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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察布尔的冬天 70-80

70-80

    第71章


    第二天,徐青慈照例一大早爬起来收拾,不过她不着急去赶早市,而是在家烤火复盘时想了一些生意经。


    昨天搭配的袜子虽然是临时起意的,但是买条牛仔裤送双袜子的活动让很多姑娘满意,还有一些姑娘询问徐青慈准备的明星海报能不能送或者卖。


    徐青慈心思活跃,她除了想进点袜子,还想弄点彩色橡皮筋、明星贴纸,这些东西成本低,做赠品合适。


    橡皮筋和袜子比较容易搞定,明星贴纸有点难,书店有卖但是挺贵,不划算。


    徐青慈打算去广州进货的时候再进点明星贴纸、明信片什么的。


    钱还没凑到,徐青慈有点心慌。


    她倒是想了几个人,但是借钱对她来说不是件容易开口的事,就算跟父母开口她都觉得羞耻。


    有时候可耻的自尊心真是拖人后腿,徐青慈偏偏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想来想去,徐青慈打算跟在河北廊坊木板厂上班的大哥开这个口。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她这通电话打得并不是时候,徐青山现在人在医院,他前两天操作机器失误把他左手割伤了,鲜血流了一地不说,手差点废了,如今人正在住院治疗呢。


    徐青慈电话打到厂里是徐青山同事接的,徐青慈听到大哥受了伤,连忙拜托大哥同事让大嫂回厂里后给她回个信。


    下午徐青慈跟着乔南去集市摆夜摊,整个人精神恍惚,还在担心大哥的事儿。


    乔南也听说了这事,见徐青慈满脸忧心,乔南劝徐青慈在旁边坐着休息,她来招呼客人。


    今天天气不好,起了风,刮了沙尘暴,空气中都是沙子,吸一口气全是尘土的味道


    附近的女工、学生下班下学后看到这漫天的灰尘,大多都没心情逛街。


    集市上逛的人也少了许多,毕竟灰尘这么大,谁都不乐意顶着一层土蹲在马路边吃烧烤。


    因着徐青慈昨天卖的牛仔裤款式新颖、时尚,质量也不错,其余没买牛仔裤的年轻女工经购买过牛仔裤的女工一介绍,下班后直奔徐青慈的摊位,选了条满意的牛仔裤,付钱走人。


    乔南按照徐青慈的样子,给人打包好又送一双袜子,最后嘴甜道:“欢迎下次再来~”


    徐青慈沮丧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振作起来继续卖衣服,为了推销针织衫,徐青慈退出购买针织衫和牛仔裤可以减五块钱送两双袜子。


    女孩们一听,立马涌上来争先恐后地购买牛仔裤。


    其中有复购的,也有初次购买的。


    卖完最好一条牛仔裤,徐青慈跟女孩们说了下下次摆摊的大概时间并承诺:“下次的货一定不会让姑娘们失望~”


    女孩们得知明天徐青慈不在这摆摊了还有点失落,毕竟她们厂里有的人还没买到牛仔裤。


    大家早就受够了千篇一律的裤子、款式,好不容易有人卖市面上比较流行的牛仔裤,自然觉得稀奇。


    关武比昨天晚到了半个小时,等他赶来帮忙,徐青慈和乔南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只需要搬上关武的后备箱就成。


    今天摆摊摆了不到五个小时,除了天气依旧冷,倒是没昨天累了。


    徐青慈趁机数了数今日赚到的钱,发现毛利润不多不少刚好四千。


    昨天的营业额加上今天的,以及她之前的补款,如今徐青慈手里有将近一万块钱。


    距离三万还差得远,徐青慈想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到处都需要用钱!


    大哥那边应该是没戏了,徐青慈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了两千出来,准备到时候给大哥打去应应急。


    虽然徐青慈同关武约好了第三天出发去广州,但是现在本金没筹到,徐青慈打算再缓两天。


    关武接上姐妹俩后准备再去趟批发市场买点米面,徐青慈见状,没打算跟着一起去,她让关武将她放在马路边,她现在搭公交车去找方钰借钱,等关武买完米面再汇合。


    怕徐青慈尴尬,乔南主动说她跟关武去批发市场买点菜。


    徐青慈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借钱的事儿,也没在意这些细节。


    她独自下了车,人站在马路边边等公交边在思考待会见了方钰该怎么跟她提及借钱的事儿。


    她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除了沈爻年,方钰在钱方面是最宽裕的一个了。


    徐青慈无意窥探方钰的家世,但是有次听方钰跟家里人打电话,徐青慈还是听出了一些真相,至少可以确定一点,方家是城里人,父母都是体面的公职人员,有能力供方钰上大学。


    方钰明年就会搬回总部工作,不用再驻扎在条件相对来说比较艰苦的察布尔了。


    按照计划,方钰今年年初就可以回北京,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一是团队还没稳定,二是察布尔虽然生活环境苦了点,但是工作相对来说轻松、自由


    点,沈爻年为了补偿她,还特意给她发双倍工资。


    这点对方钰来说就很可以了,虽然她并不太看重物质。


    徐青慈去过几次方钰的住所,她一个人租了一套装修温馨、大约九十平左右的三人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做了衣帽间。


    徐青慈很羡慕方钰的生活方式,她喜欢享受,愿意在吃住方便花钱买服务,也不会觉得另外两间卧室改成书房和衣帽间太可惜,甚至为了自己一个人住得舒服,她舍弃了居家招待客人的选择。


    毕竟用方钰的话说就是:“我在察布尔又没亲人、朋友,谁会来我住这边长居?要是真有来找我,到时候我花钱让他们去住宾馆也行。”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徐青慈的感受,方钰又搂住徐青慈的肩头补充一句:“当然,小青慈你不算,你要是来我这里,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你,到时候咱俩睡一个床,聊到天明~”


    或许是太过忙碌,又或许是她跟方钰目前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太多交集,徐青慈还从来没有在方钰住所留宿过,每次她都匆匆来匆匆去。


    当然,这次她也没打算借宿。


    其实方钰的存在让徐青慈看到了很多可能,她有时候特别羡慕方钰,羡慕她的独立、丰富,也羡慕她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资本。


    徐青慈抱着“羡慕”的心情找上方钰时,没想到会撞上方钰最难堪的时刻。


    方钰住在一个绿化环境很好的老小区,门口有两个保安轮流守着很安全,进了小区大门,徐青慈能看到居民楼外搭的葡萄架,周遭还有掉光了叶子的白杨树。


    方钰住在二单元五楼,没有电梯,徐青慈一层一层爬上五楼,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想缓一口气,没曾想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501房间里传出方钰崩溃、哽咽的声音x。


    “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


    “方璇,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来这打扰我??”


    “我已经把徐砚书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跟徐砚书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来骚扰我!”


    “因为你有心脏病,爸妈从小就偏宠你!你做什么他们都支持,你要什么他们都会替你寻来!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生下来就该你的吗?就因为我身体康健、无病无灾,我就欠你的吗?凭什么?凭什么?!”


    “你别这么看我!我最讨厌你这副嘴脸了!假惺惺地做给谁看?!”


    “知道吗!方璇,这个家里我最恨的就是你!”


    “以后别来找我!你们走吧!我求你们了!”


    方钰平时是个很爽朗、乐观、自信的姑娘,声音也很平柔、温和,从来不会像今天这么尖锐、刻薄。


    可是徐青慈却从这些尖锐的声音听出了方钰的崩溃、无助,她即将到崩裂边缘,只要伸手轻轻一碰,就会像炸了的玻璃杯一样碎一地。


    徐青慈不敢贸然闯进去,她人现在楼道口,透过那巴掌大的缝隙看过去,只见方钰面前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徐青慈见过,之前给邻居何怜梦做手术的徐医生,另一位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穿着一件雪白干净的羽绒服。


    她侧身试图安慰方钰时,徐青慈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跟方钰长得七八分像,不过仔细瞧,徐青慈还是能一眼看出两人的区别。


    方钰五官更加立体、清冷,方璇脸部线条则柔和许多,大概是身体不好,她皮肤很白,白得病态的那种。


    三人如今僵持在原地,方钰还维持着一丝理智,只是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得看不清。


    徐砚书见姐妹俩吵得这么厉害,想要伸手触碰方钰却被她用力甩开。


    方璇这次来察布尔其实不是为了方钰,而是想让方钰劝说徐砚书回上海。


    自从方钰跟家里断绝往来,徐砚书便也离开了上海。


    得知两人如今都在察布尔,方璇害怕两人旧情复燃,这才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想要方钰不要再跟徐砚书有纠葛。


    方钰本来就没打算跟徐砚书再续前缘,只是她没料到她这位同父同母的好姐姐会为了徐砚书不顾她的身体状况大老远地跑到察布尔警告她。


    想到这些年她受的委屈,方钰终于控制不住发泄出来。


    寂静良久,方璇盯着满脸泪痕的方钰,小声道歉:“小钰,是姐姐对不起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放弃,但是砚书不行。”


    方钰闭了闭眼,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徐青慈就是在这时敲响门框打断几人的对话的,她慢慢推开开了一条缝的防盗门,抬头朝方钰眨了下眼睛,若无其事道:“钰钰,我没打扰到你吧?”


    方钰看到徐青慈,委屈的情绪差点控制不住地飚出来。


    想到有外人在,她转过身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而后朝徐青慈感激地笑笑,故作镇定道:“没有。”


    方璇见有外人在,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伸手轻轻扯了下徐砚书的衣袖,嗓音温柔、体贴道:“小钰今日有客人拜访,砚书,我们先回去吧?”


    徐砚书没动,他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方钰,希望她看他一眼。


    可惜,方钰现在一颗心扑在徐青慈身上,哪有精力注意旁人。


    方钰:“你怎么来了?”


    徐青慈暗自理清这三人的关系,心里替方钰打抱不平时,嘴上不忘回:“我有点事儿找你。”


    方璇见徐砚书没有动静,眼里带了几分祈求:“砚书,你能送我回去吗?我第一次来察布尔人生地不熟……”


    徐砚书回过神,眼神避开方璇的注视,语气疏离、客气道:“你身体不好,下次还是别折腾了。”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前时,方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


    徐青慈将方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暗自叹了口气,有点心疼方钰的遭遇,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察,勾出方钰的伤心事。


    方钰却像是甩了一个大麻烦似的,如释重负地垮下紧绷的肩头。


    等扫兴的两人彻底消失,方钰终于想起问徐青慈今日到访的目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这句调侃落在徐青慈耳朵里令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最近忙着监工、忙着进货摆地摊,她确实许久没找方钰了。


    如今凑上来却是为了借钱,徐青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方钰看出徐青慈有事要说,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开口,她只好转移话题:“吃饭了吗?冰箱里有饺子,我给你煮?”


    徐青慈想到关武他们可能会随时过来找她,连忙拒绝:“不用,我不饿。”


    意识到一直这么僵着也不好,徐青慈索性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来此的意图:“钰钰,我今天过来确实找你有事。”


    方钰见她终于开口,笑道:“什么事儿啊?咱俩这关系,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话直说。”


    徐青慈搓了搓冻得冰冷的手指,声线不自觉地弱了两分:“我想你找你借点钱。”


    方钰愣了下,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就这啊?借多少?”


    徐青慈比了根手指头,难以启齿道:“一万二,可以吗?”


    方钰自然能拿出这笔钱,不过她想到自家财大气粗的老板,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不问老大借钱?”


    徐青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说什么。


    好一会儿徐青慈才迟缓地摇头,倔强道:“我不想再麻烦他。”


    方钰想起两人在街头醉酒那天,老大亲自开车来接她俩时,徐青慈乖顺地窝在老大怀里,而老大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徐青慈肩头的画面,突然感慨一句:“或许老大很乐意你麻烦他。”——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大家肯定着急男女主的感情进度,那个我打个包票啊,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俩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徐青慈嘴上说不行,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喜欢,男主则是心甘情愿地配合女主~他俩的进度条已经开始拉快啦!这个故事写到这,感情戏才正式开始,大家久等了[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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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徐青慈听到这话,突然闷着头不说话了。


    她确实知道如果今天她找沈爻年开口借钱,他一定会把这笔钱借给她。


    可是她就是不想找他,除了怕给他惹麻烦,还有那可耻的自尊心一直警告着徐青慈。


    方钰见徐青慈闷着头不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问:“你知道老大喜欢你吗?”


    徐青慈的头埋得更低了。


    方钰本以为徐青慈会装傻充愣,没想到徐青慈下一秒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


    方钰愣了一下,下意识替另一位当事人问了句:“那你喜欢他吗?”


    徐青慈顿了一下,毫不避讳地承认:“喜欢吧。”


    “那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这么耗着?


    方钰先是不解,后说到一半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突然明白了徐青慈的顾虑。


    徐青慈见方钰戛然而止,也知道她明白了她的想法。


    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有个结果。徐青慈是在最近几个失眠的夜里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她确实对沈爻年生了非分之想,也知道沈爻年对她有喜欢,但是这点喜欢的程度有多深,大概只有沈爻年自己清楚。


    徐青慈能做的就是不能仗着沈爻年这点微末的喜欢就强制他做他不擅长、不喜欢的事。


    她记得,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方钰想到今天这出闹剧,如今看透了徐青慈的犹豫与顾虑,不顾后果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考虑结婚,你跟他谈谈也无所谓吧?毕竟咱老大的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尤其是身体素质。”


    “当然,结婚另说。”


    依照沈爻年的身份、地位,方钰觉得,他将来要结婚的妻x子或许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但是一定是跟他最门当户对的一个。


    想到这,方钰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方钰没见过,却听同事提过一嘴。


    据说是某银行行长的女儿,如今在首都电视台工作,是位能力、美貌都不逊色于其他人的富家千金。


    索性徐青慈没纠结太多,她没忘记今日来此的目的。


    “钰钰,你能借我多少?别勉强,我今日过来就是奔着钱来的。”


    方钰回过神,连忙答应:“你要多少我拿多少啊。”


    说着,方钰起身进了卧室,再出来,她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现金。


    方钰当着徐青慈的面数了数,确定是一万二后,方钰将那沓钱稳稳当当地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没想到方钰这么爽快大方,她先是愣了愣,而后满脸感激地接过方钰递来的钱,神色认真道:“人亲财不亲,钰钰,我给你写张欠条,争取半年内把这钱还你。”


    “等你宽裕了再给我,不着急。”


    方钰其实不怎么缺钱,她一个月工资将近一万,再加上外公临走前留下的积蓄,她一个人怎么花都够用。


    徐青慈非要写欠条,方钰也不打算拦她,欠条拿手里,徐青慈心底的负担会好很多。


    借到钱,徐青慈心底压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了心事,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方钰有点好奇她拿这笔钱去做什么,“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徐青慈见她误会,连忙否认:“没有。”


    两人几个月不见,方钰还不知道她摆地摊卖衣服的事儿,徐青慈喝了口方钰给的橘子汽水,耐心解释:“地里苹果收完后我就打算换个工作……我现在在金龙广场附近摆地摊卖衣服。”


    “我找你借钱是想去广州进货,就上次咱俩去的那个批发市场,我已经进过一批货,这两天生意还比我预料得好,我进的那批货已经卖完了。”


    方钰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她瞪大眼,满脸佩服道:“小青慈,你可真是敢想敢干啊。”


    “你做火车去进货?”


    “不是,跟邻居一起去,他有一辆小货车。”


    察布尔距离广州几千公里,高速路也没通畅,中途只靠走国道、省道,这一趟会耽误很长时间。


    方钰粗略地想了想成本,忍不住问:“这一趟少说也得半把月吧?”


    徐青慈不是不明白方钰的顾虑,她其实也在考虑时间成本,只是关武都提出来一起进货了,她也不好拒绝,况且有关武帮忙,她会轻松很多,


    方钰元旦过后就会回北京,想到后面可能几个月才来一趟察布尔,方钰盯着徐青慈看了几秒,突然问:“钰钰,你有没有想过去北京做生意?”


    “北京人流量大,尤其是年轻人居多,近年来北京旅游的外国佬也多……”


    当然,离沈爻年也更近。


    徐青慈从来没想过去北京,如今听方钰这么一问,她脸上满是茫然。


    她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哪有这么清楚明了的规划。


    方钰见徐青慈还没想清楚,也没逼迫她做决定。


    见天色不早了,方钰站起身拍了拍徐青慈的肩头,热情邀约:“今晚就住我这儿?”


