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他看着织田作之助，觉得森柊一的朋友都是好人。


    “那……如果我说，我准备让织田作之助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森柊一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中岛敦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他茫然的看着森柊一，问道：“那、那首领和萤石哥该怎么办？”


    “铃木萤石当然还跟你啦，至于森鸥外，不用理会。”


    “那我没有意见，我觉得可以。”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只要铃木萤石不走就行。


    任务完成，森柊一满意的拍拍中岛敦的头。


    “走，刚好今天我有空，带阿敦去游乐园玩。”


    “真的吗？游乐园！”中岛敦开心的原地蹦了起来。


    帮中岛敦请好假的铃木萤石也回来了，三人带着中岛敦去到了横滨最大的游乐园。


    森柊一说着他带中岛敦玩，但实际上全程陪着中岛敦的是铃木萤石和织田作之助。


    看着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逐渐熟悉并接受了对方，吃着冰淇淋的森柊一满意的点头，然后又买了一个冰淇淋奖励自己。


    游乐园果然是个增进关系的好地方，他就说老大不会骗他。


    “你好，帅哥，我们新店开业大酬宾，现在染发打7折哦。”发传单发的两眼昏花的小哥走到了森柊一的面前，将理发店传单塞到了他的手里。


    “你在干嘛啊——”


    同事发出尖锐的爆鸣。


    清醒过来的小哥这才看清了他刚刚将传单塞给了谁，他急忙想把传单收回来。


    完蛋了，他居然把染发的传单发给了未成年。


    “染发？”森柊一对传单很感兴趣，“没关系的，我家里人不反对我染头发的，大哥哥。”


    发传单的小哥还是很紧张，他见森柊一不准备把传单还给他，只能放弃。


    染发吗？


    森柊一看着手里的传单，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好难过，今天吃到了一家非常难吃的番茄炒蛋


    是什么神人，可以把质朴的番茄和蛋，炒的这么难吃。


    第33章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是一个人。


    将中岛敦送回学校后，织田作之助决定留下来和铃木萤石交流养孩心得。


    所以，只有森柊一一个人要回港口黑手党。


    虽然森柊一很想亲自开车回去,但是织田作之助一直盯着他，没有办法，最后他还是只能选择打车。


    看得出来,司机师傅是不想接这一单的,在听到森柊一报出的目的地是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司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很怕我？”森柊一对司机的态度感到很新鲜。


    在他所在的现实世界里，港口黑手党成员在外可是很受欢迎的,这还是森柊一第一次体会到被横滨居民畏惧的感觉。


    司机吓的猛烈的摇头，他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敢扭头去看森柊一。


    森柊一感到无趣，于是低头玩着手机,回复着中原中也的消息。


    果然,这个横滨烂透了。


    老大怎么还没成年。


    中原中也在发消息轰炸森柊一，问他怎么不在港口黑手党，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说的要陪他呢？


    森柊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思考片刻后,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中原中也气的够呛。


    司机全程精神紧绷,他很害怕后排座那个少年会突然拔枪,对准他。


    在司机的紧张中,两人有惊无险的到达了港口黑手党附近。下车时,森柊一塞了一叠钱给司机，还不等司机说话,他就走出了老远。


    “下午好，森君。”


    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和森柊一打着招呼，将森柊一今日的工作资料递给了他，说话时，那名同事垂着眼睛，不敢和森柊一对视。


    啊啊啊，那个做蛋糕把所有人吃趴下的森柊一怎么回来上班了！


    这几天一定不能吃森柊一碰过的任何东西，水也一样！


    “谢谢。”完全不知道同事内心的崩溃，森柊一接过工作资料，坐到了他的工位上。


    情报部门的工作是整个港口黑手党里最繁杂的，可以粗略的分为现场勘查和后勤文员两部分。


    森柊一现在的身份算半个关系户，他暂时不需要出外勤，有森鸥外的看中，交到他手里的工作并不多。


    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工作量也比森柊一想象中的要多不少。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森柊一已经在思考，森鸥外可以判几年了。


    不愧是森鸥外，真的是准备把手下员工往死里压榨。


    手机信息一直在不停的响，放下手里的资料，森柊一决定还是先去陪中原中也上课。


    其余的同事看着森柊一刚坐一会，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喂喂，他就是那个森柊一吧？据说他是首领的私生子诶。”


    “嘘嘘嘘，小声点，小心他待会给你东西吃！”


    “是他啊，那不奇怪了……”


    同事们的谈论声被森柊一抛到了身后，他直接坐电梯下到了一楼。


    港口黑手党就是这点不好，大楼太多，每次去别的部门，都需要做很久的电梯。


    成功到达一楼，森柊一看见一堆人围在港口黑手党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好奇的凑过去，发现是一名黑蜥蜴成员正在安装一个告示牌。


    “禁止……港口黑手党成员……私自携带……早餐？”森柊一缓缓读出告示牌上的内容。


    森柊一:？


    这是什么奇怪的禁止事项？


    为什么不能带早餐？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禁止事项。”森柊一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旁边的八卦群体。


    “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名正在嗑瓜子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放低了声音，他这神神秘秘的表现，吸引了更多的人向他看去。


    “我听说……首领他啊……”


    “首领怎么了，你快说，别吊大家胃口啊。”有人等不及，一直在催促。


    那名港口黑手党警惕的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上司后，才继续说道:“首领今天，遇刺了。”


    “真的假的？”


    “那可是首领诶，怎么三天两头都在港口黑手党顶楼遇刺？黑蜥蜴的人干什么吃的？”有人发出疑问。


    “我的消息，百分之一百的准确。”说话的那名港口黑手党见没有人相信他，不乐意了。


    “我有我自己的门路，你们爱信不信！”


    “行行行，我们信你。但是首领遇刺，关早餐什么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首领是被一颗鸡蛋刺杀的。”说话时，那名港口黑手党成员自己都觉得离谱。


    “鸡蛋投毒？”


    “这也太离谱了吧？你下次能不能编的好一点！”


    一群人扫兴的散开，他们觉得这名港口黑手党成员就是在编故事。


    森柊一也这样觉得，毕竟他早上也给了森鸥外一个鸡蛋，总不能是他暗杀了森鸥外吧？


    手机短信又响了起来，森柊一手忙脚乱的点开未读消息，他从信息里都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怒火。


    根据中原中也发来的地点信息，森柊一成功到达了那间教室。


    “嗨！中也，我来了。”


    森柊一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他突然从中原中也的身后扑过去，把专注于手中书籍的中原中也吓了一大跳。


    “森！柊！一！”中原中也安抚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将手中的书合拢，对着森柊一的头猛的砸了过去。


