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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海宁


    海宁 [VIP]


    章节简介:算你有点眼光


    周二, 11月7号。


    谭以蘅早早就顶着熊猫般的黑眼圈,依依不舍地从床上起来,推着堪比千斤顶的行李箱, 同小桦一起上车前往北宿国际机场。


    她靠在椅背上,单手握着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日历。明天就是八号了, 也就是宁玉的生日, 但是恰巧明天又是玛丽艺术节举办的日子, 前几日问她能不能腾出时间,宁玉也说工作上的事情多, 抽不出闲来。


    只好提前在手机上预订礼物了。


    在去往机场的路途上, 她就已经在手机上面预订了一款只有6寸大的小蛋糕, 以及一份惊喜礼物, 这两样都将于明晚八点送到,地点是MP总公司。


    到了机场,小桦负责去托运行李,谭以蘅负责去自动打印机那里打印纸质版机票。她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习惯, 虽说一会儿过安检和登机她都会选择用电子版机票,不过纸质版总归多了一分可纪念的意义,能够记录下她这一辈子的脚印。


    通过麻烦的安检之后, 两个人一同乘坐步梯下楼,根据路标牌的指示,步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成功抵达目标登机口。


    此时离登机尚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做点别的事情也许不太宽裕, 但是打个电话还是绰绰有余。


    小桦将身上的双肩包取下来, 扔到旁边的椅子上面放着, “姐, 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吧。”谭以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拨通了宁玉的电话。


    宁玉接到电话后,紧急暂停了线上会议,然后摁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头的人软软地说,像是在撒娇似的,“想你了。”


    自从上一次在容清家说开之后,谭以蘅在她面前渐渐地卸下了防备,况且经过这些天的考察,她觉得宁玉这一次对她也应该是认真的,也就不再压抑内心那一小处专属宁玉的情感。


    渐渐习惯,渐渐依赖,渐渐开始幻想。


    突然要和宁玉分开几天,谭以蘅说实话还有点不太习惯。


    “周五就回来了,很快的,到时候我来机场接你。”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谭以蘅又提醒她,“对了,我给你订了生日礼物,明天晚上送到你公司,你可别忘记了。”


    宁玉轻轻嗯了一下,“好。”


    听到对面的人语气这么淡然,谭以蘅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我都要走了,哪怕只走四天,你都不想我吗?”


    她两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面,来回敲打着字母,发出了清脆的噼里啪啦声,“当然想,不过现在我在开会。”


    “好吧。”谭以蘅勉强原谅她一次。


    远远地瞧见小桦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谭以蘅便匆匆对那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掐断了电话,然后和小桦一同走公务舱通道,将电子版机票在扫描机下滴了一下,便顺利踏上了廊桥。


    廊桥风口大,还好这一段距离并不遥远,上了飞机后两人便一起坐在了第二排的ac座。


    谭以蘅系上安全带后,就自动开启了睡眠模式,飞机还没开始溜轮,人就已经先睡着了。


    小桦就完全是不同的一版画风,她一坐下就找空姐要了一杯特产椰子汁,从空姐手中接过菜单,点了一套看起来还不错的套餐,接着就开始吃吃吃喝喝喝,偶尔看外面浓稠的云层很美,就拿手机记录下来,开始思考一会儿下机后怎么发朋友圈。


    大概到了快要下降的时候,谭以蘅适时地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已经中午了,外面阳光正盛,没有多少云朵的存在,只见那猛烈的日光不断向外发散,刺得谭以蘅两只眼睛发疼,于是直截了当地将遮光挡板放下。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飞机渐渐下降,从万米高空之上到离地面只有三千多米,最后飞机极其丝滑且温柔地落到了跑道上面,谭以蘅的视线透过舷窗,此时是下午一点多,外面阳光大好,风朗气清,和北宿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海宁市位于我国东南地区,纬度低,又毗邻大海,是非常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一年到头温度都不太低,甚至有的时候在这里都没有冬天这个概念,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雨要么过于暴烈,要么过于绵长。


    这对于当地人而言,兴许是一个缺点,但是对于谭以蘅这样短暂的旅客而言,这是一个值得体验的经历。


    取了行李,就到地下停车场和接机的司机汇合,丽思卡尔顿酒店离蓝天国际机场倒是有一段距离,车程大概有四十分钟。


    到了酒店,谭以蘅才想起来要给宁玉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的信息。


    小桦帮着她收拾杂乱的行李,顺道说起,“姐,你最近看新闻了吗,原来前段时间被爆出来MP新品有问题这件事跟秦雅有关系,秦家估计原本是想要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从而博得宁家的感恩,结果没想到宁玉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是秦雅自作自受。”


    “而且我还听小道消息说,秦家的股票最近一直都处于低落的状况,没有什么回升的迹象,本来秦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猜背后就是宁玉在搞鬼,也算她活该,一次一次地针对你。”


    谭以蘅算不上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或者幸灾乐祸的人,所以她只是一边补着妆容,一边淡淡然地说:“希望这件事情能真的给秦雅一个教训吧。”


    小桦知道谭以蘅已经和宁玉复合的事情,于是放下手里的衣物,巴巴地贴到谭以蘅面前,兴致盎然地问:“姐姐姐姐,你现在和宁总怎么样了啊?你们打算复婚吗?”


    “现在反正就还好吧。”谭以蘅虽嘴上说着两人关系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但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向上扬了扬,“至于复婚嘛这还得要看宁玉的态度,我也得矜持一点,不能让宁玉觉得娶我很简单。”


    小桦用手指戳了戳谭以蘅那小幅度上扬的唇角,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面具,“咦,姐,你心里面真的这么想的吗?那怎么还笑了呢?”


    谭以蘅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见化妆桌上的手机忽然一亮,是有一条讯息。


    她下意识便觉得是宁玉的消息,于是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发现不是宁玉发来的消息,兴致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是许久不见的许诚青发来的消息。


    以蘅,猜猜我在哪儿?


    说起来,自从回国之后,她就甚少和许诚青发消息了。


    一是不想把自己周遭这些烦心事说给她听,二是害怕被宁玉发现,到时候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谭以蘅回复:你要回国了吗?


    下一秒便收到了许诚青发来的一条视频和一条语音。


    我现在在卢浮宫啦!不过确实也打算回国了,你会来接我吗?


    谭以蘅点开视频,这是许诚青的自拍视频,背后是闻名遐迩的《蒙娜丽莎》,但是比起这一副人人追捧的名画,许诚青的脸蛋却是更加引人注意,即便是素面朝天,但是那一对如弯月一般的眉毛,一双温柔婉约的杏花眼,让人挪不开眼。


    视频里许诚青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是来打卡啦!”