    徐青慈连忙摇头,“不了,我妹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说着,徐青慈将方钰给的那沓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包里,站起身告别:“钰钰,我先走了。”


    方钰见她去意已决,也没再留她。


    临走前方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石榴塞到徐青慈手里,说送她下楼。


    徐青慈不忍心让她再爬五楼,拒绝方钰的好意:“别客气啦,你就送到门口。”


    嘭——


    那票墨绿色的防盗门从里阖上,徐青慈站在楼道口抖了抖肩膀,笑意满满地跑下楼。


    她刚出小区门口就撞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马路边,乔南正趴在副驾驶耐心等待,见到徐青慈出来,她激动地招手:“姐!我们在这儿!”


    徐青慈听到乔南的呼唤声,吸了口冷气,笑着走向乔南。


    刚上车,乔南便扭过脸问她:“姐,钱借到了吗?”


    徐青慈搂了搂怀里的包,笑意不减道:“借到了。”


    乔南对方钰印象很好,听见徐青慈找方钰借了一万二,乔南毫不吝啬地夸赞:“方钰姐人真好,漂亮又大方,活该她有钱。”


    “姐,你说方钰姐是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读了那么多书还会那么多东西,没人会不喜欢她吧。”


    徐青慈听到乔南对方钰的猜想,联想到刚刚撞见的那幕,在心里否认:「不是。」


    「钰钰是个坚强的姑娘,她聪明、美丽、大方、重感情,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她是家里受宠的那个。」


    想到这,徐青慈忍不住为方钰打抱不平,她这么好的姑娘,方钰父母凭什么不喜欢她?


    —


    钱到位,徐青慈很快决定去广州进货。


    时间紧迫,她第二天就去市里买路上所需要的东西,买完第三天天不亮就出发。


    这次乔南没跟着,但是徐青慈穿上了乔南送给她的那件狐狸毛的皮草。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徐青慈穿上那件几大千的皮草,整个人的气质上升了很大一截,乔南替她收拾行李时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夸赞:“姐,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徐青慈欣然收下乔南的夸奖,憧憬道:“以后姐有钱了也给你买一件,买更贵的。”


    乔南噗嗤一声笑出来的,连声说好。


    姐妹俩正聊着,关武高大、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雾气腾腾的昏暗中走过来。


    他穿了件棕色皮夹克、深蓝色牛仔裤,脖子上系了一条厚实的黑色围巾,手里举着一只银灰色铁皮电筒,一束微弱的白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乔南肩头。


    乔南察觉到那束光,默默回头看过去,同面容渐渐清晰的关武打招呼:“关武哥,早。”


    关武朝乔南抬抬下巴,回应:“早。”


    下一秒,关武将注意力落在徐青慈脸上,“收拾好了吗?”


    徐青慈看了眼脚下的牛仔背包,吸了口冷气,点头:“好了。”


    关武走上前,轻松拎起徐青慈整理好的包裹挎在肩头,又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乔南。


    乔南猝不及防,抬眸直愣愣地盯着关武的脸看,关武见她不接,动作自然地将棒棒糖塞进乔南的上衣口袋,不咸不淡解释:“昨天买东西老板没零钱,拿棒棒糖抵的。”


    乔南:“为什么给我?”


    关武:“谁让你是小孩。”


    乔南沉默两秒,否认:“我不是小孩了。”


    关武哦了声,面不改色道:“在我眼里,你是。”


    徐青慈进屋拿东西了,并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出来见乔南背身对着关武,双颊通红,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冻红的。


    外面确实冷,冷得人起鸡皮疙瘩。徐青慈见乔南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连忙催促:“快进去待着,外面冷死了。”


    乔南固执己见:“我等你们走了再进去。”


    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由她。


    关武将徐青慈塞得鼓囊囊的牛仔包扔进副驾驶,绕过车头,踩着脚踏板,很轻松地上了车,


    今日他没开面包车,而是开的之前那辆二手货车。


    本来准备卖了,如今看来还有作用。


    徐青慈也没再磨蹭,跟乔南简单交代两句她便急匆匆地爬上货车。


    货车的灯光很亮,底盘也高,徐青慈坐上去后发现上面视野开阔,可以看清很多东西。


    虽然现在才不到六点,天还没亮,雾也没散,但是车灯照射到的地方,一片光明。


    徐青慈还以为他们这一趟是空车过去,没曾想关武竟然在出发前去冷库装了一车苹果。


    走出察布尔,徐青慈按捺不住问:“你这车苹果是运去广州卖?”


    关武开长途喜欢抽烟,不过今天车里有徐青慈,他不大方便抽。


    临走前他去买了几盒绿箭口香糖,如今他拆了一片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将刚拆封的那盒口香糖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看了眼关武递来的口香糖,摇头拒绝,表示不需要。


    关武见状,默默收回手里的口香糖,跟徐青慈解释:“我这趟总不能跑空。”


    “目的地一致,我运点货也没关系吧?”


    徐青慈见关武误会,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弄一车苹果。”


    关武嚼了几下口香糖感觉嘴里全是薄荷味,他还是喜欢抽烟,吃不惯这口香糖:“广州一个老板要的,说x是拿去送礼。”


    徐青慈虽然好奇这趟运费多少钱,不过想到她跟关武关系不太熟,便没多问。


    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只要是超过二十个小时以上的长途对徐青慈来说都挺艰难。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基本都在路上,很少休息。


    徐青慈最开始还能坚持跟关武同时间休息,可是到后面,她实在累得受不了,好几次都是关武在开车,她在睡觉。


    关武跑长途跑惯了,精神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为了省钱,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睡在车里,每次睡眠时长不超过四个小时,有时候凌晨三四点都在赶路。


    徐青慈不好意思独自睡觉,经常会坐直身体同关武聊天解闷。


    她没出油钱,但是抢着掏了几次饭钱,到加油站、小饭馆后给关武的保温瓶里灌开水的活儿,徐青慈也自告奋勇地揽下来了。


    就这样,关武开了足足七天半才到广州。抵达广州的地界,徐青慈和关武同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后备箱里有一车货,关武路上怕丢货,几乎没敢深度睡眠。


    好几次遇到外人搭讪,他都牢牢看顾着后备箱的货,徐青慈倒是提出帮忙盯货,关武也不好全权交给一个女人。


    如今到了广州,关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将后斗里的货完好无埙地交付给买家。


    徐青慈则想着先去批发市场看看情况,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最后关武将徐青慈载到方便赶车的地方放下,他去交货,徐青慈去忙自己的事儿。


    等关武忙完,他们约定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在批发市场汇合。


    徐青慈没过问关武的私事,关武也没问徐青慈晚上住哪儿,两人分开后,徐青慈径直搭公交去了批发市场。


    去批发市场里粗略地转了一圈,徐青慈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决定先去开间房睡一觉。


    —


    徐青慈出发当天中午,乔南就接到了一通北京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沈爻年听出接电话的人是谁后,温和又坦荡地问对方:“徐青慈人呢?”


    乔南其实跟沈爻年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可是每次跟他接触,乔南都不由自主地怵他。


    听到沈爻年目的明确地问话,乔南紧张地扯了两下电话线,实话实说:“姐去广州进货了。”


    沈爻年闻言,神色微惊:“她一个人?”


    乔南急忙否认:“不是,还有关武哥陪同。”


    听到是一个男人跟徐青慈一起去广州进货,沈爻年的脸色黑了两分,乔南虽然隔着电话线没看见,但是凭借那几秒的沉默能够猜出沈爻年的心情并不算好。


    乔南犹豫着要不要挂断这通电话时,沈爻年整理好情绪,再次出声:“他们坐的火车?”


    乔南:“不是,关武哥开的车。”


    沈爻年继续问:“哪天走的?”


    乔南:“今天早上。”


    沈爻年问到想问的东西,很快挂了电话。


    乔南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紧张地拍了拍胸口,暗叹:刚刚吓死她了。


    徐青慈并不清楚有这一茬。


    晚上她依旧去了上次住的招待所,因为这里房租便宜、地理位置优越,加上环境熟悉,相对来说有安全感一点。


    徐青慈现在怀揣着巨款,不敢随意在外抛头露面。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她去招待所登记入住时,前台接待的小姑娘竟然还认识她。


    徐青慈刚把身份证递过去,对方就抬头便徐青慈热情地笑了笑,惊喜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你这次一个人吗?”


    这时正好有客人路过,徐青慈害怕自己说一个人被人打劫,故意否认:“不是,还有一个人,他还没到。”


    这几年招待所入住管得没那么严格,一间房只要一个人登记了身份证就可以了。


    前台小姑娘没多问徐青慈另一个人什么时候到,也没问要不要登记,她登记完徐青慈的身份信息,拿了张房卡递给徐青慈,让她自己去找房间。


    徐青慈接过房卡,准备回房时,前台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徐青慈盯着座机看了几秒,转身往楼梯走。


    刚走没两步,前台突然叫住徐青慈:“徐姐,有人找你。”


    徐青慈满脸问号,她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嘴上问:“谁找我?你听错了吧?”


    前台不相信自己听错了,她举了举手里的话筒,让徐青慈自己接电话。


    徐青慈犹豫片刻,抱着怀疑的态度回到了前台,接过前台递过来的话筒,徐青慈附在耳边,满脸疑惑道:“谁啊?”


    两秒后,电话那端传出一道寡淡、平静又熟悉的嗓音:“我。”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声音,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狠狠掐了把大腿,确定不是做梦后,声线激动道:“沈爻年??你怎么知道我在广州?”


    沈爻年很满意徐青慈的反应,他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道激动得肩头微微颤抖的身影,淡定从容地反问:“你猜?”


    徐青慈抿了抿嘴唇,干巴道:“我猜不出来。”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没再跟她绕弯子:“你出来。”


    “出来?”


    “嗯。”


    徐青慈愣了片刻,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你来广州了???”


    沈爻年猝不及防,只感觉耳膜都快被徐青慈震破了。


    下一秒,徐青慈丢下电话,急匆匆地跑出招待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后,脸上浮出惊喜过后的落寞。


    正当她以为这是沈爻年故意逗她的小把戏时,斜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突然钻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对着茫然无措的她喊了声:“徐青慈。”


    第73章


    叫第一声徐青慈没听见,沈爻年又叫了第二声,声线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徐青慈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立马扭过脸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瞥见马路边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眼。


    下一秒,徐青慈情不自禁地奔向沈爻年,明明没几步路,她却累得气喘吁吁,又在脚尖刹不住车时,及时与沈爻年拉开三十公分的距离。


    这样既保证了她顺畅的呼吸,又能让她的头脑不至于被侵占得太严重,没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狐狸毛的皮草太厚太暖,不适合广州的天气,徐青慈还没踏进广州的地界就脱下了那件对她来说贵得要死的皮草。


    如今她穿了件墨绿色的圆领毛衣,下面搭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到肩头的头发柔顺、乖巧地披在脖子两侧,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上嵌着一双晶莹剔透的杏眼,说不出的清爽、漂亮。


    她身上的气质变了许多,已经看不出初见时的土气、黯淡,如今眼眸黑亮,浑身充斥着激情、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之前只是虚张声势,现在多了几分敢挑战一切的勇气与自信。


    不得不说,钱和眼界确实会给人带来底气。


    偏偏这两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很多时候都需要机会,而徐青慈每次都牢牢抓住了向上爬的机会。


    她成长得很快,快得沈爻年都刮目相看三分。


    徐青慈没得到回应,第三次追问:“你怎么来了?”


    沈爻年这才抽回思绪,他垂眸落在徐青慈那张充满期翼的脸上,语气自然、随和道:“过来出差。”


    徐青慈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爻年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他几天前打完那通电话便算好了徐青慈大概什么时间抵达广州,恰好他要来广州约见两个日本客户,还得视察工厂的生产进度,索性将接下一周的行程定在了广州。


    至于为何会知道徐青慈会出现在这家看起来并不起眼且环境堪忧的招待所,无非是了解徐青慈嗜钱如命的性子,知道她不会花太多钱在食宿上,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吃喝住行上,必然会选择曾经住过的、熟悉的环境。


    沈爻年虽然来广州不下百次,但是从来没想到在火车站附近还存在着这样的地方。


    几栋老旧的筒子楼里,徐青慈住的那间招待所就挤在其中一栋筒子楼,一楼打了个粗糙、简陋的牌子,红色灯牌上写着住宿两个字,招待大厅不过十来平,玻璃门上还贴着过时的贴纸,一眼看到头的拐角楼梯上贴满了小广告、脚印……


    要不是徐青慈,沈爻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些地方。x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享乐主义者,很愿意把钱浪费在住宿上,绝对不会为了省钱放弃享乐。


    一个人如果吃不好睡不好,赚钱的意义何在?


    人在异乡很容易催生内心深处一些脆弱的情感,徐青慈其实现在已经困得眼睛都不睁开了,可是看到沈爻年凭空出现在面前,她还是露出了久违的信赖与热情:“你吃饭了吗?要没吃,我请你吃饭吧。”


    沈爻年闻言看了眼“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徐青慈,很坦荡地否认:“我没吃,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徐青慈现在用钱节省得很,恨不得把一分钱当成两分花。


    如果沈爻年没来,她可能会随便吃两个馒头填饱肚子,可沈爻年在这,她就不好意思这么敷衍了事了。


    她权衡一番,忍痛问:“我请你吃煲仔饭怎么样?”


    沈爻年:“……”


    抠死你得了。


    沈爻年瞥了眼徐青慈脸上的肉疼,很淡定地答应:“行。”


    “你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我们就走。”


    徐青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摸了摸怀里的牛仔包,仰头问:“收拾什么?”


    沈爻年闭了闭眼,直白道:“你还真打算一个人住这?”


    徐青慈很认真地回答:“我刚付完钱,订了两个晚上。”


    沈爻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示意徐青慈上车,一边面不改色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住酒店,礼尚往来。”


    徐青慈知道,沈爻年口中的酒店绝对不是什么条件简陋的招待所,而是环境好、床品舒适、服务好,周遭就是大商场的五星级酒店。


    她很不想占沈爻年这个便宜,可是内心的摇晃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有很多话想跟沈爻年说。


    想明白这点,徐青慈很爽快地答应了沈爻年的邀约,只是上车前她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沈爻年见她蠢蠢欲动,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


    徐青慈:“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来。”


    沈爻年:“……”


    两分钟后,徐青慈跑回招待所,手舞足蹈地跟前台接待讲述她今晚、明晚都不会住在招待所,麻烦把她的房费退了。


    招待小姐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徐青慈,后见她态度坚决,招待很不情愿地将徐青慈之前交付的两晚房费还给徐青慈。


    徐青慈拿到钱,心满意足地走出招待所。


    沈爻年目睹全程,无声地笑了。


    他笑的幅度不大,只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漆黑、深邃里点缀了几缕笑意,不熟悉的人或许看不出区别,若是熟悉的人见了,一定会惊奇他的好心情。


    徐青慈出了招待所的大门,低头数了数手里面额十块、二十块的房费,确认是六十块无误后,徐青慈放心地将那笔钱揣进兜里。


    她待会儿拿着这笔钱请沈爻年吃完煲仔饭还有剩的,算起来,她赚大发了。


    沈爻年盯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瞧了瞧,微抬下巴问:“可以走了?”


    徐青慈搂紧怀里的牛仔包,很认真地点头:“可以~”


    沈爻年抬手扶住副驾驶的车门顶,等徐青慈弯腰钻进车厢,他才关上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另一侧的车门钻上车。


    嘭——


    车门关闭,车内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徐青慈余光落在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徐青慈没话找话:“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爻年轻踩油门,反问:“不是请我吃饭?”


    徐青慈闻言,很上道地报出一个饭馆的名字,那饭馆她之前同乔南吃过,味道很正宗。


    沈爻年并不确定那餐馆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个大概地点,离批发市场不远。


    驱车前往餐馆的路上,沈爻年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身旁的徐青慈身上。


    她正趴在车窗,满眼惊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路过几栋高楼大厦,她会歪着头猜想里头那些都市白领过着怎样的生活,又会思考当即流行的款式,她该怎么选择货品。


    沈爻年没打扰她的沉思,任她自由发挥。


    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失望,失望她放着这么好的人脉不利用,竟然埋头苦想。


    徐青慈还真想问沈爻年几个问题,不过她没想好怎么引出这个话题。


    如果沈爻年没有明确地表达出他对她有意思的想法,徐青慈可能会假装不知道,继续像之前一样跟他相处。


    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沈爻年的心意,便不能理直气壮地利用他。


    这样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底线的坏女人。


    不过当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吧?


