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去


    到夜晚，精力耗尽的诺亚沉沉睡去。


    这不是一个太平的夜晚。


    烛光摇曳着。


    哈森眉宇间满是汗水，但却浑不在意，冷静地书写着。


    【哈森以生命为代价，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会用尽全力追赶诺亚大人的脚步。天空城、阿莱蒙多之心，白银之海，去哪里都无所谓；总有一天，那些用亵渎的想法、肮脏的眼神注视诺亚大人的人，都会死在哈森的剑下。


    渐渐地，随着哈森实力的增强，在这个世界上，最终会活下来的，只有像哈森这样对诺亚大人怀揣无上崇拜与敬仰的人……


    诺亚大人理应走一条雪白光明的坦途……而路上的荆棘，将由忠诚的骑士为其扫清。】


    痛…


    剧痛。


    哈森猛地甩开手里的羽毛笔，喘着气，看着痉挛发抖的手腕。


    额头的汗水越发淋漓，滴淌在纸上，洇出浓重的血迹。


    他捂住半张狰狞的脸孔，察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


    ……


    威克斯和亚当位于多莱多城。


    “诺亚今天回到芬恩城了。”亚当抱着胳膊感慨，他咬着一根月光草嚼着汁液，懒散地说，“座驾都就位了，大概要去天空城。不过那可不是恶魔能随意踏足的地方……哎。”


    威克斯坐在壁炉旁的矮凳上，灼热的温度炙烤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胸口的伤势已经逐渐痊愈，但依然带来强烈的阵痛。


    光明教廷的骑士剑具备光明术的附魔，对恶魔的体魄伤害尤为巨大。


    也就是威克斯是混血魔族；如果换做亚当，痊愈得会更慢。


    “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身份。”威克斯沙哑的声音响起，“哈森·门德，彩蛋里诺亚的狂热粉丝。绿色眼睛，约一米九的身高，还有属于光明教廷的佩剑，以及——最近他总是性格阴晴不定的传闻。”


    濒临死亡的痛苦，足够让每一个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更别说因为这次死亡，威克斯所得到的诺亚好感全部清零，哪怕他现在出现在诺亚面前，诺亚恐怕都记不清他的名字。


    威克斯手指攥紧，脑海中回想起诺亚的脸孔。


    精灵握着他的手为他治愈伤口，发丝垂落在桌面上蜿蜒。金色光泽如同温润的琥珀。


    “你是特别的朋友。”


    精灵说。


    ……


    “听说你当时就和诺亚离得那么近！你难道没有别的剧情能透露一下？”


    艾德里安的骑士队好友紧巴巴地追问。


    “没有，没有。”艾德里安哈哈大笑，把他们全部赶走，才坐回自己的书桌前。


    看着明亮的暖色烛光，艾德里安回想起那惊为天人的一幕。


    ——“您虔诚的信徒诺亚·图尔斯……在您的注视之下，祈求您的帮助、您的眷顾，您的力量……”


    诺亚·图尔斯。


    艾德里安默念这个名字，心脏越跳越快。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


    狼人在月光中行动速度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舟野却依然被一只巨大的黑色爪牙死死扑在泥地上。


    月光之下，他面前的高大魔族长着两只扭曲尖利的角，是暴露无遗的恶魔。


    惨白的竖瞳、暴虐的微笑；绅士的熨帖衣装、手杖，和挽起袖口之下青筋毕露的手臂。


    特质的银色铳枪顶住他的脖颈，声音沙哑地询问。


    “我再问你一遍，‘诺亚’，长什么样子。”


    面前这个人，玩家们都不会感到陌生。


    开服角色、黑暗阵营的大红人；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恐怖执政官；神明麾下的走狗，以暴力和血腥引导民众的——黑暗圣子，伊凡·戈多伦！


    舟野咧嘴笑了下，银灰色的头发脏兮兮地落在地上。


    “我哪知道。”


    ——“砰！”


    短暂的剧痛！


    ……


    三十分钟后。


    玩家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盘旋在他周围的秃鹫和乌鸦失望离去。


    【您使用珍贵的复活道具[时光之镜]获得了新生！】


    【诺亚好感值保持不变。】


    舟野没有贸然起身，依然屏住呼吸躺在地上，保持死去的姿态，以防伊凡·戈多伦杀一个回马枪后，发现他还活着。


    要赶快回到芬恩城通知诺亚……


    深夜的森林寂静如死，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狼人的耳廓。舟野躺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撑着粗糙的草地爬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背后顶上的银质铳枪。


    一瞬间，舟野后背冷汗直流。


    “嘿。”


    伊凡笑着对他说，恶魔的声音如同从古传说中的地狱传来。


    “你知道吗，我最近发现了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有些人……我们姑且称呼他们为‘人’吧。”


    “杀死他们之后，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重新苏醒过来。”


    “你好像也是啊。”


    “——砰！”


    【您获得了新生！】


    【诺亚好感值已清零！】


    与此同时的全服公告——


    【玩家“舟野”于10月9日，在多莱多城郊区，被“黑暗圣子-伊凡·戈多伦”击杀！】


    不等玩家们感到震惊。


    【玩家“舟野”于10月9日，在多莱多城郊区，被“黑暗圣子-伊凡·戈多伦”击杀——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玩家“舟野”的复生能力暂时失效，将于100h后复生。】


    论坛掀起轩然大波，仿佛能从这些密集的击杀判定中，听到黑色密林中的阵阵枪响！


    【？？？】


    【！！】


    舟野这个名字在氪金榜排行前列，不少玩家都对他留有深刻的印象。


    【他怎么惹到黑暗圣子了？】


    【不对，黑暗圣子居然已经到多莱多了？！】


    【前段时间的确在报纸上看到了黑暗圣子出巡的消息，但是怎么会这么快！】


    【萨菲尔不是去谈判了吗，我以为他会来得更晚一些】


    【短时间内杀了这么多次，圣子是不是已经意识到玩家可以复活的事情？】


    【光明阵营的角色的确可能对这件事不清楚，但黑暗阵营不少杀人如麻的魔族，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可是危险角色，重要的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芬恩城里的玩家去通知一下诺亚吧急急急】


    【现在是晚上，我们就算敲门诺亚也不会开的】


    【只有等早上了……】


    【让艾德里安去敲门！他现在好感度最高@艾德里安】


    【看诺亚现在的动向应该准备去往天空城，没关系，黑暗圣子上不了天空城！】


    ……


    就在这时。


    【[公告]我是舟野[id截图]我刚刚在多莱多城郊外遭遇了黑暗圣子，他向我逼问“诺亚的长相”，希望还在芬恩城内的玩家请尽快通知诺亚！我可以提供赏金，带截图找我兑换！】


    【啊？？】


    【真的是冲着我老婆去的】


    【@艾德里安@德莱斯，快快快！】


    ——如果诺亚现在打开论坛在看的话，也许能更快响应。


    然而这个功能对诺亚实在缺乏吸引力。


    他安稳地睡去，烛光下的侧脸埋在枕头上，呼吸仿佛轻轻吹动身边的黑影。


    若有若无的手轻轻提了下被子，盖在他的肩膀掖了掖。


    ——不到十分钟，诺亚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浑浑噩噩地撑着床起身。


    “谁？”


    艾德里安稳重的声音道：“是我，艾德里安。”


    “我也在这里，我是德莱斯。”黑龙沙哑的声音也传进来。


    诺亚谨慎地拉开窗帘望了一眼，随后打开房门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精灵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也有些微微散乱。


    艾德里安视线礼貌地回避，严阵以待地轻声说：“诺亚，如果可以的话，今晚你就最好前往天空城。”


    “为什么？”诺亚茫然地询问。


    “我们得到可靠消息，黑暗圣子伊凡已经出现在多莱多的郊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抵达红玛瑙城，如果你能前往天空城，那么尽快。”


    精灵立刻反应过来。


    红玛瑙城的事情已经登报，黑暗神领地的人做出了非常迅速的响应。


    诺亚烦躁起来。


    “我明白了，”他认真回答，“感谢你的通知。”


    艾德里安的手按在心脏处，“愿光明神庇佑你。”


    诺亚原本想要和邻居们好好告别，但现在看来没有时间了。


    他从自己的财宝箱子里留出了一些合适的礼物，并快速写了一封书信按在书桌，等房东太太来收房的时候会帮他送给其他居民。


    随后，诺亚更换衣服推开房门。


    在夜晚中出行具备一定的风险性，如果被黑暗吞噬，也许会去往不知名的可怖之地。


    诺亚错开眼，提着一盏灯，发现门口信箱旁的东西已经堆成小山。


    他有些不解和疑虑，捡起其中一封拆开看了看。


    【亲爱的诺亚：


    不知道你的冒险终点是去往何方，感谢你曾经拯救我与我的父亲于水火之中！你是值得钦佩的精灵，我爱你并不比爱光明神少！


    没什么好说，勇敢向前吧，冒险是每一位冒险者的心之所向！希望你的未来就如爆裂岩石一样充满力量，如同海德尔花一样带着光亮！


    ——来自索菲亚·阿里斯】


    诺亚的睫毛轻轻翕动了下。


    除了德莱斯之外，他明明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准备去往天空城的打算。


    是大家自己看出来的吗？


    从诺亚和龙族交谈的动向，以及其他玩家交流中透露的消息中看出来的。


    诺亚又快速翻开下一封。


    【诺亚：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哎。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菲亚总说我愚蠢，的确如此！


    小家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每次我醉醺醺从酒馆走出来，你都会扶我一把，用你精灵的力量消除酒精对我的影响，使我混沌的大脑变得清醒…


    哈哈，每次我都在想，我有哪里值得诺亚对我这么关照？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一个失去勇者之心的废物，颓废、难堪、不值一提，怕是很多人见到我都要啐我一口吧！可是你不一样…哎，你怎么不一样呢？只能认为你是一个绝世难遇的好人了！


    我把我冒险经历最珍贵的勋章送给你，连索菲亚我都不给。嘿，小家伙，你会一直幸运下去。对吧！


    ——来自凯伊·阿里斯】


    诺亚又翻了几封。


    来自约瑟夫：【得知你要前往天空城的消息，我真是惊喜交加！我附送一些钱在信封里，这次你没办法拒绝了！其实我何尝不知道？面包坊的薪水真是少得令我愧疚，可每次提出涨薪，你都婉言拒绝。诺亚，亲爱的诺亚。我知道，你在用你的方式关照我。但善良可不是一件好事，孩子，你要学会贪婪一些，这从不是坏事，何况我知道，你怎么会没有底线呢？】


    来自安妮：【答应陪我去冒险，但罕见地食言了。哈哈，我知道不是诺亚哥哥的错，现在的边缘森林实在太危险啦！等我长大后，我们会在新的旅途重逢，勇敢又强大的安妮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惜哥哥已经出巡，没有办法送别诺亚，以我和萨菲尔的名义，送给诺亚哥哥我最爱的饼干~记得快吃，非常酥脆~~】


    诺亚甚至看到两滴被擦干的泪痕。


    来自哈森：【我很抱歉在您刚来到芬恩城的时候，对您抱有可耻的怀疑。尊敬的诺亚大人，我渴望追随您的脚步，就如同神明忠实的信徒…期待您充满光亮的未来，我愿意做您脚下的仆人，为您隔开尘世可憎的泥土。】


    来自阿尔森：【刚解除教廷禁闭与玛格丽商量好，应该如何感谢你无私的拯救与奉献，就碰巧遇到你出发前往红玛瑙城，等你回来后，又要急匆匆地离开…好孩子，我看得出你的未来非常远大，与你共处的时间里，我们始终感到幸福与荣幸。


    玛格丽紧忙赶出一条围巾，是我们觉得最适合你的金色，就如同你的长发，希望你不要嫌弃；而我则要赠送你一些冒险时必备的武器。我看你的弓箭已经衰旧，恐怕使用时并不顺手，这是我在铁匠铺特别定制的，别问多少钱，一点也不贵！带着我们的祝福离开吧，亲爱的诺亚，希望芬恩城曾让你感到温暖。】


    【您得到了npc的赠礼！银月光之弓！】


    【攻击+100！】


    后面还有玛格丽，道尔顿……


    诺亚来不及看了，但他准备带走。这么多信件和赠礼，看来得辛苦黑龙了。


    诺亚想。


    反正他的背那么宽阔，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诺亚想起，自己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去往亡灵法师的家里见证命运…


    这本来也是重要计划之一。


    算了。


    艾德里安既然特意来通知诺亚，说明黑暗圣子本身就是冲着诺亚来的，这时候再去找黑暗阵营的“npc”，很大概率引火上身。


    诺亚冷静地梳理思绪，咬着发带利索地扎好头发。


    处理好心情之后，诺亚在郊外坐上黑龙的脊背。


    他提着一盏灯，披着古旧的绿色披风，被猎猎的风刮得震荡起来。金发在夜晚裹着一层萤火般的光亮飘荡着——那张苍白美丽却并不惊惶的脸孔，在微弱的光线下有着摄人心魄的极淡的微冷感。


    德莱斯道，“夜晚的风会有点冷，诺亚，你可以把我抱紧一点。”


    诺亚有点恶心，但忍了忍，轻声说：“谢谢。”


    他的手抓住德莱斯微热的角，往前靠了一点。


    就在这时——


    “呼——”


    诺亚耳尖抬起，“万物之声”听到什么东西飞速靠近的声音，卷起风、让地上的草叶都狂乱地打着摆子。


    他当机立断：“走！”


    晚了！


    一抹清晰的影子已经出现在面前。


    匪夷所思的力量降下可怕的重力，正准备起飞的德莱斯翅膀猛地战栗了下，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诺亚的手摁在他的头上拍了下，示意德莱斯冷静。


    德莱斯的咆哮倏然哆嗦了一瞬，爪子抓地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美丽的精灵和他可怕的巨型宠物，形成一种外观上非常荒唐可笑的画面。


    伊凡的银质手杖杵在地上，一步步往前。


    “你好像很擅长驯服野兽。”