    许诚青毕竟是自己在伦敦唯一的且最好的朋友,况且当初在伦敦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许诚青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解决生活上的问题。所以说,谭以蘅对她说要回来的消息喜闻乐见。


    谭以蘅:【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正好咱们可以聚一聚,都好久没见了(哭泣)】


    许诚青打算在法国玩几天之后再回国去看看谭以蘅,她虽然远在英国,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上国内的社交软件冲浪,知道前段时间谭以蘅受了多么大的委屈,更知道这些委屈大多数都和她那个烂前妻有关。


    她回复:【下周一我就回来了,想我了吗?】


    想你,当然想你了,怎么可能会不想你呢?我可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了(拥抱)


    跨国网络并不算好,许诚青的脸忽然歪曲,屏幕上一卡一卡的,还有灰色模糊的马赛克,她本来还想要和谭以蘅再多聊几句的,但是奈何网络实在是太差了,迫不得已退出微信,也是为了保住自己本就不太富裕的流量。


    谭以蘅将手里的粉饼放下,然后又将身后偷窥的小桦推到一边去,“好啦好啦,看什么看,就你最爱八卦。”


    小桦将东西整理好了之后,就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发给了谭以蘅,一边说:“姐,明天咱们下午五点就得出发,根据主办方给的信息,颁奖典礼大概在晚上八点结束,所以姐你得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典礼结束以后就是晚宴时间。然后我预约了一位明星化妆师,明天下午三点到。”


    “好,没问题的。”


    海宁这边到了晚上也不算很冷,就是海风有些猛烈,谭以蘅睡饱吃饱后,就去租车行租了一辆红色白条敞篷车,带着小桦一同在沿海公路上疾驰。


    海岸线蜿蜒,两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这种树木是全年常绿的,总给人一种始终处于春意盎然的感觉,又宽又厚的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偶尔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还有自行车缓慢掠过,空气中尽是自由和潇洒的味道。


    小桦第一次来海宁市,也是第一次坐上敞篷车,两手高高向上举起,不时会因为谭以蘅陡然的加速而从嘴里发出爆炸性的“啊啊啊啊”尖叫。


    谭以蘅用手扶了扶墨镜的镜框,单手将方向盘拐了一个弯,把车停在了公路沿边,黑色的人字拖不轻不重地踩在软和的沙滩上面,绕着岸边慢悠悠地走了一遍。


    一回头,发现小桦已经玩得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那么大个人也走不掉,所以谭以蘅也懒得管她。


    她躺在太阳椅上晒着月光浴,偶尔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看一看,发现宁玉今天一整天都没给自己发过几条消息,心想该不会是我一走,宁玉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吧?


    谭以蘅佯装平静地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可还没超过一分钟就拿起手机给宁玉发送讯息。


    干嘛呢?我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


    字字都透露着阴阳怪气。


    确实是谭以蘅每一次生气时候会暴露出来的作风。


    宁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于是就抽空给她拨了一通视频电话过去。


    谭以蘅正闹着小脾气,故意晾了她三分钟,见宁玉还坚持不懈地打电话,才大发慈悲地接了起来,不过摄像画面是对着对面深蓝色的大海。


    很显然,这是还在闹别扭。


    宁玉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给她拨一通视频通话过去,结果一睁眼没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却看见一片汪洋大海,她无奈地提着要求,“谭以蘅,让我看看你。”


    “凭什么?一整天都不给我发消息的人不值得我给她好脸色看。”


    宁玉弯腰将行李箱上的锁扣扣好,“今天公司事情比较多,实在是忘了。”


    嘟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视频电话被谭以蘅掐断了。


    谭以蘅不是个单纯的傻子,没那么容易被她的三言两语所蒙骗。


    我呸,什么公司事情比较多?什么忘了?不是都说只要是爱你的人,什么时候都会回消息的吗?看来我在你她里面一点都不重要,不然她为什么都不想我,都不给我发消息?平时忙的时候都能发,偏偏今天就没时间发,谁知道是不是去哪儿吃香喝辣了?


    刚胡思乱想到这里,宁玉新发过来的两条讯息就传送过来了。


    一条视频,一条是转账信息。


    视频里面,公司办公桌上的笔电屏幕还亮着,文件翻开到一半,旁边的杯子里还冲着满满一杯冰美式。


    看起来确实是还在公司里头加班。


    谭以蘅目光下移,高抬贵手,接受了那笔转账。


    看在钱的份上,她宽宏大量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好吧,勉强原谅你了,那你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那头的宁玉对进来的严沁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合上笔记本电脑,边对谭以蘅说,“我知道了,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玉太忙了,谭以蘅还没和她多聊几句,对面的人就突然失联了,她无奈地将手机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然后抬手招呼着不远处已经玩疯了的小桦。


    只见小桦手里握着两个甜筒,像孙悟空背着行李那样东歪西扭地跑过来,她把其中一个没被自己舔过的甜筒递给谭以蘅,“姐,快吃,这是香芋味的。”


    “哇,这么冷的天,你还买甜筒来吃。”


    谭以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身体诚实地伸手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口感沙沙的,很丝滑,甜而不腻。


    就是太冰了,她一脸吃了好几口之后,浑身上下都开始打颤了,就连手背上也出现了青紫色的痕迹,谭以蘅被冷得透心凉,赶忙伸手将自己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还把两只手往袖子里面缩了缩。


    谭以蘅将甜筒的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里面,接着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就先开车回酒店,先行休息了。


    泡澡的时候,谭以蘅闲来无聊,翻了翻手机相册,挑了一张小桦拍的不错的背影照上传到微博上面,主要是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在微博上面活跃过了,刚好这段时间网上对于她被提名艺术节奖的事情议论纷纷,要是再不放个屁,恐怕那些无良媒体还真以为她怕了。


    刚发布了不到半个小时,谭以蘅就收到了宁玉的消息,消息内容很简单,也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好看。


    什么意思?我没有发朋友圈啊?什么很好看?发错人了?


    不对不对,要是发错人了,那这件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谭以蘅问:什么意思?


    宁玉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皮控制不住地向下沉,看起来疲惫至极,像是一闭眼就能直接睡着,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回复她的讯息我说你微博上的那张照片很美。


    OoO!


    原来这位老年人还会用微博啊?


    居然偷偷窥视我。


    算你有点眼光。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下次再多爆点金币吧[亲亲]


    宁玉:小财迷[摸头]


    第72章 颁奖


    颁奖 [VIP]


    章节简介:万一中奖了呢?


    谭以蘅定的闹钟是早晨十点, 可是直到十二点她才起床,她坐在床上怔愣了几分钟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选择在手机上点外卖,因为实在是懒得不想亲自下楼去吃了。


    因为觉得不是很饿, 所以谭以蘅就只点了一份煲仔饭和一杯超大杯珍珠奶茶, 点完单后她便把手机接上充电线, 然后去洗手间简单洗漱。


    她坐在床沿, 捧着手机,查看着微信里面未回复的消息。


    小桦:【姐, 你睡醒了吗?】


    容月:【以以, 我亲爱的以以, 你不在的第二天, 我在北宿很想你(抱抱)】


    许诚青:【以蘅,快看巴黎的落日晚霞,真的好美】


    翻到底也没有看见宁玉的消息,谭以蘅心里面一种别扭的情绪也渐渐浮现出来, 发誓今天自己也不要主动搭理她,除非宁玉主动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再爆一点金币。


    随后她耐心地一一回复。


    睡醒啦睡醒啦


    真的假的?V我500看看你的实力


    人和景都好美(高雅人士欣赏中)


    吃饱饭后, 刚好小桦预约的明星化妆师也来了。


    谭以蘅前去开门,“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陈黎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笑容明媚, “我姓陈, 单名一个黎字。”


    “请进。”


    陈黎将手里提着的化妆箱放在梳妆台上, 一边问着她“有没有护肤”, 一边打开化妆箱,翻找着妆前用品。


    整个化妆过程极其漫长枯燥,陈黎不是一个喜欢和人频繁聊天的人,更何况是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还好后半段小桦过来了,谭以蘅总算是能够找到人聊天了。


    小桦拿着手机,和谭以蘅最后一次确认一会儿活动的行程安排,“对了,主办方会派专车来接我们的,所以说咱们得提前一点下楼等候,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道理谭以蘅心里都有数。


    陈黎的化妆技术炉火纯青,不愧是圈内几乎毫无差评的化妆师,在她手里面,就算是猪都能够被画成是神,谭以蘅心满意足又自恋地举着镜子,三百六十度地欣赏着自己无死角的美。


    谭以蘅笑脸盈盈,“谢谢陈老师。”


    陈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完成好自己的化妆任务之后,就像一溜烟一样提着化妆箱离开了。


    “姐,我怎么看你不太开心啊?是因为网上那些帖子吗?”


