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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旺财

    不好,这些人毕竟做贼心虚,一感觉不对,正要做出逃亡等应对反应,紧接着就刷刷射出箭矢,三两下射中小厮跟小胡须男子的腿肘,阻断他们逃走,接着差役跟若钊等人先后跳出。

    混乱一会,人就全被拿下了,至于前面负责盯梢的人,以及村子里的人,也都被拿住想。

    小李早已吓得抖若筛糠,不敢言语,小胡子也是目瞪口呆,指责小李引来人,小李无可反驳,只是一味不解,直到看到他刚提起的某个女人抵达此处。

    马车来,但马车边上慢吞吞跟着一匹骏马,马上的年轻郎君分外引人,但他拉了马缰,在言似卿下马车后,“夫人在雁城手眼通天,实在厉害,饶是这个村子的人都一丘之貉,比藏船一事闭口不言,也拦不住您到这找到这艘船。”

    主事的是官府,代表朝廷,正要作对,等同造反,但要拿下所有相关之人,比如一个村子,就得花时间调度驻军了,这么快成事儿,只能说明言似卿大动静动用粮行苦力人手,就没打算铺张搜查各个嫌疑之地,而是打算走捷径揪出幕后某人,至少是比沈铜青隐藏更深,也更知内情的人。

    这个人,是管事之一?

    许稠?

    若钊看了下这个小厮的嘴脸,记得许稠身边的得利小厮并非长这样,当时在门口,那小厮还帮许稠横眉竖眼敌视言以卿,他们看得分明。

    那这个小厮

    人被抓来了,摁在芦苇荡的泥地里,俩主仆面面相觑。

    小李知道栽了,低头快哭了,“管事的”

    张雕自知大势已去,回头看向言似卿,“东家,您跟许管事是提前谈好,做戏不和,好让我以为有机会祸水东引,这才找您栽赃他,结果是我主动暴露了?还是您以前就怀疑我心怀不轨?”

    言似卿怀疑管事里面有内奸,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疑心。

    因为沈铜青虽是沈家人,却是旁支一脉,早就被周氏挪出管理核心,并不掺和家族海运生意,更别提如今言以卿跟长安玉贵坊达成的香料生意,更是机密,思来想去也只有管事们出了问题,往外勾结泄露内情,里应外合,在船上招呼了其他内奸,拿下了船只的掌舵权。

    言似卿:“管事太多,以前未曾关注你。”

    张雕:“”

    脸色越发涨红,又气又无奈。

    蒋晦嘴角轻勾,又扫了她一眼,但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一些,她也没回应,倒是理了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勾起的嘴角又放下了。

    张雕气急之下,也忍不住说:“难道就凭我指出许稠的不对劲,您就认为我有问题?可他确实把我的提议抹除,难道不该是他有问题?”

    言似卿:“他抹除你的提议,是因为在你跳出来之前,你确实已经暴露——你以为我让护卫们分开去找到你们这些管事,告知详情,要你们想一下可疑之地,只是为了让你们不耽误我的时间?”

    什么?难道不是?

    张雕骤恍然——她是为了让管事中的内奸察觉不妙,好派人出去传信,实则在请他们的护卫之外,另有盯梢的人,哪个管事暗中派人出去办事,既是暴露了,另有探子追踪,而那会他张雕已经浮出水面,言似卿跟许稠才私下定计

    “原来您跟他是故意不和,让我放松警惕!”

    “可我已经派小李出来,您何必”

    张雕又恍然了!

    但何之宏已经到了,正要说话。

    “那你不得去通知狭城漕运的内鬼藏紧点?”

    蒋晦赶在这姓何的县令走到言似卿身边说话之前,横插一嘴,又拉了缰绳,带着马儿越了一步挡在何之宏面前,说:“如此阴谋,涉及地方官员,劳累何大人都得忙忙碌碌掐着点过来处置收尾,你们就不惭愧吗?”