    徐青慈左右脑此刻正在疯狂博弈,弄得她头疼欲裂。


    斟酌许久,徐青慈终于整理好心情,准备跟沈爻年开口问第一个问题时,对方比她先一步出声:“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爻年太过主动,搞得徐青慈准备好的措辞彻底被打散。


    她眨眨眼,不明所以地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们今晚住哪儿?”


    「我们」真是个暧昧的词,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晚上。


    沈爻年不得不承认,徐青慈确实是个制造暧昧的好手,一句朴实无华的问话经她的嘴里说出来顿时多了几分风月。


    想到这,沈爻年欲言又止地喊了声:“徐青慈——”


    徐青慈面露微笑地望向沈爻年:“怎么了?”


    沈爻年:“……”


    没什么。


    良久,沈爻年将车停在马路中央,边等红灯边催促:“你没有别的话说了吗?”


    徐青慈搞不明白沈爻年在想什么,她明明刚刚问了!他自己不说!


    现在又问她要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当然,徐青慈也只敢嘴里吐槽,不敢当着沈爻年的面开大。


    她舔了舔嘴唇,皱着眉琢磨了片刻沈爻年内心的真实想法,试探性地问了声:“……你想问我卖衣服的事儿?”


    徐青慈不觉得沈爻年对她这点小生意感兴趣,不过她现在除了这点事儿也想不出有什么变化要跟沈爻年分享。


    沈爻年见她上道,没再跟她弯弯绕绕,径直问出她的打算:“你第一批货卖得如何?”


    徐青慈见他是真想了解,没跟他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卖光了。”


    “我第一次进了五十条牛仔裤,五十条针织衫,全卖完了,刨除本金、车马费什么的,我挣了大概……三千五?”


    这对徐青慈来说其实挺多的,但是沈爻年粗略地算了算,觉得太少了。


    她大老远从察布尔跑来广州进货,不仅耗费人力物力,还耗费大把时间,结果才赚了不到两千块钱,太不划算。


    徐青慈见沈爻年沉默不语,也意识到沈爻年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牛仔包,牛仔包因为洗了多次已经洗得褪色,看不出原貌。


    指腹下的纹理粗糙,像碾过一层牛皮,硬硬的。


    沈爻年思考了几个间隙,偏头问徐青慈:“你有没有算过,你这笔生意做得是否划算?”


    徐青慈其实没考虑过自己的人工成本,也没有考虑过时间成本,毕竟对她来说,她的时间并不值钱。


    沈爻年看透徐青慈的真实想法,很严肃地问她:“你想一辈子摆摊吗?”


    徐青慈当然不想一辈子摆摊,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说来说去,还是手里拥有的钱不够啊。


    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大概是徐青慈的沉默时间太长,沈爻年没再咄咄逼人,语气不由自主地缓了几分:“这次打算进多少货?”


    徐青慈还沉浸在沈爻年刚刚的质问中,她蓦然抬头,迎面撞上沈爻年关切的眼神,低声说出自己的规划:“我找人凑了两万块钱,打算多进点牛仔裤和针织衫,再进点帽子什么的……回去后想给自己的摊位取个名字,慢慢打出名气。”


    沈爻年很欣赏徐青慈身上的朝气、韧劲儿,见她没被他几句话打垮,反而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沈爻年没再左右她的想法,只是不经意地提醒:“徐青慈你现在不再是打工人,而是有自己生意的老板,你要站在老板的位置思考问题。”


    “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徐青慈还在消化沈爻年说的那番话,她知道沈爻年是在提点她,所以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感激他的传道受业。


    “我本来准备去批发市场进货的。”


    沈爻年下巴微抬,擅作主张地修改了徐青慈明日x的行程:“明天你先别去批发市场,跟我走。”


    徐青慈张了张嘴,想问他明天去哪儿,话到嘴边,徐青慈按捺住困惑,决定听沈爻年的。


    时间转瞬,抵达徐青慈说的那家餐馆时,徐青慈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正准备向沈爻年一一讨教。


    晚上人多车多,附近没停车位,沈爻年绕了两圈,将车停进了一个小巷子。


    车停稳,沈爻年瞥了眼满脸犹豫的人,出声:“先吃饭。”


    徐青慈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再纠结。


    巷子里没路灯,黑黢黢的看不清前路,沈爻年绕过车头走到徐青慈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出昏暗、逼仄的巷子。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这么做,他的大手攥住她手腕的那刻,徐青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明明沈爻年的力道不重,她却紧张得呼吸困难,连脚步都乱了。


    要不是他在前面带路,徐青慈一定会栽进黑暗中爬不起来。


    直到走出那段漆黑、逼仄的小路,沈爻年才慢慢放开徐青慈的手腕。


    手腕上的桎梏没了,徐青慈不自觉地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人。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宽阔、挺拔,昏黄路灯下,他的影子倾斜在她脚下,仿佛触手可及。


    徐青慈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抬脚轻轻踩了一下沈爻年的影子。


    做完这无厘头的举动,徐青慈心虚地挪开了眼。


    沈爻年身高腿长,明明走得不快却将徐青慈甩离七八米,察觉到人没跟上时,沈爻年主动停下脚步,耐心等待徐青慈。


    徐青慈见沈爻年刻意停下来等她,连忙快走两步,追到沈爻年的影子,跟他并肩而行。


    那间饭馆开了很多年,积累了很多回头客,不过因为开在居民楼里,环境相对来说比较不尽人意。


    徐青慈进去前还怕沈爻年不习惯,没想到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了饭店最里面,挑了个相对来说还算干净的位置。


    这顿饭说好了徐青慈请客,沈爻年自然不会客气。


    徐青慈要了两份店里的招牌煲仔饭,又自作主张地点了份白切鸡、菠萝咕噜肉以及一份脆皮烧鹅,最后要了两瓶橘子汽水。


    点完餐,徐青慈刻意不去看墙上贴的那些价格,故作镇定地走到沈爻年选定的那桌,拉开他对面的条凳坐下。


    沈爻年虽然在各方面都很挑剔,但是别人请客,他没道理嫌这嫌那,该有的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时不时有客人进来,有来晚的客人甘愿坐在外面等待。


    厨房里热火朝天,厨师们喊上菜的声音此起彼伏,沈爻年看着这乌泱泱的人头,竟然觉得这地儿挺有烟火气。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徐青慈要的煲仔饭被服务员端上桌。


    徐青慈盯着热腾腾的砂锅看了几秒,将手上那份腊味煲仔饭推到沈爻年面前,让他先品尝。


    沈爻年没动。


    一直等菜上齐,沈爻年才伸手接过徐青慈递来的筷子,拿纸巾擦了两遍后才放心地动筷。


    瞧着是不起眼的苍蝇馆子,味道却出奇的好,跟那些五星级饭店比,毫不逊色。


    沈爻年不得不承认徐青慈的眼光独到,总能以最经济的手段享受最好的“服务”。


    徐青慈虽然来广州两趟,但是从来没点过白切鸡和烧鹅,一是因为贵,二是觉得浪费时间。


    煲仔饭里也有肉,她没必要再浪费钱点别的。


    如今荤菜上桌,徐青慈眉眼弯弯,像一个地道的广州人,极力热情地向沈爻年推荐:“你尝尝这白切鸡和烧鹅,味道很不错的,是广州的特色菜。”


    沈爻年:“……”


    在徐青慈的期待下,沈爻年默默夹起一块白切鸡放进碗里。


    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听对方的人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神色得意地问:“怎么样,好吃吧?”


    沈爻年咬了口白切鸡,放下筷子回她:“还行。”


    徐青慈挑眉,还行就是不错咯。


    吃饱喝足,徐青慈没忘记把没吃完的烧鹅打包。


    结账时,徐青慈掏出还没握热的房费,又添了点钱,义无反顾地递给收银员。


    这顿饭花了一百多,徐青慈却特别高兴,因为在她眼里,沈爻年的价值远不止这一百块钱!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眼底流露出的那股针对他的「渴望」,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她恐怕不是对他这个人有非分之想,而是想通过这顿饭的关系找他讨点什么利。


    这不,刚出饭馆,两人并肩往巷子的路上沈爻年就听到身边的人迫不及待地询问:“沈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不会又是住五星级酒店吧?”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能给我解答一下疑问吗?”


    第74章


    沈爻年脚步顿了顿,而后勾了下唇角,继续往前走。


    徐青慈见沈爻年不搭理她,偷偷撇了撇嘴,亦步亦趋地跟上沈爻年。


    大概是巷子那段路太过昏暗、逼仄,沈爻年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徐青慈见状一喜,下意识想加快脚步追上去。


    恰逢两个酒醉鬼路过,瞧见徐青慈落单,两人脸上露出下流的表情,勾肩搭背地上前调戏,只是那双肮脏的手还没落在徐青慈脸上就被沈爻年一脚踹开。


    两个路都走不稳的酒醉鬼见状,不由得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准备向沈爻年问责时对上他那双带着薄怒的眼眸顿时歇了火。


    虽然醉了酒,可是他们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光凭沈爻年那身体面的西装、手腕上戴的那块能反光的手表,以及不远处那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他们便知这人惹不起。


    先敬罗衣后敬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说法一点都不假。


    徐青慈也没想到被酒鬼缠身,两人从右侧小巷钻出来拦在面前时她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爻年挺拔、安全感十足的背影就挡在她眼前,替她遮了那些污秽。


    没有一个女人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时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挡下那些风风雨雨而不心动,徐青慈也不例外。


    徐青慈初中时读过琼瑶的作品——《窗外》,讲的是高中生女主角江雁蓉与她的国文老师发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师生恋。


    两人年龄相差十五岁,他们彼此吸引、相爱,却因为年龄、身份以及道德约束而无法走在一起,最终江雁蓉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这段婚姻压抑而痛苦,女主最终放不下选择离婚去寻找之前的恋人,结局却太过悲剧。


    彼时的徐青慈对知识求知若渴,对老师也如对待父母一般尊重、崇敬,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女主为爱上自己的老师。


    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感情就不应该存在,如今徐青慈好像明白了女主角当时的感受,大概是情不由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就像她对沈爻年的感情一样,明知道天理难容,却不受控制、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沈爻年回头见徐青慈愣在原地不动,皱着眉问:“吓到了?”


    徐青慈骤然回神,她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将内心深处那些未萌芽的情感全都浇灭。


    “我没事。”


    “上车。”


    去酒店的路上,徐青慈罕见地噤了声。


    沈爻年见她沉默不语,也没再说话。


    中途沈爻年接了两个电话,电话中聊的都是工作,沈爻年态度一如既往地温和、严谨,尽管这会儿他已经没有耐心应付这些无聊的电话,却也没打断对方冗长、乏味的叙述。


    两通电话结束,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徐青慈为了排除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狠狠掐了下大腿,强迫自己琢磨刚刚沈爻年没说头的那些话。


    她当然不想一辈子摆地摊,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成为沈爻年这样的大老板,有一天可以不愁吃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她也更有底气站在他身边。


    —


    沈爻年从不委屈自己,他有他的骄傲。


    比起徐青慈为了节约钱而选择环境简陋的招待所,沈爻年更愿意花大价钱让自己住得舒服点。


    所以他入住了当时广州最好、国内首家五星级酒店——白天鹅宾馆,酒店占地三万多平,楼高28层,拥有八百多间客房以及三十多个餐厅。


    沈爻年在这家酒店有一间长包套房,只要他来广州x出差,他一定会下榻这家酒店。


    酒店经理早就熟透了各个vip客户的生活习惯,从入住那一刻开始就会享受酒店的顶级服务。


    沈爻年的车开进宾馆那一刻开始,酒店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待。


    徐青慈之前跟方钰住过一晚八百多的酒店,如今看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沈爻年的车还没开到酒店门口,两排门童便已站在原地等候,车停稳的那刻,门童们凑上来热情欢迎。


    行李都不需要自己提,已经有人先一步接手。


    她跟着沈爻年一步步踏进宾馆内部,瞧见了大厅标志性的室内园林,小桥流水、绿水成荫,极具岭南风情。


    沈爻年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他没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上,径直带着于青慈搭乘电梯上了楼。


    电梯里,徐青慈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她探头探脑,好奇之余多了几分忐忑。


    大概是对这种地方没有底气,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眼底的怯意还是流露了出来。


    反观沈爻年一副平常心的模样,对什么都不好奇、感兴趣,他整个人流露出来的“配得感”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住这样好的酒店。


    徐青慈见到沈爻年这般从容,默默咬了下嘴唇,故作镇定地挺胸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爻年倒不是不感兴趣,他其实是在思考该怎么应对那两个日本客户。


    作为外贸人会跟各个国家的客户打交道,沈爻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美国客户和欧洲客户,其中最烦的就是日本客户。


    日本人非常重视合同细节以及产品稳定性,售后要求高,事也多。


    当然,这对沈爻年来说并不算太苛刻,他对日本人的厌恶出自于本身,源于历史的追溯。


    若非必要,他尽可能不跟日本人打招呼。


    老爷子作为历史亲历者,对这个民族更是深恶痛绝,有一段时间得知沈爻年竟然跟日本人合作,差点跟沈爻年断绝关系。


    沈爻年为了不惹老爷子生气,特意在外躲了整整一个多月,等人消了气才重新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他拿了一堆歪理出来,最后又拿“国家政策”压老爷子,对方才冷哼两声,不再跟他计较。


    滴——


    电梯抵达要去的楼层,沈爻年收回思绪,回头看了眼徐青慈,率先走出电梯。


    酒店客服早已经将行李送到了房门口,徐青慈的那个牛仔包却寸步不移地跟着她,无论谁来都拿不走。


    沈爻年刷卡开了房间门,将拉杆箱行李挪到旁边,眼神示意徐青慈进去。


    徐青慈没想到他们会住一间房,虽然沈爻年订的是套房,里面有两间卧室,徐青慈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纠结着开口:“……要不我再去开一间房?”


    沈爻年手扶着拉杆箱,神色淡定道:“一晚上上千块钱,你确定?”


    徐青慈:“……”


    不确定。


    沈爻年见她沉默不语,开腔瓦解徐青慈的顾虑:“套房这么宽敞,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不用替我考虑,我不觉得拥挤。”


    “你住主卧,我睡书房。”


    徐青慈:“……”


    套房大约两百多平,除了客厅、浴室、主卧还有厨房、会议室和书房,俨然一个十全十美的新家,还有24小时客房服务,别提有多便利、舒坦了。


    徐青慈从未住过这么大的酒店房间,一时间难以适从。


    她的行李被沈爻年送到了主卧,徐青慈站在两米宽的大床旁,扫视了一圈四周,竟然不敢轻易碰触。


    明明困得要死,她却不敢将自己的身体随意地交给这张大床。


    沈爻年怕她不自在,将人送到主卧就去了书房,客服经理离开时他还不忘让人准备晚餐。


    徐青慈消化了差不多五分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深深吸了口气,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比自己房间还大的浴室洗澡。


    浴室里有浴缸,徐青慈伸手摸了摸浴缸边缘,临时决定泡个澡。


    放水的间隙,徐青慈绕过浴缸走到化妆镜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


    她小时候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有点焦黄,同乔青阳结婚后,乔青阳总会以各种名义给徐青慈补身体,加上徐青慈有意呵护头发,这两年头发养得很好,发质摸起来柔顺、顺滑,颜色也乌黑亮丽,很有质感。


    之前为了方便,她自己拿剪刀拽住到腰的头发咔嚓一刀剪到了耳朵的位置,如今头发长到了肩头的位置,竟然多了几分温婉。


    徐青慈盯着她那把乌黑的头发看了许久,慢慢脱掉身上亲手织的墨绿色毛衣、牛仔裤。


    她身材并不差劲,只是一直穿着穿松、露肤度很低的衣服,所以没人注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饱/满、雪白的胸部。


    衣服脱干净,徐青慈慢慢踩进浴缸,整个人藏于到肩头的水下。


    徐青慈之前都用泡脚盆或者塑料桶洗澡,不过因为泡脚桶太小,她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很憋屈。


    如今躺在浴缸里,徐青慈像是鱼儿在水里游,格外自在。


    浴缸泡澡实在太舒服了,徐青慈直到水冷了才从浴缸里爬起来。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够长手拿起浴室里准备的浴巾一点点地擦干身上的水珠,而后穿上换洗的衣服,赤脚走出浴室。