    小桦早就发现谭以蘅虽然一直都在津津有味地聊着有趣的事儿,但是看着总是心不在焉、忧心忡忡的,方才是因为有陈黎在,所以不好多问,这下陈黎走了,她才终于问出口。


    “不是。”


    小桦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是因为宁总吗?”


    “算是吧。”谭以蘅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宁玉还是没有消息,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你说为什么宁玉不给我发消息呢?”


    “可能宁总在忙吧?毕竟今天是宁总生日,也许要处理很多的人情世故也说不一定呀?也有可能是在参加什么生日聚会,所以才没来得及。”


    听及此,谭以蘅的眸中霎时闪过一丝光芒,“真的吗?”


    也许吧,她在心里面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人会这么久都不联系自己。


    到了离五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谭以蘅就和小桦准备着出发了。


    她里头只穿了一条黑色挂脖深V连衣裙,裙面采用缎面设计,在灯光之下浮光跃金,外面也仅仅只披了一件中长款的深棕色貂皮大衣,看起来像是一头雪地里的野熊一般。


    小桦因为是作为助理陪同出行,所以在着装上面要显得低调朴实很多,身上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把她的身高压得快只有150了,不过谭以蘅瞧着倒是羡慕地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出了金碧辉煌的凯旋门,二人在门口稍候一会儿,那辆主办方派来的宾利“唰”的一下漂亮地停在了门口,接着着装规整的司机从车内下来,彬彬有礼地为她们打开后车门。


    谭以蘅和小桦异口同声地连连道谢,车内暖气充足,空间宽敞,谭以蘅身上的鸡皮疙瘩总算是能够消下去了。


    幸好酒店离场馆距离相对较近,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抵达场馆。


    司机将门推开,入目便是一段长长的红毯,两侧早已有媒体候着了,就等着抢占头条,从而来拯救可怕的kpi。


    司机非常有礼貌,单手搀扶着穿着高跟鞋的谭以蘅下车,因为身上穿着长裙,所以不便做一些幅度较大的动作,她缓慢地平稳着地之后,才扬起一抹温和有礼的假笑,朝着媒体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谭以蘅红毯边上一直候着几位工作人员,她们都是负责带领嘉宾前往领奖中心的,一位短头发的看起来非常利落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并且与她握手,“您好,谭小姐请和我走。”


    “好的,谢谢。”


    小桦和谭以蘅一同跟着工作人员穿过漫长的红毯,以及重重弯曲的走廊,小桦的脑袋都快要被转晕了,幸好在她晕倒的前一秒成功抵达了颁奖中心。


    颁奖中心位于这个场馆的顶楼,其面积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大小,内部装潢富丽堂皇,但又不是那种极为张扬的华丽,四面的墙上都挂着历史终身成就奖得主的简介和获奖画作,不多,也就堪堪三十来副。


    谭以蘅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自己的座位入座,她的这个座位倒还算是不错,位于第七排,既不至于在第一排能和主持人一起瞪眼睛那么尴尬,也不至于坐在二十几排,连颁奖台上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小桦尽量克制住不要太惊讶,凑到谭以蘅耳边悄声说:“姐,我感觉我好像来到了一个非常复古典雅的音乐厅里面,跟我以前在某音上面刷到的好像噢,而且你听,还有BGM,好潮的艺术节。”


    确实,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面正缓缓流淌着一首英文歌曲,谭以蘅耳尖听出来了,是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是一首非常经典的英国歌曲。


    曲声悠扬,歌声缥缈,像是处于一个人间仙境一般。


    在颁奖典礼开场之前播放音乐,是玛丽艺术节几十年来的老传统了,但不似其他艺术节电影节之类的老喜欢拿同一首歌出来反复鞭尸。偶尔是KPOP,偶尔是华语流行音乐,偶尔是经典的英文老歌,总的来说玛丽艺术节还是走在了时代前沿。


    待嘉宾都纷纷来齐以后,颁奖典礼才不慌不忙地正式宣布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先是从一些小项开始宣布,比如说年度最受欢迎作品什么的小项,至于那六大项大奖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来揭晓。


    不过可惜的是,《新娘》虽然入围了年度最佳潜力作品,但最终却没有获奖。


    谭以蘅虽说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说实话还是有点失落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对《罪欲》那幅画抱有过多的期望,那含金量非凡的六大奖之一是万万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所以只期盼着能够拿个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虽然奖项含金量低了不少,但好歹是玛丽艺术节颁发的,出去吹个牛还是行的。


    但是由于这场颁奖典礼是全球实时直播的,有无数个隐秘的摄像头正记录着颁奖中心的一分一秒,所以谭以蘅不得不保持着嘴角那一抹礼貌的笑容,不敢露出一丝半点失望的神情,否则就又该成为无良媒体拿去冲kpi的工具人了。


    小桦看得出来她很失落,不动声色大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谭以蘅的手臂,小声安慰:“姐,你别伤心,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奖项嘛,万一那个中奖了呢?”


    “嗯,我没伤心。”谭以蘅笑着抬手拍了拍小桦的手背,这是在安抚的意思。


    待小项全部颁发完毕之后,就到了最受瞩目的六大项颁奖时间了,主持人手里握着提词卡,不断地卖着关子,观众席上的提名者都被弄得一时有些提心吊胆的,有的面上坦然,有的面露紧张。


    谭以蘅两手交握,指腹有些焦虑地在手背上来回摩挲。


    要说她一点儿也不期待获奖,那肯定是假的。


    她还是抱着那么一点虚幻的幻想。


    接下来,便听见主持人说:“现在我们将宣布年度最佳现实主义作品的提名画作!第一幅画是王志奇的《名誉》,第二幅画是杨晓晓的《忠贞不是面包》,第三幅画是谭以蘅的《罪欲》,第四幅画则是此前被媒体称为最易拿奖的《第一条路》,其作者朱珠也是新加坡的老派画家。”


    谭以蘅刚刚学画画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朱珠这位年逾五十的画家的名头了,其实朱珠此前已然获得过一次玛丽艺术节奖了,这算是第二次被提名,要是这一次能够顺利获得两次玛丽艺术节大项奖,那么朱珠就将成为历史首位,此后画作的拍卖价也会像股票一样一路飙红。


    那副《第一条路》自从玛丽艺术节官方公布了提名名单之后,就受到了很多媒体的瞩目,不少网友都纷纷押宝这篇画作,认为这幅画是最有可能获得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项。


    她也曾远远观赏过这一幅画,的确,画作上的每一笔都处理得相当精巧和完美,堪称巧夺天工,不知道这是幅画的人瞧了都纷纷觉得是一张照片,这种程度只有画作技艺已经抵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做到。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能和朱珠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大荧幕上面,都已经算是自己的荣幸之至了。


    主持人还是先老套地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嘉宾们和屏幕前观众们的好奇心,接着才不疾不徐地宣布:“现在就让我们揭晓谜底吧!荣获2025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的是谭以蘅小姐的《罪欲》!”


    【作者有话说】


    以以:大胆!竟然敢不理我!