    他使的力气很大，将森柊一砸的整个人往后倒。


    森柊一往后倒就算了，他的手可还圈在中原中也的脖子上呢，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的中原中也直接一口咬在了森柊一的手上。


    “痛痛痛！中也，你好狠的心！”


    森柊一站稳身体，看着手上的牙印，有些欲哭无泪。


    他可没想勒中原中也，如果中原中也不拿书打他，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想搭理他。


    明明说好要陪他上课，结果找不到人就算了，还一直不回他消息。


    “你好，我是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黑发少年。


    这就是，传说中的森柊一？


    “你好，我是森柊一。”


    森柊一热情的和国木田独步打招呼，他认识这个人，未来福泽谕吉手下的第一大弟子，[独步吟客]国木田独步。


    嗯，是个好苗子，不用拐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森柊一满意的点头。


    国木田独步觉得森柊一比他想象中的好说话，他放松了许多，“森君先坐下吧，青木老师很快就来了。”


    “森柊一，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中原中也这时才注意到了森柊一身上的不对劲，他指着森柊一的头发，手指颤抖。


    “刚染的，好看吗？”


    森柊一拨弄着黑色长发，将他们扎了起来。


    “嗯……还行？”中原中也对比白发，觉得黑发也挺适合森柊一的。


    “不对，我怎么点评上了？你为什么要染成黑的啊，我觉得你原本的白发挺好看的啊。”中原中也不是很理解，森柊一为什么要染头发，而且未成年可以染发吗？


    “你不觉得，我这样会和老大更像一点吗？”森柊一拿出一面小镜子，他欣赏着自己的黑发，满意极了。


    嘿嘿，老大同款黑发。


    “怎么样，太宰治同款，黑里带棕的黑发哦！好看吧？”


    闻言，中原中也的表情变的很精彩，他看着森柊一，欲言又止。


    黑发的森柊一，比白发的时候看起来更有亲和力，周身的气质更加内敛，融入人群时不会突兀。


    虽然这么形容森柊一会显得很诡异，但是中原中也总觉得，黑发的森柊一，更像人类。


    仅仅只是换个发色，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一想到自己以后会和两个黑毛怪站在一起，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嗯？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青木川平拿着教案走进房间时，一眼就看见了黑头发的森柊一，他楞了一会才想起这个人应该是谁。


    “你就是森柊一吧？森学长和我说过你。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上课，我忘记带你的那份书了，今天你可以先和中也君一起看一份书吗？”


    青木川平有些紧张，这几天他一直待在港口黑手党，听了不少八卦。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森柊一是森鸥外的私生子。


    面对疑似港口黑手党少主的森柊一，青木川平的压力非常大。


    “青木……川平？”


    森柊一突然站了起来，倒下的椅子发出了巨响，他死死盯着青木川平，不可置信的念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青木川平更紧张了。


    老天爷一定要保佑他活着离开港口黑手党啊！


    青木川平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应该说……为什么他会是青木川平？！


    森柊一不认识青木川平这个名字，但是他认识青木川平的这张脸。


    极危异能力的拥有者，他加入港口黑手党后的第一个任务目标——


    [迷境]。


    游戏制作者在搞什么，为什么[迷境]会和青木川平会长着同一张脸？


    森柊一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柊一，你认识青木老师吗？”中原中也忍不住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奇怪的氛围。


    他看见青木川平的腿都在抖了，如果森柊一再不挪开那瘆人的视线，他觉得青木川平得原地给森柊一跪下。


    不愿看着事情朝更尴尬的方向发展，中原中也扯了扯森柊一的衣袖。


    森柊一平复着呼吸，他挪开视线，一言不发的坐在了中原中也的身边。


    青木川平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抖着声音开始讲课。这个森柊一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刚刚他差点以为，站在那里的是森鸥外。


    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听课，青木川平刚开始讲，他整个人就进入了听课的状态。因为森柊一没有书，中原中也把他的书往森柊一那边挪了一点，确保森柊一可以看见。


    国木田独步抬头看了看明显在发呆的森柊一，最终还是没管他。森柊一和外面的孩子不同，他不需要靠读书去改变什么。


    青木川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他是个教师，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那个杀人如麻的[迷境]。


    可是……他真的不是[迷境]吗？


    森柊一忍不住多想。


    迄今为止，游戏制作者除了在上一次太宰治的数据上出bug以外，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马虎。对于一个有资格被森鸥外请来教导中原中也的人，游戏制作者不可能给他乱套脸模。


    所以，青木川平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是……[迷境]？


    森柊一的内心乱成一团，如果不能了解清楚这件事，他寝食难安。


    一道钟声响起，森柊一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两秒后，他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内的三个人，依然进行着课程，他们像是完全没有发现森柊一的消失。


    ——


    现实。


    森柊一骑上中原中也送给他的机车，一路狂奔，直接开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地下车库。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通过层层验证，他进入了港口黑手党地底庞大的资料库。


    [迷境]的资料，应该放在三年前的架子上。


    那个时候，他15岁。


    经过港口黑手党众人训练，成功出师的森柊一，接到了他的第一个任务。


    ——找出并杀死隐藏在横滨内的极危异能力者[迷境]。


    森柊一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异能力是[迷境]，几乎所有人都用异能力名来称呼那个危险的家伙，森柊一也是如此。


    [迷境]是一个领域型的异能力，领域的大小和范围可以参考[龙彦之间]。


    [迷境]的内部是一个诡异的规则性空间，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的规则行事，只要违背规则，就会被杀死。


    这位极危异能力者隐藏在横滨，他会在夜里把路上的行人拉进他的异能力里，没有一个人从[迷境]里逃出来过。


    这种无差别的杀人方式，让横滨人感到害怕，对整个社会造成了动荡。


    因此，作为维护横滨和谐的势力，港口黑手党在和异能特务科商量过后，决定派人解决[迷境]。


    把这个任务交给森柊一，是太宰治的决定。


    森柊一在资料架子上寻找着有关[迷境]的资料，只是他从那一年的开始找到那一年的结尾，都没有找到关于这次事件的记录。


    不对啊？他记得，他有写过报告的。


    任务报告肯定会和事件记录，以及资料放在一起。


    除非……


    做过这个任务的人，不止一个。


    森柊一目光一凝，起身离开了这一年的资料柜，他走向资料库的中心，开始在另一个资料架子上翻找。


    这里的架子上存放的是多人多次任务的资料。一些长期未完成的任务，也会放在这里。


    因此，整个架子上都布满了灰尘。


    森柊一小心翼翼的查看着资料，他放轻呼吸，防止自己吃一嘴的灰。


    几乎在要将这里的资料翻完时，森柊一才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份资料。


    他将那份看起来很有分量的资料取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入眼的两个名字，让森柊一顿住了往后翻的手。


