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消失


    诺亚和舟野步入巨大帐篷里。


    很昏暗、空气微闷，有酒水的气味。


    装潢非常华丽，大体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是“预兆马戏团”。


    “据说这个马戏团吸取了亡灵的灵感，只会在午夜进行演出，浮夸吊诡的傀儡师是这里的主人。”


    一旁的人跟在诺亚旁边介绍。


    “他是个很坏脾气的家伙。”


    格达说着还耸了一下肩膀，露出恶寒的表情。


    “谁知道他的那些傀儡是怎么搞到手的，也许是用真人皮肤做的也说不定。”


    诺亚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这里不是正规的马戏团吗？”


    格达的脸孔略显稚气，笑着回答：“所以从没有人抓到过他的把柄！”


    又补充。


    “而且他的演出每次售价都非常高昂，不少人趋之若鹜。”


    诺亚听完介绍，转头看向“预兆马戏团”的位置。


    因为没有到演出时间，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没有开灯，黑暗显得格外浓重。


    在街道两旁，能看到蜘蛛网的元素。还有被傀儡丝线吊挂悬浮的傀儡。身体是木质的，有明显的肢节。


    各种各样。


    短发、长发，黑皮肤，白皮肤。


    矮人的鹰钩鼻和长尖耳朵，巨人粗壮的手，半人马的蹄子，…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舟野抱着胳膊走在诺亚旁边，“倒是很有恐怖片的元素。”


    诺亚转头看向他：“恐怖片？”


    略微有些困惑的语气，昏暗光线下莹白仰起的脸颊。


    舟野视线顿了顿，继续说。


    “就是一种电影……”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诺亚解释。


    “类似《图尔斯大陆报》上的魔法留影，只不过能展示的时间更长，可以完整讲述一个故事。”


    诺亚说：“我从没听说过。”


    这就是属于玩家们的“世界”里的东西吗？


    诺亚若有所思。


    诺亚表现出温和的倾听姿态，一边的耳朵下意识在认真聆听的时候抬高。


    舟野几乎要被可爱到咽气。


    他说：“我之前看过一部类似题材的电影，被制作出来的奇诡木偶和它的腹语者主人……”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导游”格达却大声咳嗽了两声，继续介绍，“正前方是小丑马戏团。”


    舟野看着他，眉毛皱起。


    诺亚走动着，金发随着步伐有轻微的动荡，“没关系，等我们回到旅店，你可以慢慢讲给我听。”


    “关于你，还有你所见到的、我不知道的那些东西……”诺亚的语气轻柔，“我有一点好奇。”


    舟野顿住。


    昏暗的光线下，硬朗的骨骼轮廓，其实显得有些不好惹。


    表情完全迟滞住，嘴唇也抿起，总是爽朗轻快的笑意从他的脸上消失。


    舟野的直播间——


    【我的妈呀这和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好爽对着舟野说和对我说其实也没有区别】


    【这好像是第一次被触发的对话！！】


    【理所当然啊，因为主播提到了诺亚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好奇宝宝会好奇也是理所当然！】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这种“对话”和交流有一种跨越两个世界的感觉？如果我们说得更多，诺亚知道的更多，会不会有一天来到我们的世界！】


    【你真的是想见诺亚想疯了吧……怎么可能啊！】


    【理论上不可能，大部分角色和npc对于玩家的奇特行为、奇特话语抱有的疑问，都只会停留在“疑问”的阶段，毕竟只是一些字符组成的数据，他们本身并不会主动对玩家“提问”，只会“解答”】


    弹幕讨论得如火如荼，甚至已经衍生到诺亚如果降临现实生活会拥有怎样的崭新人生。


    比如明星！


    【诺亚这么漂亮的脸蛋浪费掉我会心痛一辈子！！在大屏幕上发光发热就算当花瓶我也会美美买单！！】


    比如教授！


    【看诺亚在天空城勤学好问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完美的好学宝宝！】


    比如人妻！


    【没错是我的老婆，每天我勤奋工作回家后，老婆就会接下我的公文包亲亲我的嘴唇说老公你辛苦啦~~~按照老婆如此爱我的设定，岂不是我要他穿什么都可以……盒盒盒那么我要恬不知耻开始点大餐了！】


    “……”


    舟野总觉得链接弹幕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比如现在。


    他完全被这种奇妙畅想说得大脑发热，而旁边就是对这些丑陋弹幕一无所知、温柔明媚一如往常的诺亚。


    诺亚：“？”


    他看向忽然停下脚步两手捂脸的舟野。


    玩家真是莫名其妙又非常古怪的生物！


    应该给他们重新安排一个新的种族，就叫奇怪族好了。


    诺亚抬手摸摸舟野的头。


    看着舟野浑身僵硬、迟钝地抬起头，纯洁毫无坏心眼的精灵说：“啊，不是这个意思吗？”


    “……什么意思？”


    高大的狼人看着他。


    “因为你头刚好到我能摸到的位置。”诺亚看起来一点也不坏，“我以为你想要这样。”


    舟野呼吸急促，一言不发。


    怎么办。


    这真的不是在约会，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舟野有些无法自拔了。


    【玩家舟野好感度+50000！向您赠送“疯帽子”！】


    【特殊道具！戴上这顶绅士帽，你将会进入狂化状态，全属性在30min内暂时提升50%！】


    【debuff：在狂化状态结束之后，会陷入发热的虚弱状态】


    啊…………


    诺亚盯着新道具看，蔚蓝的眼睛宝石一样闪烁。


    为什么大部分道具都有debuff这种东西？


    会让诺亚使用它的时候束手束脚。


    诺亚现在拥有的特殊道具，“木头人不许动”、“能力复制牌”、“疯帽子”，这几个如果真的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叠加使用，那么使用之后诺亚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不能动”、“幸运-50”、“虚弱”的叠加debuff中。


    真是可怕。


    诺亚摇了摇头。


    在舟野的直播间，一片感叹号和问号正在狂欢。


    【被我老婆摸头爽吗？嗯？说话啊，无耻小三】


    【故意低下头不就是想要被诺亚摸吗，摆出那副表情真让人恶心，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去死吧！！】


    【我不是绿毛癖啊我不想看这个！！！】


    【没人觉得这个第一视角就是很适合代入吗】


    【同感，主播谢谢你，你老婆也是我老婆，你被老婆摸等于我被老婆摸】


    【下一句是不是就是你*老婆就等于我*】


    【哦不！！这个还是不一样嗯嗯嗯嗯】


    ……


    正前方的小丑马戏团气氛热烈，比刚刚路过的“预兆马戏团”要来得更狂热些。


    高而宽阔的舞台上刚结束一场精彩的表演，观众们的欢呼都还没停歇。


    格达把他们带到之后，折返离开，舟野和诺亚坐到了位置上。


    …


    看过了几个表演后，“小丑”重新出场。


    “已经到了最终环节。”他说，“今天能够上台的幸运观众会是谁呢？”


    他脸上涂抹惨白的色彩，嘴唇被红色染开一个极大的弧度，洁白拉夫领下是非常华贵的金边马甲和红黑格子斗篷，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华丽又滑稽。


    小丑挥手，白手套中一捧闪烁着光芒的粉末撒向空中。


    与此同时，舞台上方原本用于表演“消失的海德尔花”魔术的道具——一朵巨大的、由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海德尔花——在鼓点达到最激烈的顶点时，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和一阵炫目的烟雾，骤然消失！


    “我们的幸运观众在哪里？”


    他弯腰行礼。


    “请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消失的烟雾，惊呼声接连不断。


    下一刻，所有的光，包括追光灯、空中旋转的彩灯，甚至帐篷缝隙透进来的烛火微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汇聚于诺亚身上！


    诺亚被闪到下眼睛，微微眯了下眼。


    光芒不酸刺眼，如同温柔的月华，流淌过他全身。


    在这极致的光晕中，那朵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瑰丽的海德尔花，穿越了空间，优雅而精准地别在了他金色的发间。


    花瓣上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魔法星屑，与他蔚蓝的眼眸交相辉映。


    诺亚有些诧异。


    居然在诺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戴在了他的头上……但他一点力量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诺亚走上台。


    “接下来我要表演的魔术会让大家感到意外。”


    “哎呀，在非人种族众多的情况下，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术怎么比得上魔法能让大家注意？”


    小丑用浮夸的口吻说。


    “就算我表演的是古时代非常有名的‘大变活人’，透明斗篷也能做到；如果想看水箱逃生，魔药就能让所有窒息的危险消失！魅魔的香味带有致幻作用，人鱼的眼泪能让湖水凝结成冰……”


    他的声音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戴白色手套宽阔的手掌力度很轻地拢在诺亚的肩膀。


    “魔术还有什么观赏性呢？”


    观众的热情无疑已经被完全带动了。


    “嘿，你难道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样？”


    “可别吓到美丽的客人。”


    “不要玩那种滑稽的把戏呀！”


    危险又奇幻的魔术，还有漂亮又安静的“助手”，这的确是很能调动观众情绪的组合，舟野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诺亚站在台上，观众的脸几乎都看不清，直到一股浓烈的略微带一些细闪的彩色烟雾笼罩了舞台。


    台下的观众欢呼着。


    舟野猛地站起身。


    狼的嗅觉非常出众，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狼人块头很大，周围观众被挡住视野，抱怨起来：“干什么？”


    “快坐下，见鬼，你是个不礼貌的观众。”


    “你应该理解狂欢马戏团的秩序——”


    然而他们转过头时，却被舟野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烟雾很快散去，台上空无一人。


    诺亚连同那个高大华丽的小丑一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一天从赶全勤开始，到赶全勤结束，啊啊啊啊


    第72章 人偶


    从小丑发表“演讲”到奇怪的瑰丽烟雾升腾起，再到他和诺亚消失在舞台上，花费的时间只有数秒。


    舟野迅速折返向出口跑去，狼人的速度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弹幕里着急的观众在疯狂刷屏。


    【真不见了吗！？】


    【找A先生帮忙！！】


    【A先生对玩家的态度非常友好，但对npc可不一定了，能同意吗他】


    【不知道总之试试吧！】


    【说不定根本就是A先生下的手！】


    【我倒是觉得和隔壁那个“预兆马戏团”有点关系，舟野要不要进去看看，反正现在都是乌漆嘛黑的一大片】


    如果是剧情关卡，现在舟野面对的就是两个选项——


    【选择寻求阵营玩家的帮助】【独自探索“预兆马戏团”】


    舟野的脚步停顿，视线抬起。


    他看向与这边热闹喧哗、灯火通明的氛围，截然不同的冷清场面。


    通往傀儡师的街道，风吹动着悬挂在路灯上的傀儡人偶，木架晃动着吱嘎作响，更深处寂静漆黑。


    而在这时——


    小丑马戏团里穿来一阵欢呼声，人群沸腾起来。


    舟野回过头。


    舞台很高。四周挂着非常符合马戏团风格的装饰，披着红白格子斗篷的高大小丑弯下腰浮夸地行礼，身边就是换了一身打扮的诺亚。


    金发精灵像是公主一样耀眼。


    完好无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额头却忍不住地直冒冷汗。


    ……


    身为傀儡师。


    对待完美的人体，会有一种可怕的追求和向往。


    在舞台高处明亮又瑰丽的灯光下，小丑就早早锚定了自己的猎物。


    在深红色的幕布前，马戏团的成员们接连上台表演；而在幕布后，小丑靠在木制的道具旁，颜料色彩很重的脸庞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和眼神，咧开上扬的血红嘴角总是开朗、滑稽又乐观。


    美丽的，优雅的精灵。


    皮肤雪白，眼眸湛蓝。


    那个瞬间，小丑思索了自己所收集的所有人偶，没有一个能与他相比。


    他要把精灵带回家。


    黏腻缓慢滑落溢出的烛泪。幽暗晃动的烛火。


    在昏暗的房间，他的手指会一寸一寸地测量他的身体，抚摸过温热的柔软肌理，为精灵制作独一无二的服装，打造独一无二的舞台，这会是他的傀儡师人生中，最珍贵，最无与伦比的“藏品”。


    深邃脸孔涂得惨白，血红的嘴唇拉高到耳根，穿着华丽斗篷的小丑抱着精灵放在了烛光下的桌面。


    精灵安静地昏睡，睫毛投影根根分明。


    眼皮、发丝、衣服上，还残留着带着闪粉的烟雾残留的痕迹。


    至于留在那个舞台上的——


    只是一种无比简单的。


    “幻觉”。


    “我应该先问你的名字。”他说。


    浮夸的妆容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能听出语气带着些懊恼。


    “虽然好像不需要问。”


    看到诺亚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


    近日接连刊登在报纸上的耀眼精灵。


    纸张上，短暂流影中，精致而完美的侧脸……


    周围逃不过的议论。


    伟大优雅到，令他这样丑陋肮脏存在，会感到恼恨的生灵。


    “只不过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


    对待其他人偶，小丑的态度截然不同。


    诱拐、契约，失去思想的人偶就会登上“预兆”马戏团的舞台。


    失去色彩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诡异灵巧的肢体动作，是马戏团的拿手好戏。


    人们惊叹于傀儡师精巧的技艺，为震撼吊诡的舞台欢呼。


    傀儡师总是在不断寻找满意的玩具，不喜欢的就将遗弃，对待他们，从来不需要什么“仪式感”。


    但诺亚不同。


    温柔的精灵。


    被憧憬的英雄。


    无畏的冒险、勇敢的心，无私奉献的精神……


    都是他人格中闪耀无比的部分。


    这样优秀的精灵，天才般的能力，又有着柔软的脾气，难以厌恶的美丽脸孔。


    善良的人憧憬他，崇拜他；


    邪恶的人想亵渎他，拥有他。


    小丑的格子披风非常华丽，因为垂头佝下身体，披风滑落在桌面，堆叠起一小片空间，罩住诺亚的双腿。能更清晰地嗅吻到，被厚重披风闷住、略显潮热的香气。


    戴着白手套的宽大手掌略显冰冷，力度很轻放在诺亚的脚踝。


    隔着手套粗糙的布料，感受到脚踝骨骼嶙峋的弧度、温热的温度。


    有些瘦。


    这个瞬间，小丑的思绪中断了下。


    高挺鼻梁割开光线，投落在半张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他的脊背微弯，被涂料沾染的睫毛垂下，视线低垂，看手心里的脚腕。