    徐青慈没想到会碰到沈爻年,她手里拿着干毛巾准备把打湿的头发擦干,谁曾想刚出浴室就见沈爻年推门走进来。


    沈爻年也没料到徐青慈竟然刚洗完澡,此刻她将打湿的头发全都捋在一侧,手里的干毛巾正轻轻擦拭着发尾。


    刚从浴室出来,她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脖子处还残留着几滴水珠。


    想着不出去了,徐青慈身上只穿了件米白色的吊带背心以及一条碎花短裤。


    两条细肩带摇摇欲坠,好似快要托不住那饱满的蜜桃,往下是两条笔直、雪白的大腿。


    徐青慈人虽然瘦,但是不柴,从她起伏的线条就能看出她的性感、动人。


    沈爻年自认自己不是个下半身思考的衣冠禽兽,可如今他竟然趁人之危,实在是抱歉。


    他不得不承认,如今未施粉黛却性感到极点的徐青慈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沈爻年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瞄向某处,而后口干舌燥地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移开眼,故作镇定地开口:“我点了晚餐,出来吃点。”


    徐青慈也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背过身,朝沈爻年应声:“好……”


    沈爻年不敢多做停留,他丢下这句便狼狈地逃离现场。


    等出了房间,沈爻年快步捞起茶几上搁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才将挣脱的理智稍收回笼。


    只是头脑中的香艳画面无论如何处理都挥之不去。


    头一次,沈爻年觉得自己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徐青慈从卧室出来,身上多了件浴袍,浴袍宽大,将她的好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完完全全看不出她领口下的跌宕起伏。


    虽然广州街头有许多姑娘穿着清凉、性感,但是徐青慈骨子里还存着老旧的思想,认为她的身体除了给丈夫看,其余人都不能看。


    如今她的身材被沈爻年无意看了个遍,徐青慈说不尴尬是假的。


    要不是肚子疯狂抗议,她正想一直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至少不是现在直面沈爻年。


    按理说沈爻年的随机应变能力很强,日常不会让人难堪,此刻他却说不出任何强有力的话让徐青慈放松。


    从她走出来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像是黏在她皮肤一样,不肯挪开一点。


    徐青慈感觉到沈爻年灼热的注视,好不容易冷下来的脸皮又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她刻意不去看沈爻年的反应,垂头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尽快把这茬忘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食香味,徐青慈的味蕾被这股味道勾起,她眨眨眼,故作镇定地询问:“你点了什么,好香啊。”


    沈爻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将茶几上的那份餐食推到徐青慈面前,“意面,你尝尝。”


    徐青慈视线落在那盘摆盘漂亮的意面上,只觉得这跟新疆的拉面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强忍着不适,蹲在沈爻年斜对面的位置,拿起叉子慢慢享用美食。


    一口进去,番茄味溢满整个口腔,面条劲道又好吃,徐青慈忍不住朝沈爻年竖了个大拇指。


    沈爻年瘫在沙发上,默默翘起了二郎腿。


    在他眼里,徐青慈x如今就像她面前那盘摆盘精致、漂亮的意面,于他而言,诱惑力十足。


    第75章


    沈爻年何尝没有勾/引徐青慈呢。


    他脱了西装外套,内里只剩一件纯白衬衫,衬衫下摆规矩地扎进腰带中,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三颗,如峰峦般叠嶂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两下,衬衫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刻他神色慵懒地瘫在沙发,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隐隐流露出一股“任人采撷”的可得感。


    沈爻年身上充斥着淡淡的“随意感”,这股随意感来自他对这个社会的不在乎以及对名利追求的淡泊,偏偏他这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气质格外令徐青慈着迷。


    因为她知道,她视财如命,永远做不到沈爻年这般坦然、随性。


    大概是徐青慈的眼神太过明显、灼热,沈爻年想不注意都难。


    他本来已经克制住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眼却对上徐青慈懵懂却又渴望的眼神,沈爻年骤然失了态。


    吧嗒一声,拿在手里把玩的翻盖手机被他一个没拿稳,冷不丁地掉落在地。


    沈爻年本来准备弯腰去捡手机,徐青慈却先一步捞起落在她脚边的手机,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轮廓,徐青慈掀起眼皮对上沈爻年漆黑如墨的眼眸,慢慢将手机递给沈爻年。


    窗外华灯初上,临街的珠江染上粼粼金边,屋内光线模糊、温暖,连带着空气中也漂浮着一股越演越烈的暧昧。


    徐青慈手里的手机还没落到沈爻年手中,男人便先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扣在她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腰肢,徐青慈怕痒,手指挨到腰间嫩肉时,徐青慈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肩头,却将自己推入了狼口。


    徐青慈猝不及防,等缓过神人已经落入一个温暖、充盈着香气的怀抱,碰撞间,她的鼻子砸到了沈爻年的胸膛,脸也贴到了他的心脏处……


    噗通噗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正在疯狂跳动,仿佛稍不注意就会跳出那层薄薄的布料。


    沈爻年那只温热的大手落在徐青慈的腰肢迟迟没有动静,除去刚刚的鲁莽,他这会儿虽然眼底酝酿着幽深、禁忌的暗色,动作上倒是格外理智、绅士。


    徐青慈身上的浴袍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她里面清凉的布料,雪白的肌肤直接撞进男人的视野。


    她坐在沈爻年的大腿,只觉触感硬邦邦的,不敢轻易动弹。


    沈爻年扣在她腰肢的力道并不重,徐青慈只要轻轻挣扎一下就能摆脱他的桎梏,可徐青慈偏偏不想动分毫。


    大抵是夜色给了人无限勇气、冲动,徐青慈望着眼前魅力四射的男人,竟然想跟他做一笔交易。


    念头刚起,徐青慈便不受控制地问出口:“沈爻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沈爻年先是怔了下,没想明白她为什么提这茬,毕竟她之前可是恨不得装死。


    沉思两秒,沈爻年毫不避讳地承认:“是。”


    徐青慈脸上一喜,下一秒,她脱口而出:“我可能现在不能跟你谈恋爱,但是我可以跟你做情人,你愿意吗?”


    “我也可以给你钱。”


    饶是沈爻年在商场身经百战,签合同时抠字眼抠到合作方头疼不已,如今听到徐青慈的话,沈爻年还是懵了。


    什么叫可以跟他做情人?什么叫现在不能跟他谈恋爱?


    这是想让他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徐青慈凭什么觉得他会答应?


    徐青慈其实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爻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纡尊降贵地跟她做情人呢。


    只是箭在弦上,徐青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喜欢沈爻年,也愿意跟他发生关系,但是他们之间不能太光明正大。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之间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想到这,徐青慈抬手慢慢解开沈爻年剩下几颗衬衫纽扣,边占便宜边据理力争:“我身材挺好的,胸也大……你不会吃亏的。”


    说这话时,徐青慈自己都感觉害臊,脸皮烫得不行。


    几颗纽扣解完,沈爻年的好身材暴露得彻底,他看着清瘦,其实衣服底下很有料,肩宽腰细,胸肌结实有力,八块腹肌此刻微微起伏着……


    徐青慈一生只见过两个男人的身材,一个是乔青阳,另一个便是沈爻年。


    乔青阳虽然是家中独子,深受父母宠爱,却也因为条件艰苦,苦过、饿过、累过,小时候营养不良以至于长大后身材格外瘦弱,即便到了已婚年龄也像十八九岁的少年那般轻薄。


    沈爻年相反,他看着瘦弱,其实精瘦有力,每一块肌肉都证明了他的自律、健康,他从内到外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成熟男人。


    徐青慈见到这副光景,骤然眼前一亮,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闭着眼,伸出手慢慢摸向男人的胸膛,指腹在沟壑间滑动、停留,徐青慈隐约感觉指腹下的皮肤也跟着颤栗……


    眼见怀里的人越来越放肆,沈爻年艰难地滚了滚喉结,一把抓住那双到处乱摸的小手。


    他扣紧女人的手腕,满脸铁青地质问:“徐青慈,你认真的?”


    “你确定只想做情人,不想跟我正儿八经谈恋爱?”


    徐青慈还没来得及回复,男人警告的话语便在耳边回荡起来:“徐青慈,我并不是个好人。”


    “趁人之危的事儿我做多了。”


    徐青慈从来没觉得沈爻年话这么多,她皱了皱眉,抬眼对上警告意味十足的黑眸,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与不满:“沈爻年,你到底行不行?”


    沈爻年:“……”


    靠!


    噗通一声,沈爻年的手机再次砸落在地。


    徐青慈也被男人掐着腰翻了个身,下一秒,男人狠狠将她扔在沙发上,身上的浴袍也被他扒了个干净。


    沈爻年单手扣住徐青慈的后脑勺,左腿跪在沙发边缘,将人拉到面前,俯身咬住徐青慈那张惯会惹人生气的嘴巴。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这么粗鲁,他的牙齿咬破她的嘴唇,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徐青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咬破了。


    她想要张嘴求助,男人却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慌乱间,徐青慈的后脑勺轻轻砸向沙发,她瞪大眼看向眼前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条斯理解腰带的男人,骤然觉得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挣扎:“沈爻年,我现在说我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沈爻年扯下腰带丢在地上,伸手将徐青慈轻而易举地捞起来扣在怀里,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说呢?”


    见徐青慈如临大敌的模样,沈爻年轻笑出声,喉咙里溢出一句喟叹:“晚了。”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徐青慈一直觉得沈爻年是个很严肃、正派的男人,可是他在床上向她展示了他不严肃、不正派的一面。


    恍惚间,徐青慈被男人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套房里唯一的卧室。


    徐青慈感觉自己脑袋被砸晕了,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时,徐青慈头顶坠满了星星,她还来不及挣扎,沈爻年便俯身凑了上来。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柔和的光线下,男人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一点点地脱掉她细如绳的肩带。


    她将自己完全、赤/裸地展现在沈爻年面前,男人指腹碰触过的地方掀起阵阵颤栗,明明广州的天气还如盛夏,徐青慈却冷得起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哆嗦一下身体。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身躯附过来覆盖住她发冷的四肢,那只大手落在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嘴唇,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徐青慈被男人的注视弄得浑身难受,想要挣扎,男人却扣住她的脖子,俯首暴力攫取住她的嘴唇,将她嘴里的轻呼声全都堵在喉咙。


    上一秒还轻风细雨、温柔得不像话的人,下一秒便化作狂风暴雨,疯狂、不要命地砸向她。


    徐青慈刚开始还紧闭唇齿,试图忍下这场风暴,下一秒却不受控制地叫出声。


    沈爻年欺身上前,唇落在她的下巴、脖子、锁骨……一路往下,徐青慈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x爆炸。


    徐青慈试图投降,男人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单手按住她的双手,将她的肩头不停往下压……


    这一夜,徐青慈被拆解、被重组、被颠覆,她从未有过这样浑身通透、被燃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失控、害怕却也觉得酣畅淋漓。


    暴雨过后,男人捞起浑身汗淋淋的人走向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地砸下地面,徐青慈累得筋疲力尽时,男人突然将她压向冰冷的墙面,胸膛抵着她的脊背,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是我厉害还是你前夫厉害?”


    被折腾得说不出话的徐青慈:“……”


    沈爻年见她沉默不语,大手掰过她的脸催促:“说话。”


    “他有我这么持久吗?”


    “你喜欢我这么对你吗?我的好情人。”


    徐青慈感觉沈爻年疯了,不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平时看着绅士极了,扒开衣服才知道他就是个大混蛋!


    徐青慈被他弄得精神涣散,压根儿张不开嘴回答一个字。


    眼见男人的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让她难以接受、启齿的问题,徐青慈气不过,扭过脸狠狠咬了口男人结实的手臂,气喘吁吁地骂了句:“沈爻年,你弄死我算了!”


    沈爻年瞥了眼手臂内侧的牙印,视线落在快要被他惹炸毛的徐青慈身上,无声地笑出了声。


    “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徐青慈闻言伸手拽住盥洗池边缘,红着脸反驳:“我哪有!”


    沈爻年扣住徐青慈的腰肢,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嗓音性感而又粗哑道:“不是跟我做情人?”


    “不是要跟我玩地下情?”


    “情人就该有情人的样子,懂吗?”


    徐青慈的脸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红的还是被沈爻年的话羞红的,反正红得不像话。


    她甚至在想沈爻年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提醒她的不自量力……


    徐青慈搞不懂沈爻年为什么精力这么旺盛,先是客厅再到卧室、浴室,最后连书房都不放过。


    刚开始徐青慈还能配合,到最后只剩沈爻年一个人的狂欢。


    好不容易结束已经是下半夜了,徐青慈四肢酸软,仿佛在地里干了一整天活似地提不起一点力。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昏暗中,徐青慈想到今晚的荒唐,骨子里生出几分怯意、后悔。


    她不该……不该这么肆意妄为的,至少这个人不能是沈爻年,可偏偏是沈爻年。


    明天睁眼,她该如何跟沈爻年自然相处???


    他们现下又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需要给他钱?毕竟今晚都是他在出力……


    想着想着,徐青慈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得再也睁不开。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徐青慈睁开眼瞧见墙上的钟表,吓得当场弹坐起来!


    她跟关武约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去批发市场碰面的,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徐青慈顾不上其他,连忙掀开被子爬起来,两脚落地时,徐青慈小腿酸酸得差点瘫在地。


    她连忙扶住床沿,缓了好几秒才适应。


    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徐青慈一头扎进了浴室。


    瞥见里面的狼藉,徐青慈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她强迫自己忽视那些凌乱,默默挤上牙膏开始刷牙、洗漱。


    洗漱完,徐青慈小心翼翼地钻出卧室,想要悄无声息地逃出这间令她无比羞耻的房间。


    哪知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拧开门把手,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寡淡、平静的嗓音:“你去哪儿?”


    徐青慈被抓了个现行,脊背一僵,她面带讪笑地回过头,对上男人看透一切的眼神,徐青慈攥紧手里的牛仔包,小声解释:“……我跟人约好今天中午十二点在批发市场碰面,快迟到了。”


    沈爻年已经恢复往日的矜贵、衣冠楚楚,他身上那套西装穿得规规矩矩,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失控的变态是他。


    徐青慈心里暗骂王八蛋,脸上却格外谨慎、心虚。


    沈爻年早上有个跨国会议,刚结束,他知道徐青慈醒来一定会不告而别,这才在房间逮个正着。


    见她不像说谎话,沈爻年抬抬下巴,语气自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有点抗拒:“这不合适吧?”


    沈爻年明知道她什么意思却还故意逗她:“哪儿不合适?”


    “咱俩不是情人关系?”


    徐青慈:“……”


    她真的有色心没贼胆啊!!


    沈爻年下午要去工厂参观,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没再逗她,“你先别忙进货,我带你去工厂看看。”


    徐青慈心下一动,忍不住犹豫:“可是——”


    沈爻年轻抬眼皮:“可是什么?”


    徐青慈:“可是我跟关武约好了。”


    沈爻年:“先去批发市场,再去工厂。”


    徐青慈赶到批发市场门口已经十二点二十分,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找到关武。


    想到关武有手机,徐青慈找沈爻年借手机给关武打了通电话,电话接通,关武在电话那端抱歉地表示:“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得晚点才能过去。”


    徐青慈闻言,连忙道:“没事,你先处理好你的事儿,我这边也有点事儿要忙。”


    关武虽然好奇徐青慈有什么事儿却也没多问,他跟徐青慈重新约了时间便挂了电话,电话挂断前,关武冷不丁地问:“这电话号码是谁的?我要是找不到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徐青慈神色犹豫地看了眼沈爻年,最后自作主张地答应:“可以。”


    电话挂断,徐青慈将手机还给沈爻年,撑着下巴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行程。


    徐青慈还以为周川没跟着沈爻年出差,没想到刚出酒店大楼就见周川等在门口。


    看到徐青慈同沈爻年一起从酒店出来且两人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周川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昨天周川代沈爻年去了个不太重要的酒局,所以并没碰到徐青慈,如今看到人,虽然周川心里满肚子困惑,此刻却一如既往地跟徐青慈打招呼:“小徐。”


    “周大哥。”


    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周川见后排的两人隔得老远却又弥漫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暧昧,周川心里的疑惑更甚。


    徐青慈在批发市场没等到关武,果断决定跟沈爻年去工厂参观。


    一旦涉及工作,两个人恢复了正常。


    沈爻年这次去工厂视察是因为年前马上要发往美国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机器还是人,又或者是技术不到位。


    进入工作状态的沈爻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以及不近人情,他手上拿了一大沓资料,去往工厂的路上,他翘着二郎腿,迅速又细致地翻阅着手头的资料。


    徐青慈见他在忙,也没去打扰他。


    她现在脑子很乱,乱到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爻年相处。


    昨晚的他好像并不排斥跟他做情人?