    中原中也，国木田独步。


    他们两个人都接取过这个任务。


    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压下心中的暗潮翻涌，森柊一继续往后翻，然后，他看见了中原中也的任务报告。


    前面的记载都是很公式化的东西，森柊一直接看向了最终的结论。


    6月17日，针对[迷境]进行的第一次调查，已完成。确认其拥有攻击性，进行抓捕行动。


    前面的年份模糊不清，森柊一觉得，[迷境]出现在横滨的时间，或许比他印象中的更早。


    6月18日，[迷境]抓捕行动，成功。


    成功了？？？


    森柊一皱着眉往后看。


    6月19日，中原中也，任务失败。


    仅仅一日之内，[迷境]就从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监狱跑了？


    森柊一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皱着眉开始看下一份任务报告。


    中原中也任务失败后，隔了好几个月，才有人接下这份任务。


    而接下这个任务的人，正是国木田独步。


    11月3日，在横滨中学附近发现[迷境]，目前已有学生失踪。


    11月4日，国木田独步进入[迷境]。


    11月6日，国木田独步，任务失败。


    森柊一凝重的表情，从看见这两份任务报告起，就没有放松过。


    这过于简洁的记录方式，像极了针对机密文件的伪装。甚至在国木田独步的任务报告中，丢失了最为重要的11月5日的记录。


    11月5日，在国木田独步进入[迷境]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的任务失败了？


    森柊一对这些，一无所知。


    再往后，就是他写的那份任务报告了。


    太宰治将这份任务交给他时，也是一个5月，因此，森柊一可以断定，[迷境]在横滨存在的时间，最少都有一年。


    一个极危的异能力者，在横滨待了一年？


    这真的太奇怪了。


    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都失败的任务，被15岁的他完成了？


    森柊一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当初杀[迷境]的时候，虽然不是很轻松，但也不是多困难啊。


    “小柊一，你在这里做什么？”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突然想起。


    森柊一抬头向门口看去，正巧看见抱着一个文件袋的江户川乱步向他走来。


    “乱步大人，你来的正好！”


    “快，江湖救急！”


    森柊一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资料呈了上去，希望万能的江户川乱步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扫过那份资料，[迷境]两个字，让他明白了森柊一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吗？我们小柊一，可还没到回忆往昔的年龄吧？”江户川乱步不着调的调侃着森柊一，他慢悠悠的接过那份资料，开始翻看。


    那两份过于简洁的任务报告，给江户川乱步都看笑了。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份任务报告必然是太宰治故意为之。


    “我实在是看着头疼，还好乱步你来了。”森柊一都想投降了，真正的任务报告到底在哪。


    “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抓捕[迷境]会失败？”江户川乱步仔细检查着这份过于臃肿的资料。


    “对。”森柊一回答道，“我在游戏里见到了一个和[迷境]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但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异能力者。”


    江户川乱步从夹层里抽出了[迷境]的个人资料，“你见到的那个人，不会叫做……青木川平吧？”


    森柊一惊讶的抬眼，接过了那份薄薄的资料。


    [迷境]的姓名那一栏，写着四个大字。


    ——青木川平。


    破案了，青木川平就是[迷境]。


    “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都曾经是青木川平的学生，他们两人在抓捕青木川平时，都因为[迷境]的领域，回忆起了曾经的场景。”


    “中原中也的抓捕行动其实是成功了的，但是他在押解青木川平前往地下监狱的过程中，不幸中招，最终只能看着青木川平溜走。”


    “被情感裹挟的国木田独步，根本无法对青木川平下杀手，而且当时对方手里还有人质。为了救下那些学生，他只能放青木川平离开。”


    江户川乱步陈述着森柊一想知道的信息。


    “因此，太宰治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不认识青木川平的你。”


    “原来，是这样吗？”森柊一喃喃道。


    可是，他见到的青木川平，并不是异能力者啊？


    “乱步……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做到，让普通人拥有异能力吗？”


    江户川乱步看向森柊一，他的眼镜闪过一道亮光。


    他语气平淡的摊摊手:“或许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群自称“神选者”的狂信徒，不就一直在向外宣扬，他们的神明会赐予他们异能力吗？”


    “好……我知道了。”森柊一将青木川平的资料放回来原位，他还在不愿意放弃寻找真相。


    如果那个游戏，真的是在还原曾经的横滨，那么他就一定可以在里面，找到青木川平成为异能力者的原因。


    “对了，乱步你这么晚来资料库做什么？”


    森柊一突然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他往资料库门口看去，并没有看见福泽谕吉的身影。


    江户川乱步，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顶层。


    “我来放这份“神选者”的调查报告，太宰治那个家伙非让我马上把这东西放进资料库。”江户川乱步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语气埋怨。


    森柊一盯着江户川乱步手里的文件，眼睛都挪不开。


    “神选者”……


    说实话，森柊一并没有接触过“神选者”，但是他看过芥川龙之介提交的报告，那群人，很棘手。


    ““神选者”又开始行动了？”


    “芥川龙之介那边，需要我帮忙吗？”森柊一问道。


    “有人向港口黑手党举报，说“神选者”在靠近港口的地方举办神秘仪式，芥川龙之介带人去处理了。”江户川乱步把文件袋放到了资料架子上。


    “如果芥川龙之介需要你的帮助，他会向太宰治提出请求的。”


    森柊一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离开资料库时，江户川乱步突然着对森柊一说出了这句话。


    “嗯，我会的。”


    森柊一无所谓的摆摆手，先行离去。


    江户川乱步看着森柊一的背影，压了压帽檐。


    “太宰治，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伪造这么弱智的资料了？小柊一肯定起疑心了。”


    “可是，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啊，乱步先生。”


    作者有话说:


    晚上就要和基友在重庆见面了，旅游嘿嘿嘿。


    不过宝子们放心，旅游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的更新


    第34章


    森柊一回到游戏的时候,青木川平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中原中也正意犹未尽的缠着青木川平，询问着各种问题，他简直把青木川平当做了百科全书和十万个为什么用。


    面对好学的中原中也,青木川平笑的合不拢嘴，几乎全世界的老师都喜欢会问问题的学生。


    森柊一看着两人和谐的氛围，又想起来[迷境]资料里的那份任务报告。


    中原中也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当他事后写下任务报告时,是否会因为青木川平的逃脱,而感到庆幸？


    “中也，我先回去工作了。”森柊一低着头,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间教室。


    这只是个游戏。


    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改变，过去依然是过去，不会是他们的现在。


    森柊一离开港口黑手党，开始了他今天的工作。


    根据现场勘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有一艘可疑的货船于每日凌晨4点停泊在港口,该行为已经持续发生了一周之久。