    张雕无语。

    被马匹挡住且被一位商人居高临下的何之宏也噎了,但对长安背景可怖的玉贵坊压着忌惮跟恼怒,只能当没听懂,“蒋公子客气了,不敢当,本官应当的而已。”

    若钊等人嘴角斜撇,什么都要言似卿洞察安排吩咐,什么事都在尘埃落定后才到。

    可恨这言少夫人好像也没看出这等小官的清正坦荡之下的精明算计。

    那小李鬼叫出来,“你怎么知道是狭城?你刚刚听到我们说话了?!”

    他跟那小胡子男子跟见鬼似的,毕竟他们这里虽被包圆,但谈事的声音不大,不至于让这些人听见吧,何况这郎君是后脚才来的。

    蒋晦见言似卿对他们的交谈没什么反应,也没兴趣继续跟小李等人声张真相,可又不急着定下局面,早点离开,拖延时间?

    他心思一转,主动道:“这么大一艘船,再深夜航行,再隐蔽的水路,势必要过漕关水口,一入境就难免被漕运巡察船只遇见,若是雁城漕运没瞧见,那就是别城的漕运衙门有鬼。但沿海之地大多水运畅通,小门小户也有个小船打渔过日子,毕竟是水乡之地,一旦大船靠近,附近人烟焉能不知,除非那一地儿的人都能守口如瓶——细数起来,你们雁城有一门村落满是宗亲。”

    “少夫人,此地是叫林公故里吧?”

    他一个外来人,对此地详知无比,却又故作陌生问人,在张雕看来实在可恶。

    既是虚伪。

    言似卿本不想理会,可这人故意称呼自己,也只能回:“是的,蒋公子。”

    知礼但话少,蒋晦在这人下马车的时候就已经下马,步履金贵,连淤泥地都懒得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不远处,“少夫人也是早就猜到狭城那边有些问题?或者您本来跟林公故里这村的人有仇?”

    他不问还好,一问,在场的人,反正雁城本地的,大多表情古怪,来回看他跟言似卿。

    这些人表情也就罢了,蒋晦竟从言似卿那素来冷静端庄的皮相上看到了尴尬。

    虽是一刹,很快遮掩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瞥他一眼的眼神,透着几分懊恼。

    好像在埋怨他故意挑事。

    他应当知道这事?

    那是什么事?

    蒋晦惊讶,但也没上杆子继续撩刺人,打算不咸不淡混过去先,倒是言似卿素来能圆滑场面,只平静道:“林公故里的祖上跟狭城大总兵林大人的同支,往年与我有些恩怨。”

    她说的与“我”,既是个人。

    遇到灾祸,她才自提个人。

    而非此前挂在嘴上的沈家,那时她将个人多年辛苦经营跟荣耀富贵默认跟其夫一并归属,从此无二。

    这细微差别,蒋晦却品出了些许。

    人品何止可佳,情义何止不负。

    那沈藏玉,何德何能。

    蒋晦心里很微妙,甚至很烦躁自己为什么要冒出这样的念头。

    若是不装,出自世代皇家都有的傲慢,他理当认为:阶下之人,婚姻自许,与他何干。

    所以他飞快抛开这些杂念,也随口扔出一句:“那一定是他们不好。”

    这人是真不知?

    言似卿本以为这人来之前就是揣着过往隐秘来的,也是做过详尽的调查,了然她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她跟狭城大总兵林黯父子的龌龊事,所以明知故问羞辱她。

    如今一看,这人似乎不知情,是无意间发问张雕,结果

    言似卿不再言语,而张雕那边已经派人通知了狭城的漕运内鬼,等于两边都被他卖了,自知没了活路,整个人都如霜打的菜苗,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们现在狭城外的海域让船内的副船陈兆跟王五等人借水下药,药翻一干人后拿下船只掌控,再将船改道来狭城,过狭城水路进入挨着两城地界的林公故里芦苇渡口,因为狭城漕运跟林家村都是被知会好的,所以不会暴露。”

    “得手后,船在这,里面的香料货运都被移走了,移去了村子里的地窖之下,各家各户都藏一些,再通过小船一点一点移出去,水路陆路都能带,也就销卖了。”