    脚步踩踏在草地，发出窸窣轻响。


    “也对，这的确是精灵的专长。”


    “在森林狩猎的时候，就是用这种伎俩诱骗一些野兽乖乖上钩……”


    高大的邪恶魔族在一步步靠近，从黑暗中逐渐步入可以被提灯照亮的光晕里。


    “那个狼人是这样，对你非常忠诚，这头蠢龙也——”


    他话音猛地一顿，光亮的存在让他看清了诺亚的脸。


    视线凝固了。


    声音是，风也是，黑暗更是。


    风吹开诺亚的长发，他道：“晚上好，伊凡，我现在偶尔在报纸上看到你。”


    伊凡的侧脸轻微痉挛了下，他眯起眼睛笑着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样暴虐无情的恶魔。”


    “怎么样，诺亚？”


    “看到我是什么心情？”


    “你果然在哪里都过得很好、一帮野狗把你围在中央…”


    粘稠的恶意，来自地狱的声音。


    诺亚充耳不闻。


    他不喜欢与黑暗神麾下的走狗对话，暴戾、肮脏、血腥，令人反感。


    和他说话只有一个原因——


    【精灵吟唱】


    【或许可以尝试催眠，成功的概率无法保证！】


    使用声音进行一定程度的微弱干扰。


    然后就是。


    【道具：阴影！】


    【一片阴影！偶尔能起到一些特殊的作用，走入其中，没有人能注意到你。最好谨慎使用。】


    【使用结束后的12h内，幸运-3】


    在伊凡一步步靠近的同时，诺亚已经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面前！


    ——黑夜是【阴影】的最佳使用场所，发挥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足够把诺亚与体型庞大的黑龙尽数笼罩进去，而目标对象的丢失让重力场的限制随之消散。


    伊凡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丛林，摇曳的灌木，感受到强烈的飓风重重拍打在他的脸上。


    有一瞬间，风里传递来诺亚的气息。


    轻柔的、自然的馨香。


    作者有话说：


    新地图开！[哈哈大笑]诺亚的狗+++


    修了一下后面的小半段


    第32章 天空


    诺亚从龙背上跳下，走在云雾中的浮岛上。


    太高了，诺亚好奇地往下探望了一眼。无穷的白色之下，大陆的版块若隐若现，土地、海洋、山脉……清晰地映入眼帘。


    回头，不远处，穿着盔甲的守卫驻守，例行公事地查验通行凭证。


    这座悬浮岛屿位于缥缈的白云之间，周围有数个破碎的小面积浮岛，上面是绿地草坪，开满细碎的蓝色花朵，被风送来沁凉的香气。


    高空之上风很大，周围云雾缭绕，时不时的一阵大风会把凉飕飕的云吹过诺亚的侧脸。


    能闻到天空、雨露以及一点点灰尘的味道，还有轻微的花香。


    诺亚用手挥开，侧脸已经有些湿乎乎的了。


    终于到了……


    诺亚有些恍惚地抬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他转头看向德莱斯，带着温暖的笑容诚挚地感谢，“谢谢，一路辛苦了。”


    德莱斯在背后提着诺亚的大包小包。


    他的财宝、居民们的赠礼，各种信件，被黑龙稳稳扛在肩膀。


    不得不说，他高大的体型和强壮的臂膀还是非常有用的。


    德莱斯说：“不用谢，是我的荣幸。”


    诺亚心情很不错，虽然他也遇到一些问题，比如和论坛里那个看起来很笨的好心人约定的见面时间在明天的下午，但现在提前了一整天……


    不过问题不大。


    诺亚可以露宿街头。


    有恶龙帮他守护财宝，诺亚不担心被人偷盗的危险。


    他心情好得感觉每根头发丝都舒畅起来。


    美貌异常的精灵就算衣着朴素，依然已经吸引了不少过路npc的瞩目。


    但此刻，他却只注视着德莱斯，温柔地对他发出邀请，“我听说天空城有一种魔法饮品很好喝，待会儿请别拒绝我的好意。”


    诺亚累积的财宝，还有德莱斯刚刚支付的一百万金币的“车票”，让诺亚的确具备请客的实力。


    至于德莱斯——


    虽然他并没有天空城的通行凭证，却依然可以进入天空的领地。


    能够飞翔的种族，本就属于天空。


    暂且把他留下来，给诺亚充当一下免费坐骑。呵呵。


    诺亚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德莱斯则完全被他温良漂亮的脸孔笑得晕头转向，险些从天空之城的边缘栽出去。


    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嗯……


    不过诺亚总觉得周围的视线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是错觉吗？


    他暗自迷惑了下，忍不住想起在芬恩城的遭遇。


    那可怕的温暖教堂，和令人鼓足勇气也无法面对的、玩家们的火热目光。


    但是来到了天空城，这样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


    诺亚的眉眼松懈，流露出柔和的温暖的微光。


    毕竟来之前，诺亚已经发现，有很多玩家都在去往芬恩城的路上，新剧情应该发生在芬恩城才对。


    ……


    光明神殿。


    在阶梯式最高处的浮岛之上，哪怕在天空城的最外围也能清晰看到它的全貌。


    精雕细琢，白得圣洁明亮，远远就能望见天空城最高点，巨型欧泊石打造的星星，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那就是神殿所在的方向！


    是的，光明神殿，就位于天空之城。


    这个限时探索任务是1.2版本的活动之一，也理所当然导致了部分装备精良的高级玩家的汇聚。


    从诺亚进入天空城开始，论坛就开始火热起来。


    【诺亚已经平安抵达天空城！还悬着心的人可以放松了！不过那死龙运气真好啊现在还跟在诺亚的身边…长那么高都挡着我视煎老婆了，谁有变矮变丑变短药水卖我一瓶】


    【什么？！诺亚来了！！我将从月光街飞速赶到！！】


    【现在人满为患，你要是会飞行法术的话倒是能远远看到一眼我迷人老婆光辉神圣的影子盒盒盒】


    【你来晚了，昨晚舟野死后我就已经在等了！云中雾水凝结在我的脸上，无法动摇我等待的决心，这才是我每天都到教廷祈祷我推降临我身边的福报】


    【死装货滚……】


    【为什么我都到天空城这种高玩区域了，死变态还是这么多啊。根本理解不了你们对诺亚的痴迷，只不过长得好看点性格神性一点，一看就是官方钦定皇族圈钱角色啊，我是不会上当的。不过为了防止黑龙对npc动手动脚，我要跟着看看】


    【？叽里咕噜说半天图穷匕见】


    【你要是不当跟踪狂私生粉我会高看你一眼】


    【好想上去问可不可以合影…但我现在0好感也做不了什么互动呜呜呜】


    【上次脸颊吻的那两个幸运儿始终令我怀恨在心！】


    【如果诺亚是卡牌游戏角色就好了，我将狠狠抽卡，哪怕无保底我也可以接受啊，哪怕让我连歪十万八千次我也愿意！！】


    【哥们儿快删了吧，不然共创皮肤一个项链不保底让你连歪十万八千次可怎么办】


    【老婆穿得好就好，我的钱包算什么！】


    看到自推的喜悦瞬间传遍整个城市，就算不推诺亚，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又怎么骂得下去。


    不做颜控真的很难。


    尤其是面对诺亚这样顶级的美貌。


    有着长发蓝眸和偶尔会泄露自身想法的尖尖耳朵，堪称美美和萌萌以及圣洁妈咪的结合体。


    ——作为玩家，[幸运值]是属性中非常重要的数值，在教廷做祷告可以免费获得幸运+1。


    但无神论者要如何祷告呢？


    只好说——


    “诺亚，念诵起这个名字，是心灵的倾诉，是情感的寄托，力量的源泉……”


    越想越狂热、越想越兴奋，祷告时间自然而然地流逝。每次面对npc教父欣慰的视线和“你们的虔诚会得到神明的认可”时，他们都会感到一点微妙的心虚。


    ……


    图尔斯大陆里有一种生物，几乎遍布全大陆，叫狗狗萤。


    毛茸茸的腹部，翅膀，四只脚，尾巴狂摇时会发光。一张小狗脸，非常掉毛，遇到危险会双眼变红并吐出舌头哈赤叫。


    常出现在山坡、郊外，下水道。


    在不同区域有不同适应环境的变种。在雪山区域是雪山狗狗萤，天空城是羽毛狗狗萤。总而言之——到处都是。


    如果要诺亚来形容，这些无处不在的玩家和狗狗萤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如同狗狗萤一样逼近诺亚的玩家，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


    在芬恩城，诺亚和萨菲尔曾经卖过cp。


    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消息，但破防的梦男玩家们普遍这么认为。


    那张流传甚广的裸背图至今仍被他们一边愤怒一边痛苦一边舔屏。参考教材级别的言论仍然有不小的讨论热度，不过大多沦为笑料。


    因此，官方ml和cp党两头卖让玩家义愤填膺，起过不小的节奏。


    可惜的是——


    他们好像以为萨菲尔的出巡、离开芬恩城，是自己的抗议有了效果。


    甚至还坚定说过“只要玩家的声音够大，官方一定会有所整改”；


    “持续发声，让官方听到我们的声音”；


    “本来cp就根本没有人嗑，让诺亚独立行走啊！”之类的话…


    但现在，这个幻想破灭了。


    因为在天空城，官方似乎又贼心不死想要卖上新的cp。


    ——沙利叶。


    [审判者]，月亮与天空的天使。


    在诺亚和黑龙德莱斯购买魔法饮品的时候，一身洁白、神态冷漠而高高在上的天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巨大的翅膀覆下阴影的时候，诺亚的耳朵已经听到了声音。


    他回头看过去。


    沙利叶垂着睫毛，灰蓝色的眼眸漠然如同寒冰，对他颔首，并邀请诺亚前往神殿做客。


    从诺亚的角度，他当然很清楚是[神明的注视]引来了沙利叶的特别关注。


    然而玩家不会这么想。


    他们不清楚诺亚身上有神的留痕，所以如此简单的互动，也能被解读出千百种意思。


    【现在请我老婆去神殿做客，下次是不是就要请他去你家做客了？】


    【我对同性一直没什么恶意，但是羽毛摆出来故意吸引我老婆注意，你觉得很好看吗？真的很一般ok？迟早有天变成秃毛鸟……】


    【到现在都觉得官方取消NPC之间好感度展示绝对是别有用心，是为了隐藏一些可怕的事实吧！？】


    【装什么冷脸男，谁准你跟我老婆摆脸色了。当然也不能笑，谁准你对我老婆笑了！】


    当然，也有理智人群：


    【其实不是每个npc看诺亚一眼都会爱上他的（虽然这很难我知道】


    【沙利叶是正直的审判者，完全是因为看到诺亚上次在红玛瑙城的出色表现，这是准备代行神明的职权进行嘉奖吧？】


    【笑死，人家说两句话就被你们解读出这个意思，下次亲个嘴是不是就要造谣人家在一起了？】


    以及正在被疯狂排斥的cp党。


    【我就是觉得很好嗑啊】


    【所有npc都给我老婆当狗。这个冷漠的给我跪下，那个嘴硬的给我跪下，那个心眼很坏的也给我跪下！这个姿色不错给我跪下，那个身世凄惨也给我跪下。盒盒这就是我玩游戏的态度，有本事骂死我】


    【萨菲尔我磕了，表面不苟言笑疤痕脸背地里当我老婆舔狗！沙利叶我也磕了！表面冷漠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背地里当我老婆舔狗！我自己也磕了！表面是cp党天天和梦男打架背地里当老婆舔狗！】


    打架，疯狂打架。


    诺亚来到新地图的第一天，论坛再次三分天下。


    众所周知，喜欢诺亚的人有着不得了的二创能力；数个小时后，诺亚二创区新鲜出炉的神图天使战袍一统天下。


    金发蓝眸圣洁的天使。


    美轮美奂的羽翼，金穗叶的花环。


    恰到好处随风飘扬的长袍，和极具美感的褶皱，如同古希腊的雕像一般充满动态感和神性的悲悯……


    【萌，休战，让我先细细品鉴一下[可爱]】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给家猫绝育去了所以晚更了一点！[抱抱]


    第33章 治愈


    诺亚身上有天使的“祝福”。


    当精灵踏入天空城时，空气中的波动就让沙利叶察觉了他的到来。


    上次和诺亚见面时诺亚还在昏迷，也就导致有一些原本应该和他说清的事情，被暂且搁置。


    神殿位于天空城最高的浮岛，连接这些浮岛的是一处又一处流动的瀑布。


    这些银色水流会汇聚在城中的水池，作为居民们许愿时的介质，不断循环。


    诺亚跟随在沙利叶的身后步入神殿。


    建筑宏伟壮观，美而肃穆。神殿之内有巨大的光明神雕像。祂的脸不会被刻画，动态中则表现出庄严和仁爱。


    高空的风被阻挡在神殿之外，莹白色圆盘机关转化成奇特的流光洇散在空气中。


    神殿内很空。


    诺亚的脚步声轻微，都显得格外明显。


    寸土寸金的天空城，不知道沙利叶每年需不需要交租金。


    诺亚正想着，听到了沙利叶的声音。


    “你很幸运。”


    诺亚看向他。


    青年天使有非常深邃的骨相。冷峻、高大，不好接近，唇线有些微的苍白，看起来内敛平静。


    “你当时攫住的不是病源之线，而是命运之线。”


    《神纪》共分为三部。


    在第二纪中，诺伦三女神分别掌管过去、现在、未来，她们所纺织的就是命运之线。


    “得益于神明的赐予，你见证了一部分的命运，这是极容易让人陷入疯狂的力量。”


    [审判者]用冰冷的灰蓝色眼眸注视着他。


    金发的精灵目光柔和地与他对视，认真在听。


    沙利叶移开视线。


    “而摆弄命运之线，改变他们应有的结局，必定会受到命运的反噬。如果不是神明的庇护，在昏迷中，你就会死于无尽的命运之门。”