    也许应该把诺亚养好一点，再让他做自己的傀儡。


    不。


    小丑猩红的嘴角勾起。


    应该先让他做傀儡，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理智、有思想、能感到反抗和愤怒的生命，会让小丑感到难以描述的暴怒。


    在他的空间里。


    只有安静乖巧百依百顺的人偶，才最可爱。


    手指整理诺亚的衣服，把诺亚微微黏在侧脸的发丝拨顺，指尖轻佻地抚摸了下他长长的睫毛。


    从眼睛抚摸到侧脸，是一种抚摸和端详艺术品的动作。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算是制作了无数美人的小丑，也忍不住低头靠得更近，似乎想要更清楚地嗅到诺亚身上的味道。


    “好漂亮……”


    因为太漂亮了，谨慎的小丑甚至没有察觉到，诺亚的影子似乎泛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如果他能够发现的话，起码不会再像一个蠢到家的毛头小子一样盯着诺亚看，起码会有一点警惕心。


    而不是被一只漆黑的手抓住头发，在深入骨髓的冰冷引起警觉之前，就被猛地掼在了木制的桌面。


    “砰！”


    “砰！！”


    “——砰！！”


    剧烈而暴虐的声音，似乎都没能惊醒诺亚。


    桌面震颤，他安详地睡着，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


    头颅靠在冰冷的墙边，发丝如同鎏金般淌过胸口，微弱的呼吸和起伏，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静止如美丽油画的诺亚，和一旁噩梦般波动扭曲的场景、绝对压制性的可怕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数人生前的噩梦，滑稽又欢乐的小丑的头颅被安放在了他的展柜。


    淌血的脖颈断口下，黏腻的血液滴滴答答。扭曲的笑容停滞在某一个痴迷的瞬间。


    大约一分钟后，用来随便擦拭桌面的白手套被扔到一边。


    空气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诺亚被抱起来。


    柔软的身体靠在冰冷、消瘦、僵硬的身体上，如同靠着一座冰块。


    ……


    就算全世界都被光芒笼罩，黑暗也会如影随形。


    因为只要存在，就会有影子。


    被诺亚亲手杀掉，又非常厌恶的亡魂，还在诺亚的影子里……


    阴魂不散。


    *


    从弥散开的烟雾在眼前炸开的同时，诺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屏住呼吸，一直到被小丑抱起，从阴暗的通道走过，被放下。


    然后感受到小丑在呢喃，手在触碰诺亚的身体。


    这种触碰让诺亚直起鸡皮疙瘩，同时脑海中清晰地规划出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舟野能让诺亚选中，单独和自己同行，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狼人的皮毛更加保暖”的愚蠢理由，只有一个最清晰的目的——


    舟野比德莱斯、奥图、艾辛格都要强。


    复刻了一部分舟野数值的诺亚也不弱，但他无法评估小丑的能力。


    温柔的精灵靠在墙壁，深黑的剪影投落出他和小丑两个人重叠的影子。


    高大可怖的傀儡师兼小丑，他的手从诺亚的脚踝摸到小腿，再到膝弯，诺亚的手暗中攥紧。


    然而——


    剧烈而疯狂的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诺亚的手松开了一下。


    内测时候的一切，都已经被全大陆所有人遗忘。


    但诺亚还记得。


    在他被矮人之王的结晶矿石困在里面的时候，睁开眼睛，亲眼目睹的……矮人之王的下场。


    诺亚最熟悉的人，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靠近。


    滴答、滴答。


    在往地上滴血，滴了一路。


    那样可怕的场面，约书亚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他在做很可怕的事情，但他的视线在看诺亚。


    黑暗精灵的尖耳朵因为诺亚的注视兴奋翘起，他宽阔的手掌撑在矿石的外部，和诺亚掌心相连。


    他提着别人的头，因为这个讨厌的人伤害了弟弟。额头隔着晶矿和诺亚相抵，没有眼白的乌黑眼睛在看自己的弟弟，对他说，“……我很开心，你没有忘记我。”


    哥哥和诺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凶恶、残暴、手段阴狠。


    诺亚一如既往地讨厌他。


    他闭着眼睛，感受时间的流逝，直到被冷冰冰的坚实手臂抱起。


    哥哥什么都没有做。


    他慢吞吞地走了一段路，慢吞吞地把诺亚放下。


    整理了诺亚的头发，衣角，粗糙冰冷的手摸摸他的脸颊。


    冰冷的温度消失。


    随后诺亚听到了脚步声、舟野的声音：“诺亚！”


    舟野来得非常快、快得超出诺亚的预料。


    但是小丑被解决的速度更快。


    舟野根本没有觉得刚刚舞台上的人是诺亚。哪怕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对。


    ——但眼前的一幕，也令舟野有些不解。


    诺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和舟野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狼人嗅觉敏锐，舟野握住诺亚手臂的同时，捕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味道。


    他的竖瞳收缩，蓦地抬头，视线看向远处的拐角。


    血腥味……


    如果舟野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会无所顾忌地去一探究竟。


    但诺亚还在。


    他抱起诺亚，快步离开马戏团。


    滚烫的体温。


    硬实的手臂。


    诺亚被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立刻睁开眼睛，手推住舟野的胸膛。


    舟野的胸膛猛地僵硬起来，低头看向诺亚。


    精灵抬着睫毛望他，湛蓝的眼睛漂亮得令人神魂颠倒，嘴角带着一点微笑，轻声说，“我可以自己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用赶全勤[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3章 发现


    【[水]诺亚有男朋友了[hot]】


    【不是等等，什么情况！看到这个标题啪一下点进来了】


    【不要造谣…】


    【楼主：我倒也想是造谣，但贝克城好多居民都听到诺亚亲口承认！！崩溃到我的心绞痛】


    【？？？】


    【不对这凭什么！】


    【紧急去翻了一下好感度排行榜，大家的好感度也就都这样吧！难道有人研究出了什么神级bug？】


    【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呵呵能不能告诉我老婆的男朋友是谁？我现在去请教一下 】


    【嗯呃确定是请教吗】


    【人在贝克城，我知道是谁了，是那个灰头土脸的狼人吧，跟在诺亚的身边像个舔狗，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为狼人的高傲。靠这种没有自尊的舔狗行为，暂时得到诺亚的青睐也不会长久的呵呵】


    【说不定就是他自己造的谣】


    【仗着自己和诺亚同行就开始造谣自己是诺亚老公了，真恶心，品格低劣的人能否离伟大美萌老婆远一点】


    【我以为大家都会祝福呢】


    【？开什么玩笑祝福！】


    【之前神教节有人视奸老婆后背的时候，大家不都说自己是绿,帽癖爽得很吗！】


    【享受ntr的爽感但不想老婆真的喜欢别人，这种感觉很难理解？】


    【搞不懂你们。】


    【都是同担了互相祝福一下会死吗？说不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了呢？保持美好和平的社区心态才能人人拥有老婆】


    【楼上你站着说护不腰疼，我记得你id，上次被黑暗圣子爆杀五次痛失复活资格的废物东西就是你吧？？


    你就是那个蠢狗狼人舟野是不是。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品味真的很差，穿着那样一身黑漆马虎丑衣服站在我老婆面前，连当珍珠旁边的尘泥都不配】


    【？】


    【既然是狼就给我好好当坐骑，能被老婆骑，被香香大腿夹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奢想男友位置你罪该万死】


    【？？】


    【尾巴也不知道在摇什么，给我老婆扇感冒了怎么办？你只在乎你摇得爽了，有没有在乎我老婆的身体。克制不住当狗的本性就把尾巴掰掉啊！！就有这么恬不知耻想要吸引我老婆的注意力吗好恶心】


    【？？？】


    【早就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在卡卡港的时候趁着其他玩家不注意油嘴滑舌，才夺走了别人和老婆同行的委托，品德低劣的下贱东西！】


    【？？？？】


    【在拉德尔城遇到你的时候，还好意思趴在我老婆腿上让他给你梳毛，狼人嗅觉那么敏锐是不是什么都能闻到了啊！！你说啊！！现在就胆大包天用嘴筒子拱我老婆的腿，下次你是不是就要直接用你的狗舌头舔了！说话！】


    【…………不是我没有。】


    帖子内部热度高居不下，每次刷新都有大批量的辱骂如同朝阳一般腾腾升起。玩家崩溃可见一斑，可怕的论坛节奏因为一个谣言变得很疯狂。


    但舟野觉得其实怪爽的、


    他坐在狂欢城堡的角落，旁边就是因为好奇翘着耳朵把玩筹码币的诺亚。长长金发搭到桌面，但舟野觉得这个桌子说不定好脏，被好多人的脏手碰过了，干净纯洁的精灵怎么能触碰到这些呢？


    高大的狼人用手心盛着诺亚的头发。


    很亲密吗？


    其实也不算。


    但四面八方的玩家们投来的敌意视线货真价实，阴惨惨的目光刀割般血淋淋。


    好像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拔下来，令帅气高傲的狼人成为一只丑陋的秃皮狼，再也无颜出现在诺亚的面前。


    哈。


    但是谁在意？


    虽然被骂了，但是是以“诺亚男朋友”的身份被骂，这样的含金量令人身心舒畅。


    ——然而，摇摇欲坠的“男友”身份很快被揭穿。


    【别破防了当心让狼人爽到。其实诺亚是因为贝克城的居民太过热情，才把狼人当挡箭牌的……不然谁敢想诺亚一天会受到多少热情过头的午夜邀请】


    【啊也对…贝克城的民风真是恐怖。】


    【恬不知耻】


    【丑陋如斯！】


    【以老婆的性格，如果真的心软舍不得拒绝的话，一晚上就要被舔到肿吧。太可怜了让我吹吹，啊呀是不是有点凉，对不起啊老婆都是我的错，让我舔舔帮你暖回来】


    【我挡！】


    【哈哈忘了这茬，其实老婆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啦，我们梦男同担妈粉都非常善良有包容心，大家是为了诺亚存在的大家庭啊~~~互相内斗争吵的话不是平白让温柔老婆担心吗[可怜]】


    【……现在开始装友善了，一群装货。】


    【笑死，虽然平时大家互相祝福的时候说“祝你早日成为诺亚老公”！但其实根本没有人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吧】


    【妈妈是属于所有人的……】


    【好想和妈妈结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母子恋！】


    【我要回到妈咪的身体里[可怜]】


    ……


    狂欢城堡里金碧辉煌，诺亚蔚蓝的眼睛注视金色墙砖，目眩神迷地注视着上面的浮雕。


    诺亚的人气太高了看，来往的玩家非常热衷于和诺亚交谈。


    “宝宝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的和这个臭狗交往！”


    诺亚：“没有哦。”


    “知道么，他刚刚还用脏手摸你的头发。”


    诺亚：“没关系呢。”


    “啊好痛宝宝我的手刚被舟野的尾巴打骨折了，这个狼嫉妒心真的好强。”


    诺亚：“啊你还好吗？请务必让我看看。”


    ……


    赌.博令人倾家荡产。


    哼哼，诺亚是绝不可能下手的。


    可怜的贫穷精灵，现在挣到的都是血汗钱。


    这很容易吗？


    并不。


    都是他拼尽全力、压抑厌恶本能，和可恶的玩家们周旋贴贴，用身体挣到的血汗钱。


    呵呵，一分钱都不可以花，他要坐守自己的金山银山直到天荒地老。


    狂欢城堡里的人很多。


    诺亚还没欣赏多久，“小丑”死亡的消息就传开，在人群中飞快蔓延。


    “狂欢马戏团”昼夜不息地演出，小丑先生的失踪很快引来马戏团成员们的关注。


    他们在熟悉的地下室里，看到了展柜里已经黏腻糊在了玻璃展柜上的血，还有被摆放在架子上的头颅。


    凶手的行为非常极端，手法利落残忍。小丑在死前好像被硬摁着磕了三个响头，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痛苦，生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非常美妙的事情，以至于表情是和狰狞伤口截然相反的微笑。


    额头血肉模糊，脖颈的断面非常整齐。


    这种恶性行为，比起虐.杀，更像一种“展示”。


    贝克城属于灰色地带，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感到恐慌，对于这种事件讨论得相当兴致勃勃。


    “展示？”


    诺亚抬起一只耳朵，很明显地偷听。


    精灵的耳朵还真是灵活，和小猫耳朵到底有什么区别？


    舟野真的很想摸。


    “对。”


    一边洗牌一边附和。


    “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下场’。”


    想到那一幕，都还相当令人胆寒。


    阴暗的地下室，摇曳的烛火，四周的惨白人台和滚落地面的硬质眼珠，会让人联想起一些令人心里发毛的故事。


    更别提摆放在展柜里的头颅。


    “既然摆放在展柜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下手的人好像很生气，不知道小丑做过什么。”


    诺亚垂着眼。


    什么都没有做。


    准确地说，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


    “执法队抓到人了吗？”