    宁玉:依旧沉睡中 Zzzzz


    啊啊啊啊啊大家多多去参与抽奖活动呀,只需在 68 或 69 章留评即可成功参与[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73章 公开


    公开 [VIP]


    章节简介:感谢我的女友


    话音一落, 宽敞明亮的场馆内爆发出一阵轰响,大家都在纷纷拍掌,周边的嘉宾们也眉飞色舞地朝着她真心道贺。


    “恭喜你啊!”


    “还傻愣着干嘛?赶快上去领奖呀!”


    “恭喜恭喜, 你那幅画是实至名归啊!”


    谭以蘅怔愣了一瞬,因为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前一秒还在脑袋里面思考自己和朱珠之间的不足, 结果谁能想到下一秒主持人就说她获得了这个神仙打架的奖项。


    她有些受宠若惊, 反应过来之后, 赶忙提着裙角踩着楼梯来到颁奖台,主持人将沉甸甸的纯金奖项双手奉上, 由衷地祝贺她, “恭喜谭小姐获得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项!同样也成为了玛丽艺术节史上最年轻的获奖得主!有什么想要对大家伙儿说说的吗?”


    发表获奖感言是所有颁奖典礼的老传统了。


    因为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获奖, 所以说她根本没有提前准备获奖感言, 稍稍思忖片刻,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麦克风。


    谭以蘅一边思考着一边说话,所以语速显得稍微慢了一点,“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奢想过我能一举拿下此奖, 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一路走来,我很感谢李教授、杨教授以及王旸老师的谆谆教诲, 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还是得感谢三位老师没有放弃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倾心教导。同样”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嘴唇, 鼓足勇气接着说下去, “同样也很感谢我的女友, 一直托举我走到更高的位置,陪着我在艺术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话一出,场内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脸上都情不自禁地出现了甜甜的姨母笑,包括屏幕前的观众们也纷纷点开键盘,开始发送粉色弹幕。


    【哇哇哇!公开啦!!】


    【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生就应该内部消化啊!】


    【好好奇谭以蘅的女朋友是谁啊,居然有这么好的福气】


    【前面的是断网了吗?谭以蘅的女朋友是Medicine Pulse的总裁宁玉啊(斜眼笑)】


    【前面的不是吧,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出面承认过,而且当初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都被火速撤下去了,能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宁玉了,要是真在一起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万一人家是想要低调一点呢?不管了,我要开始磕玉蘅cp啦!】


    【为啥小画家在后面啊?不觉得甜美的小画家在前面更有反差感吗?有人和我一起磕这个吗?】


    【前面的,笔给你,今晚我就要在红白上面看到你的文】


    弹幕从原先一本正经地谈论获奖得主,到粉色的祝贺泡泡,再到现在清一色的黄色弹幕,有的尺度实在太大,大到屏幕前的某人都已经快要看不下去了。


    主持人惊讶得两眼都开始放光了,甚是讶异地祝福:“没想到谭小姐都已经有女朋友啦?那我可得祝贺你和你的女朋友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女噢。”


    “多谢,那就借您的吉言啦。”


    谭以蘅一蹦一跳地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回到原位上坐着,小桦眸中没有对奖杯的欣赏,只有作为 cp 粉的满足和幸福,她用揶揄的口吻说:“哇,姐,你就这样公开了?宁总会不会知道哇?”


    “也不算公开吧,反正也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她当时也是突然想到了宁玉,想到了宁玉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可否认的是,她能走到这个地步,还是少不了宁玉的助力。


    所以也就顺口说了出来,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告知给宁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毕竟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也没见宁玉主动说要公开,或者带她回去见见宁若琳。


    她偷偷低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宁玉还是只发来了两条讯息,还是一个小时前的,谭以蘅赌气不回复,没想到这人倒好,也跟着不回复了。


    她倒要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反正她是不可能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奖项则是玛丽艺术节的重磅奖项终身成就奖,这个奖项完全可以用“诡异”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每一年所被提名的四位艺术家当中并非一定会有一个人中选,经常会出现一个人都没有拿到的情况,而且一般能够被提名这个奖项的艺术家已经成为了圈内的大拿,几乎是国内国际所有一流奖项全部都打包回家的那种,却还是很难跻身终身成就奖。


    今年不出意外,终身成就奖依旧轮空。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众宾客则可以在整个近百亩的场馆中自由活动,也可以前往20楼的宴会厅进行用餐。


    这个场馆其实并非是玛丽艺术节为了举办典礼而租用的,也不是特意买下来的,而是沿用了玛丽女士生前的其中一套房产,这也是玛丽女士在去世之前的遗嘱之一,她生前画了大量的代表自由主义和解放的画作,因此这么做是为了让各种派别的画家来到这里都可以摒弃偏见、教派、学历等等,自由地平等地交流。


    此前为了能够完美贴合礼服曲线,谭以蘅不得不少吃了一些,现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了,肚子难免有些饿了,就带着小桦一起乘坐电梯到20楼用餐。


    电梯朝外的那一面是玻璃,小桦一手举着奖杯,一手贴在玻璃上面,张大嘴巴看着外面辽阔的花园,发出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叹,“哇,这里好美啊!玛丽女士生前住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为什么还会选择吞弹自杀呢?”


    小桦不能理解,要是她像玛丽女士一样有钱有名声还有闲,天天蜗居在这么美的庄园里面,就是让她一辈子不出门,她也心甘情愿啊。


    谭以蘅也听说过玛丽女士吞弹自杀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哪一个媒体或是知情人出来讲述了玛丽女士自杀的原因,所以外界对此众说纷纭,有说玛丽是为情所困,有说玛丽是晚年灵感枯竭,画不出画崩溃而死,还有人说玛丽实则是被人杀害,自杀只是幌子。


    总之,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玛丽女士能成为全球一流的艺术家,她的所思所想哪里是能被我们所轻易猜到的?”


    仅仅说话的工夫,电梯就平稳地停在了20楼。


    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谭以蘅携着小桦一同踏进宴会厅,顺道小声叮嘱,“一会儿你说话可得注意一点,明白了吗?安心吃你的美食就行。”


    小桦频频点头,“我知道啦,姐,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


    由于谭以蘅是本次六大项之一的获奖得主,自然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宴会厅中的一大焦点,不少着装优雅整齐的嘉宾纷纷举着香槟酒来为她祝贺,她一一礼貌回应,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五六杯香槟了。


    “谭以蘅?”


    她刚拿起一块可颂,就听见身后有人带着疑问的语气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谭以蘅连忙回过头来,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那位新加坡著名画家朱珠女士。


    谭以蘅惊得着急忙慌地把可颂吞进肚子里面去,然后伸出右手,微微鞠躬,向她恭敬问好,“您好,朱前辈。”


    朱珠虽然现在定居在新加坡,但其实祖籍是上芫市人,但尽管许久未回国了,还是依旧能够说出一段流利的国语,“不用叫我朱前辈,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我这人很随和的,叫我朱阿姨都行的,不用这么拘谨。”


    她微微颔首,应下,“好的,朱阿姨。”


    “你那幅画呀,我看过,算是你们新生代里面比较不错的,真是恭喜你了噢,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玛丽艺术节奖,这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朱珠一脸真诚地夸赞她的画作,不掺杂半点虚情假意,和之前那一部分来刻意迎合的人完全不同,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拢了拢肩膀上的羊毛披肩。


    “假以时日,你肯定能做得比我们这些糟老婆子们要强。”


    谭以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谦虚地说:“哪有哪有,您真是谬赞了。”