    他们并肩走着。


    玩家们就堂而皇之跟在他们后面。


    众所周知，开放世界就要这么玩。明目张胆地偷听，过剧情中的npc只会把他们视为空气。


    当然，这也是概率性事件…


    偶尔会被骂疯子，召唤执法队把他们赶走。


    偶尔气急败坏的npc会直接对他们拳脚相加。


    还有些会破口大骂。


    “偷听别人讲话好歹藏一下吧！？”


    “他们两个的手就挨得这么近……”


    玩家破碎的声音暗自响起，“下一秒说不定就要牵在一起了……我老婆的手真的很好牵来着，当然，我是道听途说的……”


    “如果官方卖cp我们根本无法阻止。”


    “让他们两个牵手亲嘴根本就是一行代码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生活都没有希望了……”


    诺亚竭力控制才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奇怪。


    虽说天空城信奉的宗旨是自由，但是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太过自由了？


    他就当没有看到这些邪恶可憎、无处不在的玩家。


    “无论如何选择，得到怎样的结局，我心中都有所准备。”他说。


    玩家的声音窸窸窣窣。


    “呜呜宝宝老婆不要这样。”


    “他们全死了都可以但你要活着啊！”


    诺亚视线看向沙利叶，咬牙切齿地轻柔微笑着，“不过，您的脾气比我想象中和听到的传闻中都要好很多。”


    对这样的声音熟视无睹，忍耐力非凡。


    “夸他干什么！”


    “完全就是一个死人脸。”


    “懂了，我也摆着死人脸老婆就会夸我是吗？”


    “你指的是他们？”


    沙利叶看向一旁的玩家。


    原来你看得到，我还以为你是个瞎子。


    诺亚温温柔柔的说：“嗯。”


    “不用管。”沙利叶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总有许多我无法理解的行为，因为他们智力发展往往有不小的缺陷，所以无法沟通、无法理解，就当做空气中的狗狗萤一样不存在就好。”


    诺亚看着玩家们倏然激昂的情绪，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更加灿烂了些，“原来您是这样想的呀。”


    沙利叶眼球转动望着他。


    深邃冷漠的眼珠没有情绪，只是一味古井无波的凝沉。


    诺亚又询问，“您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的特殊之处。”


    “是。”


    他眼中的景象和寻常人并不相同。


    光明元素力以及清风，何等温柔地环绕在诺亚的身边，亟待着被他收用。


    然而作为光明神信徒的诺亚，却并没有修习光明的术法。


    也就导致它们只能这样徒劳无功地如同萤火一般汇聚在诺亚的周围，将他的身影勾勒地格外明亮。


    这就是被神明眷顾的样子。


    “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移开它？”诺亚问。


    沙利叶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一下：“你不想要？”


    “强大的力量、被眷顾的资格，没有神明的信徒不想要这样的恩赐吧？”


    诺亚微笑着。


    “但如果什么都要依靠神明，自我的存在就会被抹去，对神明的力量充满依赖时，就会产生不由自主的贪婪和自大。那样的话，我是神明的信徒，还是力量的信徒？恐怕有天我自己都会分辨不清。当信仰变得不再那么虔诚，也会让神明感到失望吧。”


    精灵的声音很轻，说话的韵律柔和。


    沙利叶在红玛瑙城，听到无数人赞扬过他，哪怕他并没有刻意去问过谁。


    但是走在城中的小路上会听到；


    征讨矮人之王时，背后勇者和骑士们也常津津乐道。


    诺亚、诺亚、诺亚。这个名字几乎无死角地短暂地环绕过他。在他们眼中，诺亚已经完美到无法挑剔，他的头发丝都是美的。


    审判过太多罪人的沙利叶，不对神明之外的人抱有期待。单从这番话看，诺亚对光明神的信仰纯洁而真诚。是真是假，深入他的精神，沙利叶自然会从精灵涣散失焦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只不过，他不会这么做。


    “我做不到。”沙利叶身形高大，加上翅膀，影子非常庞大。银白利落的发丝垂落，偏灰的眼眸从上方凝着诺亚，“但对你的力量，我有一个猜想。”


    诺亚跟着他：“是什么？”


    “听说你净化那些人的命运之线，依靠的是神的力量。”沙利叶说，“我认为不全是。”


    诺亚流露茫然的表情。


    沙利叶顿了顿。


    “在神殿大门之后，是古神的遗迹。”


    沙利叶目光投向神像后厚重而精致的大门。


    “这些天，会有一些蠢笨的勇者被打得落花流水地出来。”


    沙利叶道，“不过我没有耐心等待他们出来，所以……”


    在诺亚有些不解的眼神中，沙利叶脱下手套。


    他的手掌大而骨节分明，掌心、虎口和指腹都有明显的茧子。


    光明术法化成尖锐的刀，在掌心划出一道清晰的伤口，蓝色的鲜血从掌心蔓延出来。


    诺亚抬眸注视沙利叶。


    沙利叶：“尝试治愈我的伤势，我会从流经我体内的力量，感受你的能力。”


    诺亚：“……好的。但我可能需要握着您的手。”


    沙利叶淡漠道：“当然。”


    精灵温热的手心接触到沙利叶，沙利叶静静垂眸，如同一樽死寂的雕像般静默。


    光晕从诺亚的手心扩散。


    “天杀的，故意割自己一刀骗我老婆摸手。”


    “太难嗑了，哪怕我死了也不会嗑这种心机男。”


    “我老婆的手心是不是很软，嗯？鸟人，说话！”


    沙利叶说：“我没有知觉。”


    这些荒唐可笑的言论似乎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毫无情绪地说：“作为[审判者]，需要绝对的公正、冷静、理性，所以，我的心是死的，肉.体也是。只有这样，才能贯彻审判的意志。”


    他垂眸，看着诺亚握住他的手，羽翼低垂。


    会是温暖的吗？


    他不知道，因为他无法感受到温度。


    会是柔软的吗？


    他也不知道，因为他的手如同冰冷的石像。


    诺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尽管缺乏感知力，但沙利叶的眼睛里却依然能承载无数鲜活的色彩。


    明朗的光线透过精致花窗落在地面，切割开的阳光带着蜜糖般的颜色。


    在他面前，诺亚浅金色的半长发别在耳后梳起，似乎每一缕都跳动着阳光。


    明亮的金色、无垠的蓝色。


    美丽的、圣洁的、闪耀如同晨露与雪花的精灵，柔和的脸孔流露一些平静的不忍。


    在同情他吗？


    沙利叶垂眸，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侧脸冷峻，面无表情地思考。


    ……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被扇一巴掌都不知道疼。


    诺亚暗暗想。


    说不定被拔一根羽毛他也不知道，呵呵。


    治愈结束。


    沙利叶收回手，观察手心已经痊愈的伤口，重新把手套戴好。


    “和圣光之泉有些相似，但微弱。足够判断净化是你本身携带的能力，你不够强大，所以需要借助光明的力量。”


    诺亚若有所思。


    沙利叶道：“可以去藏书室留意相关的秘典。”


    诺亚嘴角弯起，“谢谢。”


    沙利叶沉寂目光淡淡凝在他的脸上，“不用谢。”


    *


    因为他自己的力量不足，所以才无法实现[治愈]的最大化？


    诺亚重新打开了自己的面板，看到治愈后面的“???”，觉得这或许不是弱小到无法判定的意思…


    或许，恰恰相反？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诺亚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强大”？


    内测以来，诺亚和玩家们的相处日益增多，对玩家的术语有了不少了解。


    这个“强大”应该和“攻击”、“防御”、“暴击爆伤”、“生命值”之中的某个或者全部有不小的联系。


    这么一想，刚刚给沙利叶治疗的时候，诺亚的确觉得自己的效率比以前略高一点。


    其实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在他的设想中，天使作为被神明赐福的生物，他应该会力不从心。


    他停下脚步。


    看向不远处的橱窗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金发精灵穿着简朴的冒险者装扮，背上是一把精致漂亮的弓箭。


    视线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窗口。


    ——【npc的赠礼：银月光之弓！】


    【攻击力+100】


    这种外在的武器，和一部分饰品，具备增加各项数值的能力。


    但诺亚更好奇的事情是，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强化诺亚的能力？


    他攻击防御这类的属性点，不像玩家可以通过“升级”得到提升。


    或许能去沙利叶所说的藏书室寻找答案。


    天空城作为空中城镇，向来极少受到战争的波及，在这里留存不少很有价值的秘典古籍。


    ……


    【[分析]关于诺亚未来剧情的分析！（一些脑补和臆想！）[hot]】


    【楼主：虽然诺亚内测的时候只是一个npc，但现在已经介入主线，人气高到倍杀其他所有人，官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很明显打算给诺亚重塑剧情。


    根据我玩游戏这么久的磨练来看，官方很大概率会给诺亚一个冲击性极大的剧情，并且从现在就开始铺垫。


    到天空城接触天使也是其中一环，也许神殿也会有诺亚的剧情，神殿限时探索的活动和诺亚来到天空城的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


    【有道理！】


    【我也觉得，根本就是一种暗示。】


    【楼主：至于后面诺亚会有什么剧情…嗯，红玛瑙城的雕像这里就完全可见一斑…在这个游戏里有雕像的是什么存在……光明神领地的是光明神雕像，黑暗神领地的是黑暗神雕像，官方是不是已经在铺垫什么了？


    盲狙一个诺亚的冒险之路朋友不断死去诺亚不断变强，在死亡和鲜血中得到磨练和新生最后晋升神位…】


    【呃！头皮发麻了一下】


    【啊啊啊的确如此！开服起大家对诺亚的评价就一致是很有神性的圣洁妈咪来着……】


    【我要热血沸腾起来了】


    【别人死了无所谓我伟大圣洁光芒万丈的宝宝有如此光辉明亮的前途最重要！！】


    【哇塞如果宝宝能不伤心就更好了……】


    【美强惨才是人气真谛，，悲惨的过去坚定而布满荆棘的未来会达成一种完美的虐粉状态】


    【不要啊……其实宝宝就这样平淡温馨揉面包也挺好的[晕倒]】


    【楼主：众所周知图尔斯为试运行全息。


    等全服观看完这个光芒万丈、惊天动地的剧情之后，说不定就会啪！黑屏，像内测一样通告，您已通关公测主线，达成结局cg：[新神的莅临]，然后系统blabla您见证了诺亚的成长，经历了图尔斯大陆的变革，历史的车轮由你们推动，呵呵，达成了不错的结局唷！游戏至此告一段落，期待我们的新作卡牌游戏吧~~


    好！新游戏登陆一看，哇塞诺亚作为开服神明、可抽取角色，就算不设保底玩家也是情怀在身一个猛抽！从此卡池皮肤两头卖】


    【oh不，太险恶了这不是真的】


    【我会恨你们！！】


    【后续发展我也懂了，新作抽卡设定为ssr，然后等个几年进化酷炫Ur再次进入卡池，黑化一下达成黑暗ur再再进入卡池…嗯嗯】


    【最恨自推生在图尔斯】


    【好吧！但是这个剧情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我又要被割韭菜了……】


    作者有话说：


    狠狠地更了！


    第34章 攻略


    虽说在逃离黑暗圣子伊凡时使用了道具[阴影]，但诺亚并没有感受到“幸运-3”的副作用对他有什么影响。


    原本他以为，会发生一些令人觉得不太痛快的小事情…


    比如云忽然扑到脸上找不到路。


    比如原本就在他身边的黑龙在人潮的拥挤中失去踪迹。


    比如很倒霉地遇到那种笑嘻嘻的贵族和他攀谈搭话…


    但并没有。


    也许是成就奖励得到的[祝福之光]永久+3的幸运数值正巧抵消了。


    唯一觉得有点恶心的，就是玩家们的靠近。


    他们像是亡灵族传说中的活死人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诺亚的面前。


    “好疼，我手断掉了。”


    爬行。


    “好疼！我的胸口破了个洞。”


    蠕动。


    “呃我最疼，我脑袋没有了。”


    那为什么还不直接死掉呢！？


    诺亚的耳尖下压到几乎别过去，头发都快要被这惊悚一面吓到蓬起来。


    善良又仁慈的圣母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他们把血在地上涂画，帮忙救治了一下。


    真是一点公德心也没有，在城市里乱涂乱画。


    脸色苍白的诺亚双手按在病患的肩膀，金发垂落在肩膀，双眼似乎含着泪水般清澈而明亮。


    “请保护好自己。”


    美丽的精灵忧郁地说。


    “这样的伤口，实在太令人难过了。”


    会伤害到我的眼睛。


    成功收获大批赠礼的诺亚觉得自己的腰包鼓鼓，又富裕了一点。


    这时候他才发觉，天空城的玩家似乎比芬恩城要聪明一些。


    “攻略”诺亚的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比起单纯地送礼物讨诺亚欢心，他们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剧情式的攻略。


    比如，英雄救美。


    指几个玩家蒙着脸步步紧逼、凶神恶煞地出现，又横冲出世另一位玩家拯救诺亚于水火之中。


    “您没事吧？”


    “他们真是太糟糕了。”


    “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的！”


    诺亚：“……”


    温柔的诺亚似乎于心不忍，“下手可以轻一点哦。”


    【诺亚好感度+3！】


    【感谢您邀请美丽的精灵观看了一出精彩的戏剧。呵呵。】


    玩家：“？”


    什么意思。


    不懂，论坛反馈中。


    【[水]有没有人觉得这个游戏的系统提示，总是在说一些莫名其妙很奇怪的话？[hot]】


    【yes我还以为就我一个这么觉得！之前和诺亚对话，赞美他红玛瑙城的义举！说我好喜欢妈咪、要拜倒在妈咪的裙底了呃呃呃，这狗屎系统说我也配。我：？】


    【我靠太懂了！芬恩城和诺亚合影的时候，我说宝宝你好香啊好想亲你一下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诺亚好感+1，同时系统的提示是：要记住保持这样的友谊好吗？呵呵。】