    那现在他们还能继续保持这种隐秘又特殊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手都在抖……很好,两人的关系进步了![星星眼][星星眼]


    第76章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参观工厂,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规模的服装厂。


    上万平的厂房,大到一眼望不到头,车子开了十来分钟才开到生产车间门口。


    厂区规模宏大,呈现“前店后厂”的布局,前面是销售门店,后面是生产车间。


    沈爻年刚才路过门店并没停留,而是径直开进了生厂车间,徐青慈却歪头瞥见了门店上写着PLUTO的英文名。


    Pluto来自于希腊语plouton,意为“财富、富有”,也是希腊神话中的财富女神。


    彼时徐青慈的英文差到连怎么正确读这个单词都不清楚。


    后来徐青慈才知道,pluto是沈爻年自己创立的高级服装品牌,主打高端时装,面向的客户主要是高级白领、富豪、明星……


    徐青慈对周遭的一切好奇又震惊,她跟着沈爻年缓缓走下车厢,在一众厂领导的接待下慢慢踏进其中一个车间。


    沈爻年并没刻意介绍徐青慈,只是在一众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徐青慈时,他才出声介绍:“徐青慈徐女士,目前是察布尔非常年轻的女装创业老板,也是我们未来的潜在合作伙伴。”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介x绍,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什么创业老板……她就是个摆地摊的啊!沈爻年还是太看得起她了吧?


    沈爻年两句话就把她架在了这,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厂里的几位领导打招呼。


    来事的厂长闻言,立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徐青慈,表示以后有机会合作。


    徐青慈连忙接过厂长递来的名片,又充满歉意地表示自己没带名片。


    徐青慈带不带名片不要紧,这些人已经记住了徐青慈的脸,毕竟她是沈爻年亲自带过来的,什么名片都没沈爻年的名号好使。


    寒暄结束,沈爻年让厂长带他去车间转转,徐青慈也跟在沈爻年身旁,默默参观着这座堪比「宫殿」的工厂。


    只见车间干净、整洁,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期间各种布料重重堆叠、机器不停轰鸣,厂设计师在车间里穿梭忙碌,每个人都像是钟表上的齿轮,缺一不可。


    在这里,徐青慈明白了什么叫秩序、什么叫规模。


    沈爻年并没打扰徐青慈的观摩,他跟着几个厂领导在几个车间粗略地转了一圈,又去查看生产计划表,订单是否合理排期,确认无误后,沈爻年又去查看生产线,检查自动裁床、特种缝纫机的保养状态。


    厂领导们最怕沈爻年突击检查,这次虽然有所准备,他们还是面露忐忑。


    倒不是工作做得不到位,主要是沈爻年的气场太强,要求又很严苛,很多领导都怕沈爻年的突然问责。


    因为他不但懂生产还懂技术,更懂管理,再加上沈爻年视察工作的频率很高,以至于厂里的一切都瞒不了他。


    这次美国客户那边预定的一批三万件高端针织衫,因纺线质量不达标以及后期处理工艺不到位,导致色牢度不达标以及成品手感僵硬、刺痒,最终这批货在上船前被质检员拦截下来。


    沈爻年得知这笔订单出了问题,当即提出停工查找问题,责任到人后盘点损失,重新生产不达标的产品。


    不等美国客户反应,沈爻年立马给客户致电道歉,提出补偿方案供客户选择,最终力挽狂澜,将这笔订单给保了下来。


    因着这茬,沈爻年快、准、狠地换掉了两个不称职的厂领导。


    好巧不巧,这两位吃干饭的厂领导正是沈爻年二叔跟班的亲戚。


    沈爻年平日行事太过干脆利落,不夹带一点私人感情,不看人情世故,其实很容易得罪人,他却不在乎这些,只看生产效率、数字以及利益。


    徐青慈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她连平日最熟悉的缝纫机都觉得陌生,见工人们丝毫不受影响地埋头苦干,徐青慈忍不住另眼相看。


    副厂长还以为徐青慈见她对着一台电子提花机感兴趣,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去同徐青慈热情介绍:“这是电子提花机,主要用于服装设计和打版,实现自动化剪裁,控制织物复杂花纹……这机器是从日本进口的,是现在最时兴的设备,有了它,效率提高了很多。”


    徐青慈其实没太听明白,见副厂长那么热情,徐青慈故作镇定地点头,表示厉害。


    这一下午徐青慈都同沈爻年待在厂里,他工作起来很认真,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


    从设计部、裁剪厂到缝制厂,再到包装厂、版房、面料辅料库……徐青慈也见证了服装厂完整、有序的生产环节。


    徐青慈对厂里的一切都很新奇、羡慕,不过她最羡慕的是沈爻年有一个专门的设计师团队,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时尚嗅觉灵敏的高知人才,他们每一季度都会推出几款新品,一年到头能推出十几款引领时尚潮流的新品。


    「Pluto」这个品牌的影响力对徐青慈这个不怎么关注时尚潮流的人都在广州最大的商场见过,可见沈爻年做得有多成功。


    徐青慈已经能预料到沈爻年在事业上有多成功,她视线慢慢落在跟车间工人谦逊对话,关心工人生活条件如何的沈爻年身上,只觉得此刻的他无比高大、性感,令人移不开眼。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像沈爻年这样事业有成、钱财滚滚啊。


    —


    关武的私事还没解决完,徐青慈下午六点也没去批发市场跟关武汇合,而是坐上沈爻年的车,跟他一起去某五星级大酒店吃饭。


    路上沈爻年神色疲倦地瘫坐在皮椅里休息,徐青慈没敢打扰他,默默坐在车门边,偏头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


    说是看风景,其实徐青慈满脑子都在想刚刚在工厂里看到的那些先进的机器、设备、已经设计出来的新品样品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地摊生意的考虑。


    沈爻年昨晚几乎彻夜未眠,今儿又在工厂里待了一天,他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似的。


    见徐青慈窝在角落埋头不语,沈爻年视线落在徐青慈的脖颈处,她今日依旧穿着昨日穿过的墨绿色毛线衣。


    毛线衣是低领的,徐青慈今日为了方便干活,特意扎了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没了头发的遮挡,徐青慈耳后的吻痕清晰地暴露出来。


    徐青慈一定没看见她脖子处的暧昧痕迹,否则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毛衣里。


    沈爻年盯着那颗吻痕瞧了几秒,兀自勾了勾唇角。


    片刻后,沈爻年主动询问:“你没有想问的?”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发问,她像是上课走神被抓了现行似的,竟然有些慌张。


    她眨眨眼,一时间没想明白什么沈爻年到底在说什么,难不成还在纠结昨晚的事儿?


    沈爻年是不是觉得他亏了?还是后悔她的提议了?他现在是想秋后算账??


    徐青慈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抬头对上沈爻年看透一切的眼神,徐青慈故作迷茫地反问:“什么?”


    沈爻年睨了眼徐青慈晕红的脸颊,心里冷嗤一声,面不改色地逗她:“你说我在问什么?昨晚——”


    车内还有外人在,徐青慈不想让周川知道,连忙伸手捂住沈爻年的嘴巴,想让他闭嘴。


    偏偏她太慌张,反而适得其反。


    周川其实早上只是心有猜测,如今看到徐青慈快要扑到沈爻年怀里,还大胆地捂住沈爻年的嘴巴,而自家被捂住的老板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无奈地瞧着怀里的人,周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要崩塌了。


    他怎么觉得老板跟小徐不对劲???


    徐青慈没注意到周川的表情,她对上沈爻年似笑非笑、看穿一切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点欲盖弥彰,她连忙松开沈爻年的嘴,人往车门那边挪了挪,与沈爻年拉出一段距离。


    沈爻年见状,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见徐青慈面红耳赤,整个人快烧起来了,沈爻年没再逗她,而是清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问了句:“你去厂里待了这么久,没有想问我的?”


    徐青慈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想岔了,意识到沈爻年是故意的,徐青慈偷偷瞪了眼坏得不行的男人,硬邦邦地否认:“没有。”


    沈爻年挑眉,淡定道:“那行,你要没什么问的,那我也不聊了。”


    徐青慈现在一肚子疑问想问,哪儿能让沈爻年就这么轻易地揭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态度诚恳道:“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沈爻年轻抬下巴,若有所思地反问:“不是无话可说?”


    徐青慈:“……”


    眼见徐青慈快要羞得把自己埋进膝盖里了,沈爻年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问吧。”


    徐青慈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抿了抿唇,问出自己下午在厂里学习到的东西:“我后面也可以跟你们工厂合作吗?”


    沈爻年没想到徐青慈会问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不解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你有钱,能给对方带来价值,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徐青慈其实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跟沈爻年合作,可是下午沈爻年在工厂向其他人介绍她时说的那一番话让她心血澎湃,隐隐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跟沈爻年比肩谈合作。


    如今热血冷下来,徐青慈考虑到现实,又觉得希望太过渺茫。


    沈爻年却觉得她拥有无限可能,况且跟厂里合作又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徐青慈完全可以做到。


    虽然现在厂里的订单多到接不过来,很多时候需要排队等候,但是这不代表徐青x慈不可以。


    沈爻年见徐青慈沉默不语,再次开启话题:“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徐青慈眨眼,脸上露出不解,“有钱?”


    沈爻年:“……”


    有钱当然是必备的,不过抛开这些,还有更重要的。


    “你想在一个行业立足就得具备三点,一是找准定位,二是不可替代性,三是政策。”


    徐青慈还在思考、消化沈爻年说的这些要点,找准定位和不可替代性徐青慈都能略知一二,但是政策这个对徐青慈来说太过遥远,她不知道该怎么了解、融合政策。


    沈爻年也没想徐青慈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很多事他只是提点,不能帮徐青慈做决定。


    徐青慈确实在琢磨沈爻年说的这些要点,不过她现在并没有资金实力去改变什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次的进货任务圆满完成。


    至于其他的,先缓缓。


    沈爻年的话倒是提醒她可以自己找工厂合作,如果她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独特性,得有她自己的风格,不能泯然于众人。


    徐青慈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找一些样品进行修改,然后找小工厂合作,批量生厂。


    沈爻年见徐青慈陷入沉思,没去打扰她,而是给她空间让她独立思考。


    一直到抵达饭店门口,徐青慈都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店有自己的风格。


    沈爻年下了车见徐青慈依旧没有动静,绕过车身走到徐青慈那侧,默默打开车门,人站在车外,出声提醒徐青慈:“先吃饭,后面再考虑你的生意经。”


    徐青慈骤然回神,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满脸兴奋地询问沈爻年:“沈爻年,你说我的小摊叫「福多多时装屋」怎么样?”


    沈爻年沉寂两秒,皱眉道:“换一个。”


    徐青慈试图挣扎:“……这名字多有福气?”


    沈爻年毫不掩饰地嫌弃:“换。”


    徐青慈深吸一口气,继续头脑风暴。


    从饭店门口到大厅再到包厢,徐青慈说一个名字沈爻年否决一个,否决到最后,徐青慈感觉自己头快秃了。


    快要放弃时,徐青慈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名字:“「绿岛」怎么样?”


    沈爻年脚步微顿,回头瞧见徐青慈满眼期待、认真的模样,沈爻年这次没打击徐青慈的信心:“还行。”


    徐青慈见沈爻年松口,下定决心定下这个名字。


    小摊有了名字就在一定程度上区别于其他的摊位了,她相信,她后面能做得更好。


    心中有了目标,徐青慈脸上的笑意也盛了许多。


    她脚步轻快地跟上沈爻年的步伐,同他一前一后地钻进包厢,而后扫了一圈包厢内的布置,大方道:“沈爻年,这顿我请你吧。”


    “多谢你带我去工厂参观以及你对我的指点~”


    沈爻年已经拉开徐青慈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闻言他瞧了瞧神采奕奕的某人,翻开菜单瞄了两眼,淡定从容道:“可以。”


    “反正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请我吃多少顿饭都是应该的。”


    徐青慈得意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僵住了,她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问:“咱俩什么关系?”


    沈爻年抬眼,微微滚动喉结:“你说呢?”


    徐青慈正想找借口躲开这个问题,沈爻年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字一句提醒她:“作为徐老板的地下情人,徐老板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


    徐青慈被沈爻年那句“徐老板”叫得面红耳赤,又听到他嘴里吐出“地下情人”几个字,徐青慈吓得不敢说话。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趁周川去洗手间的功夫,徐青慈朝沈爻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沈爻年,你别在外面说这些。”


    “我请客好吧,我请客……”


    沈爻年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让徐青慈先给点利益。


    徐青慈吓得半死,她连忙跑到门口关了包厢门,而后满脸幽怨地看向神情淡定、不为所动的沈爻年,在他的注视下慢慢走向他。


    包厢里明明只有他俩,徐青慈却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徐青慈的手慢慢攀附在沈爻年的肩头,而后在他灼/热的眼神下轻轻凑向他的嘴唇。


    徐青慈本来是想轻轻碰一下就松开,哪知她还没来得及撤退,男人就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一半,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徐青慈吓得不轻,想要挣脱沈爻年的桎梏却成效甚微。


    眼见门口的人快要推门而入,徐青慈吓得咬了口沈爻年的下嘴唇,在他吃痛的间隙,挣脱他的怀抱,躲得远远的。


    周川开门进来瞧见屋内气氛异常的诡异,自家老板一脸冷淡地看着他,周川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来得不是时候。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板,我刚在门口碰到了赵小姐、赵会长,他俩就在隔壁包厢。”


    沈爻年闻言,起身理了理衣服,转头同徐青慈交代:“你先在这待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徐青慈巴不得沈爻年赶紧走,只是没等她说出口,门口突然冒出一个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沈老板,你让我好等。”


    “要不是碰到周秘书,我还不知道你来广州了。怎么,你这是打算不跟我往来了?”


    说到一半,赵欣注意到屋里的徐青慈,眼底流露出一丝探究,不明意味地说了句:“咱俩的关系到底是疏远了。”——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有红包~


    第77章


    徐青慈明显地察觉到了沈爻年的不自在,她喝水的动作慢下来,歪着脑袋,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私下开始琢磨两人的关系。


    沈爻年跟赵欣的父亲赵会长走得很近,两人算是忘年交,他每次去上海必会去拜访这位商会会长,一来是商会常发挥行业协调作用,协助企业处理进出口配额、关税等事务,沈爻年跟商会会长走得近也无可厚非,二是两人对于未来加入WTO的想法持乐观态度,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最初沈爻年跟赵欣的接触不多,也只是听赵辛来赵会长提过一嘴,说他有个女儿目前在英国读服装设计专业。


    赵辛来提起这个女儿时满脸骄傲,仿佛这个女儿给他带来了无限荣光。


    1994年的冬天,沈爻年还真见到了赵辛来口中这位“长得靓却脾气不太好”的女儿。


    那天沈爻年跟美国客户谈完合作,抽空去赵家拜访赵辛来,开门的便是赵欣。


    沈爻年不认识这位赵小姐,却凭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人认了出来。


    赵欣的母亲在赵欣八岁时便自杀身亡,原因是赵母误以为赵辛来出轨了一个女学生,赵母承受不住这个结果,在赵欣生日当天,于家中浴室割脉而亡。


    八岁的赵欣目睹了母亲鲜血淋漓、如睡美人一般安静地躺在浴室的画面受到了惊吓、刺激,后来赵欣常常噩梦,连带着父亲这个罪魁祸首也成了她眼中的肉中刺。


    赵欣对父亲的恨意远远超越了父女之情,直到当年的误会解除,她对父亲的态度才慢慢改观,只是母亲的死亡已经成了她年少时的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打母亲去世,赵欣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抱着敌意,觉得男人无用却可耻。


    作为赵辛来的朋友,沈爻年同赵欣第一次见面时,赵欣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当日她开了门便扔下沈爻年转身回了房间,路过赵辛来书房瞧见两人畅谈的场景,赵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嘲讽。


    沈爻年那天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这幕,他秉着好心跟这位大小姐打招呼,对方却不屑一顾。


    后来两人在上海碰见过几次,吃过几顿饭,赵欣对他的态度渐渐改观,也生出了男女之情。


    沈爻年不想得罪赵会长,也无意跟赵欣拉扯不清,他一直回避着对方的热情,赵欣却不依不饶,把沈爻年当做一块难啃的骨头,非要啃下来才作罢。


    有时候沈爻年自己都分不清,赵欣是对他心存爱慕还是只想要「集邮」。


    得知赵欣父女来了广州,沈爻年本想去隔壁包厢打个照面,哪知赵欣自己追了过来。


    如今听到赵欣咄咄逼人的质问,沈爻年难得头疼。


    他皱了皱眉,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挪步走向门口,同赵欣好脾气地打招呼:“赵小姐,好久不见。”


    “你x言重了。在沈某心中,你一直是位独立、漂亮的女性,我怎么会故意疏远?”