    好详细的计划,各个门路都想到了,还动用了一个村的人难怪难查,难提防。

    强龙难压地头蛇,地头蛇也难压地方宗族。

    其他人听得冒火,柳儿都横眉竖眼了,何之宏怒斥他们为虎作伥等等,也提出要上告朝廷,“这林家村如此混账,肯定跟林总兵之子林沉光有关系,此子实在可恶”

    言似卿刚刚就在看那船体跟被摁住了几个船工,看了一会船体,道:“你们改造这艘船,是为何?你们手里想来也没有海运的摊子,如此费人费财,拿去做什么?”

    香料珍贵,价值斐然,怎么卖都有进益,但这些钱若用来造船改船,那就不值当了。

    船,才是最贵的。

    张雕低头,抖着身体说:“是为了将它卖给别地的商贾,能赚更大一笔”

    其实言似卿对林总兵家还是有点忌讳的,刚刚问的其实是:林家拿了船做什么?

    因为仅凭一言之词,不可能定一个城池大总兵儿子的罪。

    沈家现在也只是商贾之家。

    但若钦就很随意了,张嘴就说:“卖给他们狭城的商家?堂堂大总兵这么缺钱吗?”

    张雕:“这我等不知,只是让照做夫人,其实我们对您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一时被财富所迷,所以”

    苗头已经找到了,一直分心观察船体的言似卿就没了太大的精气去搭理此事,只是再看了一眼那艘船。

    “不止吧。”

    “难道不是想先用这艘船越过雁城的漕运监察,去别的地方混迹,最好运一些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一旦被查出,因为船只还挂在我沈家名下,在我朝律法中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而我沈家区区一介商贾,我一个经商的寡妇,纵有千般冤枉,上诉无门,又能如何?”

    尤其是船只失联一事在此前还未定计,关乎生意名声,沈家自然是不好随便上报的,其实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若无佃户一事发作,言以卿雷厉风行顺藤摸瓜,这么快就找到了船只,沈家跟她都完了。

    现在也只摸到了始作俑者的源头。

    但刚得知张雕的人往狭城漕运那边去,她就心里有数了。

    言似卿没提林黯父子,可简单几句就提出了幕后之人对这艘船的歹毒用心。

    这种歹毒的背后并无巧思,也不算诡计,只因有一铁律可促成此事而已——林家乃是在朝官身,而沈家早已不是。

    官官相护未有尽时。

    众人未曾想到,眼下醍醐灌顶,当即神色大变。

    这般猖狂,区区总兵也敢?!

    若钊等人都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位对所有人都礼遇周到的少夫人被人如此欺辱设计,被其几次夸赞英勇的若钊两人就莫名恼怒。

    明明他们彼此真正的立场也是对立的。

    他们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觑了下自家世子爷的淡淡脸色,只能闭嘴,而后者

    蒋晦:“看来少夫人有大麻烦,那我们就不好打扰了。”

    这是要避而远之的意思了?

    也属实正常,就算长安玉贵坊背景再大,也只是沈氏一个大主顾,怎么可能为了她动用人脉关系去对付一个总兵。

    生意是生意。

    言似卿:“蒋公子的护卫很厉害,几度帮忙,已是愧疚,关于香料生意,我一定完成订单,绝不耽误玉贵坊的事儿,蒋公子自可跟上面交代,绝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蒋晦:“这是一边感谢一边赶人?”

    若钊若钦俩人齐齐转头看自家世子。

    言似卿:“”

    这人怎么这般肆意轻狂,说话忒直了。

    不等言似卿否认。

    蒋晦:“默认了啊,那你再送我两箱银锭,我这就走。”

    言似卿的端庄都端不住了,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满嘴阴阳。

    可恨的是他说的是对的。

    她就是在赶人。

    “蒋公子多虑了,您是贵客,欢迎都来不及,怎好一直用钱财之物来玷污您。”

    “今日也算顺利,查案是官府的事,就劳烦何县令主持了,至于蒋公子,您初来雁城,我沈家也没设宴款待过,今日若是不嫌弃,那就繁香楼一聚如何?”