    【笑死了我要】


    【看到大家都深受其害我就放心了。】


    除了英雄救美之外，似乎也有一些其他的攻略方式！


    天空城的风景很美，四处的浮岛笼罩在白茫茫的云彩里。特产也是一种会开在云中的花，采摘起来非常危险，可以让会飞的种族协助、使用光明术法，或者采用高空云梯。


    第一个收集这样的花送给诺亚的人，会显示【好感度+5！】


    【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让精灵有很好的心情！】


    诺亚很担心，“您的勇气值得钦佩。但最好还是还是别这样冒险了。”


    掉下去可能就会碎掉。


    诺亚可不是亡灵法师，他没办法把尸体拼在一起、缝好，再赋予他们新的灵魂…


    第二个送给诺亚的人，会提示【好感度+4！】


    【珍贵的礼物，诺亚感受到了你的心意…】


    一直到第十个人，好感度将不会再有提升。


    ……


    【[攻略]诺亚的送礼机制也许是需要送他之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而且限前五个人触发特别互动】


    【楼主：另外发现一个彩蛋，花草类的可以编花环，所以第十朵花会触发特别剧情[花环]！


    诺亚会悄悄把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应该原本是打算给自己戴的，但旁边有个拖着斧头的小女孩好奇盯着他看，诺亚就把花环送给小孩子了[诺亚坐在浮岛边缘编花环背影]】


    【官方在我老婆身上埋了多少彩蛋】


    【感觉诺亚真的很妈咪……】


    【再收集再送一次！我老婆必须有花环戴！！】


    ……


    除此之外，近日新增好感最多的玩家堂堂登场！


    【[讨论]+5+3好感度都值得来炫耀吗？不懂你们，纯剧情党玩家毫不费力收获+10好感[hot]】


    【楼主我知道你，就是你在那死皮赖脸求着诺亚去你家住吧】


    【楼主：胡说！我没有死皮赖脸，我就是正常语气询问一下诺亚今晚打算怎么住而已！】


    【嗬嗬人在现场，复刻一下楼主原话：


    老婆你可以去我家参观一下，我家有大大的床漂亮的落地窗，睁开眼就能看到天空城外的景色，你知道飞屋环游世界吗噢好像不知道，总之好像在云中旅行一般！门口就是花店，我们每天买不同的花回家编花环…等回到家里我就给你做饭，你今天一定很辛苦了我来帮你捏捏肩


    然后宝宝老婆说，啊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此狗贼大言不惭地说：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的狗了！


    老婆大为震惊，耳朵尖都压住了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不是被恶心到了hhh半天才说谢谢，也许这是什么流行语吧，呵呵。


    笑死我了啊啊啊宝宝就这么萌！】


    【？】


    【吐一下】


    【恬不知耻啊！梦男界因为有你而感到耻辱】


    【所以诺亚真的没有地方住啊？可怜的宝宝，现在开始我家就属于诺亚了！】


    【天呢宝宝。如果露宿街头的话半夜不知道会被多少玩家盯着看，那个愚蠢的丑龙难倒能保护住你吗盒盒盒】


    【宝宝知道这个世界有隐形衣这种东西不】


    【宝宝知道这个世界有隐形人这种种族不！】


    【精灵就是这样，比较善良，比较天真，从来料想不到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坏人……】


    【所以最后宝宝真的同意了？】


    【楼主：我倒是想呢，但是咋可能啊非亲非故。老婆也就是感谢了我一下，最后婉言谢绝说不用了（声音好好听啊，那样一直看着我眼神也很温柔，多方面的buff环绕我，我的耳朵一直发麻！脑袋一直发晕！说实话宝宝到底是精灵还是魅魔、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吧！


    可能是不信任我，怕我晚上动手动脚，这也正常，希望宝宝一直保持这样的警惕心！


    哎但我怎么会做什么呢？我和那些舔狗玩家是一路人吗？我对诺亚的想法是最帕拉图的。我靠近诺亚只是想知道他身上会有什么剧情而已。我最正人君子不过了，被这样怀疑我一直在掉眼泪。诺亚等我把下面砍了你会对我放心一点吗】


    【笑死我了】


    【真的吗，报个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样的装货什么时候能开除梦男籍…】


    【梦男里都是ntr绿.帽癖变态没有这种人，是cp党吧，嗑沙利叶和老婆嗑得精神失常了就这样。】


    【？起承转沙利叶，看得出你们梦男很破防了。】


    【什么啊，根本没有。】


    拒绝帕拉的邀请之后，诺亚其实对今晚住在哪里早有想法。


    沙利叶让诺亚去藏书室看看，诺亚也正有此意。


    等到晚上，诺亚可以悄悄在藏书室找个角落猫一晚，顺便翻阅一下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秘典。


    如此一看，诺亚也是个勤奋的读书人了。


    他点点头，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


    然后，等明天再和那个约定好的论坛玩家见面！


    对方会把诺亚当玩家看；当然，诺亚也不会否认。他需要披上斗篷做点伪装，以免被玩家认出来。


    谨慎的诺亚，对玩家真的好难放下心防。


    其实最重要的怀疑，并不是觉得他们会对自己图谋不轨。


    虽然这种事情他们的确可能会做…


    但比起他们对自己图谋不轨，诺亚还是更畏惧他们对诺亚的财宝有什么想法。


    这些玩家很笨、很蠢、好像有什么精神疾病；时常旁若无人地大笑，并企图攀登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教皇的寝室、神像的头顶。


    哪怕是垃圾桶也要翻一翻；


    哪怕是屋顶突出的瓦片他们也怀揣强烈的好奇，仿佛那里藏匿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是闲的没事儿干，把居民脚底的砖撬掉，看第二天会不会有人摔个大马趴，能为此蹲守整整两天。


    他们很无聊、很奇怪，虽然说不上坏，但依然非常可恶！这是本地“npc”们的共识。


    如果他们将诺亚积攒许久的宝贝洗劫一空、并毫无公德心地离开，诺亚只能坐在原地，茫然无助地哭很久。


    不可置信、生活无望、悲痛欲绝…


    金发和蓝眸都一同枯萎……如同缺乏灌溉的海德尔花……


    想到这种可能，诺亚的心都要碎掉了。


    比一个玩家从天空城往下跳还要碎得更狠些。


    ……


    因为玩家们对诺亚的过度热情，天空城内，大街小巷里的本地住民也飞快认识到了诺亚的存在。


    “精灵？那么的确非常罕见！”


    精灵族居住在雨露之森，大陆的南边。


    传说中，精灵是精灵母树掉落的果子演化而成，他们无形的根系已经联结在了那片森林…这个种族作为思乡、念家的存在，在其他的地区一并是非常稀有的。


    “据说还有难得一见的美貌。”


    “那些来冒险的外乡人说要给他当狗，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令人无法力竭的癖好啊，我的心已经为之颤抖……”


    “当狗都算好啦，我听有许许多多的人称呼那只精灵为老婆、嘶。这不是重婚罪么？还是说雨露之森有这样的传统？”


    ……


    “您好。”


    窸窸窣窣议论的声音忽然一顿。


    原住民们看向不远处的精灵，声音齐齐滞住，仿佛喉咙被塞住一颗石子。


    中心岛屿天空城内的布局四通八达。从城中心的许愿池扩开四个方向的水渠，银白色的液体亮晶晶地淌过，浅粉色的见风草在空气中打着旋。水渠里面躺着些亮晶晶的银币。


    诺亚的睫毛在抖，耳朵不由自主的兴奋，有一点点微弱的发红。


    光明神在上。


    诺亚忏悔，他好想做一件违背教义的事情……如果半夜偷偷把这些钱币都抠出来……那么……


    不，诺亚，不要这样。


    诺亚竭尽全力镇定下来。


    他找回自己刚才的思路，轻声询问：“请问藏书室怎么走？”


    居民们呆呆指了一个方向。


    这位疑似犯了“重婚之罪”的精灵很有礼貌，他微微颔首，金发从肩膀如鎏金一般滑下，“谢谢。”


    诺亚看向他们手指的方向。


    嗯……


    尖顶、外周小翘着一个尖儿。白色的云朵卷在上面，越发显得高了。藤蔓攀爬而上，开出雪白的花朵，吸引了天空城特有的白色羽毛蜜蜂。


    诺亚原本以为那里会是魔药的存放处。


    说是藏书室，但看起来很像法师的尖塔。


    等诺亚走后，npc才回过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


    地面城市的交通工具是马车；天空城也有，并且是飞马。


    诺亚忍不住摸摸马儿雪白的翅膀，有点喜欢。


    但马儿亲昵地在他手心喷气，诺亚又会觉得有点恶心。


    呃。呵呵。


    戴纯白花环的精灵垂眉耷眼温温柔柔地把手心的湿气擦在马背上，反复均匀地擦拭干净。


    “谢谢您的好心，您把它养得很好，毛发光滑。”


    诺亚抬眸，“我是第一次来到天空城，之前从来只在《图尔斯大陆生物图鉴》上见到它们。”


    马夫哈哈地笑，揶揄地挤挤眼睛，“之后会司空见惯到根本提不起兴趣了！”


    诺亚和好心的马夫告别，才继续往藏书室走。


    距离不远，步行就能抵达。


    然而抵达之后，心情不错的诺亚得知一个噩耗，并觉得也许这才是[阴影]的副作用的倒霉之处——要获得藏书室内全部书籍的借阅资格，需要办理[黑金卡]。


    价格是一百万金币！


    诺亚的嘴唇在颤抖。


    沙利叶怎么早不说？还是说、在他看来，这一百万金币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这瞬间，诺亚觉得想把许愿池的银币全部抠出来的想法也算不上坏了。


    失魂落魄的诺亚表情温柔地咬牙说：“当然没有问题。”


    来到天空城第一天。


    存款-100w。


    诺亚很伤心，很难过，觉得自己的金币被偷走了，虽然并不是偷，但的确走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段适合用来写宝宝日记之


    来到天空城第一天。


    存款-100w。


    诺亚很伤心，很难过，觉得自己的金币被偷走了，虽然并不是偷，但的确走了。


    第35章 暴食


    藏书室尖塔内部非常阴凉，诺亚闻到了蘑菇酒的味道。管理员利娜是一个有着乱蓬蓬火红头发的散漫女人。


    她披着皮外套，懒散地靠在门口，手中拿着报纸扇风。


    “一楼是语言学；二楼是历史学和哲学；三楼是魔药相关一切，概论、起源、配方、用法和相关的限制；四楼是术法相关的藏典，除了黑暗阵营的之外应该多少都有收录，嗯，不过精灵族的很少。你慢慢找吧。”


    诺亚：“好，谢谢。”


    精灵的视力不赖，他看到利娜手中报纸中的讯息——


    【恶魔-谢恩赏金上涨至150w金币！】


    【个魔信息为：黑发、红眸。速度极快；脸上、手背有蛇麟特征，有一条蛇缠绕在他的肩膀。


    此恶魔善于伪装，性格狡诈，有一定精神操控的能力！


    各位冒险者请勿以身犯险。如遇有相似条件的可疑人员，立刻向当地骑士大队汇报！】


    诺亚喃喃：“一百五十万……”


    他分明记得上在报纸上看到谢恩的时候，他的赏金才30w。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个恶魔玩家的赏金暴涨5倍。


    利娜察觉到他的视线，视线转移过来。


    在昏暗的室内中，精灵显出一种轻盈明亮的单薄感，让人的眼睛也跟着愉悦起来。


    利娜手指弹了弹报纸，笑着说：“怎么，你也有兴趣？”


    我对他的赏金有兴趣。


    诺亚微笑着摇摇头。


    等离开利娜的视线，诺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打开系统面板，点进论坛开始观察。


    【[水]有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报纸？？谢恩的悬赏令已经飙升到一百五十万了！！】


    【这人是铁了心要在图尔斯大陆玩出一个通缉犯吗】


    【有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比起NO.1康莱谁会更强一点？】


    【不好说，这个真的不太好说。我知道的比通缉令上的更多一点，这狗贼是暴食类的恶魔！】


    【啥意思？我不懂这个】


    【“暴食”，具备一定的吞噬能力，有百分之20的概率能“吃”掉其他人的随机道具，或者点出的特殊技能…我就是那个倒霉蛋！！他精神控制的能力就是从我身上吃掉的啊啊啊】


    【我的妈呀……】


    【这人果然是和蛇族的混血，一种阴暗放冷枪的感觉】


    【据说已经有玩家组队想要对他下手，毕竟谢恩对整个玩家阵营都带来很大的威胁，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怎样。但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很招人恨，行踪成谜啊】


    【等下，我有一个问题，他能不能吞噬其他本地npc的能力？】


    【当然可以了！】


    诺亚的后背猛地沁凉了一下。


    【虽然概率很低，但只要他一直鲨人的话，迟早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能力，这就是最可怕、最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


    【到这种时候，就能察觉到全息游戏沉浸式体验的恐怖之处了，人性会真的向恶魔阵营倾斜的……】


    【反正我还是在当游戏玩，纯体验风土人情也很不错啊，和那些所谓的“高玩”真的没话说，跟疯子一样，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归到现实生活。】


    诺亚一目十行地扫过，蓝眸中映着光亮，飞速从中获取有效信息。


    随后靠在墙上轻轻吸了口气，把面板关掉，沉晦的颜色重新笼罩在诺亚柔和的侧脸。


    暴食恶魔……


    魔族细分下去有不同种族，而一部分魔族机缘巧合之下，可能会得到更高级的“进化”，也就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进化”会发生一些质变，以向更高级的欲望索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样一看，谢恩实在太过危险，他不仅仅是玩家猎手这么简单；他锚定的猎物可以是一切具备特殊能力的种族。


    没有人清楚他现在手上有多少条人命，获得了多少能力。


    不过好在诺亚暂时不需要担心他的出现，他位于天空城，在沙利叶的控制之下，这里是魔族和亡灵的禁行地。


    ……


    藏书尖塔内部的每一层楼都非常高大，诺亚需要搭上木制的梯子才能看到顶层的书。


    他把灯盏放在旁边，从上面抽出一本，灰尘扬起，诺亚咳嗽了声。


    《对付仇人的一百种方法！》


    “？”