    沈爻年本想把赵欣架在那儿,没曾想她压根儿不吃这套。


    赵欣身高170cm,此刻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收腰女士西装套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嘴上涂着绛红色的口红,留着一头时髦的卷发,气场直逼沈爻年。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这幕,一定会误以为这是原配现场抓小三的画面。


    当然,徐青慈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小三的,毕竟她跟沈爻年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徐青慈的脸上又肉眼可见地划过一丝心虚,她有点懊恼,懊恼昨晚的冲动。


    要是没有昨晚那茬,今日碰到这场景,她一定躲得远远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赵欣其实最初的矛头并没对准徐青慈,奈何沈爻年这个人软硬不吃,她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徐青慈身上。


    她推开立在面前的周川,绕过沈爻年,径直走向包厢餐桌,盯着坐在椅子里岿然不动的徐青慈询问:“这位小姐是?”


    徐青慈握了握椅子边缘,正想回答,沈爻年突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徐青慈,我的合作伙伴。”


    赵欣挑眉,试探性地重复:“合作伙伴?”


    沈爻年面不改色地承认:“对。”


    赵欣点点头,转身同徐青慈伸手打招呼:“徐小姐好,我叫赵欣,是沈老板的旧识,很高兴认识你。”


    徐青慈猝不及防,她缓了两秒,立马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伸出去握住赵欣的手,热情回应:“赵小姐好,我叫徐青慈。”


    赵欣这句「旧识」在徐青慈看来格外暧昧,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曾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旧情?


    不然沈爻年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沈爻年要是知道徐青慈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神情无语地朝她翻个白眼,再满脸无奈地反问:“你跟一个疯子讲道理试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浪费这口舌做什么?”


    两人握了不到两秒就松了手,赵欣扫了一圈餐桌上还没动筷的美食,自来熟地问:“不介意我同你们一起用餐?”


    “我也是头一遭来广州,听说粤菜馆的汤煲得不错。”


    徐青慈偷偷瞄了眼沈爻年,见他脸上隐隐露出不满,徐青慈舔了舔嘴唇,不想得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赵小姐,态度依旧热情:“当然可以。”


    赵欣哦了声,单手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爻年站在门口没动,徐青慈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坐下时,门口站着不动的沈爻年突然出声:“赵小姐今儿来广州是有何要事?”


    赵欣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碗里,抬眸扫了眼不显山水的沈爻年,皮笑肉不笑地回他:“相亲。”


    “男方就在隔壁,沈老板要去打擂台吗?我随时欢迎。”


    “对了,你要是想去插一脚,记得跟赵会长说一声,我这辈子只跟你沈爻年上/床,其余人我膈应。”


    沈爻年:“……”


    徐青慈:“……”


    这大小姐还真是不好惹啊!


    徐青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沈爻年本来准备去隔壁跟赵会长打个照面,听到这话,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是赵欣放着相亲对象跑到他的包厢躲清闲,要是被赵会长撞见,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沈爻年虽然不想轻易得罪赵欣,却也不想当冤大头。


    他看了眼坐在椅子里不动的赵欣,转而将视线落在一旁战战兢兢却满脸好奇的徐青慈身上,“既然赵小姐喜欢这个包间,那沈某就不夺人所好了。”


    说着,沈爻年同徐青慈递了个眼神,示意徐青慈走人。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阻止:“沈爻年,你敢走!”


    沈爻年充耳不闻,转身毫不留情地出了包房,留给赵欣一道决绝的背影。


    大概是动静闹太大,隔壁包房的人也被惊扰到了。


    赵辛来听到女儿的怒吼声出来查看情况,发现沈爻年也在,他当即露出笑脸,冷不丁地同沈爻年寒暄:“爻年也在?”


    沈爻年没走成,只好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追过来的赵辛来,视线与立在2601包厢门口神情愤懑的赵欣对上,两人对视两秒,沈爻年率先移开眼,笑着同赵辛来打招呼:“赵叔,别来无恙。”


    赵辛来将女儿的不满尽收眼底,他脸上划过一丝无奈,不动声色地邀请沈爻年:“没想到这么巧,咱俩竟然能在广州碰面。爻年,你要不要去包厢同我喝一杯?”


    “我今日来广州主要是来见两个老朋友,叙叙旧。”


    赵辛来并没说今日这局是相亲局,沈爻年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他瞧了眼不远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徐青慈,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下一秒,他勾唇轻笑:“赵叔,我今儿还有点事,恐怕不大方便。”


    “改日我亲自去您府上赔礼道歉。”


    赵辛来闻言,也没再强求。


    他摆摆手,算是告别。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冷着脸想追上去,路过赵赵辛来时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赵欣神色一变,看向赵辛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抱怨:“你拦我做什么?”


    赵辛来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提醒女儿:“那小子对你没意思,你别自讨没趣。”


    赵欣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冷言冷语道:“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他就完了。”


    “谁说我爱他他就得爱我?”


    “包厢里那位公子哥你还是赶紧解决了,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


    出了餐厅,上了车,徐青慈瞄了眼身旁神色不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跟这位赵小姐是——”


    沈爻年伸手解开勒得他喘不过来气的领带,偏头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冷笑:“怎么?”


    徐青慈举手投降,嘟囔一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沈爻年闭了闭眼,忍着脾气道:“以为我俩有一腿?”


    徐青慈:“!”


    我没这么说。


    沈爻年想到徐青慈刚刚恨不得躲远远的模样,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放心,我只跟你做情人。”


    徐青慈:“……”


    大概是这顿饭被赵欣给破坏了好心情,沈爻年一路上都黑着脸,惹得徐青慈不敢轻易搭话。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徐青慈想到她还没跟关武约定时间,趁沈爻年下车的间隙,徐青慈趴在副驾驶,笑意吟吟地找周川借电话:“周哥,能借一下手机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周川想都没想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青慈,徐青慈拿到手机,坐回座椅里给关武打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沈爻年突然折返回来,打开后排的车门,人站在车外,默不作声地望着藏在车里打电话的徐青慈。


    徐青慈察觉到身上罩了一层阴影,下意识捂住手机,扭头望向立在车外的男人。


    视线碰撞的那刻,徐青慈朝男人讨好地笑笑,不自觉地撒娇:“我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好了~”


    沈爻年沉寂半秒,终究没有打断她。


    电话接通,关武得知打电话的人是徐青慈时,忍不住问了句:“你又换手机了?”


    徐青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尴尬道:“我找别人借的。”


    索性关武正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在意她找谁借的。


    两人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地点,徐青慈不想浪费电话费,匆匆挂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周川,徐青慈这才有空搭理沈爻年。


    她眨眨眼,见沈爻年还堵在车门前,徐青慈告好脾气地提醒:“……你这样,我下不去。”


    沈爻年闭了闭眼,侧开身,让出一点距离等徐青慈下车。


    嘭——


    后排车门被沈爻年合上,他绕到驾驶位,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跟周川交代:“待会儿去商场给徐青慈买一款手机。”


    周川愣了愣,点头答应。


    徐青慈重新回到白天鹅宾馆,多少有点不适应。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昨晚的事儿,她甚至觉得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可惜,某人不会让她陷入梦境,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昨晚的一切不是做梦。


    进了电梯,徐青慈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从头顶慢慢滑落在她的脸上、脖子再一路往下,徐青慈感觉x自己被沈爻年的眼神扒光了似的。


    要不是有外人在,徐青慈都怀疑沈爻年会当场脱光她的衣服。


    滴——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徐青慈前脚刚迈出电梯门,后脚就被男人扣住了后脑勺。


    下一秒,男人搂住她的腰肢,俯身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急切又没章法,走廊铺着地毯,周遭静悄悄的,徐青慈被沈爻年带着,脚步凌乱又没分寸,好几次差点踩到沈爻年,沈爻年却没半点反应,依旧不管不顾地亲吻她的脸、脖子。


    从电梯口一路亲吻到房间,徐青慈感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她身上的毛衣被扔在了地上,只剩一件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男人将她压在冰凉的门板上,俯身凑到她的脖子、锁骨,用力地亲吻她的嘴唇,手指一点点地嵌入她的皮肤。


    徐青慈被男人亲得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地攀附上男人的肩头,闭着眼接受男人一寸寸地试探、摸索。


    在门口折腾一番,男人嫌不尽兴,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脱掉西装外套,弯腰将徐青慈一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


    徐青慈瞥见那张干净、规整的餐桌,屁股还没挨到餐桌边缘便挣扎着要下去。


    沈爻年哪儿能让她如意,他掐住她的腰肢,双腿禁锢她乱动的小腿,欺身凑上去含住徐青慈的耳垂令她动弹不得。


    徐青慈的身形立马被顿住,她搭在男人肩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两分。


    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洒进房间,落在徐青慈赤/裸的躯体上,仿佛一幅刚着色的油画,美妙又动人。


    沈爻年这人表面看着正经,私下里闷骚极了。


    顶到极点时,他总会在徐青慈耳边一遍遍询问:“我好还是你前夫好?”


    “徐青慈,还要跟我做情人吗?”


    “……”


    “喜欢温柔的还是野的?”


    “怎么办,我现在恨不得把你弄死。”


    徐青慈又羞又恼,浑身裹上了一层红晕,恨不得在沈爻年面前装死。


    门铃响第三次时,徐青慈终于按捺不住,她抬腿踢了一脚不管不顾的男人,咬牙阻止:“有人!”


    沈爻年舔了下徐青慈的脖子,满不在乎道:“是周川,不用管。”


    徐青慈吓得弹坐起来,连忙捞起地上的毛衣套在身上,拒绝沈爻年的靠近:“不是说好了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吗!?沈爻年,你别说话不算话。”


    “你再这样我就终止我们的……情人关系。”


    沈爻年听到这话,眼底的欲/色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他扯了下嘴角,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慢穿在身上,而后看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徐青慈,这才抬腿去开门。


    门打开,来人并不是周川,而是酒店管理人员,对方穿着黑色职业修身套裙,露出一双嫩白、笔直的小腿,笑容满面地询问:“您好,需要客房服务吗?”


    沈爻年衬衫纽扣只扣了几颗,这会儿衣领大大敞着,毫不经意地露出精瘦的胸膛、锁骨,西装裤多了几分褶皱,脚下赤裸没穿鞋,沈爻年浑身还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荷尔蒙的味道,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年轻漂亮的姑娘见到这幕,眼睛都看直了。


    沈爻年无视对方眼底的惊艳,嗓音冰凉、不耐道:“不需要。”


    不等对方反应,沈爻年嘭地一下关了门,回头想要继续,结果徐青慈已经不知所踪。


    沈爻年见状滚了滚喉结,嘴角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徐青慈害怕被发现,匆匆躲进了卧室,并将房门反锁。


    等她洗完澡出来,沈爻年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从容,丝毫看不出刚刚猴急的人跟眼前这位有任何相似之处。


    徐青慈撇了撇嘴,裹着浴袍慢慢走向沙发。


    还没走近,男人便抬起眼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还没告诉我,跟你做情人,我有什么好处。”


    第78章


    “你还没告诉我,跟你做情人,我有什么好处。”


    徐青慈看着眼前这个「连吃带拿」、「好处占尽」的男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她饱满的胸/部微微起伏,恨不得靠眼神「杀」死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到底是谁占便宜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爻年见徐青慈气得不轻,慢慢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提醒她:“是谁提出做情人的?”


    “我这个地下情人做得还到位?”


    “徐青慈,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沈爻年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又生了张巧言善辩的好嘴,几句话就将徐青慈说得哑口无言。


    这事儿算起来确实是徐青慈理亏,她一时鬼迷心窍,一边不想跟沈爻年正大光明地谈恋爱,一边又舍不得跟他斩断一切关系,这才想了个损招。


    如今被沈爻年抓到错处,徐青慈除了认栽,别无办法。


    徐青慈想到这,莫名心虚,她舔了舔嘴皮,在沈爻年的注视下转身回了卧室。


    沈爻年一脸问号。


    这是被他吓到了?


    正当沈爻年反思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太过分时,徐青慈抱着她宝贝得不行的牛仔包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沈爻年还来不及反应,只见徐青慈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而后从牛仔包内层夹层里掏出一沓厚实的现金,低头认认真真数了二十张百元大钞递给沈爻年。


    沈爻年瞥了眼徐青慈递来的两千块钱,一脸懵:“什么意思?”


    徐青慈见沈爻年不接,将那两千块钱强行塞到沈爻年手里,语气硬邦邦地解释:“给你的辛苦费。是有点少,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补偿你。”


    “你放心,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沈爻年:“……”


    得,这是把他当鸭子了。


    沈爻年差点气笑。


    他拿起徐青慈塞到他怀里的两千块,重新塞回徐青慈手里,嘴上毒舌道:“我像是缺钱的人?我缺你这两千?”


    “徐青慈,你能耐了啊,竟然搞「超前消费」这套。”


    徐青慈被沈爻年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爻年见她跟个哑巴似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也不再逗她。


    他叹了口气,认命道:“得,是我高估了你。”


    “你还是好好琢磨你的生意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徐青慈:“……”


    沈爻年这是接受了?


    —


    晚上七点,周川过来交差。


    为了买到这款手机,他跑了好几个商场。


    徐青慈听到动静,见来人是周川,她立马抱着笔记本躲回了房间,避免被周川看到。


    沈爻年见状,除了一笑而过,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猜到了不方便,周川并没进屋,也没有东张西望。


    不过他再怎么小心,还是瞥见了门口玄关处掉落在地的那件灰色吊带。


    这件吊带的主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周川意识到自己可能窥探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表现得更自然、有分寸了。


    周川是沈爻年身边最亲近的下属,也是跟他时间最长的人,他也没想刻意瞒着他和徐青慈的关系,见周川发现了不对劲,沈爻年视线落在那件吊带上,喉咙里溢出一声清咳,并没刻意解释。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儿给一笔过了。


    送了手机,周川同沈爻年沟通了一下明天的行程便很有眼力见地找借口离开。


    周川一走,沈爻年便拿着周川挑选的那款跟他同型号的手机走向卧室。


    推门进去,徐青慈正趴在卧室的小圆桌抱着笔记本写东西。


    听到动静,徐青慈扭头看过去,见沈爻年长身玉立在门口,徐青慈咬了咬笔头,瓮声瓮气地询问:“周哥走了?”


    沈爻年没搭理徐青慈,而是当着她的面儿解开衬衫纽扣脱掉衣服扔在床上,露出那流畅、精瘦的八块腹肌,徐青慈见状,小脸一红。


    见男人抬起长腿慢慢走过来,徐青慈的脊背一僵,她连忙咬住笔头拒绝:“……不来了,我还有事。”


    沈爻年扯了下唇角,当着徐青慈的面儿解开裤腰带,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儿?”


    眼见男人越脱越少,徐青慈吓得闭眼:“……我忙着写进货量呢!!”


    沈爻年见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他瞄了眼徐青慈摁在掌下的笔记本,见上面写着进货价什么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翻盖手机递给徐青慈:“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徐青慈低头见桌上多了一只崭新的、彩虹色的翻盖手机,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手机是给我的??多少钱啊???什么时x候买的?”


    徐青慈捞起手机查看一番,眼里满是好奇、惊艳,过了会儿,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手机不便宜吧?我现在可没钱给你。”


    沈爻年见她受之有愧,淡定道:“这新手机就当是我为你的新事业添砖加瓦,以后挣钱了还我就行。”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给你的投资。”


    不等徐青慈反应,沈爻年已经转身走进了浴室。


    徐青慈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脱衣服是故意逗她的,他压根儿没想那什么。


    想到这,徐青慈摸了摸发烫的小脸,攥紧手里的新手机,心里暗暗决定把这手机当做沈爻年的投资,以后有钱了再还他。


    沈爻年洗完澡出来,徐青慈还趴在小圆桌写东西想东西,沈爻年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打扰她,转身出了卧室。


    没多久,沈爻年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自顾自地掀开被子靠在床头整理资料、核对全年订单,顺便看看目前的国际形势与汇率的变化。


    徐青慈也还在努力,她这次参观完沈爻年的工厂有了些新想法却又不太敢尝试,为了稳定,徐青慈还是打算在批发市场进货,至于进什么,徐青慈还在琢磨。


    牛仔裤和针织衫是一定要进的,这两样是目前最紧俏的货。


    广州这边的货很新、很时尚,徐青慈之所以能抢占先机,一方面是因为广州的货新,另一方面是因为察布尔目前还没有多少人来广州进货。


    一人独大当然好,但是太过惹眼容易得罪人,徐青慈不想成为他人的眼中刺,考虑到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徐青慈在想她这次进的货能不能分销给其他人。


    徐青慈对此有些拿捏不准,她咬了咬笔头,回头看沈爻年坐在床上玩电脑,徐青慈眨眨眼,拿起笔记本走到床边,满脸谄媚地看向沈爻年。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不怀好意的注视,挑眉:“有事儿?”