    “没有。”


    “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


    兴致勃勃讨论完这个话题之后，贝克城的居民们内心的邪恶之火腾腾燃烧。他们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小丑的契约——


    诺亚竖起耳朵！


    “那个契约也是一个不得了的禁术！”


    “虽然在贝克城这样的禁术也非常常见，不过那个让傀儡丢失理智百依百顺的禁术，好像是月之契约中的某一个篇章……”


    契约之书的月之契约。


    诺亚在天空城里曾经翻看过…和诺亚现在经常使用的可能是同源的禁术。


    诺亚若有所思。


    他的金发垂落在腿面，湛蓝眼睛抬起，看向坐在他的对面的舟野。


    高大的狼人像是狗一样靠在他的附近。结实的手臂上划出几道浅咖色的伤口。他灰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下来，硬朗的侧脸微侧露出耳骨上的耳钉，时刻警惕着其他玩家的靠近。


    舟野的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其实疑点也很多啊…】


    【前一刻还在舞台上和诺亚一起进行演出的小丑，就这样惨死幕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舟野找到诺亚的时候他就在工作室的拐角…】


    【这么一说诺亚是不是也很可疑】


    【怎么可能啊你在说什么！诺亚的人格从内测开始就被所有人共同见证，哪怕牺牲自己也要让玩家逃跑的好人妈咪啊……】


    【我比较倾向于是妈咪的狂热粉意外撞到了这一幕……】


    【+1】


    没有人知道诺亚在想什么，舟野甚至因为诺亚柔和的目光而耳廓发烫。


    实际上，诺亚忽然想到。


    也许这个契约的本质并不是需要诺亚的贴贴。


    被称为禁术的奇诡契约，正确的用法是像傀儡师这样，完成一种残忍的支配。


    剥夺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对诺亚百依百顺。


    又或者，像是诺亚杀掉人鱼怪物海弥尔那样，用他们的死亡献祭，得到诺亚的进一步增强。


    这是更快捷的方法，但诺亚怎么能做得到呢？


    作者有话说：


    好险啊！！[爆哭][爆哭]这个坏晋江一到凌晨特别容易崩，卡点发的时候一直转圈


    第74章 花朵


    诺亚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


    杀掉玩家来增强实力。


    诺亚已经清楚玩家的复生本质，他们存留在这个世界里的只是一段拟真的数据，他们不会死去，就算杀掉他们，诺亚也不需要对此感到任何愧疚。


    第二个选择。


    贴贴来变强、


    像之前一样，缓慢地积累，需要诺亚狠狠忍耐，做违背直男心境的事情。


    诺亚待在狂欢城堡下耀眼灯光旁。


    一旁的流水喷泉，折射出钻石般细闪的光泽，落在诺亚的发丝和脸颊，让他看起来像美丽又尊贵的静态雕塑。


    诺亚好漂亮、


    已经在开服以来感叹过无数次。


    但都是从别的玩家传输的图片、官方的大图上看到的。


    真正看到诺亚本人，会有一种自惭形秽又怪异亢奋的感受。


    这些愚蠢的玩家还围在诺亚的身边，完全不知道诺亚的脑子里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清隽美丽的外表下，内心静水流深的坏念头。


    诺亚的手握在膝盖上攥紧，温柔的目光在看不远处的舟野。


    青年有着一头碎短凌乱的头发，长相帅气轮廓硬朗，但这些都不是诺亚所关注的重点——再好看的皮囊，在诺亚看来都不值一提，他目光的落点是舟野的胸腔，他的心脏。


    有力而强劲的心跳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击诺亚的头颅。


    他保持温煦的清浅微笑，还在和舟野闲聊。


    “嗯，今天的气温确实有点低。不过比起卡卡港好多了，我们的目的地可是雪山呢。”


    “如果你很冷，可以握住我的手。”


    这些虚伪的话语诺亚已经完全轻车熟路，虚伪的爱意诺亚已经展现了很多次，愚笨的人因为这样的虚伪而对诺亚充满迷恋，都是一群货真价实令人厌倦的笨蛋。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金色装潢壮丽绚烂。


    在狂欢的城堡里，诺亚不断听到有人推出筹码的声音。


    “押！”


    哗啦啦——


    金色筹码像小山一样被推动。


    也许是受到气氛影响，他感到大脑内的神经思维一阵阵怪异的发麻。


    舟野很强。


    诺亚正是因为他很强，才把他带在身边的。


    是值得利用的好角色。


    既然爱他，那么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诺亚去死呢?


    【诺亚罪恶值+1】


    【诺亚罪恶值67！】


    甚至并不是真的死亡。


    他们还会重新回到世上。


    【诺亚罪恶值68！】


    这个思绪在脑海中短暂地闪烁过一瞬间，诺亚发呆。睫毛下垂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舟野为诺亚上涨的罪恶值心惊。


    “诺亚？”


    诺亚抬起头，有一个瞬间，澄澈如同宝石切面一样蔚蓝的眸子里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柔柔地笑了下。


    “怎么了？”


    奇怪，诺亚根本不是什么坏人。


    他的罪恶值到底是从哪里上升的？


    舟野虽然没有玩过养成游戏，但却有所耳闻。


    ——在受众广大的某款养成游戏里，玩家操控主角前往“赌场”、“黑街旅店”、“魅情酒吧”之类的地方探索，会导致主角的玉文盐黑暗向数值大幅度提升。


    难道是这个“狂欢城堡”的问题？


    舟野面色顿了顿，侧脸紧绷，看这诺亚静默温文的侧脸，还有他旁边不断上涨的漆黑浓郁的数据——


    【诺亚罪恶值69！】


    【诺亚罪恶值72！】


    “唰！”


    舟野站起来拉住诺亚，“这里好像不怎么透气，我们先出去。”


    可恨的罪恶值，不要再上涨了！


    ……


    诺亚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起来。


    虽然舟野笨拙愚蠢无可救药，但他对诺亚还算不错。


    真的要这么做吗？


    诺亚目光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炙烫的温度让诺亚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对诺亚最好的人，诺亚都已经杀掉了。


    这些人又算什么。


    ——何况，就是因为愚蠢，所以笨到根本不会生气，这样不是很好吗？


    【诺亚罪恶值75！】


    【诺亚罪恶值77！】


    舟野整个人后脑勺都在发烫发麻了，后背一片热汗。


    77了。


    怎么回事？


    果然就不该进入这个赌场，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在心里烦躁暗骂，抿着嘴唇加快脚步，诺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了吗？你走得好快。”


    舟野：“不……没事。”


    诺亚的手心暖得好像要化掉，舟野的半只手都被攥得僵住。


    诺亚跟在他的后面。


    玩家就算能够复生，死去的痛苦也依然存在。


    可是这么简单的方法……


    这么快捷，这么便利，这么轻松，只需要诺亚豁出一点点良心的方法……


    诺亚其实并没有大家所看到和熟悉的那样，温柔和煦、善解人意、无私奉献。


    他是个很怪的俗人。


    喜欢金钱，喜欢优越的生活，喜欢别人仰慕憧憬向往的目光。


    他在那样的爱意里如鱼得水，怎么能说不是因为这种奇怪的虚荣心而让诺亚的性格越来越温柔呢？


    狂欢城堡的入口，舟野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罪恶值的上升终于减缓。


    看来果然是这个灰色场所的问题！


    舟野刚松了口气，和诺亚快步离开，然而从人潮中挤过的时候，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和半边金属面具的高挑男人，忽然按住了诺亚的肩膀。


    诺亚肩膀一重，抬起头。


    舟野体型高大，原本让人看不清诺亚的脸孔。但当诺亚抬起脸的时候，周围的环境都会黯然失色。


    玩家A是为公务而来。


    否则，他根本没有想和这个魅魔一样。引得无数玩家为他神魂颠倒、氪金砸钱的npc有什么接触。


    视线一错。


    【诺亚罪恶值79！】


    诺亚：“您好？”


    舟野已经要被这个不正常场所里面、不正常上涨的数据吓得头脑发晕。


    眼看着诺亚和A搭话又让数值+1，舟野立刻拉着诺亚离开。


    诺亚微笑着挥手：“嗯，下次再聊？”


    A：“关于小丑——”


    舟野：“之后再说！”


    他快步把诺亚带出了狂欢城堡。


    诺亚回头看向室内华丽的吊顶，转过头：“你觉得待在那里不舒服吗？”


    舟野：“有点？”


    赌场内有烟草、酒精、香水的气味，同时因为城堡太大而显得发热发闷。


    这游戏的拟感中包括五感，真实性很高。


    但舟野是因为怕诺亚在那里面的数值持续飙升，才觉得必须离开的……


    比如现在。


    出来站在城堡门口，街道尽头路灯旁，诺亚原本不断起伏的数据终于偃旗息鼓。


    清风吹动诺亚的头发，优越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


    诺亚看着他，“你知道吗？”


    舟野：“什么？”


    诺亚蔚蓝的眼睛如同六月阳光下温柔的水浪。眼皮抬起，睫毛翘了下。


    “就在刚才，其实你的处境很危险。”


    舟野：“对……”


    诺亚：“？”


    舟野皱着眉毛，“那个冷脸面具男真的很诡异；小丑也在演出后被割头，这里不太对劲，贝克城很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再在贝克城久……”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顿。


    意识到一件事——


    他和诺亚的手到现在还牵在一起。


    诺亚松开手，舟野的手好像被固定的模具，动弹不得地感受温热手心的远离。


    呵呵。


    愚蠢的玩家！


    诺亚所说的危险根本不是那些。


    冷脸面具男和诺亚有什么关系？


    小丑更是死在哥哥的手下。


    舟野唯一需要面对的危险，就是在他身边，看似人畜无害的诺亚。


    无知的玩家还在因为诺亚的亲密而呆愣着的时候，诺亚脑海中闪烁的思绪，是在认真思考，到底要不要把他视为一道“盘中餐”。


    如果诺亚真的有那么残忍。


    今晚午夜，舟野的尸体上会开上一朵白花。作为给死者奉献的慷慨嘉奖。


    ——可诺亚做不到。


    就算这个方法已经全方位地对诺亚佐证，“杀掉他没有关系”，“他不会真正死去”，“他如果爱你就根本不会怪你”，“‘银质的匕首’可以让你刺杀他的时候不被发现。就算他死了也绝对不会想到是你！”，“小小的风险收获巨大的裨益！”


    但诺亚依然做不到。


    也许是多年前的夜晚对诺亚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


    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有一个了。


    不要再增添下去。


    诺亚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明明有明确的想法，距离付出行动只有一步之遥。


    为什么在做这些看起来无比划算的选择的时候，却会犹豫。


    他的软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作为数值无法如同普通玩家一样提升的世界观背景板，诺亚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选。


    贴贴就能变强。


    其实也很简单，起码比鲨人简单。


    难点在于，对诺亚来说，会多一层沉重的心理负担…


    诺亚忧郁地叹了口气。


    和舟野走回旅店的路上，这蠢驴笨得要死没脑子，不过倒是没那么没有眼力见。


    起码在诺亚心情低落的时候，他还会有所作为。


    “这里面有什么？”


    诺亚看着他紧攥的拳头。


    狼人要半弯着腰，才方便诺亚看他的拳头。


    他的手心摊开，一朵漂亮的花“砰”地盛开在他的手心。


    诺亚：“……”


    好无聊。


    舟野的尾巴在后面直直下垂。


    “你今天好像不开心。”


    这个笨拙愚蠢的魔术显然让他也有些头疼。抿着嘴唇，眉毛压低。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玩家和npc之间有明显的界限。


    现在诺亚就站在他的面前，舟野却知道他们距离很远。


    他能摸到精灵的头发，也能嗅吻到精灵的气味；他能全副身心地感受精灵的体温，也能追随在他的背后。


    但是他知道这是假的。


    是一种“感觉”。


    不代表他真的触碰到了诺亚，真的站在诺亚眼前，距离再近，感受再真实，这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舟野是游戏主播，玩过很多游戏。


    荒野求生、赛博机械、恐怖游戏……很多他都玩过，他也算见证过很多npc的人生。


    但图尔斯大陆，永远对诺亚的过去和未来三缄其口。


    诺亚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他对未来有怎样的想法和期待？没有玩家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零星的几点、十几点，二十几点好感度，难道就要诺亚像是galgame角色一样和他们忧郁谈心吗？


    根本不可能。


    最难攻略的npc，从不对他们打开心扉。


    舟野：“你看。”


    诺亚低下头，观看无聊的魔术。


    狼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有明显且清晰的力量感。用力攥住，再张开，那朵花消失在眼前。


    诺亚心知肚明：“小丑的把戏……”


    只不过远没有小丑马戏团里那么高档。


    在那个舞台上，穿着华丽披风的小丑用了闪亮的烟雾、配合了绚烂的灯光，让所有光线汇聚在诺亚的身上，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头上的那朵海德尔花……


    但是舟野显然没有这么厉害。


    没有舞台、没有烟雾、没有灯光，甚至地点是在街道的角落，临近旅店的路灯下。


    诺亚摸向发间，果不其然地摸到一朵微微湿润的鲜花。


    这种把戏，诺亚不觉得很新奇。


    精灵从发间把花摘下，短短的花茎被处理得很干净，湿润的花瓣淌下水珠染在他的手指尖。


    “……”


    诺亚垂着睫毛，视线微愣地观察了下，半晌，嘴角才勾起一点点模糊的笑意。


    “你从哪里找到的？”