    诺亚惊讶地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看起来不应该出现在藏书室这种全是文献的地方……


    他翻开一看，赫然的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变短药水！】


    【将仇人缩短的长度，加在你自己的身上…】


    【魔龙的尾鳞三十片，蜥蜴的尾巴十三节，恶魔的新鲜血液三盎司，需要用到恶魔之火作为燃料，最重要的是——仇人的发丝。


    在点燃的银蓝蜡烛下，在银蓝色的雾气之中，满怀恨意地熬制吧！概率性得到反噬。谨慎尝试。】


    诺亚忍俊不禁，耳朵都竖起来了。


    不过这本书是谁从三楼拿上来的可恶！耽误了诺亚的进度。


    诺亚把书塞回去，翻开下一本。


    《光明禁术目录》！


    “……哇。”


    精灵发出惊叹。


    连这种东西都堂而皇之地出现了！诺亚真该感到惊讶。


    好奇心驱使他翻开。


    【起死回生之术！】


    附图是一张巨大的光明法阵，精密到诺亚看着都觉得眼花。


    【难以逾越的生死得到了跨越，赋予死者新的生命与血肉，但需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禁术。


    诺亚耳尖压下去，把这本书也塞了回去，并且塞得更深了一点。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黯淡。诺亚身边的灯盏还亮着，同在一层的居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坐在偏远角落的一个戴兜帽的男人。


    管理员利娜女士并没有上来催促，看来有人在这里彻夜查询资料的事情也不算少见，诺亚今晚可以不必在大街上睡觉了。


    腿边的书籍已经堆砌一小座山。终于，诺亚看到了有用的信息！


    《净化者之死》一书中，在附录的编者注中有记录：


    【[净化]，作为比治愈稀有得多的能力，人们难以得到详实可靠的数据支撑。


    位于阿莱蒙多之心的[圣光之泉]具备罕见的净化之能，是当地教廷最重要的看护地。


    这里的泉水，传闻来自世界之树的根茎的汁液，拥有极其强大的“能量体”，这一言论得到了第二百一十任大主教阿尔贝莱的支持。


    普通的净化者并没有“能量体”作为供给支撑，只能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净化。这或许是他们的生命力迅速枯萎的原因之一…】


    能量，生命，世界之树。


    诺亚翻书的手顿住，脑海中灵光一现，立刻从高高的梯子上爬下来，快步转去另一排书架寻找世界树相关的书籍。


    【世界树-又称为银白之树、生命之树、大地母树，自然的一切生机孕育来自这里！


    目前，学者普遍认为，世界树的出现比光明与黑暗更早！这在《神纪》中也有相关的记载…】


    哪里很熟悉呢……


    到底是哪里？


    诺亚抱住脑袋走来走去，金发被他抓得有点毛躁。想起来了，马上就想起来了。


    灵光一闪！


    一个微不可察的片段出现在诺亚的思维里——


    在芬恩城，由玩家“舟野”变化成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衔起树枝放在诺亚的腿上。


    当时的提示是——


    【玩家舟野好感度+100，向您赠送银树的枝叶！】


    【神奇道具的作用下，您的心情+10！】


    那个道具现在还留在诺亚的包裹里，只不过暂且被黑龙德莱斯看守。


    诺亚明天住所得到确定之后准备好好观察一下。


    这个道具里面所提到的“银树”也并不一定是世界之树，只不过诺亚的好奇心的确被勾了起来。


    那个树枝从哪里得到的？


    可惜舟野应该留在了芬恩城，不然诺亚就有机会找他问问。


    诺亚忙忙碌碌地继续翻找另一边的书架，希望找到更多关于能够利用的“力量”的信息。


    也因此路过了唯一留下的兜帽男人。


    诺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脖颈上缠绕着的带血绷带。穿着的衣服非常精致，红翻领的礼服，胸口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


    怪异打扮的人的确容易令人心生警惕。


    诺亚使用万物之声聆听了他身上血红宝石的信息——


    【红宝石的哀泣】


    【你听到恶魔的哭号，生命流逝时滴答滴答的声音；那也许是怀表，也许是血液滴到地面发出的动静。】


    判断不出什么信息。


    但好在今晚相安无事。


    ……


    第二天的清晨。


    诺亚浑浑噩噩地下楼，精神好像欠佳。


    利娜靠在木柜子上打哈欠，和他打招呼，“嘿，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诺亚茫然地回望她。金发的精灵有些虚弱，但依然轻柔地回以微笑，轻声说，“感谢您的关心，我好像做了几个噩梦。”


    “关于什么？”


    诺亚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喃喃，“记不太清。”


    他只是有一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诺亚皱眉！


    第36章 室友


    论坛对全阵营玩家公开，有心的人完全能够跟随玩家们的指引，找到诺亚所在区域的大致位置。


    谢恩在上次战斗中遭遇了严重的创伤。


    半边身体几乎都被火焰燎烧殆尽，肉芽不断蠕动新生，新长出的血肉脆弱得仿佛一撕就破。


    这种弱小令谢恩烦躁，他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具备治愈能力的精灵——


    诺亚。


    愚蠢到连玩家们在戏弄他都看不出来。


    一次次地对那些本来不必要被治愈的伤口施以援手。


    不忍的眼神也很可笑。


    他知不知道玩家们是可以无限复生的？连疼痛值都可以调节。


    他的心疼、隐忍、难过，被玩家们截图保存，反复回味。一帧帧地看他抿起的嘴唇颤抖的睫毛，分析他耳朵下压时候的敏感情绪。


    ——当然，他作为一个npc，又不是真人，当然无法对这些事生出情绪，更无法感到恶心。


    “诺亚”整个人也不过是游戏里圈钱的工具而已。


    所以以谢恩的性格，率先想到的一定是掠夺，而非求援。


    治愈作为一个泛化概念，人们通常将其大致归为三类——


    以光明元素的力量为媒介的“治愈术”，可以治疗大部分外伤，对黑暗生物有强烈灼烧效果。


    恶魔阵营的“狂化治愈”。极少部分的恶魔可以领悟这个稀有能力；以极快治愈伤势的同时，可以短暂提升自我防御与攻击属性。但在治愈效果彻底冷却后，通常会带来精神上面的副作用。


    包括狂躁、僵硬、中毒、脸盲症等……


    最后就是，精灵阵营的“自然治愈”。


    精灵的天赋依赖于森林之王遗魂的赐福。一部分精灵可以感悟治愈的能力。相当于加速伤口愈合，对黑暗生物并没有负面效果。


    如果能直接吃掉诺亚的“治愈”，会给谢恩的能力带来极大的裨益。


    ——然而，他失败了！


    精神操控不算顺利，受到了无形的同源力量的阻拦。


    谢恩猜测，这种“祝福”来自天空之城领主沙利叶。


    昏黄光线下，谢恩的侧脸隐没在兜帽中，明显的蛇类鳞片贴附在他的侧脸，显出格外阴沉的锐利感。


    美丽的金发精灵被他的手抬起脸，露出苍白的脸孔和失神涣散的眼睛。


    定定望着他的时候，依然会有那种论坛疯传图片的温暖感。


    一如既往的可笑。是那种仿佛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被接受、可以被原谅的神情。


    谢恩原本不应该再做尝试。


    但是突发奇想地……


    谢恩问他：“这个世界所有人里，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处于浅层催眠状态下的诺亚，用那双漂亮但没有神采的眼睛看着他。睫毛平直地扫着阴影，嘴角似乎微弱地翘了一下。


    “我爱你们。”


    的钱……还有慷慨……


    风从窗户挂进来，谢恩的兜帽和头发一并被吹动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诺亚，森然的红色蛇瞳眯起。


    果然。


    设定是“平等温柔爱所有人”的诺亚，给不出设定之外的回答。


    像空壳的神灵一样。


    只会重复“爱语”的话，信众们的亵渎也会变成日常。


    真的……太无趣了。


    ……


    要不是因为谢恩不可能出现在天空城，诺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精神操控”的招数。


    他脊背发凉，总觉得在被什么盯着看，忍不住又点开论坛观察了一下，想知道谢恩是不是真的用了什么伎俩来到天空城。


    虽然没看到恶魔勇者谢恩的消息，但诺亚却发现了新的帖子——


    【[水]新的一天新的50票！各位要记得给伟大的冷脸萌12345号投票！！top1的泥塑凭什么那么多人投？！我不理解啊！！再来19w票就能冲下去了哥哥姐姐加油啊！[hot]】


    又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诺亚有些费解，但依然努力思考，一边走路一边看。


    【泥塑怎么你了？？众望所归罢了，我们货真价实投到的第一！】


    【你是看不惯泥塑还是看不惯露肤啊[辣]】


    【不，，比起泥塑NO.1，其实我更不懂为何我们更加伟大的奶窗8899会输得这么惨，，天啊，20名开外了都，还有希望吗？我好想哭，我一直在哭。】


    【说爱奶窗都是假的，呵呵，太虚伪了，你们其实根本不想看妈咪柰子】


    【其他皮实在太有竞争力了，输给我们你无须自卑[小腹开窗完美线条截图]】


    【啊啊啊啊！】


    【我将吻上！】


    【妈咪的肚子软软的滑滑的很适合当一个小枕头】


    【完美的泥塑……】


    什么？


    诺亚茫然地微微皱眉，点开图看了一眼。


    未知用户01：【泥塑？但我觉得这看起来不像是泥土所做的。】


    【噢这个语气，这个空空如也的id，萌新又是你！】


    【每次看到你都在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哎好吧，平时我都懒得解释的，还得骂你一句不会自己搜啊！但看在今天我们无敌泥塑大TOP的份上，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泥塑就是把宝宝当妈咪老婆圣母公主看。】


    【甚至有人觉得诺亚有内个】


    未知用户01：【内个是什么？】


    【内个都不知道！我们论坛怎么有你这种人！】


    【不是每个人都吃内个啊啊啊我不吃我不吃】


    【不是等等！先别说了，01快去给我们泥塑NO.1白鸟教堂投票！！马上要被冷脸萌赶超了，淦这群狗贼，速度真快！[投票链接速速速快快快]】


    【虽然我也很爱冷脸萌但对不起了！最终胜利者只有一个！】


    【支持花嫁的你们上啊！】


    【战损……哪怕我今天死在谢恩手里，我也要大声喊出，投无敌战损！！】


    回复刷新得太快了，诺亚点进那行链接蓝字，但什么也看不到。


    看起来这又是游戏官方的一个什么“活动”吧…


    主题大概是给诺亚换衣服什么的？


    这些玩家的热情还真是来得莫名其妙。诺亚完全不能明白，只是换一件衣服，有什么值得他们盖一层又一层的高楼。


    诺亚不关心，他更希望从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玩家们口中，了解到一些有效的动态消息。


    ——比如氪金榜那些有钱玩家的动向。


    诺亚刚亏掉一百万金币，胸口闷闷的，很需要一些强有力的资金回笼手段。


    但完全没有看到。


    现在满屏幕的拉票信息，诺亚一划都拉不到底。


    或者再去找德莱斯骑一下…


    但是这么短时间内，坑骗同一个人，是不是显得太没有良知了…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玩家在和诺亚打招呼。


    昨天论坛提出了新的攻略想法——“赠送诺亚从未见过的礼物”。


    这很难，毕竟诺亚从雨露之森旅行到芬恩城，相当于跨域半个图尔斯大陆；大概只有天空城本地的东西会引起诺亚的兴趣；但难不代表玩家做不到！


    【玩家“诺亚宝宝我是你的atm啊！”赠送您稀有的天空石x1！】


    【作为atm是不是给的有点少了，呵呵。】


    相对地——


    【诺亚好感度+3！】


    【不错的礼物！让诺亚心情好。】


    已经有过前人经验的玩家，很清楚昨天和今天累积的好感足够轻轻地摸一下诺亚的耳朵。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这种行为诺亚真有点司空见惯，只要不是亲脸，一切都还算好说。


    “好像有点突然，但是，好吧。”诺亚温柔的蓝眼睛微微弯着，“你可以靠近一点，因为我不太想让其他人也看到。”


    声音轻轻的，很柔和。


    像是一阵贴耳的絮语一样，耳朵都要泡进绵绵的温水里面麻掉了。


    玩家问：“为什么？”


    诺亚蔚蓝清澈的眸子眨了下，“太多人效仿的话，会把耳朵摸得很红。”


    玩家呆呆地看着诺亚。


    诺亚轻声说，“虽然不理解大家对我奇怪的喜爱，但大家也送给我很多礼物，我非常感谢，所以总是不太好意思拒绝。”


    “上次在芬恩城合影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说。


    阳光恰到好处地散落在诺亚的身上。


    “就算大家已经很克制了、没有很用力，但勇者的手很粗糙……那么多人，会把耳朵摸得很红，回去之后一直发烫，让我觉得有点烦恼。”


    诺亚歉意的温柔眼神看着他，“不可以吗？”


    “……好，好的。”


    在阴暗偏僻的小巷里，玩家晕头转向地摸到了诺亚的耳朵。


    虽然已经有不少人在论坛反馈过诺亚耳朵的绝妙触感，但是真正自己触碰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觉到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会动。


    而且有温度。


    轻轻触碰的时候，会敏感到在手心里微微地颤抖一下，似乎是本能想要躲闪的动作被克制住了。完全是小猫耳朵一般的存在。


    最可爱的绝对是这种时候诺亚的表情。


    温柔的注视，平静的放任，包容纵容，仿佛做什么都可以的态度，怎么会让玩家不想得寸进尺呢？


    好难想象……


    好感度居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目送玩家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地离开，诺亚擦拭自己的耳朵。