    朱珠哈哈两声,单手搭在滚圆的肚子上面,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没有谬赞,艺术也是需要进步的,是需要迎合时代的,我们这些人啊已经老了,思想渐渐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了,就好比我的学生也就是你的那个老师,王旸,王旸这些年也不怎么画画了,我这个老婆子看着倒是觉得有些心酸啊。”


    听见“王旸”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一愣,没想到王旸居然曾经是朱珠的学生,而自己现在也成了王旸的学生,一种奇妙的传承感油然而生。


    “没想到王旸老师居然是您的学生。”那这么一算下来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称呼朱老师为一句师奶?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朱珠就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王旸那狗崽子就来我这儿学了一年时间,结果后面说想要谈恋爱结个婚,就不跟着我学了,要是当初她选择继续学下去,说不定早就拿到玛丽艺术节奖了。”


    议论起这件事情,朱珠那双浑浊的像话梅干一样的双眸中陡然浮现出一丝遗憾,她从嘴里缓缓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她那伴侣死得早。本来我还以为她伴侣过世了,她会回来继续找我学习,没想到她干脆直接隐身了,隔个好几年才画一幅画。”


    “说实话,王旸老师的画风和您的画风差别还挺大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师生关系。”


    “因为她的大部分技艺都是她伴侣教给她的,她伴侣是个天才画家,可以说是紫微星那样的存在,只可惜天妒英才,拿了个玛丽艺术节奖项就撒手人寰了。”


    说起过往的事情,朱珠总是忍不住说半句就叹一口气,由此可见她对王旸这个学生是多么的看重,只可惜王旸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在她看来甚至算得上是离经叛道,既怒其不争,又不免哀其不幸。


    朱珠单手搭在谭以蘅的肩膀上面,轻轻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说啊,你千万不要随便放弃这条道路,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资,更不要为了某某某而放弃自己的兴趣和事业,明白了吗?”


    谭以蘅听后,郑重其事地颔了颔首,“我明白的,老师。”


    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注意到她的视线好似越过自己看向身后,看起来应该是在看自己身后的某一个人,出于疑惑的心态,她也跟着回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以以:让我瞧瞧是谁呀[让我康康]


    蹲蹲评论呀[星星眼]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保持沉默[托腮]


    第74章 礼物


    礼物 [VIP]


    章节简介:爱我就好(营养液 800 加更)


    刚一扭过头, 一张极其熟悉的脸蛋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谭以蘅惊讶地愣在原地,瞬间变得不知所措,眸中的慌乱和震惊还余波未平, 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是该向她打声招呼,还是问她怎么来了, 亦或是直接上前抱住她。


    宁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在自己面前,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拼色羊毛斗篷给她平添了几分英伦气质, 不知是不是因为匆忙赶来的原因,所以脸上没有化妆, 也就涂了一只水粉色的唇膏, 素面朝天的模样将她身上那些强势和冷漠的盔甲卸下。


    她对宁玉的印象还停留在今天下午那两条消息上面。


    【起床了吗?】


    【“傻逼”拍了拍你脆脆的脑袋瓜】


    没想到几小时后, 这人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反应过来之后, 谭以蘅第一时间猛地冲过去抱住她,“你不是说你没空的吗?你个骗子,之前还答应了不会再欺骗我的。”


    宁玉两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肢,不给她向后退半步的余地, “你不喜欢我骗你的话,那我下次就不骗你了。”


    “算了,这种善意的欺骗, 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谭以蘅歪了下脑袋,靠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悄悄说:“生日快乐!”


    拥抱过后,谭以蘅才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盯着她们两个人看, 瞬间羞红了脸, 她微微低着头, 不敢和旁边的人直视。


    也难怪宁玉的到来会吸引在场嘉宾们的注视, 毕竟MP和麓山医院等系列子公司都归属于总公司N Medicine,而总公司可以说是整个亚太地区医疗行业的领头羊,哪怕是远在东南亚也难免会听到过N Medicine的名头。


    所以瞧见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突然莅临此处,竟然还只是为了来看看自己的女朋友,每个嘉宾都情不自禁地将视线对准她们两个,交头接耳,纷纷讨论这两个人的感情生活。


    而这种聚会,宁玉应付起来早已得心应手,她一手揽着谭以蘅的后腰,一手抓提着苦涩得像中药一般的威士忌,带着谭以蘅一同去认识那些嘉宾。


    这么做,也是因为宁玉知道她的性格,她相对而言并非是那么的主动,倘若是别人主动找她聊天,兴许她还可以和别人侃侃而谈,但若是要她主动去结交这些人脉,谭以蘅可能会变得踌躇,并且会焦虑地在心里面打半天草稿。


    所以宁玉只好借着自己的由头,带着她去认识在场的人。


    谭以蘅微微垫脚,凑到她的耳畔,“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蛋糕呢?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我是今早凌晨到的,礼物我让严沁帮我签收了。”


    今早凌晨?


    她的脑袋霎时一空,“那你岂不是昨天深夜就出发了?可是你昨晚不是还给我发了一条你正在工作的视频吗?”


    宁玉一一为她耐心解释。


    原来宁玉专门把今天的重要工作全都提前到了昨天完成,至于会议那些只好交给严沁,会后自己再看会议纪要来做决策。而昨天晚上那一条视频就拍摄于完成工作那一刻,因此之后才没怎么和谭以蘅发消息,因为要忙着赶路。


    飞机上她也是一刻不停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麓山医院的一些事务,可以说是忙得连一口咖啡都没喝,落地回到酒店之后就直接上床休息了。


    宁玉从手里拎着的红房子里面翻出一个长方形的首饰盒,打开磁吸盒盖,里面放着一枚水绿色的宝石胸针,周围有金色花瓣点缀,边缘处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碎钻,就像是春水中一朵飘摇的花朵。


    “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你还反送我礼物啊?”谭以蘅一边疑惑地发问,一边诚实地从她手中接过这枚胸针,触感冰冰凉凉的,拿近一看,这枚胸针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自于某个为人所知的高奢品牌,但这技艺实在巧夺天工,风格复古典雅,她便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这枚胸针不会是你从拍卖会上搞来的吧?”


    “嗯。”宁玉没提是什么时候买的,更没提它的价值,只是将胸针亲自为她别在谭以蘅的裙子上面。


    在水晶灯的照耀之下,宝石火彩耀眼夺目,纯金打造的如同爱心一般的花瓣引人注目,那些密密麻麻的碎钻相当璀璨,和谭以蘅这一身简约而又不失优雅与性感的搭配十分押韵。


    “这是给你的获奖礼物。”


    全世界仅此一枚的胸针成了她的获奖礼物,谭以蘅眸中尽是欢喜和惊讶,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胸针的边缘,这枚胸针背后的爱意于她而言更是弥足珍贵。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待宴会结束,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虽然宁玉帮忙挡了不少酒,但是谭以蘅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七八杯酒,香槟、红酒、白兰地这些都有,她整个脸蛋红得不像样子,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得扶墙摸壁,摇摇晃晃。


    宁玉没办法,只能将她一路抱上车,谭以蘅被她轻柔地放在了后座上面,这辆车的气息对她来说很陌生,想必是为了方便,临时在这边租下来的,即便档次不及劳斯莱斯,但好歹也还是一个保时捷的帕拉梅拉。


    后座相对狭窄,谭以蘅躺在空间有限的后座上面,真皮的触感十分丝滑舒适,她枕着枕头,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谭以蘅的体质非常神奇,酒精上头速度极快,但是清醒过来的时间也很快,等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地下车库后,她就适时地苏醒过来,并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差点儿没直接摔下去。


    “睡醒了?”