    像是小小的花伞水母一样悬浮半空，会在夜晚散发淡蓝的朦胧荧光，碰一碰就会像云一样下雨。


    路灯下，诺亚的影子黑沉。


    “雨露之森的特产……”


    舟野看到诺亚笑起来，低下头闻了闻。蓝眸弯起，宝石之海开始泛起波澜。


    舟野一时间也想跟着笑。


    但是忘了，脸滚烫到像熟透。


    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诺亚，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诺亚好感度+15！】


    【投其所好，投机取巧，呵呵。】


    作者有话说：


    千金买一笑！


    今天早早地更咯！


    第75章 雪山


    【玩家舟野好感度已达四十点！还差二十点好感度可收集[普通朋友]称号！再接再厉哦~】


    系统提示闪烁。


    舟野的视线微顿。


    游戏开服以来，除了疑似卡bug上涨20点好感度的威克斯之外，还从没有人能够一次性收获这么高数值的好感。


    简直是诺亚仁慈的偏爱，温情的赏赐。


    舟野脑子里走马灯般闪烁过无数美好的画面，头也有些昏掉。


    像这样玩这么久游戏，连普通朋友都到不了，却还是令人毫无怨言、甚至这么受宠若惊的游戏，也真是少见。


    不过也没办法。


    谁让这是诺亚呢？


    不管是谁，都不配得到他真正的青睐啊。


    好感度就算难以攀升又有什么问题？诺亚肯对他们露出微笑，难道不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吗。


    反正舟野由衷这么认为。


    ……


    弹幕陷入震撼。


    因为舟野追随诺亚的缘故，他的直播流量也一路飙升。


    没抢到全息试行舱的未入坑玩家，和其他碍于剧情或阵营没办法追随诺亚的人，是直播的主要受众。


    总而言之，要不是为了诺亚，谁会看一个同担情敌的直播！


    会很恶心的好吗。


    而现在不仅是情敌——


    甚至是诺亚如此偏爱的情敌。


    【不是等等？？？？十五点】


    【主播你作弊了吧，用了什么作弊器求推荐】


    【啊啊啊不行我不接受凭什么啊！我十天才涨五点！！已经竭尽全力！】


    【举报了，恶意游戏虚假宣传引起不适】


    ……


    【[讨论]怎么做能降低诺亚的罪恶值】


    【楼主：好痛苦，想到宝宝温柔皮囊下隐藏着一颗痛苦的心就觉得好痛苦。


    宝宝拯救世界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现在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该死的舟野要不是宝宝和你待在一起罪恶值何苦上涨这么快！为了那点好感度不择手段了是吧，我恨你我杀了你。】


    【有一说一楼主完全迁怒啊，好感度和罪恶值完全是分开计算的两套体系】


    【我以为大家都会很期待罪恶值上涨后诺亚会是什么表现？】


    【楼主：已经讨论过一波的事情我不想再谈，罪恶值刚出的时候，我也对此有过恶劣期待。但现在令我感到害怕的事情是——到目前为止，罪恶值只有一味上升而没有下降！！我很怕罪恶值真的上涨到100，到时候宝宝会不会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1我也惶恐】


    【如果能深度剖析诺亚的心理就好了，然而诺亚很少和玩家谈心】


    【按照养成游戏的攻略判断，教廷祷告应该能渐缓罪恶值的上涨，但是没有！】


    【急急急！】


    【都是舟野的错】


    【不管怎样的宝宝永远是萌萌的伟大宝宝，我将稳定追随！！】


    ……


    在养成游戏里，对于全图鉴玩家来说，让“主角”走向黑暗面，开启新的恶堕系剧情，也是必不可免的一条路，


    主角如果没有“玩家”的正向引导，会很容易迷失在捷径里——


    但问题在于。


    那些“养成游戏”里可以回档。


    无限次地打出自己想要的结局是游戏的卖点之一。


    可图尔斯大陆不可以。


    剧情稳定推进，每一个选择都可以改变“命运”，选择至关重要的情况下，结局却只有一个。


    *


    诺亚并没有在贝克城停留太久，这里的火辣氛围令诺亚难以适应。


    就算他已经讲明白，舟野是他的男朋友，依然会有一些居民热情邀请诺亚约会。


    “没关系，外遇不触及法律。”


    热情的话语滔滔不绝。


    “我也可以在他入眠之后赴约，这样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啊、您在问‘尊重’？”


    “是的，贝克城的人们认为，妻子的外遇发生在眼前时，是可被掌控的；这是妻子并未变心的证明。”


    “倘若有哪一天，妻子外遇发生在丈夫不知情的时刻，说明妻子连看也不想让丈夫看，您猜怎么着，这才是夫妻离心的证据呢。”


    “何况大度向来是贝克城的传统！这类事，向来如此。”


    “……”


    真是可怕的地方、可怕的规则！


    诺亚完全应付不了这样的热情。


    加上小丑作为狂欢马戏团里的重要角色，这样离奇死亡，执法队现在都还在焦头烂额。


    这和诺亚有不小的关系，而全仰仗那个可恶多事的哥哥，诺亚已经接连被那个奇怪的玩家“A”传召去问话。


    长相略显消瘦的青年对他的姿态非常冷峻，态度很差。


    似乎是个热爱公务的人，一天能够把诺亚叫去三次。


    每次问差不多类型的问题，想要抓出诺亚犯罪的证据。


    “小丑表演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知道小丑在舞台上选中你的目的，是为了把你制作成傀儡人偶么？”


    一边翻看厚厚的刑讯记录，一边嗓音淡漠地接连发问。


    对待玩家的时候态度如沐春风，对待npc就一副死人相。


    “我进入地下室的时候，闻到一股微微发闷的香气。在桌面堆叠的皱布上。你是不是在上面坐过？”


    “你去过那里，做了什么？”


    “不是你的味道？”A在发笑，抬起头，金属面具下的一只眼睛眯起，“哈，我并不这么认为。”


    诺亚：“好吧，请随意。”


    他视线柔和低垂，桌脚下，玩家白骨刺般凶残的尾巴在地面轻轻拍打。


    ……


    总之，诺亚一直在被怀疑。


    那个戴着半边金属面具的青年似乎对诺亚很有意见，再让他调查下去，说不定能在工作室内找到“诺亚遗留的头发”之类的东西。


    为了避免事端，诺亚决定从贝克城离开。


    算起来，他总共在这里也才待了三天。


    舟野早就不想在这里久留。


    这些可怕的原住民比玩家还要不知廉耻。


    起码玩家们面对诺亚的时候背地意淫虽说不少，但当面对诺亚说这些话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贝克城还有不成文的古老规则：


    在门外放一把，在椅子上，用铜制烛台点燃一根蜡烛；如果蜡烛在推门的时候熄灭，说明妻子的外遇被许可；这根蜡烛是神掐灭的，飘散的烟雾，正象征“随他去吧”、“他们的露水情缘正如烟雾，而丈夫切实的身份却如同蜡烛；没有你，他们的感情也不复存在”。


    天啊，光明神在上。


    哪有推开门被风扇过不会熄灭的蜡烛，又不是什么点了抗风防御属性的魔法烛台！


    但凡在这里多待几天，旅店门口都要被蜡烛堆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舟野死了，蜡烛用来祭奠，而诺亚是可怜美丽的未亡人。


    他失魂落魄，正是需要被关心、被照顾的时候。


    谁看到这样的蜡烛时，不会想要上前轻轻敲门，询问脸色苍白而忧郁的人妻，是否需要帮助呢。


    好在这一切都将离舟野远去了。


    贝克城再也不见！


    *


    拉斐尔雪山路途遥远，走到能远远看到被云层和雾气笼罩的雪山尖顶轮廓时，就已经能感觉到气温在逐渐降低。


    单薄的衣服不足以御寒，诺亚要穿上厚厚的斗篷才能感到暖和。


    衣服当然也是玩家买的。


    诺亚对此的态度非常朴实，只要求保暖就好，但玩家却好像会突然兴起一种，奇怪的，打扮欲望。


    “这件斗篷好看。诺亚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毛茸茸的雪狐围脖！”


    “帽子上面还有仿真的猫耳朵。宝宝请你一定要戴，这是我一生一次的愿望……”


    “买这个。”


    “这个也要。”


    “老婆你完全是雪地里的一个小小团子。”


    “这个靴子能在雪地踩下猫一样的脚印，一定要买。”


    “……”


    诺亚保持微笑。


    倒是也不介意衣服多呢，虽然诺亚也不一定会穿。


    作为npc，哪怕清楚自己人气高、受人喜爱，但依然不能完全懂玩家的心态。


    要知道，诺亚的皮肤可是非常珍贵。


    开服近四个月，诺亚的新皮肤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开服神教节的皮肤，限定不可能返场。


    第二次是月亮节的女巫裙子，属于npc赠送的限定款，不可购买、仅供观赏。


    第三次是共创皮肤，卡池已经彻底结束，玩家们的哀嚎遍地，还有不少玩家砸完全部资源都没能拿全……


    第四次是“猩红之心”主线任务时，诺亚下海的人鱼装。


    单薄的衣料堪称没有。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前胸微弱的弧度简直令人神往。然而不可购买、仅供观赏。


    也幸亏女巫裙和人鱼装不可购买，毕竟多少玩家有下.流想法，官方恐怕也很清楚。


    现在不仅能让诺亚穿上新衣服，甚至还可以自己动手搭配，完全无人能够抗拒。


    ……


    巨大的黑狼皮毛厚实，在雪地行进的时候，诺亚最好匍匐下来把自己埋在毛发里面，两只手紧紧逮住毛发，防止自己被吹飞。


    舟野被萌到呼吸困难。


    在变成巨狼体型的舟野面前，诺亚整个人也就那么一丁点大。


    窝在厚实的绒毛里，像是一只枕在麦浪里软绵绵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的小猫。


    舟野必须谨慎前行，才能确保诺亚不会从自己的后背上滑下来。


    一路上经过了佩多城、伽迪山脉，经过了史莱姆培育基地。


    史莱姆是常见的魔物种类，但也是大多数魔药的必备材料。


    诺亚湿乎乎地被巨大史莱姆包裹起来的留影在论坛广为流传，皮肤上微湿的黏腻触感，钻进衣服里微鼓起来的弧度，和诺亚微微怔忪，无奈又包容的像对待宝宝一样的神情……


    【妈妈！】


    【我的妈呀居然给这种小不点嘬到了】


    【知道自己嘬的什么吗就嘬！】


    【舟野伸手进去把史莱姆逮出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凭什么！！】


    ……


    还跨越了食人魔的领地。


    非常凶狠的红色皮肤种族，地包天的惨白獠牙是他们的标准象征。


    逮住诺亚之后，险些把他架上烤架。


    是食人魔长老出场：“我们吃的是人，精灵难道是人吗？”


    古老的种族攥着木头棍子，振奋般齐声呼喊。


    “不是！”


    诺亚耳尖抖动：“……”


    啊，最好没有在骂他呢，呵呵。


    哔啵的篝火燃烧着。


    食人魔长老：“我们吃的是人，狼人是不是人？”


    古老的种族攥着木头棍子，振奋般齐声呼喊。


    “是！”


    “吃了他！”


    “给精灵分一块。”


    “我们的烤人肉技巧非常高明。嘎吱嘎吱。”


    此地不宜久留，诺亚和舟野迅速离开。


    ……


    跨越一个多月，路过不少的险境，漫长的旅途终于结束。


    拉斐尔雪山，巨人的领地，曾经被天使“拉斐尔”赐福的土地。


    诺亚捂着厚实抗风的斗篷，面对裹着雪的巨山，发丝从斗篷的边缘飘飞出来。


    壮丽的雪景映入眼帘，四周挺拔坚韧的铁松上绑着红色布条屹立不倒，通往山顶的路被雪埋住，厚重的雪堆恐怕能把诺亚整个深埋进去。


    他倒在松软的新雪上休息，耳朵遍布细小的血管，非常敏感。被雪花凉到，上下动了动，扫出一小片扇形区域。


    诺亚仰头看着蔚蓝的天、天空下的云和雾，天蓝瞳孔倒映整个世界，睫毛上渐渐挂了薄薄的雪花。


    他慢慢眨了眨眼睛。


    雪融到他眼中蓝色的湖泊。


    这个漫长的长线委托走到终点。


    像小妈妈一样的精灵在旅途中不吝于帮助和拥抱。


    把玩家搂入怀抱的时候，港湾般的温暖令人在意。他的怀抱令人安心，像是回到生命最初的河流，听他胸膛温柔的心跳，像埋在他的肚腹里，血脉连在了一起。


    诺亚休息够了，微微转头，看着蹲在一旁望着他发呆、皮毛上挂满白雪的狼人。


    “你想要什么？”


    【委托完成！】


    【奖励：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豁达的精灵或许会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漂亮宝宝恶意网恋！》


    江萤讨厌自己的室友。


    五大三粗、脾气很坏，总是动不动站在他旁边恐吓他。


    说一些奇怪的话，送江萤最讨厌的礼物，盯着江萤的时候，表情总是非常阴沉。


    江萤忍无可忍，想到一个能够让崆峒直男室友气死，还能满足自己恶趣味的坏办法。


    江萤女装和他网恋，每天看室友为他网上照抄的虚伪话辗转反侧，开心得要命。


    但这还不是最终计划。


    江萤要和室友见面，他迫不及待想看攻直面真相后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的样子。


    ——然而期待落空。


    室友完全为江萤神魂颠倒。


    漂亮的江萤，穿着他买的裙子，站在他面前。无数次背地里幻想的样子完美具象化。


    江萤就是这样藏在自己的床上，脸红红啪嗒打字，说好喜欢老公，没有老公会很难过的吗？


    攻简直都要受不了，脑颅发热地喊，“宝宝……”