    港口工作人员每日都针对货船进行了常规调查，均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是，没有不妥的地方，恰恰是最奇怪的。


    一艘货船，船舱内居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货物。


    那它为什么每天都要来横滨的贸易港口停留？


    现场勘查人员认为,这艘货船上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趁货船停泊在港口的时间,偷偷登上了那艘货船进行调查。


    直到天色明亮,留守船外的港口黑手党现场勘查人员都没有等到他的同伴们回来。


    察觉不妙的他向港口工作人员说明此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登上货船，却什么都没找到。


    那些在凌晨登船的港口黑手党情报部门现场勘查人员,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已经超出普通成员的处理范围了，那名唯一存活的现场勘查人员向上级提出请求，希望港口黑手党能派异能力者前来进行调查。


    不知怎么的，这份工作，最后落到了森柊一的身上。


    森柊一携带资料来到横滨港口，白天的横滨港口特别热闹，来来往往的船只发出的碰撞声与底层人民质朴的聊天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受到了最纯正的人间烟火气。


    “你好，请问是情报部门的森大人吗？我是小村十四郎，本次[货船]事件的唯一幸存者。”一身便装的小村十四郎弓着腰，从人堆里走了出去，他恭恭敬敬的对着森柊一小声询问。


    穿着一身黑西装的森柊一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小村十四郎一眼就看见了他。


    “是我。”森柊一点头。


    “大人，请跟我来。”


    跟随小村十四郎的指引，两人去到了港口工作人员的值班室。


    这里是整个港口最适合观察来往船只的地方。


    正在值班的港口工作人员看见小村十四郎，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又有什么事，上次你也跟着我们的人上了那艘货船，有没有人你自己不也看见了？都说了船里没有你想找的人，你怕不是有幻想症，幻想出自己的朋友上了那艘船吧？”


    港口工作人员的态度很不耐烦:“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叫人了！”


    这也不怪他们这个态度，小村十四郎多次向他们反应过这个事情，他们也尽职尽责的查了很多次，但都没用找到过小村十四郎说的那几个人。


    渐渐的，港口工作人员们的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说，小村十四郎是个骗子，根本就没有人上过那艘船。


    “港口黑手党办事。”森柊一不愿意多费口舌，他直接把枪拍到了港口工作人员的面前。


    叽叽歪歪的说些什么呢，耽误他的工作。


    看见被擦的程亮的枪身，港口工作人员的气势瞬间低了下去，他哪还敢不耐烦啊，连忙扬起笑容，迎了上去。


    “早、早说是港口黑手党的大人嘛，您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都告诉您。”


    横滨的港口，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港口工作人员只是普通人，他也只敢和小村十四郎这种没有编制的消耗品硬气。


    面对正式工的森柊一，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便装的小村十四郎羡慕的看着森柊一的配枪，像他们这种现场勘查人员，是港口黑手党底层中的底层，根本申请不到枪这种东西。


    “关于那艘货船的事，全部都告诉我。”森柊一指着港口工作人员说道，然后他又看向了小村十四郎，“你来补充他落下的事。”


    “是，大人。”


    港口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请森柊一坐下，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后，他才缓缓开口。


    “这艘货船第一次来港口时，是一周前的一个凌晨。那天值班的人，刚好就是我和其他几个同事。”港口工作人员开始回想，他对那艘货船的记忆很深刻。


    “我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了，每天经过船只，基本在都是那些熟人，老船长们在停船搬货时，也会来我们这边坐坐，休息休息，聊聊天。”


    “那天凌晨4点左右，我看见一艘巨大的货船开进港口，它只是安安静静的停在那，船长没有下来，也没有伙计去搬货。”


    “我寻思着，是不是谁家来新人了，不懂这里面的门路，便叫上同事一起去例行巡查……”


    “你们几点上去的？”森柊一注意到港口工作人员说他们也上过那艘货船，同样是上过那艘货船，为什么只有港口黑手党的人就不见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他翻出工作笔记，查看那天的搜查记录，“大概是凌晨5点半的时候，毕竟晚上来的船又不止他们一艘，我和同事们搜查完其他的船只，才去的那艘船。”


    “我的同事是五点前上的船。”小村十四郎清楚的记得那天时间，想起不见踪影的同事，他的表情很是悲痛。


    作为底层的消耗品，小村十四郎明白，自己和同事们总会有这一天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五点后……会是安全的吗？”森柊一思考着，他觉得是时间上的变动，导致了船内发生变化。


    那么，货船4点进入港口，在45点的这一个小时内，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和我的同事们上了那艘货船，整个甲板空荡荡，安静的可怕，我们没有在甲板上见到一个水手。”港口工作人员继续陈述着，这还是他当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


    “直到我们走到船长室，我们才见到了人。”


    “那艘货船的船长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的皮肤很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海上风吹日晒的人……”


    想起那个古怪的船长，港口工作人员抖了一下。


    “我的同事问他，船上水手去哪了？”


    “船长说，时间太晚了，他让水手们都回船舱里休息了。”


    “他带我们去看了水手们的休息室，隔着玻璃，我们确实看见房间内的那些床上，有着一个个盖着被子的身影，他没骗我们，水手确实在休息。”


    “水手都在休息？这船不是才停一个小时吗？睡这么快？”森柊一很是诧异，这个船长是不是对他的水手们太好了。


    港口工作人员点点头，“是啊，我们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判定人家有问题吧？”


    “接下来，我们去检查了存放货物的地方，按理来说，存放货物的地方都会很乱，并且有各种堆积未处理的杂货。但是那艘货船里，什么货物都没有，整个船舱里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堆放过货物。”


    “我感到不可思议，便询问那个船长，问他们究竟来横滨做什么。那可是一艘货船，货船上没有东西真的太奇怪了！”


    “船长只是盯着我和同事们微笑，说他只是来熟悉路线的，货物还在准备中。”


    港口工作人员越说越激动，这真的是他工作这么久，遇到的最诡异的事情，“他一个外国的船长，带着这么多水手出海，船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和他的船员们，吃什么？”


    港口工作人员只觉得细思极恐，他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听完港口工作人员的讲述，森柊一的表情变得凝重。


    确实，这名港口工作人员的想法并没有问题，这么多人的货船上，不可能没有食物。


    要么，是有什么存在影响了所有人的视觉，让他们看不见船上的东西。


    要么……


    那个船上还有隐秘的空间，目前没有人发现。


    “他说的没有问题，那天我的同事们上货船迟迟未归，我就和港口的工作人员们一起上了那艘船。”小村十四郎开始补充发言，他真的很担心他的同事。


    那天，他们将整个货船内部仔仔细细的检查过。


    “船长确实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而且看起来很年轻，目测20岁左右，手上有不同程度的老茧，是个练家子。他看向我的目光很奇怪，表面上对我漠不关心，实际上在以每分钟34眼的频率观察我。”