    她懒洋洋地从后座上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渐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而向下滑落,一小部分尖角不可避免地垂到了地毯上面,谭以蘅用手揉着眼睛,说话语气有些黏黏糊糊地,“嗯,醒了,到了吗?”


    宁玉将安全带解开,“到了。”


    昨天为了和谭以蘅方便见面,所以她也把酒店订到了丽思卡尔顿酒店,只是和谭以蘅并不在同一楼层,因为谭以蘅订的是行政套房,而她订的是海景商务套房,价格是行政套房的近十倍。


    谭以蘅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清醒不少,脑袋不晕了,四肢也有力气了,可以自己一个人行走,但是她偏偏就是要装作一副脚步虚浮、弱不经风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要求宁玉背她回房间。


    宁玉一眼就看破了她这拙劣的演技,但没有出声拆穿,而是默不作声地从谭以蘅手里接过她的手拿宴会包,然后背着她乘坐电梯上楼,接着根据墙上挂着的指引牌,来到了8610。


    她将房卡从晚宴包里面拿出来,放在门把手上的感应区轻轻地滴了一下,房门灵敏迅速地咔哒一声自动打开,宁玉进去后,鞋子也来不及换,先是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包一同随手甩到进门处的衣架柜上面,之后便将她放到床上去休息。


    这套行政套房面积不大,看起来也就不过五十平米的样子,不过好在设施齐全,窗外风景不错,装潢也比较新。


    谭以蘅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盯着前方,余光间留意到宁玉想要离开,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宁玉的半只手。


    “怎么了?”


    “你陪陪我。”


    宁玉坐在床沿,“我不走,我今晚留在这里。我去趟卫生间好不好?”


    她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反应有点慢,像是一只树懒一样。


    宁玉起身前往卫生间,她一晚上喝了不少威士忌,但是步履依旧稳健,从面上看也看不出任何喝醉的痕迹,她反手将卫生间门关上,两手撑着大理石洗理台台面,埋着头,深呼吸了几下。


    接着她用唇膏在唇瓣上面来回涂抹了几下,被遮掩的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部。


    在卫生间修整了一会儿,宁玉便打算出去看看她,手掌心刚刚搭在亮金色的门把手上,斗篷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嘟嘟两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严沁的消息。


    宁总,那款镯子已经为您寄过来了,大约明天上午就可以到。


    宁总,您身体还好吗?


    宁玉阅览完两条消息,只挑了第一条消息回复。


    【好的。】


    见宁玉从卫生间里头出来之后,谭以蘅也磨磨蹭蹭地从床上蹭起来,她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身下床,踩着酒店自备的拖鞋走到行李箱面前,蹲下来从里面找到自己的睡衣,每个环节井然有序,一个不落。


    “要去洗澡吗?”


    “嗯,身上都是一股酒的味道。”谭以蘅十分嫌弃自己身上的这个味道,说完这句话后,就连忙一股脑地钻进洗手间里去。


    宁玉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她一边回复着微信上的消息,一边端起玻璃水杯喝了几口。


    放下水杯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瞥见了桌子上谭以蘅的手机,原本黑黢黢的屏幕因为消息来访而陡然亮起,宁玉对她的手机消息没有什么窥视的心思,但是却不小心看见来信人是“许诚青”。


    也就是那个远在亚欧大陆彼岸的女朋友。


    都这么晚了,那个人还发消息过来做什么?


    是谈分手的事情吗?


    还是发消息想要挽留她?


    这几个相似的念头不断地在宁玉的脑袋里面打转。


    宁玉第一次抛弃原则,拿起谭以蘅的手机,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锁屏密码,点开微信查看消息,看清楚消息内容的那一刻,她的眉头陡然蹙起,面色相当阴沉。


    【以蘅,你快看今晚的莱茵河,真的美的像是一副古画】


    【对了以蘅,我打算下周四回国,但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到时候我再发给你噢,别忘了来给我接机。】


    包括昨天的那些聊天记录,宁玉也都尽收眼底。


    看见谭以蘅主动发消息说“想你”,宁玉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尖锐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割着,很难受,难受得她顿时呼吸有些紊乱。


    她不是说了会谈分手的事情吗?


    为什么还要发消息给许诚青说想她?


    所以她这是在欺骗我吗?


    不,如果这是真的,这已经可以用“背叛”来形容了。


    宁玉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不管是谁,只要敢背叛她,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半晌后,她停止了没由头的胡思乱想。


    算了,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次就不计较了。


    她将自己留下的浏览记录全都删得一干二净,然后放回原位,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这部手机被人动过。


    约莫过了几分钟,谭以蘅才穿着一身长袖长裤蓝色波点家居服出来,她的额头上沾着细小的汗珠,额前的碎发不小心在冲澡的时候被打湿,轻轻地贴在了脸颊上面。


    谭以蘅丝毫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她径直朝着宁玉的方向走去,走进后才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复杂的烦心事。


    于是她主动坐在宁玉的大腿上面,单手搭在宁玉的肩膀上,声色很温柔,“你怎么啦?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事情吗?”


    宁玉微微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我去洗澡之前你看起来还没这么吓人呢。”


    说完,谭以蘅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按揉着宁玉皱巴巴的眉心,想要给她揉开,“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宁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掀起眼皮,看着谭以蘅,眸光昏暗复杂,“你爱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先前在颁奖典礼上面我还特地感谢了你呢!”


    宁玉知道这件事,因为在进入宴会厅之前,她一直在车内捧着iPad时时刻刻关注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用手掌心来回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爱我就好。”


    谭以蘅总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奇怪,心里面疑惑地琢磨着宁玉刚才那一句话,明明只有四个字,但是她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本想开口直接问她,却见宁玉拿着浴袍进了卫生间。


    她只好暂时打住了心里面那些疑虑。


    此时才离颁奖典礼结束只过了四个多小时,但是微博上的相关热搜却是居高不下,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真诚赞美的,也有泼冷水的,还有站在中立面的。


    谭以蘅躺在床上浏览着微博热搜榜。


    #玛丽艺术节奖爆冷#


    #26岁画家谭以蘅斩获玛丽艺术节奖,成历史最年轻获奖得主#


    #谭以蘅得奖#


    #朱珠谭以蘅#


    是了,谭以蘅获得了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就注定了要和提名者朱珠进行比较,毕竟一个是既往获得者,且是享誉世界的著名画家,一个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连国内奖都没获得过几次,却在第一次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的时候就一举获奖。


    惹来了不少同圈子的人的嫉妒和羡慕。


    不过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被骂了这么多次,谭以蘅早就已经学会坦然接受无厘头的语言攻击,刷了一会儿微博,就直接关上手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面。


    咔哒一声,是洗手间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宁玉出来的时候,谭以蘅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床的另外半边,因为人长得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所以半边床都被压下去了不少,宁玉单手支着柔软的床榻,轻轻地吻了一下谭以蘅的后脖颈,似是蜻蜓点水一般,不痛不痒的。


    这是她难得的不带丝毫占有欲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宁玉:奉劝大家爱护身体,减少熬夜频率[抱拳][抱拳]


    以以:好奇怪哦她[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营养液 800 加更成功掉落[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75章 传家宝


    传家宝 [VIP]


    章节简介:你是不是真的对谭以蘅动心了?