    哎……


    好难办。


    原本以为天空城的奇怪玩家会少一点。


    等离开天空城的时候，换一个身份生活会不会好一些？


    那么这段时间就要大肆地攒钱了，为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打下基础！


    *


    和玩家见面的时候，诺亚并没有带上德莱斯。


    从论坛上浏览信息的好处就是，诺亚可以更精准地掌握到玩家的动向。


    比如现在他就很清楚——所有玩家都知道，npc“诺亚”和黑龙“德莱斯”一起来到了天空城。


    和德莱斯一起出现的话，诺亚的身份就会遭到怀疑，他还是更希望用“玩家”的身份和他们相处。


    出现在玩家面前的诺亚披着黑斗篷，是他在芬恩城时常用的，坑蒙拐骗装高冷神秘专用的占卜师打扮。


    谢恩只能看到对方半张苍白的脸，显得神秘而冷漠。


    他眯起眼睛，发丝遮掩下的眉弓笼出很重的阴影。谢恩开始评估起对方的实力，戴皮质手套的手指在胳膊上轻敲。


    “未知用户01？”他声音沙哑地询问。


    作为玩家猎手的谢恩，回应论坛里简陋的求租请求的唯一原因就是——


    捕猎。


    有资格登陆天空城的玩家，在实力上已被筛选过一轮，是很好的猎物。


    ……所以，以玩家身份出现在谢恩面前的诺亚，其实非常危险。


    诺亚：“是我。”


    然而诺亚当时投掷命运之骰，得到的答案是——


    【约等于没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热情的我，在早上九点热情加更


    第37章 催眠


    诺亚和谢恩一拍即合，诺亚的合租室友自此确立。


    谢恩对诺亚自称谢利尔。


    诺亚觉得谢利尔身份有些奇怪，需要保持警惕。


    谢恩则觉得“01”的身份神秘。


    他暗中观察诺亚很久。


    在奇幻世界的身高和体型水平被拔高一大截的情况下，玩家“01”的体型显得太过单薄纤细。


    手腕细不伶仃一点，皮肤苍白，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起伏着。看不清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只能从侧面看到他侧脸优越的轮廓线。


    沉默、冷漠、神秘感。


    值得注意。


    当然，谢恩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治疗自己的伤势，目前看来，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和其他玩家一样死皮赖脸地凑到诺亚面前。


    ——但也有其他方法。


    虽然他对诺亚做不到“精神操控”的程度，但浅层催眠是可以做到的。


    依赖这种方式，谢恩可以不在诺亚面前暴露身份地得到治愈，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将少量多次地寻求帮助。


    但前提是他需要捕捉到诺亚的行踪。


    思忖中，面前的诺亚回头，“我希望我们之间尽量没有交流。”


    谢恩冷笑：“没有这种兴趣。”


    诺亚：“别跟我提诺亚，我对这个npc不感兴趣。”


    谢恩：“求之不得。”


    诺亚：“不能带其他玩家和npc来这里。”


    谢恩：“当然。”


    一拍即合！


    独栋别墅位于天空城东边，靠近浮岛边缘的位置，可以看到浮岛的美丽风景，如鱼一般在云中游动的飞鸟；而客厅的窗户外不远处就是一个剧院和浴场。


    白色的童话般的飞马在空中往来，驾驶着镶金的白银铁所雕刻的马车。


    来往的有不少商贩，诺亚看到他们兜售魔药和神奇香水。


    诺亚出门购买了几瓶高级魔药，效果是改变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一共五瓶，价格是五十万。


    诺亚的耳朵在抖，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气得要晕过去了，巨大的打击几乎让他想要当场瘫软倒地。


    天空城根本不是诺亚心中美好的净土。


    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窝。


    诺亚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富有，但这些钱在天空城根本经不起花。


    他暗自统计过现在的资产。


    请黑龙德莱斯喝魔药饮料消耗两百金币，[黑金卡]消耗一百万、魔药消耗五十万、这个月的租金一万金币，还剩下二百三十万金币，余三千二百六十一银币…


    这看起来还算多。


    然而其实在天空城算不上什么。


    npc的赠礼“银月光之弓”作为攻击性武器，已经被诺亚背在背上展示过了，大家都清楚这属于“精灵诺亚”。


    玩家身份的“01”最好定制一把新武器，以自我防御、掩护身份，以及应对种种突发情况；可是图尔斯大陆什么都可能会便宜，唯有魔药和武器是永恒的天价。


    诺亚的心脏一直在酸涩中徘徊，仿佛看到一枚枚的金币插上翅膀远离他。


    好在玩家们的资产非常雄厚。


    诺亚开始为自己做计划准备拼搏。


    上午去教廷。


    等玩家们送礼物做攻略，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尝试跟随进入神殿探索。


    最好能挖掘到一些有价值的秘宝，然后兜售。


    以及部分玩家邀请诺亚同行，诺亚也不会拒绝。


    他会是他们最贴心的朋友、老师、引路人，负责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包揽他们的好感度以及金币。


    善良温柔又忍耐的精灵会对他们每一个人说：“遵循光明神的意志，能让大家感到安慰就是最让我开心的事情…”


    下午去剧场外闲逛，观察本地npc们和一些游手好闲玩家的情况，笼络信息。


    等待时机，以玩家“01”的身份，使用“万物之声”和“精灵吟唱”辅助占卜，轻车熟路进行一些狠狠的诓骗。


    晚上回到合租的屋子里，观看晚报和实时统计论坛消息，掌控大陆动向和危险的通缉犯谢恩的踪迹。


    ……好！


    虽然很忙碌，但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诺亚都可以大赚一笔。


    为了榨取玩家手头的金钱，诺亚要更加努力。


    诺亚的身上已经燃烧起熊熊烈焰。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


    自己的后背还有神纹。


    ……


    诺亚整个人笼在斗篷阴影之下，金发蓝眼的精灵表情严肃地坐在床边深思，受到了良心的责问。


    光明神什么的，没有赚钱重要……


    ……


    确定了住所之后，诺亚雇佣一些人从黑龙那里搬运行李到家，并从中翻找到了特殊道具“银树的枝叶”。


    诺亚仔仔细细地记下了这个道具的全貌，准备晚一点去藏书尖塔查阅书籍。


    随后，诺亚应允了玩家帕拉的约会请求。


    对玩家来说，这算是触发了一个特殊剧情。


    呵呵。


    诺亚微笑。


    嗯嗯，我会听你讲你破碎的家庭、你的伤疤、数不清的烦恼，升不上去的等级，没有钱的痛苦，不幸的过往。


    我也很乐意给你一些安慰，让你靠在我的胸膛，但听完后我要什么你是知道的！


    好在帕拉非常上道，贡献了不少好感度和可以兑换金币的礼物！


    帕拉整个人的脸都要烫得化掉了，虚幻的脚步越走越远。


    论坛处于震撼的余波中。


    【[水]在妈咪面前卖惨居然是真的有用啊？！宝宝不要这么心软！！[hot]】


    【眼睁睁看着那个狗贼水灵灵地靠上去了，倒吸一口凉气，我崩溃的泪水如同喷泉溅射】


    【神爱世人。妈咪的弱点就是这样，，实在是太好舔了呃呃呃】


    【爽不爽！？嗯？说话！我的repo呢！？repo不是俺们论坛的潜规则吗！？】


    【可能根本还在宕机中没反应过来吧？妈妈的胸膛我也想靠，感觉会暖暖的香香的，就这样用胳膊圈着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脑袋或者肩膀，温柔地告诉我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整个人都要被伟大老婆的味道包围了，吸一口气幸福得魂飞魄散omg，被诺亚一直媚的感觉太爽了！！就这个ml爽！】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啊！？此刻不转头埋胸更待何时？！】


    【我直接过肺】


    【啊啊啊啊不行！不准埋！这是我妈妈你们都不准埋！】


    【所以都去投奶窗一票好吗？】


    【……我靠我说好半天没人说话是为什么呢！？一句话拉动十万票数[牛]你们是这个[牛]】


    【我的天啊的确如此，这个皮肤靠在妈咪胸膛不知道有多爽，微微粗糙的布料和中间一小块开窗，简直就是揪着人脑袋让人往那里靠的意思吧！！】


    【可以亲一下吗好想问妈妈。我保证我只亲一下，而且很轻很轻[可怜]】


    诺亚窥屏，紧紧抿着嘴唇压低耳尖，默默地看着又一道高楼起。


    如果亲一下脸颊能得到五万好感度，那么如果亲一下这里……呃！


    他的脑海中闪烁过一个违背直男的想法。


    诺亚的睫毛轻颤了下，立刻轻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开。


    光明神在上，他都想了些什么？


    不可以的，诺亚，做精灵要有底线……


    *


    趁着时间还早，诺亚来到藏书尖塔查阅古籍。


    那个兜帽青年还坐在昨天看到的位置，诺亚心中有些警惕，很难不把昨晚的奇怪噩梦和他联系在一起。


    脚步顿了顿。


    诺亚权衡了下，决定今天暂且离开。他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踩在老化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轻微响声。


    很快，身后也跟上一阵脚步声！


    诺亚耳尖压低，加快脚步，略微紧张的心情让他的心脏开始飞快跳动起来，在脑海中盘点现在能用的道具和能力——


    然而就在这时，兜帽青年从狭窄的漆黑过道蹭过诺亚的肩膀，默不作声地越过他往前走去。


    诺亚的脚步缓慢了一些。


    看来是他想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


    幽暗光线下，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瞬间席卷后背！


    咔哒……


    咔哒。


    怀表的声音响起。


    诺亚的眼眸逐渐失去焦点，戴着漆黑手套的手从背后扶住诺亚的肩膀，几缕柔软的金发散落在他的手背，让他的手痉挛了下，力度沉默地放轻了些。


    “诺亚。”


    恶魔用低哑的声音缓慢地请求。


    “我需要你的帮助。”


    顺应他的请求，被催眠的精灵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谢恩胸口的肌肉紧绷了下，随后才缓慢放松。他靠在过道的墙壁上看着诺亚，半张脸被阴影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如果现在是其他玩家出现在诺亚面前，他会说什么？


    ——“伤口好重……”


    “一定很辛苦吧？”


    “是值得钦佩的勇者呢，但下次不要以身犯险了……”


    也许还会问。


    “会不会很疼？”


    轻柔的嗓音，哄小孩的语气。


    带一点点叫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可怜又坚强的孩子。”


    像这样对每个人都说的话，因为处于催眠状态下，诺亚不会对谢恩说。


    他只是平静、淡然，没有情绪地应付着。


    显出一种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温柔的冷漠。


    让谢恩感受到一种……


    差别待遇。


    …


    诺亚的金发有些微弱的湿润，黏连在侧脸。连后背有些轻微的冷汗。


    ……催眠。


    昨晚是不是也是他？


    他从诺亚口中获取了什么信息，又对诺亚做过什么？


    还是说，只是像现在这样，想要得到诺亚的“治愈”？


    ……他的身份一定见不得光。


    金发精灵竭力保持表情的平静，没有抬头试图探究对方的身份。


    ——早在恶魔的幻影略过他身边时，诺亚就已经使用了[幸运的祝祷]。


    这样的幸运道具似乎是芬恩城的流行物品，玩家们送了诺亚很多，因为形状小巧，诺亚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太幸运了……


    幸运能力的加持，让他的神智保持了清醒！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呃呃呃！所以来晚了[爆哭]


    第38章 举报


    诺亚在玩家们心中的形象，就是温柔到有些泛滥的精灵，在攻击性和防御性上都有所欠缺。


    也正因此，玩家对诺亚会缺少防范。


    完全没有想到，诺亚居然能够脱离出“催眠”的掌控，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


    昏暗尖塔之内，诺亚冷白的侧脸柔美却显出淡漠感，正垂眉耷眼扮演一个没有情绪的乖巧又漂亮的人偶。


    思绪很清晰。


    眼前的人身份不正当，所以需要催眠诺亚来辅助治疗。


    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


    前者可能性更大，因为npc就算知道诺亚在天空城，也没办法这么快地赶到。


    既然是玩家，不正当的身份来到天空城，需要用兜帽进行身份的掩护，同时具备“精神操控”能力下附属能力“催眠”，就有极大概率是黑暗阵营……


    甚至是被通缉的恶魔勇者……


    ……谢恩！


    诺亚想到这个人就有点牙酸。


    他的残暴程度和黑暗圣子恐怕不相上下，而这种性格，天生就会引起喜爱自由与和平的精灵的厌恶和抗拒。


    但此刻诺亚却要保持自己的情绪稳定。


    他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被攻略的npc。


    一旦他的“攻略值”或者“好感值”这样的东西发生变化，眼前的奇怪恶魔很有可能就会发现诺亚的被催眠状态完全是一种伪装，进而迎来更糟糕的结局。


    恶魔真是令人讨厌的生物。


    按照他们贪婪凶恶的性格，再加上诺亚所了解到的谢恩暴戾疯狂的个性，他今天会不会因为力量过度枯竭而死掉啊……


    *


    如果是其他玩家对诺亚实行“催眠”，那么绝对不会这样内敛而简单……


    以他们对诺亚疯狂的迷恋，在论坛里过分的意.淫，面对诺亚这样温柔又空洞的眼睛，恐怕感到一种罪恶的调动感。


    ——但谢恩除外。


    他对诺亚完全没有兴趣，更别提那种方面。


    是，他无法否认诺亚好看到不可思议，金发蓝眼长发更是时髦的人设。


    现实世界不可能出现的完美长相，和过于没有底线的包容性格，的确会让许多人趋之若鹜、目眩神迷。


    但他不是其中之一。


    更不可能像那些愚蠢的玩家一样，跟在诺亚身后蠢狗一样亦步亦趋。


    强大！


    只有不断变强，才是谢恩所追求的东西。


    但是。


    谢恩微皱着眉毛低头，在昏暗光线下，看着诺亚白皙修长的手指贴在他的胸口。


    ……有点疼，但比起疼更多的是热。


    诺亚手心软绵绵闷出一点点汗贴着他。


    这很奇怪。


    奇怪到谢恩几乎难以忍受。


    他杀了很多恶魔，他们的鲜血飚溅到脸上的时候，谢恩感受到那种温度、血液的腥味，这对他来说曾经是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是都没有现在奇怪……！