    “船上的东西都很新，甲板没有任何磨损，整艘船都弥漫着一股很“新”的味道。所以我觉得，这艘船应该才制作好没多久，就出海了。”


    小村十四郎观察的比港口工作人员更仔细，那位船长真的全身上下都很诡异，而且对方并没有进行演示，似乎期待着有人去查他。


    “我们去找人的时候，那名船长很坦荡，表示随便我们找。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什么都不会找到。”


    “我甚至怀疑他把我的同伴藏在了那群水手里。”小村十四郎无奈的叹气，“那些水手睡的太熟了，怎么都喊不醒，我一个人对着那一张张脸看了又看，没有一个是我要找的同事。”


    “情况我大致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到凌晨4点，亲自上那艘货船看看。”森柊一消化着两人话语中的信息，他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直觉告诉他，那间水手休息室，有大问题。


    他必须亲自上那艘货船看看。


    这是他老大的横滨，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横滨造成威胁。


    “……大人，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小村十四郎很想着森柊一一起上船，即使同事们都已经死了，他也要将同事们的尸体带回来。


    如果不是为了家庭，有谁回来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呢？


    那一个个“消耗品”的身后，是一个个不同的家庭。


    “不要，我要一个人去。万一真有什么事，我还得护着你，麻烦。”森柊一觉得多带一个人很碍事，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森柊一就这样霸占了港口工作人员的值班室，他掏出从太宰治那里顺的游戏机，高高兴兴的打了起来。


    在游戏里打游戏，这种感觉简直太新奇了!


    听着尖锐的游戏音效，港口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继续工作，他的眼神会时不时的飘向努力与游戏做斗争的森柊一。


    这位大人，看起来年龄好小。


    原来港口黑手党的童工都这么有威慑力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晚餐时间，森柊一还去蹭了港口工作人员的盒饭。


    看着手里简单的不得了的两菜一汤，森柊一很是沉默，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


    一勺西红柿炒蛋，西红柿切的碎碎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同时这东西炒的也不是很熟。几片惨白的鸡蛋零星的点缀在这些西红柿丁上，闻不到一点炒蛋应该有的香味。


    几片发黑的炒青菜，一半轻捣成泥，一半老的根本咬不动。


    唯一好点的是那碗汤，森柊一搅了搅，勉强能分辨出里面有蘑菇和肉丁。


    把森柊一带来吃饭的那名港口工作人员咽了一口唾沫，他也没想到今天那不做人的食堂会这么不做人。


    完蛋了！


    他默默的挪动脚步离森柊一远了一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当着所有人的面，森柊一面无表情的把这盘不可名状的东西盖到了那个满面油光的食堂老板脸上，正在剔牙的食堂老板完全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反抗他，一脸茫然的被森柊一摁在了地上。


    “喂，你们每天就给员工吃这种东西？”


    森柊一踩在食堂老板的脸上，用力碾了碾，“港口黑手党每年给你们拨了那么多钱，你可真能贪。”


    他是真的生气了。


    港口黑手党作为良心企业，怎么可以让手下的员工吃这种猪食。


    丧尽天良的东西！


    员工天天吃这种东西，他能有工作的欲望吗？员工不努力工作，还怎么建设和谐美好的横滨？


    森柊一眼神发狠，直接把那名食堂老板踹了出去，食堂老板庞大的身躯陷入了墙壁里，整个人吐着血，陷入了昏迷。


    “喂老大，我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你可以派人来处理一下吗？”森柊一一边给太宰治打电话，一边伸手探了探食堂老板的鼻息。


    嗯，没死，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电话那头的太宰治很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怎么了，太宰君，你的表情很不对劲。”躺在太宰治旁边的森鸥外发出询问，他的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拿着报纸。


    太宰治看了看身边熟悉的环境，一脸安详的躺下。


    哈哈，他又回医院了呢。


    回医院就算了，为什么他还得和森鸥外住在同一间病房!


    回想起那颗白煮蛋，太宰治痛苦的捂脸。


    他只是觉得那个红毛男很合他的眼缘，就上去搭了句话，谁知道对方自来熟的递给他一颗水煮蛋。


    太宰治也没多想，直接剥开吃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正如大家所见，他醒来就到了医院。


    “柊一说，他在横滨港口工作人员食堂，抓到了一个贪污的食堂老板……”


    太宰治回答了森鸥外的问题，他拨出电话，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劳模广津柳浪去办。


    “……？”


    森鸥外停下看报纸的动作，明明都是日文，为什么合在一起，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贪污的食堂老板？


    森柊一，这个人，真的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呢。


    完全不知道太宰治又进医院了，罪魁祸首森柊一正在盯着小村十四郎炒菜。


    本来森柊一是想亲自下厨，造福基层的，但是他还没拿起菜刀，就被小村十四郎阻止了。


    在森柊一不知道地方，他绝命毒师的称号已经传遍了整个港口黑手党。


    小村十四郎还想不想死，所以他主动揽过了炒菜的活。


    “太感谢你了，这位大人，我们一直以为港口黑手党那边不在意我们……”


    一名看起来十分高大的大汉感动的哭出声来，食堂老板一直压迫着他们，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们打抱不平。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暖暖的。


    “不要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森柊一扯了两张纸，递给大汉，“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港口黑手党和横滨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请到港口黑手党找我，我的名字是森柊一。”森柊一握住大汉的手，说话的时候一身正气。


    “我们港口黑手党，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名旗下的员工受委屈。”


    森柊一的话音未落，整个食堂里的港口工作人员，哭成了一片。


    森柊一满意的点点头。


    嗯，从今天开始，这群人应该会更加坚定的为港口黑手党卖力工作了。


    小村十四郎炒菜的动作越发娴熟，他感觉自己血脉中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他的眼前只剩下这口大锅。


    火焰跃动之间，他的目光无比明亮。


    “呜呜呜呜，我炒的菜也太好吃了吧！”喂饱了港口全部工作人员后，小村十四郎吃着自己炒的菜，感动的泪流满面。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天赋。有这天赋他还干什么现场勘查啊？