    徐青慈将封面泛黄,上面写着「工作日记」的笔记本搁在沈爻年那侧的床头柜,又转身去捞了把椅子搁置在床边,弯腰坐在他身前,笑容讨好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沈爻年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眼里藏着坏,他扯了扯唇角,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一侧,环抱着手臂,轻飘飘地问:“什么问题?”


    徐青慈见他愿意搭茬,上半身不自觉地凑到沈爻年跟前,低声试探:“我现在手里不是有两万块的本金吗?我刚刚算了算,刨开路费开销什么的,我手里能拿出一万八的本钱去进货……”


    “如果我全进牛仔裤和针织衫,那我大概能进四百条牛仔裤、三百件针织衫……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是想回家过年的。”


    “最近察布尔的天气越来越冷,其实再过半个月外面基本没人了,我拿这么多货可能年前也卖不完。如果明年不流行这个款式了,那我这些货堆着可就卖不出去了。”


    “摆地摊本来就看中潮流什么的,要是一旦款式过时就没用了。”


    “你觉得我分销出去怎么样?”


    徐青慈其实挺有商业头脑,只是她没经过系统化的学习,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摸索着过河。


    不过她能想到分销和滞货这点,沈爻年还是觉得她挺聪明。


    沈爻年没打断她的直抒胸臆,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徐青慈又琢磨了几个想法,但是拿不准。


    沈爻年见她卡在了如何分销这步,出声提点:“你摆摊的地方不是有几个工厂和学校?你可以找里面的人代理,每卖出一条给多少佣金……”


    “你要想做大做强,不能只靠单打独斗,得将眼光放远,有大局观。”


    怕徐青慈听不懂,沈爻年几乎把那些策略揉碎了讲:“你现在挣的是零售差价,后面可以转向赚批发的规模钱……你有进货渠道,也有车,你完全可以走渠道给其他摊主带货。”


    沈爻年的话让徐青慈醍醐灌顶,她立马拿起日记本开始记录沈爻年说的那些关键要点。


    徐青慈对赚钱的事儿很有热情,此刻的她满眼放光、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仿佛捡到了大馅饼似地高兴。


    沈爻年莫名其妙地被她的热情感染,他甚至觉得,这感觉比他自己接到一个大订单还开心。


    徐青慈的学习态度很认真、专注,沈爻年本想让她早点上床睡觉,哪知她听完沈爻年的点,又搬回板凳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圆桌继续修改她的生意经。


    沈爻年见她这么认真,也没出声惊扰她。


    徐青慈忙完已经凌晨四点多,她这次出门特意带了沈爻年之前送她的那块女表,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了,见快五点了,她惊得站起身,连打了两个哈欠。


    本以为沈爻年已经睡了,没想到她回头发现沈爻年还坐在床上看电脑,徐青慈伸了个懒腰,满脸困倦地询问:“你还没睡啊?”


    沈爻年见某人终于知道睡觉,默默放下搁在腿上的电脑,挑眉:“作为徐老板的地下情人,我怎么敢私自睡觉?”


    徐青慈:“……”


    沈爻年怎么老是拿这个事儿逗她?


    熬夜熬得她头昏脑涨,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床上有意等待的男人,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腿走向那张柔软又宽敞的大床。


    绕过床头走到另一侧停下,徐青慈当着沈爻年的面脱了身上碍事的浴袍,红着脸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慢腾腾地钻进了被窝。


    吧嗒一声,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徐青慈还来不及闭眼,身后便凑上一道温热的身躯。


    下一秒,徐青慈被沈爻年捞到怀里,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到一起,气氛也越来越暧昧。


    徐青慈困得睁不开眼,沈爻年的吻还没落下来,她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沈爻年见状,手掌轻轻落在徐青慈的脸颊,嗓音慵懒道:“睡觉吧。”


    徐青慈轻轻嗯了声,在沈爻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陷入沉睡。


    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八点,醒来床上已经没有了沈爻年的身影。


    徐青慈睁开眼扫视一圈四周,想到中午还跟关武约了见面,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收拾。


    等徐青慈洗漱完毕,收拾好出去,沈爻年正好从书房出来,撞见徐青慈要出去,沈爻年出声叫住人:“去哪儿?”


    徐青慈停住脚步,解释:“我去批发市场看看。”


    想到什么,徐青慈又说了句:“我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沈爻年知道她有事要忙,也没阻止她。


    得知她今晚不过来,沈爻年只让她陪他吃一顿早饭就放她走。


    徐青慈还以为去外面吃,没想到沈爻年叫了客房服务。


    酒店准备的早餐是牛排和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徐青慈想着这次见面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也没跟沈爻年客气。


    她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陪着沈爻年吃早餐。


    屋里就他俩,徐青慈赶时间,她没管什么优不优雅,直接拿叉子把整块牛排叉起来,当着沈爻年的面儿大口啃。


    沈爻年见她吃得这么粗糙,无声地笑了下。


    吃到一半,沈爻年同徐青慈交代:“下次你再来广州进货,不用再去订酒店,直接来这家宾馆住这间房,到时候我跟酒店经理打个招呼,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徐青慈闻言,喝牛奶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角,好一会儿才开口:“沈爻年,我跟你做情人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沈爻年抬抬下巴,不为所动:“这间房我付了一年的租金,你要不住,空着也是浪费。”


    徐青慈在脑子里粗略地算了算房费,发现这套房空一天就得浪费四位数,立马接受了沈爻年的建议。


    不过想到沈爻年的奢侈行为,徐青慈还是忍不住咂舌。


    大概是想不明白沈爻年如此豪横的做法,徐青慈还是按捺不住地问出口:“你常年租着干嘛?又不经常在广州待,不浪费钱吗?”


    沈爻年睨了眼满脸不解的人,见怪不怪道:“但凡有点能力的生意人都会这么做。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住?”


    徐青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酒店如今入住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她还在楼下碰到了不少外国人,沈爻年做的是外贸生意,自然会跟各种各样的客户打交道,而酒店是最合适的场合……


    啧,果然是资本啊,不管怎么样都能挣钱。


    —


    徐青慈昨晚忙着想进货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把玩新手机。


    从酒店出来,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徐青慈一直在熟悉她的新手机。


    她像是得到了一件新宝贝似的,一直盯着它里里外外地x看。


    沈爻年今天中午要去跟日本客户谈生意,两人吃完早餐,徐青慈搭沈爻年的便车坐到批发市场便跟他分道扬镳。


    下了车,徐青慈绕到轿车另一侧,弯腰凑到车窗口跟沈爻年告别:“沈爻年,我走了,下次见。”


    沈爻年眼神扫过徐青慈晕红的脸蛋,一如既往地鼓励她:“祝徐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徐青慈被这话砸得晕晕的,当场笑出了声。


    沈爻年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瞧见徐青慈的傻样,唇角微微抽了下。


    徐青慈在广州待了整整五天,这次进货量大,她选品选得谨慎,为了找到最合适的价格,她几乎把整个批发市场跑遍了。


    关武不懂选品和进货,只负责搬东西,保护徐青慈的安全。


    进完货,两人连夜赶回察布尔。


    回到察布尔已经十二月底,察布尔的天冷更冷了。


    徐青慈没着急分销的事儿,而是先跟乔南去金龙广场摆了几天地摊。


    天气越来越冷,在外闲逛的人确实越来越少,徐青慈摆了一周也只卖出九十多条牛仔裤。


    想到沈爻年之前说的那些策略,徐青慈趁工厂放假当天特意去厂里找了个靠得住的熟人。


    这熟人是之前来徐青慈店里买了三条牛仔裤的姑娘,徐青慈将人约出来,客客气气地请人吃了顿饭,等对方主动询问情况时,徐青慈将代理卖货的事儿跟姑娘说了一下。


    得知帮忙卖走一条牛仔裤她能拿到三块钱的佣金,姑娘想都没想地答应了徐青慈。


    这姑娘叫李兰,也是四川人,跟徐青慈算半个老乡。


    她自告奋勇地找徐青慈拿了五十条牛仔裤,五十件针织衫。


    徐青慈跟李兰谈好价格,又找她临时签了个合同。


    签完徐青慈承诺第二天将货送到他们厂里。


    跟李兰谈好,徐青慈又拿着牛仔裤去找摊主,寻找生机。


    徐青慈拿的货款式新、质量好,好几个摊位的老板都想要,徐青慈立马分销了出去,并跟他们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分销的分销,代理的代理,徐青慈七七八八分销出了三分之二的货,最后三分之一,徐青慈留着自己摆地摊卖。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1998年,新年伊始,徐青慈赚到了她新年的第一桶金。


    将手里积压的货全都卖出去后,徐青慈连本带利挣了将近五万块。


    刨开本金,徐青慈同关武分完成,手里还有两万三。


    徐青慈想给乔南两成的利,她却死活不肯,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给她拿了三千块。


    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徐青慈就是想着把那一万二的本金还给方钰,方钰得知徐青慈赚了钱,在电话里替她高兴:“小青慈,你可太能干了。”


    “这钱你别着急还我,你就当我给你的投资,你留着下次进货用。”


    就这样,徐青慈手里怀揣着三万多的巨款回了老家。


    坐上火车回去的路上,徐青慈看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戈壁滩,忍不住同乔南感慨:“南南,我居然也成为万元户了!”


    第79章


    “南南,我居然也成为万元户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兴奋得像三岁小孩的徐青慈,前两年竟然遭遇了一场能折断她翅膀的祸事,而她硬生生地熬过了这场劫难,还把生活过得跟花一样灿烂。


    乔南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徐青慈这两年的成长,很为她高兴。


    姐妹俩头一次豪横地买两张坐票,在外不轻易露财,徐青慈出发前一天特意去银行存了三万六,余下两千当做回家的路费和过年的费用。


    方钰那一万二没着急要,徐青慈准备先借来周转,等后面有富裕的钱了按照银行利息还给方钰。


    此刻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脑袋紧挨着,低声地分享着各自的喜悦、哀怨。


    “姐,我就不跟你回村了,我到了县城就随便找个地儿住下。等你过完年我又跟你一起回察布尔。”


    徐青慈本来想劝乔南回家看看,转念想到乔南要是回了家,一定会被她父母和李二家的人再次逼迫。


    思索片刻,徐青慈果断道:“好。等到了县城,我给你找个住处,我今年最多过完初三就走。”


    “我们先不回察布尔,先去广州进货。”


    乔南见徐青慈理解她的选择,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徐青慈坐上回乡的火车前曾去市里的宾馆找过叶琳,她本想带叶琳一起回家,没曾想等她过去打听叶琳的消息,宾馆经理却告诉叶琳两个月前就走了。


    得知叶琳早就不在宾馆干了,徐青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回家里询问情况,徐母回电话说:“你妹前两天回来的,穿得花枝招展的,看起来挣了不少钱。”


    “听你姑说她耍朋友了,男方是什么广州人,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昨儿在街上碰上她,我跟她打招呼,理都没理我。”


    “青儿,你们姐妹俩在外面是不是闹矛盾了?你别跟叶琳计较,她毕竟是你姑的姑娘,你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好做人。”


    徐青慈听到母亲的话,惊讶得说不出话。


    叶琳自打去市里上班后就没跟徐青慈联系过,徐青慈之前去找过她两回,每次去找叶琳,叶琳都一脸不耐烦,说徐青慈影响她工作。


    徐青慈当时忙着监工和进货,也没时间跟叶琳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如今听到母亲说叶琳谈恋爱了,徐青慈满脸狐疑。


    倒不是她嫉妒或者盼不得叶琳好,只是想到叶琳上次的遭遇,徐青慈怕叶琳被人骗了。


    徐青慈一时间也联系不上叶琳,只能等回家了再去找叶琳问清楚情况。


    想到叶琳和乔南都是她亲自带出来打工的,如今两个人的对比越来越明显,徐青慈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到位。


    乔南见徐青慈脸色不大好看,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姐,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关武哥打个电话。”


    徐青慈新手机怎么来的事儿没瞒着乔南,乔南得知这手机是沈爻年送的,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乔南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跟异性相处过,但是看得出徐青慈跟沈爻年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作为妹妹兼朋友,乔南很支持徐青慈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同时也希望徐青慈能够擦亮眼睛,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


    这次徐青慈从广州进完货回来,乔南明显感觉到了徐青慈的变化,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乔南通过那只彩虹色的翻盖手机以及徐青慈通电话的频率能够猜出徐青慈有情况。


    火车已经驶过兰州,进入陕西的地界,一路上手机上都没什么信号,如今终于有了两格信号,徐青慈很爽快地将手机借给乔南。


    徐青慈的通讯录里有关武的电话号码,乔南翻到关武的名字,直接拨了出去。


    徐青慈没打扰乔南打电话,主动拿起乔南的保温杯,打算去车厢接点热水。


    火车上拥挤又嘈杂,徐青慈挤了好半天才挤到车厢头,排队上了个厕所,徐青慈拿着杯子接完热水又慢慢挤回座位。


    等她回去,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女人怀里的孩子尚在襁褓,顶多三个月大,此刻女人正解了扭扣,侧过身给孩子喂奶。


    座位旁边站了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这会儿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喂/奶的年轻女人。


    徐青慈没打扰夫妻俩,而是将保温杯递给乔南,示意她趁热喝。


    乔南将手机还给徐青慈,又瞄了眼对面坐着喂/奶的女人,满脸歉意地跟徐青慈解释:“姐,我本来不想把位置让给她的,我看她抱着孩子……就想着让她坐会儿。”


    女人和丈夫听到徐青慈两人的对话,连忙朝徐青慈道歉,说他们这回没买到坐票,只能买两张站票,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女人刚出月子又要照顾孩子,一直站着身体有些吃不消,这才占了徐青慈的座位。


    徐青慈自己也是当妈的人,虽然她没怀胎十月也没喂过奶,但是清楚当妈的人有多辛苦,更何况这姑娘才刚出月子没两天,孩子也还小。


    徐青慈没让女人起来,而是轻轻按了下女人的肩头,示意她继续喂/奶:“你先坐着,我正好坐累了,站会儿。”


    夫妻俩见徐青慈这么善良,一直跟徐青慈道谢。


    火车上也没别的娱乐,徐青慈上下打量一圈夫妻俩,跟对方寒暄:“你们哪里人?”


    男人穿着新款皮夹克x,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听到徐青慈的问话,他一脸温和道:“四川的。”


    徐青慈脸上一喜,热情道:“那咱是老乡啊。你们也是在察布尔打工的?”


    男人看了眼已经喂完奶安心休息的日子,跟徐青慈耐心寒暄:“对,我跟我媳妇儿这两年在察布尔做服装生意。”


    徐青慈听到男人是做服装生意的,脸上的惊喜快要藏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一圈男人,确认对方不是骗子后,徐青慈也跟男人实话实说道:“哥,咱们还真有缘,我也是做服装生意的。”


    “你是在哪块儿卖衣服?我之前怎么没见到你?”


    男人听说徐青慈也是做服装生意的,脸上也露出惊讶,“我在百货商场那边有一个档口,专门卖皮夹克和羊毛衫什么的。”


    “我们的客户大多都是中亚、巴基斯坦、老苏联……那边的客人都喜欢咱们中国制造的皮夹克,当然国内对什么羊毛衫的需求也大……”


    徐青慈听到男人的详细介绍,眼睛又亮又大,脑子里装满了生意经。


    她正愁销路少呢,这不就来了?