    热乎乎的手心贴在他的胸口，明明什么都没做，谢恩就忍不住死死凝着眉毛、咬紧牙关，想要落荒而逃。


    空气中还起伏着独属于诺亚身上淡淡的香气…


    也许因为他们现在离得很近，所以清晰得令谢恩思维紧绷，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


    仿佛诺亚身上比起温柔，更有一种可怕的侵占性。


    他的味道占满他身边的空间，甚至蔓延进他的肺部和喉咙。


    诺亚的眼睛也很奇怪……


    平时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眸子，现在凝望他的时候失去神采。


    很漂亮，蔚蓝如海，但是死寂又淡漠。


    被催眠的诺亚对他言听计从。


    让他帮忙治愈伤口，连问一下他的身份也没有。


    当然，也没有多余的关心。


    这样简单有力的关系其实更安全，对谢恩来说更实在。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烦躁、烦躁、非常烦躁。


    谢恩的后背都腾腾有种热气。


    谢恩很少逛论坛。


    但仅有的几次都不得不看到诺亚的相关帖子。


    比如——


    【诺亚身上真的很香，求一个诺亚的同款香水周边……】


    令人恶心的想法。


    和痴汉变态没有半点区别。


    谢恩有时候都同情诺亚，作为npc需要面对这么多恶心玩家的意.淫。


    但当然，这种同情没有意义，被代码造就的诺亚其实并不会觉得玩家恶心；又或者，再恶心的想法也会得到这位“温柔圣母”的原谅。


    还比如——


    【诺亚今天和我握手十秒钟，好奇怪我用了一整天回味……没和诺亚牵过手的人是根本不会懂的，我有点上瘾了怎么办】


    当时看到的时候，谢恩觉得非常可笑。


    一群0经验的处男和诺亚牵个手就以为是永远。


    但现在，这种“奇怪”也蔓延到谢恩的全身。


    诺亚的手放在他胸口有多久了？


    谢恩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胸口和石板一样僵硬。


    《图尔斯大陆》最值得称赞的，就是实机拟感这项专利。


    也就是说，人们在这款全息游戏中，可以完美体会到近乎真实的五感。


    就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一个真实的世界几乎没有区别。


    除了味觉之外——毕竟怎么也没办法尝到诺亚是什么味道吧——其他的四感，几乎要把谢恩团团包围。


    高大强大的恶魔，在诺亚面前板着脸阴森至极，没有人清楚他完全是一个被围困的状态。


    连呼吸都不敢。


    胸口的起伏都僵硬。


    就好像诺亚的香味里面有毒，会令他暴毙。


    这种弱小的煎熬让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开口，“……可以了！”


    诺亚被吓了一跳，耳朵没忍住跳了下。


    他本来担心谢恩会察觉不对，但很显然对方自顾不暇。


    谢恩后退一步，诺亚看到他的脸。兜帽底下是一张漆黑的面具。眼窝深邃，诺亚看到他猩红的竖瞳和面具下眼角微不可察的鳞片！


    还没从震惊中回神，那双阴沉幽邃的眼睛就直勾勾看着他。


    “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阴森森地说。


    “我的样子，还有所有你觉得不正常的细节。”


    咔哒、咔哒……


    诺亚又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


    在谢恩的视线中，精灵的目光更加涣散暗淡，身体几乎要软倒下来。


    谢恩本来可以放任他就这么倒下去，可笑，他又不是那种善心大发的蠢货。


    但莫名的、奇怪的，他快速扶住诺亚，随后粗糙而宽大的手心清楚感受到诺亚肩膀的骨骼。


    好单薄。


    想法从脑海中猛地迸发了一下。


    谢恩面无表情地抽动了下眼睛，余光里是诺亚无可挑剔的雪白侧脸，挺直的鼻梁柔软淡红的嘴唇，好像差一秒就要靠到他的肩膀了！谢恩的头皮都快炸开，飞快一路把诺亚推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落荒而逃。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奇怪？


    古怪的滚烫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在诺亚的触碰下多待一秒。


    这也是天使沙利叶祝福的效果吗！？


    谢恩咬紧牙关，手死死按在胸口攥了下，鲜血染红他胸口华贵的衬衣。


    但这也是别无他法。


    用激发伤口痛觉的方式，朴素地克服那种怪异又酥麻、一直在身体里乱窜的电流，狼狈到管理员利娜小姐还以为尖塔闹鬼了。


    搞什么！


    奇怪的外乡人。


    利娜狐疑地提着灯上楼，在四楼看到了金发的精灵坐在窗边。


    夕阳光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身上。


    赏心悦目。


    利娜的情绪散去不少。


    “嘿，诺亚，刚刚发生过什么吗？”她四处张望了下。


    “比如闹鬼或者闹飞天鼠什么的？”


    诺亚摇摇头，“应该没有？”


    诺亚自己都好茫然，他甚至都还没思考逃跑计划的成功概率呢…


    谁也不知道谢恩会对他做到哪种程度。


    短暂的利用，还是一次性凶狠残暴的榨取？


    诺亚也许根本经受不住。


    所以准备反击。


    他有了一个设想，准备诱导谢恩和他对话，然后他予以回答，在声音里掺杂[精灵的吟唱]的附属技能，同样可以有催眠的效果，而且更难以察觉！


    只不过是概率性的催眠，所以这个计划充满不确定性。


    ……但还没有开始实施呢。


    谢恩就从他的面前跑掉。


    连伤口愈合的程度都堪称接近于无，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又或者，那真的是恶魔勇者谢恩吗？


    黑发红眸蛇麟……精神操控的能力……按理说，应该是他没错。


    但和诺亚在论坛感受到的气质好像不太相同。


    还是说这也是[幸运的祝祷]下幸运的效果？


    像这样的情况，还会出现下次吗？


    如果有的话，谢恩又会对他做什么？


    犹豫了下，惜命的诺亚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决定向天空城的骑士队举报。


    他当即借阅了几本关于世界之树的古籍带走，回家的时候路过骑士大队，说好像见到了恶魔谢恩的踪迹，就在天空城。


    “但我不太能确定。”


    诺亚抱着几本书，看起来很有书卷气。蓝宝石般的眼睛有些犹豫。


    “也许这样的特征在别人的身上也存在？”


    骑士并没有因为诺亚所说的消息“不确定”而疏忽遗漏，她认真记录了诺亚提供的信息，并递给诺亚一小袋钱币作为提供信息的赏金。


    叮叮当当。


    诺亚的尖耳朵抬起一只，敏锐地听出这是金币碰撞的响声，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更加温柔明媚的微笑。


    天空城这个地方，还真是富有啊。


    虽然花钱很快，但赚钱也非常容易。


    ……


    回到家里。


    诺亚看到他的室友刚洗了澡，头发在滴滴答答地滴水，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似乎在因什么而崩溃。


    察觉到诺亚回来，他抬起头回望了一眼。


    诺亚则漠不关心地路过，“砰”一声关掉房门，愉快地把金币一枚枚放进自己的宝箱。


    脑海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室友的体型，好像和藏书室里的那个恶魔有一点相似。


    只不过，室友并不是红色的眼睛，脸上也没有蛇麟。


    作者有话说：


    聪明宝宝！[哈哈大笑]


    多点评论多点爱[可怜][可怜][可怜]宝宝们多爱我一点！！


    第39章 赠礼


    终于空闲下来了。


    诺亚坐在床边，开始翻阅在芬恩城没有看完的信件。


    但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从中翻找出来自亡灵法师的信——


    【嘿，诺亚：


    绝不是我自愿给你写信！只是全城人都在说你准备离开芬恩城，于是我打开命运之镜，想看看你今后的目的地。但不妙的是，你的命运开始闪烁了！


    你应该从那些碎嘴的人口中听说过，在你去到红玛瑙城后，我曾说你有过很坏的运气，说你会死在哪里！那并非我对你的诅咒（虽然我的确很讨厌土豆泥神！）但我对你的讨厌远远没到那样的地步——


    我可以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我认为你有了解一切的权利；命运不是不变的，它时刻都在变化，你、或者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命运的轻微移位。


    那是史诗一般壮丽的场景。天空是不详的灰红色，猛然爆发的结晶潮中，在尖叫和哀嚎里，你无力抵挡，突发的灾难让所有人的生命凝固在了红玛瑙城，包括你。你试图拯救谁的生命，你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孩子。但我要告诉你：灾难的洪流淹没了你们！


    当时我还能够看到你的命运；但现在，你的命运时隐时现，我偶尔能看到一些糟糕的片段，偶尔能看到雪白的光，那一切令我的眼睛酸胀，不得不立刻停止。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很难预料，我从未见到和你一样的情况。


    土豆泥神的教徒都很虚伪，但你不一样，虽然这么说也许你会很得意……哼，但的确！我很感谢你不歧视我的外貌、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撇开信仰的不同，你是我认为值得尊敬的人。


    告诉你这一切，违背命运的教条，但遵循我自己的意志！好了，孩子，告诉我，你永远不会重演那样的结局！】


    时间仿佛凝固住，诺亚金发松垮搭落肩膀，侧脸柔和，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垂眸喃喃。


    诺亚早就从内测时候道尔顿的伤口，从阿尔森的命运里看清。


    一个游戏里，“npc”的死亡，并不值得惊讶；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千万个npc之一。


    命运是千万条线的构成。诺亚的死亡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支线…


    世界依然会运转，时间依然在流动。命运的终章，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产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诺亚曾去过阿莱蒙多之心的执法廷，那里不设法官，只有审判者的代行席位负责维持秩序。


    具备执法权力的是“陪审团”。


    根据案件的严重程度，陪审团人数在10到2000人不等，将经过三次投票，众议决定罪犯的生死。（1）


    一方投票“无罪”。


    另一方则投票“有罪”。


    一个人的生死，就在这些票数的反复倾斜偏移之下决定，如同天平的两端。


    在阿尔森出现在边缘森林、他们的面前的时候，诺亚见证他危险扭曲可怖的模样；曾经猜想，玩家们的手中是否有类似的按钮。


    ……一个是“让他活下来！”


    另一个是“让他死！”


    如果有一天，诺亚也像这样，离死亡很近、离污染很近，玩家会怎么选择？


    有时候诺亚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当然，最无疑和确凿的事情就是，诺亚并不想死。


    亡灵法师的信件让诺亚感到一种紧迫感，他也许需要比计划中更快地变得强大起来。


    如此看来，进入神殿的计划必须要提前。


    诺亚点开面板查阅了下，微亮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嗯嗯。


    目前积攒的经验还差十来万就可以得到一次升级的机会，在所有技能都越来越有用的情况下，诺亚这次会选择优先升级“初级弓箭术”。


    按照系统文本的引导，诺亚觉得也许这个有成长为“中级弓箭术”和“高级弓箭术”的可能性。


    也许到后期具备非常恐怖的杀伤力也说不定？


    它是所有技能中延展性最大的，也是诺亚当前唯一的进攻手段。


    很有培养的必要！


    还差十万好感度的话……


    按照玩家们这么一天几千的好感度累积，还需要很久。


    但亲脸颊的话只需要两下，忍一忍就好了，很快的。


    可惜玩家们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目前诺亚所遇到的也就只有亚当和威克斯罢了。


    诺亚灿亮温柔的蓝眸倏然波动，表情严肃地倒吸一口凉气。


    光明神在上，他的用词居然是“可惜”！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


    诺亚很快和天空城的居民们打好关系。


    “诺亚！早上好，谢谢你昨天给我女儿编的花环！她回家一直到天黑了都不肯睡觉，哈哈！”


    “啊啊，我可没有，别乱说！”


    爱丽丝气势汹汹地拧了一把爸爸的胳膊，脑袋上的漂亮花环被挤得歪掉，她慌乱地扶了一把，“啊，我的——”


    精灵手指抬了抬，温柔的风荡开他的衣袍和发丝，同时也接住花环，重新递回女孩子的头顶，帮她调整的花环的方向。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他。


    诺亚微笑了下，“喜欢就好。”


    ……


    “今天还要和我的飞马玩吗？昨天你走之后这个蠢马一直盯着你的背影不动……光明神在上，它简直要爱上你了！听说精灵们能听懂动物的语言，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诺亚：“不是真的。”


    诺亚的头发都被飞马的翅膀扇飞起来。


    他扎着马尾，头发被扇了一脸，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无奈地摸了一把飞马的翅膀，马儿兴奋地喷了声气。


    啊，可恶，诺亚真的觉得这样有点粗鲁和恶心！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保持微笑：“只能隐约感知到他们的情绪，嗯，比如现在很开心。”


    马夫扯了一把缰绳，“好了，上班去，安东尼！”


    安东尼又喷了声气。


    马夫：“嘿诺亚，它在说什么？”


    诺亚刚刚明明说了只能感知情绪啊。哎，不过和耳朵不好的人类交流早已是诺亚的必修课，他的耳朵假模假样地抬起，微笑：“它说喜欢你，热爱工作。”


    马夫巴德烈不可置信地哈了声，拍了拍马背，欣慰地搓了把脖子，“老伙计，真看不出来！”


    安东尼悲怆地看了诺亚一眼，呼噜噜地甩头为自己正名，马蹄铁咚咚敲地。


    温柔而狡黠的精灵端庄优雅地目送它远去，手抬起挥了挥，“再见，安东尼，傍晚再见哦。”


    马夫巴德烈感慨，“瞧他多喜欢你，哼，安东尼，你倒是招精灵待见，哼，不过我也沾你的光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精灵，真是美丽啊……”


    飞马愤怒地发出一声牛叫，雪白有力的翅膀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


    利娜托腮喝着蘑菇酒，手里出牌，懒散地和诺亚闲聊。


    “最近天空城兴起壁虎潮。”


    诺亚也支着侧脸，手指打出一张牌，“我以为天空城这么高的地方应该不再有壁虎出现，又或者应该已经进化成了羽毛壁虎。”


    “我说的又不是真的壁虎，”利娜摇头叹气，把一张小丑牌打出来，“我现在天天都骑着扫帚在尖塔外面打人！一群壁虎，打都打不下来。”