    “大人，我决定辞去现场勘查的工作，去当一名厨师！”就他这手艺，当厨师不赚的盆满钵满。


    “可以，去追逐你的梦想吧。”森柊一拍拍小村十四郎的肩膀，这小伙确实有成为厨师的天赋。


    这火候，这调味，也就只比他逊色一点点。


    收到太宰治命令的广津柳浪来的很快，他让人把墙上的食堂老板抠了下来，并告诉森柊一，他们已经在招新的食堂承包商了，保证这一次不会出任何问题。


    广津柳浪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去。


    夜色掩盖夕阳，星星悬挂于空，横滨港口的夜，来的很快。


    被港口工作人员投喂了一堆零食的森柊一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通关的游戏机丢到了一旁。


    一艘巨大的货船，在森柊一的注目下，缓缓驶进的港口。


    “森大人，就是这艘货船。”


    “行，那我上去了。”森柊一挥挥手，往货船停泊的地方走去。


    “大人！等等我啊！我得给你放楼梯啊！”


    港口工作人员突然反应过来，焦急的追了上去。


    在他的一系列繁复的操作下，总算把楼梯放了下来。


    森柊一一步步踏上楼梯，登到最高处时，他看清了这艘货船的全貌。


    还没完全登船，森柊一就闻到了一股甲醛味和木质地板味，和小村十四郎说的一样，这艘船很新。


    “哈喽，有人在吗？”森柊一的脚在每一寸甲板上重重的踩着，他正在排查暗格。


    森柊一踩地板的动静特别大，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回复他。


    这艘货船刚停，他就上来了，这船上真的有那些所谓的水手吗？


    整艘货船安安静静的，如同传说中的“幽灵船”一般。


    “不出声，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哦！”


    森柊一笑容灿烂的拉开了船长室的大门。


    那名肤色惨白的金发碧眼的外国船长直瞪瞪的看着他，缓缓露出神秘的笑容，整个五官都在颤动。


    “欢迎您，来到我们的国度。”


    “我的名字是[冥泊]。”


    船长一边说话一边向着森柊一靠近，他虔诚的伸出手，想要触碰森柊一。


    警觉的森柊一迅速往后撤了几步，避开了船长伸来的手。


    船长的手指擦过森柊一的发尾，他的瞳孔瞬间瞪大。血丝慢慢爬上他的眼白，原本惨白的脸颊迅速蔓延上大片大片的红。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或者愤怒。


    船长看着自己触碰过森柊一发丝的手指，激动的“噗通”一声，对着森柊一跪了下去。


    “感谢您的出现。”


    船长整个人变得癫狂起来，他突然从身后拔出一把刀，割下了自己的手掌。


    “我会将它收藏在宝库里。”


    “神子啊……”


    “请指引我们到达……”


    作者有话说:


    和基友点了窑鸡和锅巴洋芋吃，还点了古茗，香香


    第35章


    切口整齐的手掌掉落到了地板上,或许是因为神经反射的原因，那只手掌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缩。


    断掌像只搁浅的鱼一样，在地板上来回跳动。


    血液成柱状从船长的手腕处喷发,红色的液体逐渐变成雾状，形成了一处小型的喷泉景观。


    疼痛感让船长的五官变得更加扭曲，他的整张脸如同不平静的水面一样,被人搅动挪位。


    顾不上从手腕处传至大脑的疼痛感,船长丢掉手里的刀,他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用膝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一边磕头，一边单手撑地，爬向森柊一。


    “我一定要将您的消息，带回组织！”


    船长欣喜若狂的的声音,尖锐而又高亢:“您是神赐之宝,是组织辛辛苦苦寻找的钥匙！”


    森柊一没有被喷涌的血液吓到，却被船长这诡异的爬行姿势吓到了，他怒目圆睁，下意识的抬起脚，对着船长踹了过去。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短而急促。


    船长被森柊一踹飞了,他的背部接触到了船长室的铁制的墙壁,几乎整个人都陷入了其中。


    “咳、咳咳……”


    他张开嘴,吐出一堆血沫。


    “不愧是您……真有劲,见到您如此有活力,我就心满意足了。”船长用痴迷的表情注视着森柊一，狂热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包裹,刻入灵魂的信仰被激活。


    在过去，他虔诚的信仰着神明。如今，爱屋及乌，他也将虔诚的追随这位神子。


    只要这位神子，愿意带领他们去到神明的身边。


    “有病就去治。”森柊一翻了个白眼，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在这乱认人，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伙。


    还神子？傻子吧！


    “你不会在港口搞不利于和谐发展的神秘仪式吧？”森柊一突然灵感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船长，对方那魔怔又癫狂的表现，还真的很像参加过神秘仪式的人。


    这艘船，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窝点呢？


    事情一旦波及到横滨的安危，森柊一就紧张了起来。


    船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无视掉了森柊一的问话，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张开五指。


    隔着远远的距离，他虚虚握住森柊一的身影，享受着掌控神子的快感。


    “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能够在这里遇到您，是我的荣幸。”船长低声轻笑着，越笑越瘆人。


    冷风吹过，一股冷意，顺着森柊一的脊椎，慢慢爬上了他的脖颈处。


    湿润的触感打湿了他的衣服。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从森柊一的衣摆处往下滴落，飞溅的满地都是。


    船长神情的凝望着森柊一:“我们的神赐之子啊……”


    森柊一低下头，看清了飞溅的血珠。


    此时，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液浸湿，粘稠感另他感到不适。


    森柊一反应迅速的伸手抓向自己的后颈，握住了那只不知何时爬到他身上的断手。


    他将那只断手从自己的脖颈处扯了下来，脖子上迅速蔓延上一片青紫。


    那个家伙，是故意和他聊天的。趁着他的注意力转移，让这只断手爬了上来。


    森柊一的手中，是一大片粘稠的暗红色。刚刚离体没多久的动脉血液，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你……好像不是活人吧？”


    森柊一举起手枪，对准了船长的头部，“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你应该待的地方。”


    飞出的子弹在船长的额头上留下了三个明显的血洞，将他衬托的更加骇人。


    船长咧开嘴角，露出了被血液染红的牙齿，言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非常……感谢您的赐福。”


    “您的仁慈如同正午的阳光一样，照耀着每一位信徒。”


    “我们相信，终有一天，您会回归到我们的怀抱。那些人类，在蒙骗您……”


    船长额头上的血洞缓缓蠕动，血肉在刹那之间疯长，将那三枚子弹推了出去。


    这家伙，真的不是活人，怪不得面色如此惨白。


    森柊一握紧手中的枪，神色凝重。活人他杀的蛮多，但是这死人，他还真是不常遇到。


    在森柊一的注视下，船长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黑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森柊一察觉到不对，抬脚就要退出船长室。


    只是他刚挪动脚步，面前的场景就开始了快速变幻。夜晚瞬间变作白天，空荡荡的甲板上，那片空间在一阵扭曲之后，吐出了很多人。


    足足扭曲了两分钟，森柊一才看清了那些人身上的水手穿着。


    来来往往的水手们正在交谈着什么，他们的声音在森柊一的耳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前几天那几个外来者嘴真硬了，给他们上了那么多刑法，都不招供。”