    海宁一行定了三天半的时间, 今天是谭以蘅专门空出来在海宁玩的。


    谭以蘅起床的时候,宁玉早就已经醒来了,并且已经西装革履地在起居室里面参与着线上会议, 她不敢出声叨扰,安安静静地去洗手间洗漱后, 就又一次黏在了床上, 一动也不想动。


    宁玉结束完线上会议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并且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连接充电线,随后又将像一颗糖果那样大的蓝牙耳机摘下, 放回充电仓里面。


    她单手摁揉着因长时间戴耳机而变得有些胀痛的耳朵, 步履从容地走进卧室, 另一只手攥着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醒了?来试试这个手镯戴上合不合适。”


    “手镯?”谭以蘅疑惑地放下手机,起身探头去看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就很古典富贵的镯子,她对宁玉接二连三送礼物的行为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又送我一个镯子干什么?”


    宁玉对送镯子的用意并未选择率先告知, 而是先将手镯戴在谭以蘅纤细的手腕上,“先看看合不合适吧。”


    谭以蘅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金镶玉手镯,来回晃了晃, 青绿色的翡翠在自然日光之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上面镶嵌着富贵迷人眼的黄金以及清透无瑕的红宝石,饶是像她这样不懂珠宝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玉这宝石定是不俗,有大拇指那么粗的镯子差不多有快一百克的重量。


    宁玉一直担心她戴着可能会有点大,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刚刚好。


    “你喜不喜欢?”


    “喜欢。”谭以蘅总觉得这两三天宁玉的行为和语言总是有点奇怪, 于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她记得平时宁玉送她首饰, 几乎都是送一些出自于顶奢品牌的商品,但这金手镯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听家里的老管家说好像都已经传承了好几代了,我想送给你,让你明白我对你是百分百认真的。”


    其实这镯子是宁玉昨晚在iPad上看见谭以蘅当众感谢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联系严沁去家里面取走这款手镯,当时她想谭以蘅既然能在无数个直播镜头面前表明这些,想来她应当是真真正正地接受自己了,所以才这样做。


    谭以蘅一听见这是祖传的,吓得连忙将那手镯从自个儿手腕上取下来,“这么贵重,那我不能收。这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我要是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或者是搞丢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她着急忙慌地将手镯塞回宁玉的手心里面,谭以蘅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这看起来并不算是在推辞,而是一种彻底且坚决的拒绝。


    宁玉不信她不明白自己送她这枚手镯的真正意义是什么,眸中霎时掠过一丝落寞,她垂目看着手心里那沉甸甸的手镯,指尖不禁蜷了蜷,心里面有些苦涩,但她表面仍旧风轻云淡。


    她用一种比较轻描淡写的口吻问:“你是单纯因为手镯太贵重,不敢接受,还是因为知道这其中的含义,而不愿意接受?”


    昨晚那些聊天记录历历在目,宁玉每每情不自已地想到,都会觉得困惑至极,如今又瞧见谭以蘅这种反应,很难不把她拒绝的原因和许诚青那个人联系起来。


    可谭以蘅真的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个传家宝实在过于贵重,怕要是手镯受了点小伤,到时候宁若琳会直接派人来追杀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赔不起。


    只是她没有想到宁玉居然会往另外一个方向想。


    谭以蘅沉默片刻后,微微弯了弯唇角,她仰头吻向宁玉的下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拒绝当然只是单纯因为手镯太贵重了而已。”


    宁玉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一直悬悬欲坠的心脏总算是轻松落下,她重新将手镯给谭以蘅戴上。


    “不用担心,戴上吧。”


    话音刚落,床榻上宁玉的手机陡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


    两人默契地将视线挪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谭以蘅看见了来信人的名字宁若琳。


    宁玉一看便知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她将手机行床上捞起,一边低头查看微信消息,一边朝着外面的客厅走去。


    【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告诉我只是和谭以蘅玩玩,不会把她娶进家门的吗?】


    【怎么你就让严沁来我家把那祖传的大金镯子给偷走了?是送给谭以蘅了吧?知不知道那金镯子有多么贵重,是可以拿给你随便送给外人的吗?】


    宁玉和她之间母女情分浅薄,从小到大就未曾从这位母亲身上汲取过多少爱意,如今长大了更是把她当陌生人一般看待。她不想和宁若琳多费口舌,只敷衍地回了一句请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手机那边的宁若琳收到这条消息之后,气得将手里冒着丝丝热气的红茶砰的一声摔在茶几上面,整个客厅里的佣人和管家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默契地屏息凝神,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宁若琳阖上双眼,深呼吸几口,渐渐花白的头发被她拢到一侧肩膀,虽然已经年逾五十,但是依旧风姿绰约。不过也只有认识她的人才知道她年轻时有多么风华绝代、意气风发。只可惜,现在已经无法再从她身上看到半点过去的影子。


    半晌后,她拨通了宁玉的电话,对方隔了很久才接通电话,被晾了一阵的宁若琳心情登时跌落谷底,声线中泛着冷意,“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对谭以蘅动情了?”


    “是又如何?”宁玉站在露台,单手搭在冰凉的合金栏杆上面,“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过多干涉的吗?”


    “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闹开的吗?昨晚谭以蘅在实时直播面前承认了自己有个女朋友,而你就出现在了晚宴,这不就是坐实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营销号在议论这件事情?你不要脸,宁家还要脸呢!”


    宁若琳一大早看见网络上那些流言蜚语,怒火中烧,稳着脾气耐心问她,结果宁玉还摆出这样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出来,她这是想不生气都难。


    但宁玉的态度很是坚定,语气平静,“我和谭以蘅是正经谈恋爱,有什么可丢脸的?总之那手镯我已经戴在她的手腕上面了,是不可能再取下来的。”


    “宁玉!难道你以为你把传家宝送给她之后,她就能一辈子爱着你?你们两个就能够长相厮守,白头到老了吗?!你别做着这种痴心妄想的白日梦了!”


    宁若琳的声量陡然增大,足以震破客厅内所有佣人们的耳膜,她在心里冷笑几声,既是在嘲笑宁玉的纯情,也是在嘲笑当年的自己。


    想当年,宁若琳何尝不是这般希望与爱人携手一生?当初的她也是这样欢天喜地地将祖传的宝贝儿送给了霍世惜,霍世惜也说一辈子都不会取下,也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可是到最后呢?这镯子还没她手上待够一个月,就被霍世惜给取了下来,然后就连人也不在了。


    “宁玉,你忘了从小到大我都是怎么规劝你的吗?感情是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甚至一辈子都不拥有也无碍。但是财富权力地位,是不择手段都得要拥有的,只有这三样才对你的人生有所裨益,你都已经三十岁了难道还不能真正参透这一点吗?”