    诺亚：“……我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点面子的人都不会在一个优雅的精灵面前发出惨叫！”利娜不屑地嗤笑。


    诺亚：“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吗？”


    玩家们的性格就这么古怪，诺亚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在芬恩城，他就常看到他们以奇怪的姿势扒在墙上。


    利娜挑眉：“墙上没有，墙里面有一个爱看书的精灵。”


    诺亚：“……”


    他嘴角噙着一点点柔和的弧度。


    没有和利娜说，他是因为一百万金币太贵了，想要看回本。


    *


    除了和居民们的日常交流之外，诺亚在这段时间遭遇了三次催眠。


    第一次被催眠是在巷子里。


    谢恩表情冷漠死死盯着诺亚贴在胸口的手看，这次坚持的时间似乎比上次久了一点，但依然连五分钟都没到，就开始大喘气，样子非常愤怒地落荒而逃。


    诺亚警惕着，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凶名赫赫的恶魔好像真的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为什么呢？


    好的，其实已经不只是没有恶意的程度了。


    【玩家谢恩好感度+500！向您赠送金币100000！！】


    ……


    第二次催眠在神殿的偏厅。


    诺亚刚治愈了几位重伤的玩家，诚恳而认真地祝愿他们得到光明神的庇佑。


    谢恩就道，“诺亚，我想要你牵着我的手。”


    温柔的诺亚满足了他的愿望。


    恶魔摘掉了手套。


    诺亚看到他腕部细微的鳞片痕迹，这只苍白、骨节分明、伤痕累累的手，有非常夸张的滚烫温度，和诺亚的手轻轻地交握在一起时，诺亚几乎觉得自己的手要被融化了。


    怪恶心的。


    诺亚默默想，耳尖耷拉着。


    谢恩这人好像在拿诺亚做什么接触性实验，没到半分钟就到了极限，松开手飞快离开。


    【玩家谢恩好感度+10000！向您赠送金币300000！！】


    ……


    第三次催眠在藏书室的三楼。


    诺亚正在浏览一些奇怪的魔药偏方，毕竟购买实在太贵了。


    谢恩在诺亚的催眠状态下看着他很久。


    好像在期待诺亚自己开口说话。


    当然，没有。


    但这次他没有提出要求诺亚治愈伤口的请求。


    谢恩的声音沙哑，皱眉看着诺亚被“催眠”时无神的眼睛。


    “诺亚，我想得到你的拥抱。”


    温柔的诺亚当然再次满足了他的愿望。


    精灵的胸膛是温暖的，怀抱是沁香的，手臂圈住过于高大的恶魔，让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呼吸有些不稳，几乎下意识想要把脸埋在诺亚的肩膀，但很快，他咬着牙忍耐住了。


    【玩家谢恩好感度+20000！向您赠送奇特的戒指*1！】


    【来自暴食恶魔的赠礼，以他们的骨头削成的戒指，可以“吃”很多的东西，是居家必备的收纳神器！】


    这个奇怪的恶魔的好感度，好像比其他玩家都要加得更快一些。


    这些天零零散散的好感和谢恩的好感加在一起，诺亚差不多可以升级了！


    他完全不在乎谢恩这些天在发什么疯，有点开心地摆弄起那枚戒指。


    这太好了。


    诺亚一直很担心自己的财宝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侵入室内的玩家抢走。


    不过，这些天，诺亚心中的疑问也越发清晰起来——


    和谢恩接触得多了，在刻意的观察下，诺亚发现他的体型和自己的室友，的确一模一样。


    他还察觉到室友的烦躁焦虑，偶尔奇怪的态度也和谢恩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出门和朋友玩，早点起床提前更一章！晚上回来得早的话会再更一章，回来得晚就不更咯~~[抱抱]


    （1）文中阿莱蒙多之心执法廷的制度来自雅典


    亡灵法师所见证的命运cg：[永恒的终结]


    [你们又一次见证了精灵诺亚的悲剧！红玛瑙城全军覆没，或许未来的方向已经改变，呵呵，未来将在哪里，结局会去往何方…亲爱的诺亚，可敬的诺亚，他仍为你们埋下了希望的种子。这是永恒的终结、纯白的方舟，见证者啊，为之歌颂吧！]


    搭配噔噔蹬蹬！庄严的bgm[可怜]


    第40章 同居


    诺亚这些天钻研藏书室，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往返，并非徒劳无功。


    其一，是找到了强化“数值”的方法。


    作为npc，诺亚的基础数值已经固定；但也依然能够得到提升，通过一些道具外物可以做到，甚至也可以从别人的身上补充能量！


    需要用到的是《契约之书》中的月篇章。在《神纪》中，人们相信月亮和太阳的能量是一种此增彼涨，在“月篇章”中的“补能”也是同样的理解。


    催动元素在对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形成“契约”，可以在短时间内为诺亚的力量完成补充和增强，将对方的数值“复刻”一部分在诺亚的数值里——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禁术。


    其二是——


    关于玩家“01”身份，诺亚有了深入处理的办法。


    目前来说，01的身份还存在不少隐患，可暴露性很高。


    为了解决这种隐患，诺亚这段时间进行了针对性的查阅，并找到两个方法：


    其一是使用魔药“傀儡药水”。


    将其倾倒在纸人上面，可以形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受诺亚的支配。


    缺点也很明显：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太过死板；但完全可以应急。


    配方是：融化的旷野宝石、阴影深处乌蛇的毒胆*1，本人的头发*1，幽灵草*10…


    此外，在四楼也保存了一本秘典，记载古老复杂的法阵。


    ——“分身分魂法阵”！分离出来的人偶同样需要用诺亚的一缕发丝作为重要媒介，本质是诺亚的一部分。


    诺亚的思维可以直接操控它。但法阵的绘制和所需要的媒介材料[雪山上的炎晶]、[智慧的金羊毛]等等都有点麻烦…


    在之后的旅途中，诺亚可以额外关注。


    研究“01”身份的同时，诺亚想起自己内测时达成的成就。


    【操盘手】


    【——不论有意或者无意，你是幕后的操盘手，你是独特的傀儡师。】


    ……


    城内有成制式的魔药工坊，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


    诺亚以玩家身份掩饰进入，看到门口打哈欠的老板格林丽娜。在这里可以购买到基础的材料，并租用工坊内的坩埚、水晶瓶等东西。


    【阴影深处乌蛇的毒胆】属于珍贵材料，诺亚花费了89万金币。


    好痛……


    诺亚无法呼吸，可怕的是在天空城，这样的无法呼吸已经变成习惯…


    但好在这份配方并不算难；就算过程中有纰漏，也顶多是影响傀儡的身体和起效的时间，很难完全失败。


    诺亚非常勉强地得到了一瓶黑乎乎的粘稠液体，他喘着气惊喜地端详了下，又实在觉得很嫌弃，捏着瓶口将其倾倒在纸人上。


    在诺亚期待的视线中，拉丝的人形逐渐成型，显然不算成功，和诺亚的体型不完全相似，更高更强壮一些…


    不过作为玩家，01的身高不会被特别关注。蒙混过关没有问题。


    诺亚松口气，把脸上黑乎乎的污渍胡乱抹了抹，叮嘱了一遍后面的流程。


    ……


    诺亚不太放心地问：“记住了吗？”


    傀儡01死板地回应：“记住了。”


    *


    推开家里的大门，诺亚果不其然地看到谢利尔……又或者谢恩，正坐在客厅，一双死寂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花瓶。


    傀儡关上门，“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谢利尔。”


    谢利尔心烦意乱地回答，“我们很熟吗？我不想了解任何事情。”


    傀儡：“我想要带一个人回来和我一起住。”


    谢利尔有些厌恶，冷笑了声，“开始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分明对我提出了‘不能带其他玩家’回来的要求吧？”


    傀儡：“不是玩家。”


    谢利尔更是狠狠皱起眉毛，到现在才吝啬地把视线从花瓶上移开，看向了他，“难道是哪里来的流浪者？我都不知道玩家里还有这么好心眼儿的……！”


    他的声音猛地一顿，注视着穿着一身漆黑斗篷的傀儡背后的精灵，瞳孔都倏然缩小。


    “诺亚？”


    他道。


    诺亚扮演一个可怜的流浪精灵，他轻声说，“您好，我为您添麻烦了吗？”


    迷人的蓝眼睛忧郁地望着他。


    “天空城的房租太贵了，我只能睡在藏书室里，但这位好心的先生说，可以给我提供一个住所。”


    谢利尔僵硬地砖头看向傀儡，“你要带回来的是诺亚？”


    傀儡冷漠地问：“不可以？”


    谢利尔的声音沙哑：“……勉强可以。”


    他又顿了顿，“但是，你准备让他住在哪里？”


    如果01让诺亚睡在硬邦邦的地毯上，那会显得非常过分，因为精灵的身体显然受不住这样的冰冷和坚硬。


    傀儡冷漠地说：“和我住在一起。”


    谢利尔一顿，声音拔高地重复：“和你住在一起！？”


    傀儡：“是的，没错，我想是这样。”


    谢利尔的头发几乎都要根根直立了，再次重复，“你要诺亚和你住在一起？”


    他不可置信的声音沙哑至极，几乎是咬着牙质问出口，“住在你的小卧室里面，和你躺在一张床上，每天晚上面对面？！”


    傀儡：“是的，没错，我想是这样。”


    谢利尔根本没察觉到傀儡回答的僵硬之处，立刻看向诺亚。


    温柔善良而美丽的精灵只在催眠中看过谢恩的样子，对现在完全变更了身份的谢利尔，似乎全然不认识。


    他用完全陌生的眼神安静地看着谢恩，露出陌生而亲和的微笑，“一位能为流浪精灵提供住处的先生会坏到哪里去呢？我相信他的人品。”


    谢利尔沉默很久。


    这个屋子离剧场很近，窗外有些吵闹；今晚有一场魔术表演，孩子们高喊着，小丑嘻嘻哈哈地在翻跟斗，发出逗趣的笑声。


    片刻后，傀儡抬起脚步往屋里走，诺亚也跟了几步，谢利尔却忽然在这样的嘈杂中开口道，“你相信？你相信什么？”


    诺亚看向他，轻轻回应：“什么？”


    “你不是见识过那些玩家的品格吗？动不动就对你动手动脚……索求你的接触、你的拥抱、甚至你的吻，你真的相信他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在夜深人静、在你熟睡的时候。”


    谢恩的眼眸都在震动，隐约的红色在他的虹膜中闪烁，情绪的波动几乎让他的伪装都宣告崩裂，只能负隅顽抗地死撑。


    剧烈的呼吸让他胸膛起伏起来，一张英俊的脸上格外冷漠，他提醒或者警告诺亚：


    “毫无防备的你嘴巴都会被亲到肿……更别说别的地方。”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诺亚露出为难的微笑，“我相信他不会的。”


    毕竟他也没办法。


    这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傀儡死板地附和，“嗯，是的，我当然不会。”


    谢利尔看向01，瞳孔更猛烈地颤抖。


    如此敷衍的语气，说不定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


    黑漆漆的斗篷、瘦高的体型，整个人身上萦绕神秘和冷峻的气息，像个死人一样沉默。


    相信他？


    谢利尔的拳头紧了紧，冷笑了声，声音嘶哑地说：“不，诺亚……你住我那里。我睡客厅。”


    诺亚：“？”


    谢利尔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冷笑，“看到了吗，一个正人君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到现在你还相信01会什么都不做？他如果的确什么都不做，自然会说‘睡客厅’，来保证你的安全感。”


    傀儡：“……”


    诺亚：“……”


    不，呵呵，什么正人君子，你这个悬赏150w的杀人魔通缉犯在说什么。


    不过最重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从现在开始，玩家01会正式在所有人的眼中作为单独的身份存在。


    诺亚想起《契约之书》的“补能契约”。


    他蓝眸微微眯起一点点，谢恩作为暴食恶魔，身体里的元素力应该也不少吧。


    汲取他的力量，诺亚也毫无愧疚之心。


    呃不过需要有很大的勇气就是了！


    勇敢的诺亚抿了抿唇，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你睡在客厅？这样冷冰冰、脏兮兮的地板吗？”


    谢利尔看到精灵的脸上流露温柔的不忍。


    ……和他催眠的时候，所看到的冷漠而平静的诺亚，截然不同。


    有情绪的诺亚、有灵魂的诺亚、会温柔注视他的诺亚，耳朵会随着情绪上扬和下压的诺亚……


    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海浪般富有生机的眼眸、如宝石般珍贵的眼眸、如天空般广袤又温柔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小声说：“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谢恩的头皮开始有诡异的发麻感，胸口的伤势也在发热发麻，就好像诺亚的治愈术其实也有毒，他陷入了可怕的后遗症。


    他保持冷静，听诺亚说话。


    “我只是需要一个栖身之所…”


    “我能睡在地板上就好。”


    可怜的精灵这样轻轻请求。


    “好吗？”


    谢利尔的脑袋渐渐有了发热到几乎爆开的晕眩，冷漠的脸孔上几乎出现微不可察的痉挛，汗水大颗地从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


    诺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谁提出请求…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试图“掠夺”他能力的罪犯。


    一个反复催眠他，骗取他亲密接触的恶棍。


    一个冷漠且残暴凶恶的坏蛋。


    他怎么可能答应诺亚的请求？


    在明知道诺亚对自己奇怪的影响越来越深之后。


    一个正常的、理智的、冷漠的，以变强为唯一追求的恶魔，应该迅速做出决断，离诺亚越来越远才好！


    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快速查验清楚01的能力，只要对他有用，立刻吞噬后离开天空之城，这里由审判者沙利叶掌控着，本就是对恶魔非常危险的地方。


    谢利尔冷静地说：“不用睡地板。”


    等等，他在说什么。


    这不是他要说的话……


    谢利尔的瞳孔缩小，心脏的跳动剧烈到夸张的地步，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说着奇怪的话，“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作者有话说：


    诺亚起床不小心踩到此男的脸怎么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