    江萤：等等！！


    *


    和室友在一起太受不了，他活像条狗一样舔江萤，江萤好想和他分手。


    但他长得好凶，肌肉结实得能把江萤直接顶起来。


    江萤很怕自己分手不成还被打，于是又想了一个歪点子。


    江萤继续和别人网恋，把自己塑造成忧郁的貌美人妻。


    说老公骗他，还特别坏


    说老公不着家


    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冷冰冰


    还造谣说攻不给他吃饭！


    这次骗得男高青训队员昏头上脑，说要他不着家的老公离婚，他打比赛养他。


    哈哈哈！


    蠢货。


    只知道打破游戏的人江萤才不会喜欢。


    江萤的计划顺利推行。


    眼看着男高对室友老公的情绪层层递进，江萤期待男高的到来，期待他猛揍攻一拳，然后江萤就可以说呜呜我不想看你们为我打来打去，我们分手吧。


    然而——


    男高出现在青训海报上的时候，室友指着屏幕。


    “这是我弟。”


    江萤：？！


    第76章 巨人


    从卡卡港前往拉斐尔雪山，两个月的时间里，舟野反复思考着委托奖励的答案。


    “想做男朋友”这种要求会显得很冒犯。


    “想要得到一个吻”也非常轻浮！


    “想要诺亚永远开心快乐”，像是没什么营养的甜言蜜语。


    毕竟就跟在诺亚的身边，想让他开心快乐的所有方法，都比嘴上说的这一句要有力量。


    舟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说：“我想成为诺亚的朋友。”


    诺亚的蓝眸在茫茫的雪景中尤其醒目，“朋友？”


    这种奇怪但轻松，对诺亚来说并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付出的“奖励”，还算不错。


    就是有点出精灵意料！


    天知道，靠近拉斐尔雪上的路途中，诺亚的心情有多煎熬。


    他抓着狼毛的手心都在出汗。


    一个劲儿地思考，如果凶狠可怕的狼人提出那样、的要求的话，诺亚要怎么强忍厌恶温情默许。


    甚至已经想好，如果太过分的话，诺亚会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用来示警。


    当然，玩家如果诧异抬头，说好疼诺亚你在干什么的话，诺亚只会说抱歉我太紧张了不是故意的……呵呵玩家只好继续容忍下去吧！


    有谁会想到温柔的诺亚，居然会暗中做这样的恶劣行为。


    漂亮的精灵静静看了他好几秒，抿着嘴角笑了下，“我以为你会提出更过分一点的请求。”


    不过他很笨，也许想不到吧。


    诺亚在心里这么想。


    舟野看着诺亚的微笑，顿了顿，坦白说，“其实有想过。”


    诺亚眨了下眼睛。雪花从暖金色纤长的睫毛上掉下来，一滴泪一样融在脸庞上。


    狼人的尾巴在后背扫雪。


    “但是我、虽然也很想那么说，但我们的感情好像并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诺亚总是不拒绝任何人。”


    “只要提出请求，就可能会被应允。”


    “但诺亚有没有真的‘自愿’这么做？”


    “哪怕只是一个脸颊吻、”


    不善于拒绝别人，也并不代表诺亚没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是在亲吻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对性格美好的精灵来说，会不会太痛苦、太煎熬了一点。


    舟野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对一个npc谈论什么“思想”和“自主愿意”的想法。


    但是、和诺亚相处的时间这么漫长，从一个个选择里，在一次次犹豫中；注视诺亚看向远方的神情，捏提着史莱姆光滑表面晃动的好奇样子，偶尔深夜里在鸟叫的幽林裹着毯子垂眸一闪而过的忧郁时。


    让舟野无法不萌生一种想法。


    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的诺亚；活在流动的时间里，有着具体情感的诺亚，其实真的有自己的灵魂吧。


    雪风很凛冽，吹动诺亚的发丝。


    他微低着头颅，漂亮的蓝眸注视他。哪怕无需微笑也能打动他人的温暖神情，像是雪天的温暖火种一样。


    注视着他，舟野没办法不感到迷恋。


    面对这样的诺亚，能够成为偶尔相伴的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美满结局。


    ……


    弹幕——


    【啊啊啊啊啊大好机会主播在干什么！】


    【在等待舟野提出要求的时候那种带一点点小紧张的萌萌表情，这怎么忍得住不嘬啊我请问！】


    【养胃就躲开让我来】


    很快！


    诺亚的好感度增长狠狠佐证了舟野选择的正确性。


    【诺亚好感度+5！】


    【好感度已达五十三点！！


    从现在开始，您可以召唤诺亚加入队伍了~！


    技能冷却时间请在图鉴内查看。


    亲爱的玩家，还差七点好感度就能获取[普通朋友]称号啦！再接再厉哦~~】


    舟野微愣住。


    茫茫雪地，狼的存在非常醒目。


    他身上的漆黑色泽昭告世界他不适合在这里生存，适应幽林的双眼也会在雪地上患上雪盲症、眼眶发红眼睑痉挛，尽管如此，眼前的诺亚依然非常清晰。


    比起平时的样子，现在的诺亚身上笼罩着一圈略淡的荧光。


    仿佛是属于他视野里独特的“提示”。


    【等下！！】


    【全服第一个诺亚五十点好感度诞生了？？？啊啊啊啊等等不要啊！！


    这样的话，马上60点“普通朋友”，70点“好友”，80点“友达以上”，90点“恋人”，100点有情长存很快也会被解锁的吧】


    【最可怕的事情是——目前只有舟野进度最快，他已经领先其他玩家一大截了，按照这个进度的话……呃呃呃怎么办我不想接受】


    【好感第二是谁啊！、】


    【第二是德莱斯吧】


    【原来是这个哥，我不讨厌你了求你快去和主播打起来】


    弹幕已经火热到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文字。


    但也有人关注到了其他地方——


    【等等！！没有人发现这次的系统提示不太对劲吗】


    【“从现在开始，您可以召唤诺亚加入队伍了~！技能冷却时间请在图鉴内查看。”！！家人们！！】


    【等等】


    【召唤！还有技能冷却时间！】


    【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这次是真的宝x梦宝宝了】


    【有没有走声誉名望向的玩家来说一下，其他npc增加好感也是这个提示吗？】


    【其他npc会提示一下，从现在开始您的探险旅程多了一个队友！】


    【诺亚果然非同寻常】


    【从一开始把他当成npc的时候，根本就已经大错特错了吧】


    【主播快演示一下是怎么召唤的我求你了！！给你打赏给你礼物，你多赚钱好好养我老婆】


    【主播！】


    【快点看弹幕啊主播！！】


    【你还记得你是游戏主播吗？？忽视观众的想法你怎么想的！】


    【现在是梦男直播了盒盒盒，能跟主播第一视角一起看美萌老婆一整天你们偷着乐吧！】


    ……


    弹幕沸反盈天，舟野却完全没有关注，不如说，在诺亚面前还能转移注意力的才是神人吧。


    他陪同诺亚上山。


    踩雪的声音嘎吱嘎吱，飘落的雪像花瓣一样落在诺亚的发顶。


    只要低头，就能看到诺亚穿上他赠送的靴子踩出来的小猫脚印。


    舟野盯了好久，风吹过碎短的头发扎进眼睛有些发痛，但依然没舍得眨眼睛。


    他的影子盖住了诺亚留下的痕迹。


    风太大了。对诺亚来说，走起来会有些吃力。


    体型纤薄的精灵踩下一路的脚印。脚步时轻时重，时而没扛住风，往旁边多踩了好几步。


    诺亚并没有注意到他留下的痕迹也会把人狠狠萌到！


    在狼人刚刚那番演讲后，诺亚其实有一点小小的感动。


    这么多玩家里面，终于有了一个正常人吗！？


    有些失去戒心的精灵真的有一点点、把他当做朋友的想法，正在介绍。


    “我在好几年前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刚说着，后背就被嘴筒子拱了拱。狼人变成大小合适的狼，示意诺亚重新坐到自己的后背。


    “啊……谢谢。您的善良一定会得到光明神的庇佑的。”诺亚顿了顿，微笑起来，拢着自己的披风重新坐在狼背上，“上次来的时候，那时候的雪还没有这么厚。”他比划着，“看来这边的气候也越来越冷了。”


    拉斐尔雪山并不是生物绝迹的绝境。在这里还有不少银狐鼠、水生鸟之类的种族生存，也有在大雪天屹立不倒能盛产松果的铁松，路边偶尔能见到几朵开在雪上的花，闻到略微沁凉柔软的香气；偶尔有过于活泼的蓬尾鸟会跳到诺亚的肩膀上。


    舟野：“小心，它的鸟喙好尖。”


    诺亚和小鸟面对面。


    小鸟圆溜溜的黑色眼珠盯着诺亚，无比仔细地看。看诺亚蓝色的明亮眼睛，翘起来的睫毛和温柔的表情。


    好像觉得有点熟悉，叽叽喳喳非常难听地叫了两声，亢奋地扇了扇翅膀，又凑过来和诺亚碰了碰，闻了闻他的味道。


    诺亚躲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


    虽然小鸟很热情，但诺亚可要关心一下，它来亲吻诺亚之前，有没有啄食过腐烂的尸体，这类的事情……


    “不用担心，这是巨人族的守卫，一种报信的鸟类。”他解释。


    舟野：“……守卫？”


    那么大块头的巨人居然要靠这么小的鸟报信。


    蓬尾鸟确认了诺亚的气息，就远远飞走。


    诺亚正在想友善的巨人族会花费多少时间来寻找他，但意外的是，很快！


    听到小鸟格外急促嘹亮的啼声之后，地表就开始了颤动。


    铁松上的厚雪散落下来，险些砸到诺亚，摇晃的大地开始波动，诺亚扶住了旁边的树干。


    比看到巨人最先感受到的是阴影。


    然后是巨人的手。


    非常夸张的大小。


    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诺亚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时隔好几年，诺亚还是会为巨人的热情而无奈，他两只手用力推住巨人的鼻梁，“蒙多！好了……”


    巨人手掌很快变成雪花的容器。


    诺亚像是在白雪般土壤中生长出来的精灵！


    多么童话般的一幕啊。


    巨人忍不住用鼻梁蹭了蹭。


    舟野变成的巨狼就非常大；但比起巨人族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热情的巨人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脸颊埋在久违的故人的胸腹，隐忍克制地深吸一口气。


    但碍于被小小软软的手掌挡住，只好重新抬起头。


    “好、好，我不会再靠近了。”


    蒙多压着嗓门小声应答。


    另一只手顺手弹了一下。


    把旁边黑漆漆、看着有点碍眼的狼人弹得远远的。


    舟野如同黑色弹珠一样在山坡上弹来弹去地滚了下去，脸颊被石壁狠剐了一下，两只手用力扒住峭壁上的枯草才能稳住，艰难地爬上山崖之后，只能目送巨人远去的背影。


    舟野的侧脸还在冷风中流血：“……”


    够了，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而在他滚落山崖的过程中。


    因为完全了解玩家无法死亡的特性。


    弹幕清一色的。


    ——【去死吧！！】


    系统提示也适时降临。


    【注意：您的hp持续下降！注意抗风保暖、远离危险地带！】


    【和诺亚走在一起的人总是会收获最热烈的嫉妒呢！呵呵。】


    作者有话说：


    宝宝来和巨人玩！[哈哈大笑]即将变成拇指姑娘宝宝[抱抱][抱抱]


    第77章 可爱


    巨人族也存在不少分支，不同的分支会表现出不同的体貌特征。拉斐尔雪山里，巨人们的身体和常人想象的不一样，身体肌理常常有着石头的特征，仿佛是顽石经年累月演变出来的；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轰轰作响，当他们有行动时，整个雪山都会被打扰。


    堆叠的雪花落下，松果噼里啪啦掉在雪地。


    深山栖息的雪狼从自己的洞穴里灵巧地探出头。


    “巨人怎么了？”


    “好大的动静。”


    “如果他们想要掀起新的战争，我们雪狼的骑士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皮毛厚实的雪熊两爪握着望远镜。


    “唔唔，好，让我来看一看，巨人的领地……”


    “怎么样！”


    “他们正在吹响号角。”


    “这我当然知道！”


    “那个高大可憎的巨人守卫，手里似乎捧着一个东西。”


    “是什么？”


    “看他的态度，难道是什么可怕的武器。”


    “莫非拉斐尔雪山终于要沦为巨人的独裁地！”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吵闹着，白熊用力眯着豆豆眼仔细地窥探。


    望远镜的方向不太好锚定，在几次漂移后，终于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在巨石一般宽阔的手心，雪花堆叠的白色土壤上，一抹亮眼的金色跃入眼帘。


    那道人影撑在巨人的手指上往下看。


    暖阳般的头发，如黄金河流般散落到雪花和石块上。


    红色的绒毛斗篷披在肩膀滑落，在前胸的位置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可见为他披上斗篷的人实在是个手笨的蠢货。


    再调整距离——


    他的睫毛是金色的，耳朵翘起。


    眼眸像是晴空万里时的宝石中折射的蓝。


    水红嘴角微微一点弧度，象征他轻松又愉快的心情。


    白色巨熊收回手，有些发愣。


    “是谁，是谁？”


    旁边的种族吵闹起来。


    ——在四年前。


    准确来说是四年零一百三十天、十五个小时零三分钟十六秒之前！


    诺亚第一次攀登上拉斐尔雪山的山顶，来自森林深处、属于自然的精灵在探险时无法适应这里的节气，可怜到找不到栖息之所，还被冻伤手脚，只能软软卧在棉被般的雪地，皮肤僵硬发紫。