    “还请何县令有空赏光”

    她偏头看向何之宏,也递了邀约。

    何之宏:“夫人客气了,本官分内之事,若是两位不觉打扰,本官一定到场。”

    蒋晦扫过两人之间的熟稔礼数,似周全,但确实在外人眼里十分出挑。

    关于这位少夫人别的过往绯闻,他是不知的。

    他千里迢迢来沿海是来办正事的,哪里爱搭理别人的儿女情长,什么私密隐瓜能有长安的多?

    他懒得吃。

    但关于这两人的事,刚入雁城在几间茶肆里就没少听人窃语。

    躲都躲不开,所以蒋晦看得出猫腻,隐隐冷笑。

    “夫人美意受领了,可惜上面急切,还是得早早往回赶。”

    “所以,本公子没空。”

    若钊两人都觉得自家公子在这位少夫人面前都显得过分挑刺乖张了,活脱脱一混世魔王,怎么着都要让夫人不痛快的样子。

    莫非是心里忌讳王爷跟少夫人之母的事儿?有些不满?

    不至于啊,此前他只是埋汰自己老爹,并不挑剔实属无辜的母女两人。

    两人思虑复杂,看向言似卿,怕她被气坏了,结果这人愣了下,神色有涟漪微顿,但很快无痕,只微微一笑,“那就太可惜了,不耽误公子要事。”

    蒋晦眼眸微阖,轻哼一声。

    “不过本公子还是得确定一件事,这香料货品在村里地窖虽被找到不少,但终究亏空运走一些,您怎么补全?让他们赔?”

    他这般谨慎在意,活像一个真正的香货贩子,也真出自玉贵坊似的。

    言似卿要不是从母族那边有了一些阅历,预判对方出自长安权贵,还真被晃悠了,红唇轻吐:“库存。”

    好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办大事之人常年积累的谨慎跟沉稳。

    蒋晦一愣。

    风起时,芦苇荡悠悠扬扬,天光落水,金鳞跃芦苇尖尖,在她身后,言似卿长袖宽松,身段款款,仿佛融在了这一片绒光之中。

    “公子,我是做生意的,得周全诸家主顾,凡有纰漏,后顾之事实在麻烦,还不如日积月累攒些稀有货量,先补单子免了后果,再追究前因之责。”

    “这一次,哪怕这艘船完全找不到,这批香料完全亏失,我也能补上。”

    她的神态,语气,用词,都十足周到,做到了经商之人顾全大局爱惜利益的本质,身段也适当放低,对谁都无比周全。

    光是这番坦诚,谁听了不夸一句沈家少夫人面面俱到,堪称掌家贤妇?

    但在蒋晦看来,突兀碍眼。

    她似乎真把自己当长安玉贵坊的人对待了?

    不,他虽才见过这人几面,却深深以为她聪慧过人,自己那番狰狞在外的表演,最多让其觉得自己难伺候,可不会轻易取信,可她还是这么配合了。

    是她怕得罪自己?

    也不是,应当是她为“万一自己真是玉贵坊的人,是她的大主顾”补全纰漏。

    这不止是商人为图长远利益的敏锐跟周到,更像是她多年在艰难处境里磨砺出来的谨慎吧。

    确实厉害。

    也确实辛苦。

    明知道会这么辛苦,为何当年不改嫁或者回娘家,这两个选择都比现在好得多。

    她那般才能,这般如珍似宝,在哪都能活得很好,甚至该被人视为金尊玉贵,让她为所欲为。

    只能是因为深爱其亡夫,爱之深则责之深,不远当时抛舍水深火热的婆家。

    他怎么又想到这里了?

    无趣!

    真当无趣!