    “咱们这船在大海上航行了这么久，那几个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


    “那还用想，肯定是……魔鬼变得！”


    前几天，外来者？他们说得应该是那几个上船后消失不见的现场勘查人员吧？


    森柊一稳住身形，顺势躲在了一个木桶后面，他偷听着这几个水手的对话，开始进行推理。


    原来货物，食物，还有这船上的人，全部都藏在这个异空间中。


    那……之前港口工作人员看见的“熟睡的水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森柊一脑中思考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变得越来越多，谜团包裹着谜团，使得他的推理进行的非常艰难。


    这整艘货船，应该都被那个叫做[冥泊]的船长用异能力覆盖了，从他踏入这艘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进入了别人的领域。


    刚刚遭遇的一切，或许全都是假的，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冥泊]船长，而是异能力构造出来的幻象。


    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森柊一很不好受。


    [冥泊]船长虽然一直在用尊称来称呼森柊一，但是他的态度很奇怪，一会狂热，一会又出言嘲讽，像极了精神分裂患者。


    就他这种情况，森柊一怎么可能相信他口中那些没有依据的话？


    “你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陌生的声音在森柊一的身后响起，他心下一惊，扭头看见了一个水手装扮的人朝他走来。


    为什么，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


    森柊一悄悄伸手握住了防身的小刀，只有那个人靠近他，他就能做到一击毙命。


    那名水手突然停住了，他冲着森柊一挥挥手:“在那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工作？”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人就离去了。


    森柊一疑惑的从木桶后站起来，低下头，他看见了自己身上，与船上那些人一模一样的水手服。


    很好，他现在是“自己人”。


    森柊一意识到，这正是他调查船舱内的大好时机。


    没有船长的阻拦，靠着这身衣服，森柊一在船上的行动变得轻松起来。不管他做什么，其他人都只会觉得他在偷懒，并不会做出其他的举动。


    森柊一来到了他觉得最可疑的水手休息室，他翻开每一张床的床垫，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他将所有的床都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森柊一不信邪的再翻了一遍，一张本来就嘎吱作响的床没有经受住森柊一的考验，直接原地散架。


    面对散架的床，森柊一无措极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在坏掉的床板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森柊一趴在地上，从下往上开始观察这些床板，他将那些符号一一记录到了一张白纸上。


    成功按照床的摆放方式依次写下那些符号，森柊一抬起白纸，远远望去，他总觉得这些符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简单的将现场还原，森柊一溜进了关押着“外来者”的牢房。


    那些所谓的“外来者”穿着和小村十四郎相似的装扮，看见森柊一身上的水手服装后，那些本来醒着的“外来者”们，纷纷闭上眼睛装昏迷。


    这间牢房里，总共有五个人，正好和失踪的现场勘查人员的数量一致。


    “你们能告诉我，你们上这艘货船的途中，发生了什么怪事吗？”森柊一用枪身，敲了敲最近的那个人的脑袋。


    见这个人还在装昏迷，森柊一又开口道:“我是小村十四郎找来救你们的人。”


    “你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派来的援兵？”


    一道沙哑到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这五个人里长得最高的那位。他其实不想相信森柊一，这里的水手曾经假扮过同伴的样子欺骗他们。


    但是，他认得森柊一手里的枪，那是港口黑手党的统一配枪，上面有着特殊的防伪标识。


    森柊一想了想，他一个人应该也能算是援兵吧？


    “可以这样说。”


    “快走……你快走！”那名高个子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在确认森柊一是从外面来的以后，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让森柊一离开。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空货船……这里是异能力领域！”


    “我知道。我进来的时候，遇到那名异能力者了。”


    “……完了，你也离不开了。”高个子泄气的闭上了眼，遇到船长，陷入异能力领域，森柊一连保全自己都成问题。


    更别说，带他们离开了。


    “完蛋了……我们都完蛋了……”


    “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


    其他四个人也被高个子的情绪所影响，他们崩溃的捂着头大叫。


    牢房里的动静太大，让外面的水手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没有经过允许，谁让你私自来见这群“外来者”的？”进入牢房的水手目光犀利的看向森柊一，森柊一身上的衣服似乎不管用了，那些水手把他也围了起来。


    “烦死了，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都说了我想知道你们在登上这艘货船后遇到了什么？”森柊一将手里的枪对准那些水手，蓝白色的光在他的手中闪烁，覆盖上了子弹匣里的每一颗子弹。


    “我认为，这些子弹可以撕裂所有的不真实。”


    连续的枪响，震的在场所有人都双耳嗡鸣，子弹携带着蓝白色的光效拖尾，在整个空间内乱窜。


    它们穿过那些水手的身体，撕开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连片响起，那些被子弹射中的水手，化为了齑粉。


    牢房里，刚刚还在痛苦哀嚎的五人安静了下来，他们闭着嘴巴，害怕森柊一敌我不分，给他们也来上一枪。


    “那天凌晨四点半左右，我们五个人登上了这艘货船。我们避开那名船长，进入了水手休息室，然后我们看见那些水手们手牵着手，跳着诡异的舞蹈。”


    “……他们，在召唤某种神秘的东西。”高个子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我意识到，我们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时，已经迟了。”


    “那些水手动作整齐的转过头，盯着我们，缓缓靠近。我们转身想要逃离，却发现那名金发碧眼的船长，正站在我们的身后。”


    “之后，就是大人你看见的这样了，我们都被抓到了这里。”


    说完后，高个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森柊一的表情，确定森柊一没有不满意后，他才放松了一点。


    想法得到应证，心中的疑惑被解开，根据这些供词，森柊一已经可以将这次[货船]事件定性为异能力犯罪+非法传教。


    “感谢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作为奖励，我会让你们死的更快。”在牢房内五人疑惑的目光中，森柊一的子弹穿过了他们的头部，大片大片的淤泥从他们的伤口处流出。


    “虽然你们很配合，但是很可惜，我不会让非人类，进入横滨。”


    森柊一冷漠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荡，他身边的场景破碎开来，黑色的夜幕映入了他的眼中。


    森柊一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货船的甲板上。他根本没有去过船长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面对同伴，也可以下手如此狠辣吗？”


    船长[冥泊]背对着森柊一，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我的同伴是人类。”森柊一的立场很坚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已经不能算作“人”的生物，绝对不是他的同伴。


    “您破除幻境的速度太快了，我的礼物都还没有准备完毕。”船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异能力可以困住森柊一。


    只是，森柊一破除幻境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要快上不少。


    “没办法了，先让这些小家伙陪您玩玩吧。”