    在那个时候，就是雪白的熊把他带回巢穴，用自己厚实的皮毛煨暖他的身体。


    实际上，他准备养肥一点就大快朵颐。


    湿乎乎的熊鼻子，顶在小精灵细皮嫩肉的胸脯，食肉动物的天性让他一直流口水。


    小而脆弱的精灵似乎有很大问题。


    无论雪熊用熊掌推攘几次，都毫无反应；小脸红扑扑的很有生气，喘气喘个不停。


    在那时候，雪熊去请教巨人，才从巨人长老的口中得知，原来有一种症状叫做“发烧”，会发生在任何不适应雪山气候的种族身上。


    不得已。


    雪熊把脆弱的小精灵交给了巨人，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照料。当然，可以多加孜然，让那种细皮嫩肉的香气多一点自然风情，最后还给它一个肥肥美美的食物。


    但自私又凶狠的种族，从此再没有归还过它的猎物！


    嘎吱嘎吱。


    是雪熊咬牙磨来磨去的声音！


    *


    诺亚被巨人蒙多捧在手心，大家对他的到来欢欣鼓舞。


    他的仆从早被遗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从悬崖边费力爬上巨人领地后，又被守卫用巨大的石叉顶住胸口。


    他能听到领地之内的声音——


    “这是诺亚曾经亲手捏的小雕像。”


    “这是陪伴诺亚长大的小树苗。现在已经成为大树苗了！离开诺亚之后，它郁郁寡欢不爱喝水。”


    “这是我们当年为诺亚打造的小小床，到现在我们还经常打扫。嗯，用一种特质的小刷子。”


    算起来，巨人和诺亚的体型差距，和人类与玩具的差不多。


    他们为诺亚精心打造的小屋，选用铁松最柔嫩整齐的枝节，削去粗糙的表皮，留下带有木质松香味的内芯。


    里面有小小的壁炉，使用火山石堆叠，保持常年的恒温。


    小心裁剪的暖黄色地毯铺设得相当整齐，小床被精心打磨掉每一个不可见的尖刺。


    想象下巨人们的大手捏着小小的笔尖，在床杆上面描绘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微观彩绘的场面，就能够想象到诺亚到底有多受他们的喜爱；甚至连彩绘的图案，都经历了一番争执。


    屋子外观像故事书里的姜饼屋，挂着圆圆的橘子彩灯，像玩偶商店里，人类幼崽最喜欢的那种娃娃房子。


    巨人们堆砌小小的雪人，为雪人戴上麦秸的金色头发、点缀蓝宝石的眼睛，仿佛诺亚还在这里陪伴他们，时不时还会有一件新的钩织外套披在雪人诺亚的身上。


    蒙多把诺亚送到小屋门口。


    大手放下，诺亚就能扶着他的手自己跳下来。


    斗篷后摆挂在台阶上，被好心眼的巨人用手推整齐。


    诺亚就和旁边小小的雪人一样大，在巨人眼里，久别重逢的诺亚就像是这样的小玩偶。


    “好可爱。”


    蒙多发出由衷的感慨。


    巨人的心脏跳动总是更慢，但看到诺亚的时候就一直砰砰响。


    他的手指像患有某种奇怪的疾病一样，忍不住手痒、忍不住想动起来、忍不住戳一戳诺亚的脑袋、戳一戳诺亚的肚子，忍不住想要掀开诺亚的系带斗篷，看看他里面穿着什么可爱的小衣服、小鞋子，戴着什么可爱的小配饰。


    小小的诺亚：“蒙多！”


    呃呃呃呃呃呃！


    被发现了吗好吧，可恶啊手也不愿意听他的话，这并不是他脑子里的想法。


    蒙多举起双手，“好、好了，我再也不动你了！”


    被遗忘在领地外的舟野，听到被结实木头搭起的篱笆后，此起彼伏的声音——


    “可爱。”


    “好可爱。”


    “诺亚。”


    “可爱的诺亚。”


    “赞美可爱的诺亚！”


    “神创造你的时候一定非常得意吧。”


    “诺亚我的心要化掉了，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诺亚请看，这是分别后，我亲手雕刻的你的雕像！平均五天一座，大家都盛赞我是诺亚的狂热爱好者。”


    舟野：“……”


    巨人族是什么诺亚周边狂热爱好者吗？


    他对守卫解释：“我真的是和诺亚一起来的。”


    巨人守卫戴着褐色的兽皮绒帽，严厉地说：“像你这样绞尽脑汁、想要和诺亚攀上关系的人我见多了，滚吧！”


    舟野：“蛤。”


    【也没说错啊，一针见血】


    【巨人我的嘴替，主播别以为我看你直播就是你的粉丝，全世界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滚开啊离我的萌美妈咪远一点！】


    【好家伙巨人整个种族都是诺亚毒唯，本毒唯亲切感倍增，，我宣布这里就是我的老家！】


    【去吧，去了巨人连你一起骂】


    除了本土巨人之外。


    其实在拉斐尔雪山的领地，理所当然还存在选择了巨人族身份的玩家！


    雪山种族很少外出。


    在这里，其他任何种族进入，会得到易眠debuff，冰冷的雪风吹在脸上，他们会在长途跋涉后令人困倦；同理，雪山种族外出，同样会得到易眠debuff，战力会得到大幅度削弱。


    也正因此，本地玩家只能在论坛看看诺亚这样子。


    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诺亚居然会来到自己的领地！


    以巨人们的视角看诺亚，完全是和论坛里的美萌照片截然不同的体验。


    “诺亚我在这里过得好苦，生活中唯一的愿望就是等待！等待你的到来！没错所以可以请你和我合影吗。一张，哦不、两张，哦不，三张……”


    “没错站在我的肩膀上。”


    “没错站在我的头上。”


    “没错站在我的手心上！！啊啊啊啊！”


    诺亚温热的手抬起，指节分明得令人觉得这一定是精雕细刻的白瓷人偶。他抓扶着巨人石头般坚硬的手指，疑惑地轻轻问：“这样吗？”


    温柔如水的美丽精灵，把自己的侧脸，贴到巨人的手指上，嘴角柔柔翘着一点微笑，宝石般蔚蓝的眼睛里透露着茫然。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既然玩家都这么可怜地提出要求了，性格很好的精灵只好满足了。


    脸颊刚贴上去，诺亚听到一阵隐忍的扭曲爬行罪恶的尖叫。


    诺亚尖耳朵警惕竖起：“！？！”


    巨人玩家死死捂着酸涩鼻梁。


    瞳孔在眼眶中颤抖的幅度，能让他眼眶中的细菌感受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


    紧跟着是海啸。


    眼泪喷涌而出。


    原来人被萌到的时候真的会流泪吗。可恶！？


    “对不起……”


    “为诺亚流鼻血掉眼泪全都是我的问题……”


    新一轮的照片上传到论坛的时候，全体玩家都能够感受到，种族天赋带来的差异性。


    【[多图]没选巨人族的玩家你们就后悔去吧！！！】


    【楼主：妈咪诺亚看多了，是不是没见过幼崽萌萌诺亚！？很好你们有福了，谁让我是如此善良的一个诺推。


    诺亚萌照一千零八十张大放送盒盒盒，都狠狠拜倒在此萌物的脚下吧！！】


    振奋的玩家们纷纷点进来。


    小小的诺亚坐在巨人手掌，抓着一根手指看着镜头。


    冰天雪地里微红的耳尖，恐怕都是凉凉中微热的手感吧，如同往常一样温柔的表情，在巨人的视角里也是这样可爱。


    睫毛翘翘的，嘴角翘翘的，耳朵翘翘的。


    诺亚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


    振奋的玩家恍惚到必须点出去，捂着胸口大喘气、缓解一下那种怪异的痉挛，才能点回来重新鉴赏。


    论坛万分诡异地陷入了整整十分钟的死寂，搞得巨人族玩家们非常不安，激情开贴狂放分享的玩家更是茫然。


    【怎么回事？】


    【这个诺亚不萌吗】


    【天啊难道是我的宝妈滤镜？可我真的觉得很可爱啊！？】


    忐忑的巨人族玩家们崩溃无比地报团取暖，怒斥这群没有眼光的可恨玩家。


    十分钟之后——


    【谢邀，刚被抢救回来。】


    【怎么可以可爱到这种程度，这次我真的要被萌到咽气了，诺亚啊都是你的错！！】


    【我这辈子就是为了看到这组图片而生的！！！】


    管理员默默加精。


    作者有话说：


    诺亚：只是呼吸


    玩家：萌到咽气！


    第78章 炎晶


    看着论坛里暴增的数据，巨人族玩家终于能够体会到过去芬恩城、天空城、卡卡港玩家们的优越感。


    所有人都在为诺亚着迷，可诺亚却只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那种凌驾于其他玩家的美妙的情绪，奇异的特殊待遇，还有诺亚近在眼前的满足感，让他们终于心满意足地关掉论坛，小心翼翼地捏着诺亚的肚子，把他重新送回姜饼屋旁。


    巨大的体型，让他们面对诺亚时存在一种奇妙的心情。


    明明是值得尊敬的美丽生灵，却这样小，让他们很害怕自己的力气会对诺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粗糙指腹能感受到精灵的体温、细弱的脉搏，这种纤弱易碎的感觉，让他们胆战心惊又带着小小的窃喜，喜爱的心情难以描述。


    就连金色头发的小精灵扶着手指头，自己跳到雪地上，都会让他们发出“喔——”的一声惊呼。


    诺亚：“……”


    这有什么好“喔”的！


    诺亚站在自己的姜饼屋面前，房檐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旁边是比诺亚还要高一点点的雪人。


    诺亚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傀儡法阵的材料，“雪山上的炎晶”。


    诺亚当然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委托”，来获取它。


    但诺亚也不想要玩家通过他的委托，判断出他的真实意图。


    “雪山上的炎晶”作为高级稀有材料，魔药和法阵不常用到；只要稍微和月亮节的奖品“智慧的金羊毛”联系在一起，就有概率能猜到诺亚的想法。


    以诺亚的人气，不难猜想。


    这个委托一经发布，论坛就会引起怎样的热议。


    比如——


    【诺亚要雪山上的炎晶做什么啊？我记得他月亮节还得到了金羊毛，难道是有做傀儡的打算？】


    【我曾经在XX看到过这个法阵的记录，这个不是禁术吗。】


    【天啊所以诺亚到底什么意思】


    【结合上次黑暗圣子爆杀主播舟野五次的事情看，也是有一些比较聪明的角色能够猜到玩家的身份是异族的侵入者，毕竟玩家所展现出来的不死特性已经被越来越多种族注意到。


    说不定诺亚也是其中之一！


    看起来对我们这么友善，实际上想要凭借傀儡融入我们之中然后灭杀所有玩家！！他的罪恶值可已经很高了啊你们别忘记！】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怎么没有可能】


    ……以诺亚所看过的帖子，他也能大致模拟出那些蠢货玩家的语气。


    都能推断诺亚成为“新神”的未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想的？


    以防万一，诺亚来到雪山，和舟野说明的理由，一直是“回到这里和旧友见面”。


    现在舟野也正好被遗弃在了雪山外围。


    这正合诺亚的心意，离诺亚最近的人无法“看管”诺亚，诺亚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自由性。


    在今晚，诺亚就要使用“银质的匕首”进入隐匿状态，使用“万物之声”来寻找炎晶的具体位置。


    从卡卡港前往拉斐尔雪山的路途中，诺亚已经凭借自己惊人的耳力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再加上诺亚对雪山并不是完全的陌生，这不会很难。


    巨人们友善可亲，只不过有一个令人疑惑的怪癖。


    诺亚在他们建造打磨好的小屋里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有巨人透过二楼的窗户偷看……那么硕大的眼睛，其实也完全不能算作偷看了吧。


    还有那个窗户的建造目的也实在让人怀疑。


    不会就是为了看精灵怎么睡觉而特别打造的吧。


    哈哈，怎么可能。


    诺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偏见。


    他依然和巨人们友好交谈。


    “我离开的这几年大家都还好吗？”


    蒙多的手指摸摸诺亚的头。


    很轻很轻的力度，也会让精灵扶着他的手指歪一下头。


    小小的精灵有着柔软凉滑的头发。


    雪花落在发丝上，让头发显得有些湿润。发丝下是白雪般的面庞和湛蓝的眼睛。


    雪山没有精灵。


    如果有的话，应该就是诺亚这样子吧。


    巨人说：“大家都很好，只是有一点儿想你。”


    精灵诺亚的体型也就那么小小一只，甚至还没有巨人的一根手指粗；可是对他的想念，填满了巨人石膏般宏伟的躯体。


    曾经在领地短暂居住过的精灵。


    最开始像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状态虚弱，在发烧，脸红红地喘气，睫毛上挂着一点水珠，弱小可怜的样子令人焦虑。


    大家着急地翻阅古籍，石头拼装的身体在奔走中嘎吱作响，走下山去到人类的村中购买药物。


    回来用一根手指都不到的小瓶子给诺亚喂药，大家都着急地看，希望脆弱的罕见精灵能够痊愈。


    两只手都抓不住指腹，那样小小的，可怜的精灵，曾经在离开之后，留下的轻盈微风刮过山谷，送给拉斐尔独一无二的春天。


    这里常年不化的冰雪，原来也会为诺亚而化。


    巨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厚重雪泥下有绿色的绒草，雪白的小花。大地的所有生灵都为此驻留，享受着短暂的奇迹般的变化。