    定定看了她几秒,嘴角下压,让人明确感觉到他的不悦,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瞧着她。

    莫说旁人觉得不对劲,就是言似卿都察觉到了,以为自己不知哪里又惹到了这位公子哥儿,正暗自推敲着如何应对。

    蒋晦忽挑眉,手抬起,在唇上吹了口哨。

    在远处放风的骏马自己跑了过来,哒哒哒的,从他身边过,鬃毛都在飘扬,单手上马的年轻儿郎已娇烈在上,拉了马缰。

    黄昏光下,蒋公子的目光难免扫过其他人,这些被看过的人,饶是县令大人都觉得自己是扎根于偏远小城不值一提的牲口。

    这位香料公子还嫌弃自己身上有味儿似的,在骏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眼神都带着嫌弃,直接扫过。

    只灼灼盯着唯一没被马儿疾奔而来的突兀吓到后退的倾色佳丽。

    言似卿确实没被吓到,只是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长得分外俊秀且好奇盯着自己的马儿。

    马匹神骏,不似它的主人狰狞刺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温和亲善。

    脑袋还凑过来了。

    “夫人”柳儿跟护卫担心,以为骏马要伤人,要拦着。

    马上的主人俯身,长腿细腰折了角,长臂一伸,摁压拍抚了马儿,似知它无恶意,又不许它冒犯人。

    “旺财,别动。”

    旺财?

    言似卿眉眼微动,似有翘起的笑意涟漪,一直看着她的蒋晦察觉到了这点涟漪,又见她很快又压抑住,涟漪淡于端庄静谧的一池秋水。

    马儿脑袋是不动了,但这人也随之越发贴近了几分,一股强烈的气息难以忽视。

    年轻儿郎,本就在哪都是昂扬的气派。

    言似卿眼帘微微动,这次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却骤然冷冽唤她。

    “夫人。”

    她微侧目,几乎平视了俯身的对方。

    蒋晦:“本公子觉得雁城之地只能安栖于燕雀,而你,应当在长安。”

    雁城是什么地方,长安又是什么地方?

    这世道能留给女子越地而迁的路子比燕雀还少。

    也无非那点路子。

    他这番意思不算明朗,又有点奇怪的昭然,旁人还在推敲,言似卿却觉得此人似乎一直在故意冒犯自己,又非阶上之人如林沉光一流的践踏。

    若非下作调戏,就是指代当年自家几灭门之案。

    他要自己去长安应对此案?

    他家政敌是幕后之人?

    心中波涛起伏几乎汹涌,一闪而过家族多数人惨死之样貌,其中生父慈爱的面容被夹刀劈裂,血溅三尺。

    那滚烫融灭了冰霜,心肝都跟着被浇灌她从死人堆里被小舅舅扒拉出来时醒来闻到的腥腐之气。

    言似卿眼底晦涩了几分,秋水吞没了落叶,只有浮于表面的秋风瑟瑟。

    是前去长安复仇,还是安耽苟活于雁城?

    “蒋公子的好意心领了,雁城生意未有稳当,心力不足,不敢贪图长安之大市,若能安耽,此生为燕雀也很好。”

    言似卿本就没有太大的野心,汲汲营营雁城诸城的生意路子,步步踏实,也舍得下利益,宁可薄利多销,此番言语真心非常。

    蒋晦嘴角下压,冰霜近冷。

    “是吗?如此也好,也能成全夫人与沈公子之情深,如此重情义,让人钦佩。”

    言似卿一愣,但也默认了。

    蒋晦撇开眼,此刻有点二十出头年轻儿郎的不耐烦了,低厉喊了若钊两人。

    “还不走吗?”

    两人回神,迅疾上马,缰绳一拉便疾驰而走,那厉飒风卷连着芦苇碎屑都如刮刀飞起。

    就这么走了。

    言似卿这才微微松口气,也没再看黄昏下远走的黑影。

    “回了。”

    先前请了官府出面,现在局面已经明朗,就不可能让沈家担当查事,主权托付于官府就是了。

    狭城官员,大总兵,林家。

    确实非沈家能对付的,除非如当年一样冒险,又让她小舅舅帮忙摁住那混世魔王林沉光

    但如今,不能了。

    言似卿想起母族那边的情况,想起如今如履薄冰的小舅舅,不愿再连累对方。

    只能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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