    船长站起身，他转身面对着森柊一，双手完好无缺。


    森柊一定睛看去，只看见一堆黑色的淤泥聚集在船长的脚下，那些淤泥和之前从现场勘查五人组伤口里流出来的淤泥，一模一样。


    淤泥正在慢慢的翻滚着，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翻滚，有什么东西从淤泥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被淤泥包裹着的人，随着他们的走动，他们身上的淤泥一点一点的往下掉，逐渐往前蔓延，很快就来到了森柊一的脚边。


    那些淤泥，源源不断的从这些人的眼眶和嘴里掉出来的。


    “好恶心。”森柊一皱眉，他捂住口鼻，只觉得一股恶臭将他包裹。


    他到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一群臭气淤泥怪包围。


    听到森柊一说他恶心，船长激动的跳起舞来，他似乎觉得，森柊一是在夸奖他。


    “非常抱歉，神子，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搜集信徒了，您如果再来的晚一点，我的怪物大军就可以上岸，替代整个横滨的人……”


    “你的异能力，还真是幻境和替代啊。”


    森柊一拆下离他最近的一块铁皮，用尽全力往前一扔，巨大的力将即将靠近他的淤泥人全部击飞出去，让它们重新回归到了船长的脚下。


    熟悉的小刀出现在森柊一的手中，蓝白色的光线串联起两把小刀，操控着它们在淤泥里飞舞，随着小刀的穿梭，那堆淤泥彻底失去了活性。


    船长没有感到害怕，他看着向他袭来的两把小刀，配合的闭上了眼。


    “能被您杀死，是我的荣幸。”


    光线牵引的小刀停在了船长的面前，刀尖戳破他的皮肤，露出了皮下的淤泥。


    “说着不怕死，结果敢来我面前的全是假人，呵。”森柊一嘲讽着船长的贪生怕死。


    随着淤泥船长的死亡，地上的淤泥消失的无影无踪。


    森柊一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船长室，举起手中的刀，刺向了右手边的空气。


    “噗呲。”


    他的刀好像刺进了什么东西里，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森柊一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往深处送了送。


    “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船长的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地方传了出来。


    森柊一松开手，船长的身影若隐若现闪动着。


    “因为，他们说，每次都会在船长室找到你。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没想到，还真给我猜对了。”


    森柊一冷漠的注视着船长苍白的面容，“幻境加上替代，如此强大的异能力放在你的手里，居然被运用的如此鸡肋。”


    “你还真是废物。”


    “不，不是这样的。”船长摇着头，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是不能接受森柊一骂他是废物。


    “我的异能力……是[冥泊]。”


    “这是神明大人赐予我的异能力，我不是废物！”


    闻言，森柊一愣神了一瞬。


    这种用异能力来代替人名的叫法，让他感到很熟悉。


    是……青木川平。


    港口黑手党在关于[迷境]整个任务报告里，都用[迷境]一词来称呼青木川平。


    “……你认识[迷境]吗？”森柊一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丝灵感，他对着[冥泊]船长，焦急的询问道。


    “[迷境]？那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神明赐福的名单上根本没有这个人！”只要森柊一不说他是废物，船长对森柊一，可谓是有问必答。


    他在记忆里搜寻着有关[迷境]两个字的记忆，怎么都想不起组织里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你不是说，你的异能力是神明赐予的吗？除了你，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都有谁获得了神明的赐福？”


    “万一神明刚赐福给他，你所谓的那个名单，还没有来得及记录呢？”


    森柊一也发现了[冥泊]船长对他的态度好的反常，不管船长把他认错成了谁，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从船长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关于那个“组织”，他想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


    听见森柊一的问题，船长的表情突然变了，他死死的盯着森柊一，周身泛起了杀意。


    “您不知道吗？”船长的眼睛里遍布红色血丝。


    “神明是无所不能的！被神明赐福的人，他的名字会自动出现在名单上，根本不会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抱歉，神子，我的信仰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船长拔出自己心口的小刀，突然袭向了森柊一。


    森柊一一个扫堂腿，将船长绊倒。


    可以看出，在成为异能力者之前，这位船长的武术，练的并不好。


    可是之前小村十四郎明明说，他在船长的手上看见了属于练家子的老茧。


    “[冥泊]一词，我或许可以将它分解为，在冥界停泊的船。你真正的能力，其实是替死吧，夺舍他人，然后让其他人代替你死去。”森柊一已经猜到了船长真的的异能力，对他来说，这种异能力真的很鸡肋。


    因为[冥泊]船长根本就无法夺舍他。


    “什么怪物大军，那些淤泥怪物，都是曾经被你夺舍的人。”


    “你每天来到港口，就是为了增加淤泥怪物的数量，同时寻找合适的夺舍对象。”


    “让我猜猜，你的本体在哪呢？”


    森柊一握着什么东西，冲着船长挥了挥手。


    “是小村十四郎吧。”


    “真正的[冥泊]，在小村十四郎的体内。”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货船]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小村十四郎是和他的同事们一起登上这艘货船的，你夺舍了他，造成了他的记忆混乱，所以他才以为自己一直留守在船外。”


    森柊一从衣兜里掏出折叠在一起的资料，作为港口黑手党最底层的现场勘查人员，小村十四郎的详细资料是随着任务文件一同发放到森柊一手中的。


    这份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小村十四郎的一生。


    小村十四郎是一名很平庸的人，他并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对于做饭，他更是一窍不通。


    会做饭的，是[冥泊]。


    “您知道了又如何呢？我是不会放您离开的。想要离开这艘船，您只有杀死我，这一个选择。”船长并没有因为森柊一猜对自己的本体而感到慌张，即使是强大的森柊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离开这艘作为他异能力具象化的货船。


    “那我就杀死你好了。”森柊一摊开手，一个鲜艳的红色按钮，出现在了船长的视线中。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它转移到了森柊一的脸上。


    “巧了，我对此早有准备。”


    随着森柊一按下那个按键，船长室内的[冥泊]消失了。


    森柊一在船上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走下这艘空空如也的货船，他在值班室里看见了两团淤泥。


    什么嘛，原来那名港口工作人员，也被[冥泊]夺舍了啊。


    上过那艘货船的人，都不是原装货。


    将现场的情况与事件的真相如实记录在调查报告上，森柊一拨通了劳模广津柳浪的电话。


    “老爷子，得麻烦你再来一趟港口了，封锁整个港口，排查所有人是否为人类。另外，这里有一艘货船，需要进行全方位的大清洗。”


    作者有话说:


    今天逛了逛附近的景点，然后去吃了烤肉和小吃。


    哈哈，逛的累累的，我还在码字，困的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