    诺亚是带着巨人编的辫子离开的。


    出自巨人长老。


    年岁已高的长老蓄着长白胡子。


    他把胡子编成很多根小小的麻花辫。实际上是用自己的胡须练习怎么给 诺亚编头发。


    以巨人的手掌大小，要做这样精细的活儿，可着实不算很容易，编出来的发型有一点乱糟糟，属实糟蹋了诺亚绸缎般柔亮美丽的金发。


    不知道走出拉斐尔雪山之后，诺亚会不会觉得巨人们的情谊有一点点丢脸呢？


    ……


    “完全没有料到诺亚的到来。”


    “今晚让我们饱餐一顿。”


    “篝火宴会！”


    “啪”的巨响。


    旁边的人用力给了他一下。


    “烧到诺亚怎么办，动动你的石头脑子，蠢货。”


    诺亚坐在姜饼屋前的小椅子上，闪烁的橘子灯下，暖黄的光亮铺设在他的柔和的侧脸。


    精灵蔚蓝的眼眸中映照着这一切。


    雪飘落在他的睫毛和膝盖，他如同雪地里的精灵般轻盈。


    如果给诺亚一个理由，不愿意看世界变坏，眼前的一切就足够了。


    诺亚从雨露之森出发，旅行过许多地方。


    原始的领地，如同巨人、食人魔；人类的城邦，如同芬恩城、卡卡港、阿莱蒙多之心。


    哪怕是危险至极的种族，对鲜嫩皮肉和血液有无尽渴求的食人魔。


    对待诺亚似乎也有一点奇怪的偏爱。


    大家从不吝啬自己给诺亚的爱意。


    诺亚也回馈给大家同样的爱。


    *


    深夜，晚宴结束。


    巨人们载歌载舞中喝了不少酒，各自依依不舍地和诺亚告别，回到自己的屋子。


    诺亚把枕头和被褥堆叠放在被子里，伪造出自己还没有离开的假象，拿出了银质的匕首攥在手心，进入潜行状态。


    等诺亚的傀儡打造完成，这把匕首就交给傀儡使用。


    诺亚吸了口气，耳朵微抬，


    使用“万物之声”技能之后，世界变得非常吵杂。


    桌子板凳全都议论着诺亚的归来。


    这种热情洋溢的氛围，聒噪到有些吵耳朵的可怕感受，总让诺亚觉得，如果自己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他们会全部跳起来围到床边盯着诺亚看……叽叽咕咕地说些奇怪的、只有它们自己能听懂的话。


    诺亚推开门离开，他对巨人族领地的分布有一定认知，找到能出去的小路不算很难。


    一路上，诺亚远远就能听到许多议论声。


    源自地底，或者雪层。


    路边的大树、书上的虫鸟，一切都转化成为可以被诺亚理解的声音。


    从细枝末节的言语中，诺亚可以悄无声息地获取自己想知道的讯息，这是技能升级后，对这个世界近一步的解析。


    ……


    雪山上有巨人的国度，他们占有的土地面积也最大。但在这片广袤的雪山，还存在其他的智慧生物。


    比如雪狼，雪狐、雪熊。


    雪狼：“据我观测，巨人今晚通宵达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雪熊卡格尔：“好，今晚就去把我的猎物偷回来。”


    想了想，他改口。


    “不，这不是偷，精灵本就是我带回来的猎物。”


    雪熊实在很想念精灵身上的味道。


    精灵离开之后，它再也没能从其他的食物身上嗅吻到类似的香味，自私的巨人私藏了他，真是丑陋的行为。


    动物们的行动并没有惊扰到巨人守卫，这个笨重的种族虽然有着可怕的体型，但行动格外迟滞缓慢，远远比不上他们灵巧。


    顺利从铁松栅栏翻阅进入领地，卡格尔一眼就看到了那幢非常显眼的小屋子。他们快速抵达了房屋面前，看到了床褥上鼓起的小包。


    他好小……


    卡格尔想。


    也许都不够吃上几口。


    再稍微养一养吧。


    只能劳累卡格尔多多打猎饲养精灵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口鲜美到令人流口水的味道。


    ……


    与此同时的山上——


    诺亚长途跋涉走到了雪山中部的山洞。


    这里的忍冬树内部破溃一个巨大的窟窿，诺亚的精灵耳不断听到里面“呼呼”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


    诺亚扣好斗篷的帽子防止被风刮跑，手旁的冰镐钉在一旁的地面，手里紧握着银质的匕首，钻进树洞。


    树洞内微红的光亮瞬间扑上他的脸颊，融化诺亚脸颊鼻梁和睫毛上的凉雪。


    “唔——”


    好热！


    面对火焰的热意，让诺亚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同时非常麻利地把匕首刺入了炎晶旁，用力撬动。


    ……


    卡格尔在同伴的帮助下顺利偷窃了那个小小的精灵！


    这简直太简单了。


    哈，巨人空长个子，还是一如往常愚蠢。


    把精灵放在了自己黑漆漆的洞穴，卡格尔忽然觉得哪里都不太顺眼，忍不住稍微对旁边进行了打扫。


    雪狐：“呃、那个，卡格尔…”


    卡格尔扫地：“闭嘴。”


    卡格尔想到刚刚精灵在自己怀中细弱的颤抖，恐怕他已经把他吓坏了。


    “别太担心，我不会现在马上就吃掉你。”


    凶恶的卡格尔声音低哑。


    “你还太瘦小，需要再好好地养一养。哼，巨人们不把他们的食物分给你一点吗？在我怀里根本没有什么重量。”


    雪狼也忍不住开口：“卡格尔，我有话要说——”


    卡格尔：“好了，待会再说！”


    卡格尔又说：“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害怕，没关系，你很快就会适应和我一起生活。你知道的，我的皮毛很厚实，起码比巨人光秃秃的石头手心要舒服得多，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可以趴在我的身上睡觉，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床，但我的手会抱住你，你绝对不会着凉。”


    “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出去给你——”


    雪狐又：“卡格尔！！！”


    卡格尔不耐烦地摔掉扫把回过头，“干什么？！”


    他看到的是。


    被放在洞穴内柔软毛垫上的被褥，还有被褥下散落的枕头。


    ——这里根本空无一人！


    卡格尔愣住。


    刚刚说的那些话，瞬间像是一股风一样，回抽在了他的脸上，表情阴沉的壮实男人眯起眼睛。


    “巨人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行动，恐怕现在正在洋洋得意吧。”


    ……


    与此同时的诺亚。


    “拿到了！”


    诺亚欢欣鼓舞，好烫手啊，诺亚几乎要把小小的炎晶抛出一个杂耍。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萌[可怜]


    第79章 傀儡


    今天实在非常顺利。


    诺亚蹲在雪地，斗篷帽子盖在头顶。


    火光阴影下，鼻尖和耳朵微微发红，呼吸吐出一团团白色的水汽。


    雪山上的炎晶之所以是稀有材料，正因为它具备一定程度的获取难度。


    诺亚的耳朵能聆听万物之声，能够更好确定炎晶的位置，但未知方位只是获取难度之一而已。


    按理说，雪山上有数不清的怪物、魔物、强壮的异兽，这些明明也会守候在这一棵巨大雪白的忍冬树的四周……


    但不知道为什么。


    诺亚上山的这条路，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异兽的动静，空气里面一片安静。


    奇怪。


    诺亚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拉斐尔雪山的时候都还有。


    那时候他又冷又饿又困，看着白白软软的雪地只想睡觉，整个人扑上去就开始犯困，还盖了盖被子。


    意识模糊间，有一个皮毛雪白厚实的大熊叼住诺亚的衣领，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应该是一头丢失幼崽的熊。


    所以对在雪地里失去意识的诺亚，有着额外的偏爱。


    但这一次上山，诺亚并没有见到它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雪山上人迹罕至，诺亚抱着斗篷衣角蹲在地上，按照自己在天空城记下的样子，绘制“分身分魂法阵”。


    图尔斯大陆大多法阵都是圆形，象征循环、圆满与秘密的祷告。


    外围的精密符文被命名为羊角纹，形态相似，但各有不同含义。


    书写的时候，在灌注力量的同时，必须全力以赴、专心致志，不能有半点错误；否则错误的法阵轻则毁掉心血，重则带来可怕的反噬，给黑暗神拥趸可趁之机。


    诺亚画完之后，将[雪山上的炎晶]、[智慧的金羊毛]摆放在正中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较为常见的材料，比如“魔龙蜥蜴的尾巴”、“尖耳蛇的鳞片”……


    还需要一根头发。


    诺亚拔掉自己的头发放上去，刚放上去，法阵中央开始燃烧。


    诺亚紧盯着，心情有些紧张，按理说应该没有问题？


    诺亚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光亮逐渐从法阵上散发出来，在雪地上映照起诺亚的脸庞，成型的黑影渐渐出现在诺亚眼前。


    ……


    巨人守卫很快就发现了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从墙外一直蔓延至精灵诺亚的小房子！


    巨人族和异兽雪熊一族一向有矛盾，这次的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让他们找到了罪魁祸首。


    大家聚集在小房子的旁边，脸色难看地盯着乱糟糟的脚印，和二楼的小窗户里，空荡荡的床铺。


    本该再次酣梦的精灵无影无踪！


    巨人守卫愧疚地低着头。


    “都是我的错。”


    巨人长老摇摇头：“蒙多，出发，我们要找卡格尔问个清楚。”


    巨人族在雪山上土生土长，对这里的种族了解得都非常清楚。


    拉斐尔雪山常年冰雪，血脉特殊的雪熊不会进入长期的冬眠状态；这里物资贫瘠，可食用的植物极少，大多种族依靠打猎为生、性格凶狠嗜血。


    雪熊和雪狼正是其中的佼佼者，是雪中深山绝无仅有的高攻击性猎手。


    当初精灵被雪狼带来巨人族求药，长老一眼判定雪熊垂涎欲滴的神情，当机立断把诺亚留在了巨人族。


    这是很好的决定。


    但记仇的雪熊时到今日，却不愿意放过他！


    诺亚那么小一只，被深山猎手凶残的种族捕回洞穴，后果会怎样，恐怕……


    蒙多视野中似乎闪烁过血红可怖的场景。


    圣洁白皙的精灵没有任何一丁点坏心眼，凭什么命运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粗壮下垂的手臂开始咔咔作响，巨人深邃的眼眶中弥漫着红血丝。


    ……


    与此同时的雪熊洞窟中。


    卡格尔和自己的两兄弟脸色难看地看着软垫上散落的床褥，难以置信他们居然有被愚笨的巨人戏耍的一天。


    卡格尔立刻拿上自己的重剑。


    “恬不知耻的种族。”


    “在过去就偷窃了我的猎物，现在还戏弄我，这就是堂而皇之的挑衅！”


    他的牙齿死死咬住，巨大的愤怒如同火浪一半席卷了他的大脑。


    巨人们愚昧贪婪。可怜的猎物精灵恐怕早已被他们如同小蚂蚁一样圈养了起来。


    巨人智商不高，愚蠢笨拙，恐怕会以踩踏地面恐吓精灵作为乐趣，逗弄着精灵逼迫他仓皇逃窜，看着他雪白小脸上无助又恐惧的神态猖狂大笑。


    想到这样的场面，卡格尔的胸腹中都昂扬起悲愤的怒火。


    柔弱、美丽，轻如鹅毛般的精灵；细皮嫩肉又香喷喷的精灵。


    卡格尔就算要吃掉他，也绝对不会使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走，我们去和他们理论个清楚。”


    他的嗓音浑厚沙哑。


    深黑色泽、布满不少裂口的宽沿重剑，绑着绷带，被卡格尔提在手里。


    现在他是为了正义而战，要把美丽的精灵从可怕的种族手中抢夺回来。


    等他把精灵带回自己的巢穴，暂且先不会享用。


    毕竟他刚遭遇了这样摄人心魄的恐吓，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可怜。


    卡格尔会把他如同小幼崽一样抱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哄他睡觉，湿乎乎的鼻子拱到他的脖颈深深吸一口味道解馋。


    ……


    在雪地上绘制的法阵光芒越来越亮，在中间逐渐成型的阴影傀儡慢慢抬起了头。


    忽然掀起的一阵飓风，骤然吹散了诺亚精心绘制的法阵纹路。白雪被席卷成白色的幕布，一道深黑的影子逐渐从里面站起身，走出来。


    成功了！


    诺亚在绘制傀儡法阵的时候，在心里所想的傀儡的样子和自己并不相同。


    应该要更高大一些、强壮一些。


    长相更冷峻可怕一些。


    这样诺亚的新身份，才会在玩家中有可怕的印象，同时也不至于让他们把傀儡的身份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高大、冷峻，可怕……


    诺亚的睫毛上落着雪花，视线看着从逐渐熄灭的法阵中走出的影子。


    新生傀儡视线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从法阵中诞生的傀儡，本质就是更灵活的人偶而已，“分神分魂”法阵的本质从来不是为了创造新的生命。


    它只是一具容器。


    诺亚的命令就是他唯一的食物。


    是完全而纯粹，为了听候诺亚的指令，而诞生的“死物”。


    金色和黑色在雪地里相对。


    诺亚的影子扑散在雪地模糊闪烁的微光中，仿佛在雪风中起伏沸腾一样；诺亚对此却毫无知觉，金发上落着雪花，睫毛低垂。


    “不太一样。”


    诺亚的声音很轻，有点好奇地捏着傀儡的耳朵。


    诺亚的耳朵是尖尖的，但傀儡的耳朵是人类的样子。


    “长相不一样，耳朵也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寒冰一样的手指摸到他的眼睛。


    “眼睛也不一样。”