    男人见徐青慈感兴趣,也没跟她客气,“妹子,你姓什么?咱俩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


    “以后咱俩要是机会还能合作合作。”


    徐青慈此刻特别后悔当时没听沈爻年的话印点名片,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不过还有机会,不急。


    她拿出手机跟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男人说了自己的信息:“哥,我叫徐青慈。我之前在金龙广场那块摆摊,卖的大多都是牛仔裤、针织衫。”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希望我的货也能进百货场。”


    男人叫陈文山,今年三十三岁,早些年在沿海做生意亏了几十万,后来无意中发现皮夹克和羊毛衫的市场,特地跑到察布尔做生意。


    因着前几年欠债太多,没人敢跟他在一起,他这才耽误到三十岁才跟现在的老婆结婚,这不,三十出头了才有第一个孩子。


    陈文山老婆比他小八岁,两人因为一场“英雄救美”相识相恋,她老婆叫周婉玉,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学英文的。


    一定程度上来说,陈文山的生意有一半的功劳是她老婆周婉玉的。


    要不是她聪明、有见识、会英文,陈文山跟外国佬做生意压根儿不可能。


    徐青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腼腆害羞的姑娘竟然是外语专业毕业的女大学生。


    她可太佩服、羡慕这样的人了。


    这一路因为有了陈文山夫妇,徐青慈感觉旅程格外愉快、短暂,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徐青慈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周婉玉也对徐青慈的故事很感兴趣,两人一见如故,约定过完年回察布尔了再好好聊聊,徐青慈要是想学英文也可以找她。


    徐青慈求之不得。


    陈文山夫妇先一站下车,徐青慈将两人送出车厢,又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火车重新发动那刻,徐青慈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南南,我决定过完年去读夜校。”


    “我觉得做生意不能只靠投机取巧,还是得懂策略。你看周婉玉,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会英文就能跟那些洋人做生意……”


    徐青慈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钱朝她扑过来。


    乔南没读两年书,她小学都没毕业就被爸妈逼迫在家打猪草、喂牛,哪有机会让她上学。


    听到徐青慈要去读夜校,乔南想都没想地鼓励徐青慈:“姐,我支持你。”


    “你聪明、勤快又爱钻研,肯定行。”


    徐青慈看了眼满脸激动的乔南,问:“你想去吗?你要去,咱俩一起。”


    乔南想了想,摇头拒绝:“姐,我不就不去了。我小学都没毕业,去了也跟不上。”


    “你放心,我就算不去上夜校也不会停止学习、进步。”


    “我读书不行还能做别的,不是吗?”


    徐青慈闻言,也没再劝乔南。


    —


    坐了几天几夜,终于平安到达了县城。


    虽然这次买的座票,徐青慈坐了这么多天,双腿还是因为活动不够肿成了胖子。


    下了火车,徐青慈没着急坐客车回老家,而是带着乔南去县城里找房子。


    找了一下午,两人挑了一家招待所,要了一间单间,提前付了半个月的房费。


    乔南不想回家面对父母,却想念老家的味道,这才跟着徐青慈回了县城。


    找到住处后,姐妹俩放下行李去县城最热闹的夜市吃火锅、烧烤。


    吃饱喝足,徐青慈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交代自己已经到了县城,时间太晚没班车,只能第二天早上回去。


    徐母听到女儿的报备,嘱咐徐青慈好好休息,明天到了街上,大哥去接她。


    徐青慈回老家的事儿还没跟沈爻年说,吃饱喝足回到招待所,徐青慈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这一个月的忙碌与充实,脸上满是甜蜜。


    因着努力得到了回报,徐青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趁乔南去洗手间洗澡的功夫,徐青慈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走廊,掏出兜里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最上面的备注,给对方拨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都没接,徐青慈还以为对方正在忙,准备挂断时,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温和,夹杂着一丝疲倦的嗓音:“喂?”


    沈爻年刚从一个饭局溜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头晕得厉害,这会儿正坐在车里休息。


    听到手机响,他弯腰,伸手摸了好半天才找到掉在座椅下的手机。


    眼见铃声快响到尾声,沈爻年来不及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摁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打了声招呼。


    自打广州分开,徐青慈同沈爻年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见面,期间两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儿,也很少打电话联系。


    如今听到沈爻年熟悉的嗓音,徐青慈骨子里那点想念被慢慢勾了起来,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地开腔:“沈爻年,是我,徐青慈。”


    沈爻年闻言先是愣了下,而后拿下手机看了眼备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确定来电人是谁后,沈爻年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旁,声线里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怎么,有事儿?”


    徐青慈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洗手间,轻轻呼了口气,笑眯眯地回应:“没事儿啊,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我回家了,今天刚到。”


    “……”


    “沈爻年,我挣了很多钱。我也成为我们村的万元户了。”


    徐青慈的喜悦透过听筒已经传到了沈爻年的耳朵,听到她娇俏又兴奋的声音,沈爻年的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他今天也谈了个大单,本来没觉得有多高兴,这会儿被徐青慈的心情感染,他也忍不住为她骄傲、自豪。


    “我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个大哥,对方也是做服装生意的,不过是做边贸,主要卖皮夹克和羊毛衫什么的,他还在百货商场那边有自己的档口……下火车前我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我希望我的货也能进百货商场。”


    “……”


    徐青慈自己也不清楚她哪儿来这么多话要说,可是面对沈爻年,她总是忍不住地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沈爻年。


    大概是因为沈爻年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因为他从不贬低她,也从不打击她的自信。


    徐青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爻年就是想插一嘴都没机会。


    好不容易等徐青慈安静下来,沈爻年连忙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徐老板,你做得很棒。”


    徐青慈听到这句话,小脸蹭地一下红了。


    眼见洗手间的水流声停止了,徐青慈握紧手机,着急忙慌地同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沈爻年,谢谢你。”


    “南南出来了,我先挂了。”


    沈爻年还没来及说话,徐青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第80章


    “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徐青慈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保守到令人头大,有些时候又直抒胸臆到让人猝不及防。


    譬如此刻,沈爻年完全没料到徐青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充满想念与遐想的话语。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嘴角下陷的弧度慢慢大了几分。


    北京这两天刮大风,天气冷得人犯懒,此刻沈爻年却降下车窗,任由刺骨的x寒风无情地刮进车厢,灌进他没有遮挡的脖子。


    吹了阵冷风后,沈爻年感觉自己胸腔里快要燃烧起来的那把火终于被浇灭。


    他扯掉勒得他脖子酸的领带,肩头抵在身后的皮椅,手拿着手机,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徐青慈那句令人牵肠挂肚的想念,夹杂着笑意回应:“我也是。”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回复,嘴角的笑意骤然扩大,她抑制不住地嗯哼一声,趁乔南吹头发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通话。


    晚上躺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徐青慈的脑子里填满了对某个人的想象。


    黑暗中,乔南察觉到徐青慈的异常,好奇询问:“姐,你怎么了?”


    徐青慈怕被乔南发现,连忙捂住嘴巴,等情绪稳定了才胡乱找了个理由解释:“有点认床。”


    不等乔南发问,徐青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南南,你后面一个人住招待所能行吗?”


    乔南翻了个身,很肯定地回答:“姐,我可以。”


    徐青慈想了想,说:“你等我回去打听一下村里的情况,要是没事儿了,你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姐也不逼你。”


    乔南知道徐青慈是在安慰她,她其实对那个家早就失望了,所以并不觉得难过。


    她要是真回了村,她爸妈一定会将她留在村里继续找个「好人家」卖了。


    现在的乔南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见识到了很多优秀、令她向往的人,所以她不会再向之前那样任父母摆布,她希望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和选择。


    想到这,乔南语气坚定道:“姐,我不会回去的。我要等他们彻底忘了我这个女儿,或者等到我可以轻易反抗他们那天再回去。”


    “我才不要做他们赚钱的摇钱树,我要为我自己做主。”


    徐青慈听到乔南的回答,心口微微一热,她攥了攥被子,郑重其事地支持乔南:“南南,姐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乔南腼腆地笑了笑,“姐,你也是。”


    —


    徐青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天都大亮了。


    赶路这几天徐青慈一直没睡好,昨晚在嘈杂又简陋的招待所竟然睡了个好觉。


    醒来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徐青慈打开一看,全是家里打的。


    怕家里人担心,徐青慈连忙回了个电话,跟家里人说好她坐下午的班车回家后,徐青慈爬起来收拾行李。


    乔南今天不用收拾,她起来洗了把脸,等徐青慈收拾行李的功夫,下楼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餐。


    徐青慈坐在床上跟乔南吃完早餐,想着还有两个多小时,打算去楼下的步行街给家里人买点衣服。


    乔南没事做,也打算陪徐青慈下楼转转。


    跟广州相比,县城落后得不止一星半点,徐青慈要是没去过广州和察布尔,一定会觉得县城是她认知里最繁华的地方。


    如今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徐青慈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虽然知道县城落后广州至少二十年,但是徐青慈没想到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卖衣服的店这么少,且款式这么老旧。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出门打工的概念,很多人都是在家里务农或者做点微不足道的小生意,徐青慈算是村里第一批出远门打工的年轻人。


    冬天的县城倒是多了不少闲人,只是大家的娱乐方式有限,大多中老年人都是聚在广场一起打牌,年轻人偶尔去看一场电影。


    徐青慈逛了整条街都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家里人每人随便买了两身。


    为了不引人注意,徐青慈特意换了把零钱,又把那些整数塞进了衣服内兜。


    新衣服塞进她刚买的牛仔背包里,徐青慈又背着包去车站买票。


    为了不耽误时间,徐青慈让乔南回招待所帮她拿行李,她去车站抢票。


    要是去迟了,可能买不到下午的车票。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车站碰到李二,车站人挤人,徐青慈背着一大包东西,好不容易挤进队伍,结果差点被一个彪形大汉给推倒在地。


    快要摔倒在地时,徐青慈连忙抓住前面那个人的衣服,这才逃过一劫。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她竟然抓了个熟人的衣服。


    男人回过头的间隙,徐青慈看清那张熟悉又骇人的面孔,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这人不是别人,是乔南之前逃婚的未婚夫李二,李二身边还跟了个年轻姑娘,这姑娘穿着桃粉色的棉布袄子,后脑勺梳着一条麻花辫,看起来年纪特别小。


    小姑娘样貌、身高都不错,就腿有点跛。


    在村里这属于残疾了,一旦残了的姑娘就「不值钱」了,父母养到一定年龄就会将残了的姑娘找个条件相对来说不错的人嫁了,也不管姑娘愿不愿意。


    李二也认出了徐青慈,他先是将徐青慈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而后故作热情地打招呼:“徐青慈,怎么是你?你打工回来了?”


    “我前两天还在街上碰到你大哥了,你今年回来得有点晚啊。出去挣大钱了吧?”


    “你说你一个女人出去打什么工?在外面奔波多累啊,好好在家带孩子不行?”


    “乔青阳要没死,也许我们还能成为好兄弟呢。”


    徐青慈为了方便和舒适,今日穿的是徐母给她做的花棉袄,她也没装扮自己,此刻背着个大牛仔包,其实挺狼狈的。


    李二说这些话其实就是故意埋汰徐青慈,徐青慈也听懂了李二话里的不屑,她故作淡定地笑笑,又扭头看了眼车站口。


    没看到乔南的身影,徐青慈在心里默默祈祷乔南现在可千万别出现,否则李二看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车站人来人往,李二握住跛脚姑娘的手,冷不丁地朝徐青慈问:“徐妹妹,你知道乔南跑哪儿去了吗?我听村里人说,她跑之前去找过你?”


    徐青慈听到这话,背后猛然爬上一层冷汗,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对上李二审视、犀利的眼神,故作镇定地否认:“你听错了吧,她怎么会来找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乔家人有多恨我,乔南怎么可能跟我有联系。”


    徐青慈这话倒不是假话,毕竟在村里人看来,乔家人确实因为乔青阳的死算在了徐青慈头上,且恨她恨得入骨。


    李二听徐青慈这么一说,倒是相信了。


    想到徐青慈之前的遭遇,李二假惺惺地安慰一句:“妹子,哥也不是故意揭你伤疤。实在是乔南让我丢了好大一个面子,我这口气堵在胸口过不去啊。”


    “她乔南要是敢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乔家人真不是东西,女儿跑了却不肯退我彩礼钱。妹子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算乔南头上?”


    徐青慈紧张得脊背发凉,她余光一直留意着车站口,生怕一个不注意,乔南就闯进了李二的视线。


    乔南要是被李二抓到,日子一定不好过。


    李二也不在意徐青慈搭不搭理,他揽住跛脚姑娘的肩头,满脸得意地跟徐青慈介绍:“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新娶的媳妇儿杨丽。”


    “妹子如何,我这媳妇儿长得不比乔南差吧?年龄还比乔南小两岁呢。”


    “我老丈人对我那是相当满意,不仅没要彩礼还给了不少陪嫁。”


    说到这,李二脸上露出鄙夷、恼怒:“我迟早要那姓乔的付出代价,要不是有他那。村长弟弟护着,你看我弄不弄死他。”


    “还有乔南那个贱蹄子——”


    李二话音未落,徐青慈突然叫了一声。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


    李二的话也被徐青慈这一嗓子堵在喉咙里,他皱眉看了眼大惊小怪的徐青慈,表情阴森道:“徐妹子,怎么了?”


    徐青慈拍了拍后脑勺,懊恼道:“我想起我东西忘拿了。”


    “李二哥,你们先排着,我出去拿东西。”


    李二被徐青慈这句哥叫得满脸得意,他连忙摆手,让徐青慈去拿东西,他待会顺带给徐青慈买张票。


    徐青慈敷衍地道了声谢,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挤出人群。


    等出了车站,徐青慈找到躲在隔壁筒子楼中间楼道的乔南,骤然长舒一口气。


    她拍了拍心律不齐的胸口,伸手抓住因为害怕而肩头不停颤抖的乔南,低声安慰:“南南别怕,姐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徐青慈刚刚在车站喊那一嗓子就是因为看到乔南进车站了,怕被李二撞见,又怕乔南没认出李二,徐青慈这才突兀地叫了一声,提醒乔南。


    幸好乔南聪明、谨慎,看到李二的背影,乔南立马跑x出车站躲了起来。


    恐惧是人之常情,虽然乔南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今日猛然撞见李二,乔南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如今暂时逃过一劫,乔南还是心有余悸。


    她看了看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试图给她安全感的徐青慈,伸手抱紧徐青慈的肩头,在她耳边坚定道:“姐,我不怕,你别担心。”


    “我只是没想到会碰到李二,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遭殃了。”


    徐青慈想到李二在车站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担忧:“南南,要不你别在县城待了?我怕李二对你不利。”


    乔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出声:“姐,我不走。”


    “我这几天尽量待在招待所不出来,我肯定不会让李二和其他人发现我回来了。”


    “姐,我想等你一起走。”


    徐青慈听完乔南的话,也不好再劝她。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乔南的肩头,一脸难受道:“委屈你了。”


    “李二已经结婚了,我估摸着他就是气不过你耍了他,你爸妈也没退人彩礼……这才让他耿耿于怀。”


    “你要是真想彻底摆脱李二,恐怕得把那彩礼退给人,还得写个凭证。这事儿不着急,等后面有机会了再办。”


    “要是我能办,姐帮你把这事儿给办了。”


    乔南彼时头脑空白,压根儿不知道说什么。


    怕买不到车站,又怕被其他熟人撞见,徐青慈没跟乔南寒暄太久,她从乔南手里拿了行李,催促乔南赶紧回招待所,别让人看到。


    因着李二,乔南也不敢在外面乱逛,跟徐青慈分开后,她戴好帽子、围巾,遮挡住脸,匆匆离开了车站。


    徐青慈拿着行李回到车站售票口,李二早就不见了。


    徐青慈探头瞄了一眼四周,见没看到人,徐青慈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买完票出来已经下午三点,距离班车出发时间还有五分钟。


    徐青慈紧赶慢赶地将行李塞进客车车厢,又背着贵重物品上了客车,车厢上已经坐满了人。


    徐青慈正愁坐那儿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李二突然朝徐青慈招手:“徐妹妹,到后面来,我给你留着座位呢。”


    听到李二的声音,徐青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她牵动嘴角,朝一副乐于助人的李二勉强挤了个笑容,脚步僵硬地走向后排。


    徐青慈仔细观察了一下李二的表情,确认看不出什么异常后,徐青慈才放心大胆地走到他面前靠窗的空位坐下。


    刚坐下,李二就扒着徐青慈身后的座椅,凑近她的耳朵问了句:“你刚刚匆匆忙忙去哪儿了?”


    徐青慈吓一跳,要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徐青慈早就露馅。


    她攥紧座椅扶手,故作镇定地回应:“我忘拿东西了,回去拿包裹。”


    李二若有所思地笑笑,露出诡异的笑容:“哦,是吗?我还以为你跟乔南合起伙来骗我呢。”


    徐青慈闻言,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反复确认自己没露馅后,故作镇地否认:“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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