    哪怕诺亚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傀儡的瞳孔，它依然木讷地睁着眼睛，对温柔如同春阳的精灵轻柔的嗓音毫无反应。


    “谁都想不到你是我的一部分。”


    诺亚嘴角勾起一点，蔚蓝的眼眸亮亮的。


    诺亚对傀儡的使用早有计划。


    玩家“01”是一个能够在论坛发言的完美身份，现在也有了一个具体的实体。


    这是法阵以诺亚的发丝为基底创造的分身，他可以完全共享傀儡的视角。


    在诺亚从卡卡港来到拉斐尔雪山的这几个月里，诺亚也有在关注报刊上刊登的新闻实事。


    冬季之都的危机已经被天使“拉斐尔”解决。目前，图尔斯大陆处于短暂的和平期，没有战火的纷争，没有污染的侵袭，诺亚却始终有一件想要了解的事情——


    污染的蔓延和爆发，和黑暗神的走狗有没有关系？


    诺亚的耳朵能够聆听万物之声。


    在芬恩城的时候，他曾经听到了“暗之黎明”这个隶属黑暗阵营的城邦中“疾病之子”怀亚特的声音。


    诺亚一直怀疑矿物病的扩散和他有关系！


    傀儡的身份比诺亚更适合去黑暗阵营探索，诺亚和他共享视觉，可以用自己的思维对他进行直接支配，等同诺亚亲身去黑暗神阵营探索——但又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好处。


    那就是危险和诺亚无关。


    完全由傀儡承担。


    诺亚想到这里就很高兴，他的计划有了长足的进展！


    他坐在雪地捏着傀儡的手测试灵活度，傀儡在诺亚没有支配的时候就是完全的死物，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这种死板的样子有点让诺亚想起自己的哥哥了。


    打开万物之声。


    诺亚想听一听“傀儡”有没有在说些什么。


    “……”


    一片寂静。


    诺亚能听到每一片雪花的声音，但新生的傀儡无言中只有死寂。


    寒风越发刺骨，诺亚的听觉在打开“万物之声”后变得更加敏锐。


    他回头看了一眼。


    金发藏在斗篷下被吹得很乱，视线中的巨人领地中灯火似乎比他离开的时候更亮一些，吵闹的声音接连不断。


    诺亚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松软的雪堆从他的斗篷滚落。


    在他离开之后，难道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的巨人领地。


    卡格尔：“精灵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蒙多怒火中烧，“我明白，我全明白了。好一个贼喊捉贼！”


    巨人的手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


    巨响，振飞的雪如同一阵白雾。


    卡格尔滚动到一旁，单膝跪地，也怒火中烧起来，手提重剑说：“你才是贼喊捉贼喊捉贼，他到底在哪？对他这么凶残毫无人性也就算了，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蒙多：“这句话该我问你！恐怕诺亚早就被你咽下肚子，现在只要把你的肚皮剖开、就能把诺亚救出来！”


    接连不断的轰击声几乎让半座山都振动了起来，诺亚从山上下来，视线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诺亚：“……？”


    作者有话说：


    诺亚：谁被吃了？我吗？（指着自己）


    第80章 黎明


    【[讨论]诺亚似乎想要留在拉斐尔雪山常驻！[hot]】


    【楼主：住在拉斐尔雪山附近的玩家应该都清楚，昨天巨人和异兽族险些爆发一场恶战！闹得气势汹汹、火光滔天，我担心诺亚也倒霉被卷入，于是迅速上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气焰滔天、看起来就要你死我活的两个种族，忽然一下子平复下来了。我去看诺亚的时候……啊对了我靠我真的得和你们说，诺亚的建模绝对完完全全是图尔斯之最吧！！官方肯定要得意死了，好爽好美的一张脸我服了。


    上山之后本来就处于易眠debuff中想睡觉，看到老婆之后浑身的血往上冲，哐当一下就栽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是诺亚着急扑过来的关心的连，他把自己垫在我下面扶住了我 ！！！


    好香啊老婆……想到这里我又有点昏昏欲睡了】


    【？】


    【点进来本想了解一下情况，结果先看到一番痴汉发言】


    【你们诺推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有待增进，怎么说着说着忽然转移话题到诺亚的脸上面去了！！是的我知道他很好看，但也不至于吧！】


    【楼主：说不至于的人都是没有亲眼见到诺亚的人！！


    总之昏迷之后，我被留在了巨人为诺亚建造的小屋子里，睡在诺亚的地毯上。这里真的好豪华，虽然之前就看出巨人很喜欢诺亚，但没想到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据说巨人已经在为诺亚建造第二座房子了，我去的时候巨人们在远处开会说准备搞一个宫殿


    对了、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诺亚的怀里。】


    【？？？？】


    【不是凭什么】


    【装晕也能这么爽？！】


    【楼主：美丽的精灵妈妈就这样宽容大度地把我抱在他的腿上，手还放在我额头，担心地说好像有点发烧……我晕头转向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宝宝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笑起来摸摸我的脑袋说像是小孩子一样……】


    【说重点！！！】


    【诺推全都是丧失语言表达能力的蠢蛋】


    【这不就是重点吗！？除了诺亚其实我也不关心别的盒盒盒。想到躺在妈妈怀里的感觉就要被爽死了，妈妈的大腿软软热热香香的，长头发垂下来的时候都要搭在我脸上了吧】


    【楼主：哦对重点……重点是啥来着我想想。


    我躺在妈妈怀里的时候，问妈妈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诺亚思考了下说想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


    【难以置信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楼主居然经历了这么多字猜表达出来】


    【其实哪怕楼主不说我也早就猜到了好不好】


    【感觉诺亚真的对巨人族有点偏爱吧为什么啊……】


    【人家长途跋涉到拉斐尔雪山，难道只待几天就离开吗？诺亚去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和巨人叙旧吧！时间长一点怎么了】


    【进入拉斐尔雪山探险是有门槛的，雪山气候非常不利于其他种族的生存，喊不爽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嫉妒巨人待遇，想要诺亚继续旅行平等对待所有人的，但好歹也要考虑一下妈妈的身体啊！！】


    【对了，关于晚上莫名其妙的风波，那时候我也在现场！


    有个可疑身影一直在高处看着我们[照片]


    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楚脸孔，不过感觉很奇怪，贴个图片看大家有没有认识的】


    【这么模糊你想让我认出来啥】


    【说到这种可疑人员我就想到谢恩啊，诺亚从天空城离开之后他是不是也跟下来了，会不会是谢恩？】


    【不太像……】


    ……


    拉斐尔雪山。


    诺亚准备留在这里的消息，在巨人领地飞速扩散。


    巨人们欢呼雀跃。


    在白雪经年不化的雪山，已经有在准备给诺亚打造一个游乐场。


    比如旋转木马，摩天轮，雪山滑道，亡灵屋之类的……


    巨人的建造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毕竟建造的过程中稍微受个伤，就能够得到被漂亮的小巧精灵坐在肩膀监督的殊荣。


    浑身上下都是闪亮美德的小妈妈，面对任何一点伤口都会伤心，蹙眉抱着巨人的大手，盯着伤口左看右看，治愈的清风被引导着裹住伤口，诺亚温柔脸孔上表情会稍加严肃，叮嘱着笨拙的巨人们要小心一些。


    毕竟他也并不是很需要那些给小孩子玩的，所谓“游乐设施”。


    漂亮的表情、关心的神态，其实反倒让巨人们欢欣鼓舞。


    巨人日记。


    【12.21日晴


    今天诺亚为我做了小面包，他真好，赞美诺亚！】


    【12.22日雪


    那个狼人终于离开这里了，快点滚蛋吧！这里不欢迎他们。】


    【12.23日晴


    今天诺亚很严厉地说我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事情是错误的、不可饶恕的。太关心我了，他真好！赞美诺亚】


    【12.24日晴


    今天莉莉丝为诺亚织了新的斗篷，好可爱，赞美诺亚！】


    【12.25日雪


    长老说诺亚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不信，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诺亚金铃铛节快乐！


    我们为他准备了一棵金铃铛树，在上面缠满彩灯和礼物，树下也堆放了好多，诺亚把我的礼物贴在脸上蹭了蹭，说好软，没想到我有这么好的手艺。有点惊讶的时候耳朵也会抬起来，我很小心地捏了捏，诺亚笑着说可以再摸一下，不过要轻轻的。我说可以啦，我会怕诺亚疼。


    以后还会为诺亚织很多条围巾的，我的手艺不会比莉莉丝差，诺亚会一直留在这里吗……留在拉斐尔雪山，留在我们身边。


    我好喜欢诺亚。】


    ……


    诺亚在巨人领地待了很久，但实际上思维已经操控傀儡，在长途跋涉后，来到了黑暗阵营的首都——“暗之黎明”。


    这是黑暗领域的最知名城邦。


    没有太阳，黑暗笼罩着所有街道。


    路上的引导性路标泛着银白和血红的色泽，扩开的小片光亮聊胜于无。


    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是黑暗生物。


    比如恶魔、血族、亡灵、黑暗精灵……


    人类在这里非常少见，只有部分以亡灵法师为职业的人类会在这里穿梭。


    总之，几乎不存在光明领域人与奇幻种族共治的局面。


    诺亚通过傀儡的视角逡巡四周。


    傀儡是诺亚的另一具身体、另一双眼睛，可以被诺亚完全支配，甚至不会受距离的限制。


    这里的环境和诺亚几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差不差，还是这么暗无天日、生机惨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阴湿潮意。


    在金铃铛节，黑暗神领地中流传一个传说，和光明神领地截然不同——


    暗夜麋鹿会拖拽着许许多多数不尽的诅咒来到这里。


    “在明天你就会死去。”


    “你的老婆爱上了他人。”


    “你的考试分数是0。”


    “父母将会离婚。”


    诸如此类。


    它敲开门扉，把预言送入温暖的壁炉里；大家必须摇晃金铃铛，用这样的噪音驱散麋鹿的身影。


    走在大街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悬挂着金铃铛，在风的吹拂中，铃铛不断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来到这里之前，诺亚已经使用未知用户01的身份在论坛上搜集了相关信息。


    不少人对这个id还有些印象，毕竟在铺天盖地的“诺亚老公”、“诺亚的atm”，甚至一些更过分恶劣的id里，算是一股画风独特的清流。


    【01要找疾病之子怀亚特？】


    【这人可不好找啊！】


    【此人是圣子的绝对拥趸，一条走狗，伊凡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行踪几乎没有定论】


    【我倒是知道一点消息，只不过不知道准确性怎么样。前不久他刚从白银之海回到暗之黎明，相当于围绕整个北大陆转了一圈】


    要是别的地方，诺亚还会有些犹豫。


    但对暗之黎明，诺亚是有些熟悉的。


    在登上天空城之前，诺亚曾经遭到黑暗圣子伊凡的追捕。


    他看到诺亚的时候愣住了。


    因为他也许觉得诺亚的脸孔有些熟悉、却不知道诺亚的名字——善良温柔的精灵诺亚，曾经在黑暗领地也是人尽皆知的恶性事件始作俑者，对待这个地方的布局，诺亚还算得上清楚。


    “一份报纸，谢谢。”


    傀儡给出银币。


    嘴巴是八条蠕动触须的老板，从背后的报纸架抽出一份递给诺亚。


    傀儡低头查看近期的讯息，视野中的消息诺亚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光明领地时，登上报纸头条的都是领地内的消息，关于黑暗的讯息被放在二版。


    而在黑暗领地，一切都反着来。


    傀儡冷峻的脸孔在帽檐的阴影下若隐若现，视线低垂逡巡。


    【预言者的诞生！】


    这就是当前的头版头条。


    配上的留影画面是在一座略显阴森的古堡，而画面中披着华丽斗篷的人，诺亚竟然有些熟悉。


    他有些疑惑地眯起眼睛。


    深绿色的眼睛，硬朗的侧脸。


    ……这分明是芬恩城内的骑士哈森。


    诺亚有些惊讶。


    如果是威克斯和亚当在这里，会比他更加惊讶。


    ——没有人比玩家更清楚这位诺亚毒唯的杀伤力，对诺亚的崇拜和追随，让他对诺亚身边的所有人充满敌意，尤其无法原谅他人对诺亚的玷污。


    他似乎可以使用奇怪的力量改变命运的轨迹，甚至险些杀掉实力在他之上数倍的威克斯。


    哈森有一个秘密。


    在他的手中，有一个价格低廉，但代价极高的道具。


    ——“命运的羽毛笔！”


    就在诺亚思考这究竟是哈森本人、还是撞脸，又或者是哈森兄弟的时候。


    老板嘀咕说：“你也对哈森感兴趣？”


    诺亚愣了下，看向他。


    而在老板的眼中，则是阴森森的高大身影如同暗夜骷髅一般凝视他。


    老板：“他现在的一则预言可是千金难求！你要是没有一千万金币，就别考虑和他见面。”


    一、一千万！


    诺亚以为自己已经是非常有钱的有钱人了，他甚至想不到自己的钱要怎么花！


    精灵的耳朵猛地压低了下，忧伤的心情瞬间如同海洋一样淹没了他。


    天啊，光明神在上，为什么精灵总是每去往一个地方，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贫穷！


    而在巨人领地。


    看到诺亚.情绪忽然失落的蒙多着急地道：“你怎么了！？”


    诺亚微笑着：“……没事，呵呵……”


    该死的有钱人。


    诺亚恨他们！！


    作者有话说：


    切地图！


    哈森此人大家应该已经忘了吧，完全诺亚毒唯来着不需要任何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