    宁玉知道她因为霍世惜的不告而别,从而极度憎恨爱情,其实如果真要说是憎恨,又感觉不太真切,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受到极大伤害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而形成的强韧防护屏障。


    她张了张口,喉咙忽然间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扼住一般,一时间半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来,宁玉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其实母亲当年”


    话连一半都尚未说到,宁玉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是被宁若琳出声强行打断了。


    宁若琳不想再想起那个午夜梦回之时总会出现的人,更是从不允许宁玉唤她一声“母亲”,因为霍世惜根本就不配。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她抿了一口红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总之你必须把网上那些帖子全部撤得一干二净,宁家的家事不能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是,我知道了。”


    只要宁若琳不强行将谭以蘅从自己身边抽离,其他的那些要求,宁玉都能咬咬牙答允下来。


    宁若琳心烦意乱地将通话掐断,然后随手将手机甩到一边,脑袋里蓦地又浮现出霍世惜那张脸蛋,年轻而又张扬,她几近绝望地合上双眼,眼头已然湿润。


    老管家和她已经认识二三十年了,两人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因此她走到宁若琳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导:“夫人,其实只要小姐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她缓缓掀起眼皮,眼尾那无法抹去的皱纹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这件事情已经时隔三十来年,但宁若琳忘不了,关于霍世惜的一点一滴,她都无法忘却。


    少时后,宁若琳无奈地摇头,“她这样深情,到了以后是会步入我的后尘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关于自家人入室盗窃这件事情


    宁玉(一声令下):严沁,你去汤锦庄那儿取一款金镯子[捂脸偷看]


    严沁(此时尚且单纯):好的,宁总。[好的]


    半小时后,到了汤锦庄。


    严沁:管家您好,宁总让我来拿一只金镯子。


    管家:金镯子?!什么金镯子?!宁夫人说过这只金镯子不能拿给任何一个人的。不过既然是宁小姐要的话,那不妨我们……(此处省略一万字歪点子)[哈哈大笑]


    严沁(谨慎):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怜]


    身体诚实的严沁跟着管家一起把金镯子从保险柜里偷了出来。


    晚上,被蒙在鼓里的宁若琳打算拿镯子出来看看,却发现保险柜里是空的![害怕]”


    宁若琳:真是家贼难防!!![愤怒][愤怒][愤怒]


    这一晚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坏笑]


    第76章 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VIP]


    章节简介: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谭以蘅在卧室里面依稀听见了两个人的争吵, 瞧见宁玉面色不好地进来,也就没有多问。


    因为今天的日程是提前就和小桦计划好了的,所以也不好晾着小桦, 单独和宁玉出去约会,更不能搞三人行, 这样一来三个人都不自然, 不过幸好宁玉还算是一个有容乃大的人, 准允了谭以蘅和小桦出去玩, 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晚上要回家的时候,她得亲自来接。


    这也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 毕竟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又是大晚上的, 虽然海宁市因为去年一系列的案件告终后加强了市民安全保障措施, 但是还是得要小心为上才是。


    谭以蘅点点头,乖乖答应,然后就跟着小桦一同出去打卡网红地标。


    她们主要是跟着某书上面的攻略行程走,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是网红打卡地点, 所以几乎没有看到过景点的全貌,光知道在人群里面挤过来挤过去。到了晚上,她们一起骑着自行车, 缓慢地行驶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面,迎面吹来的寒风有些冰凉,也带着细微湿意,和北宿截然不同。


    黄色的自行车停在了一座闪亮发光的高塔面前, 高塔整个呈现出一种沙漏形状, 是海宁最为著名的一个地标, 但是许多人也只是来这里简单打卡拍照, 然后就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几乎不会停留,毕竟也不能登塔游玩,所以显得非常枯燥无趣。


    谭以蘅站在高塔面前,背对着身后小桦举着的镜头,两手向上张开,是在拥抱这座高塔,小桦左扭扭右扭扭,找了大半天角度,才终于拍了两张堪称绝佳的非凡照片。


    她接过手机审阅,满意地频频点头,谭以蘅立刻转手发到了微信朋友圈上面,而第一个点赞的人竟然是宁玉,手速快到就在旁边一直蹲守的小桦都没有抢到。


    其手速简直恐怖如斯!


    小桦泪流满面地感叹着别人堪比高铁一般的手速,心想自己要是有宁玉这手速的话,双十一就再也不用害怕抢不到大额优惠券了。


    小桦凑过来,认真地夸赞:“哇,宁总的手速好快啊!”


    谭以蘅笑了笑,但没说话,点开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请问我们宁总是怎么做到秒赞的?


    宁玉这会儿不忙,所以很快就回复了谭以蘅的消息,也几乎是秒回。


    看见消息之后,谭以蘅的心脏蓦地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起来,两手捧着手机,几乎靠近心脏的位置,小桦看她反应有点奇怪,于是好奇心四起,垫着脚尖想偷窥一下,可谭以蘅这次反应敏捷,抢先0.001秒将手机熄屏。


    小桦不幸地扑了个空,只看见了黑黢黢的屏幕。


    她失落地沉了沉嘴角,“宁总给你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啊?都不让我看一眼,小气鬼!”


    谭以蘅佯装镇定地冲着她打哈哈笑,然后带着她一同往旁边的中心广场的喷泉秀走去,心里面却在对那句话念念有词。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看见这句话的那一刻,谭以蘅的第一反应是嗯?手机那头的人真的是宁玉吗?


    还伴随着带有鼓点节奏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谭以蘅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一样对作乱的心跳声进行遮掩。


    喷泉秀无功无过,虽然比较华美,但是并没有网络上传得那么值得一看,看完喷泉秀之后,天色已晚,四周也起了大风,掺杂着寒意,渗透重重衣服面料,直达肌肤表层。


    于是,两个人赶忙乘车回到酒店休息避寒,谭以蘅甚至连宁玉千叮万嘱咐的话也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谭以蘅刚一看见宁玉,脑海里忽然又回想起了那一句话,似乎是怎么甩都甩不掉,跟一颗牛皮糖似的,她的面颊不争气地微微发红,刚换好鞋子,就瞧见宁玉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走来。


    “你干嘛?”


    她看见宁玉蹲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平视,然后张开双臂,很轻地搂住自己,如同捧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珍宝似的。


    屋内暖气充足,将晚风带来的寒意和湿润全都隔绝在外,谭以蘅的脸颊又变得绯红了些许,不知道是这暖气造成的,还是宁玉造成的,她同样迟缓地回抱着宁玉,语气很轻很轻,和哄小孩子的声音有的一拼。


    “你怎么啦?是不是宁阿姨对你说了什么?”


    谭以蘅不是没有听见那些稀稀拉拉的谈话内容,之前之所以没有当面询问,是因为她不想看到宁玉被夹在中间而难堪的模样,但是此时此刻看见宁玉心情有些低落,不禁想到宁玉是不是因为那通电话而头疼。


    宁玉沉默片刻,而后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点,与谭以蘅面对面,之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她很认真地盯着谭以蘅那双仍旧纯粹的双眸,继而说出了一句和谭以蘅的问题完全不相干的话。


    “谭以蘅,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她今天一整天在酒店里面除了处理一点公司里严沁难以单独决断的事务以外,就在琢磨着这件事情。她想,哪怕宁若琳不同意,她也还是要坚持和谭以蘅结婚,总不能和谭以蘅谈一辈子的恋爱,这样和吊着有什么区别?同样,这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况且,现在还有那个许诚青在,宁玉看到了许诚青打算近期内回国的消息,要是她们两个人之间当真藕断丝连,恐怕等许诚青一回来,谭以蘅的心还愿不愿意待在她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宁玉只想让她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共同组建一个真正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有外人打扰和阻拦。


    对于这个问题,谭以蘅根本还没有深思过,因为她没想到宁玉居然会这么快就提出要结婚,毕竟这才刚重逢两个月,真正开始谈恋爱也才没多久,她本以为还得要再多相处几个月的。


    “可是,宁阿姨那边……?”


    “她管不了这些事情的。”宁玉说得很坚定,在昨天之前,她都尚且觉得这一切还可以慢慢来,循序渐进,但是考虑到和许诚青的那些聊天记录,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不愿意再一次经历和谭以蘅的分离,才迫不及待地提出结婚,即便今天下午孔曼并不建议她这么做,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宁玉再度询问:“谭以蘅,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谭以蘅心里面其实很清楚宁玉刚才那一句话的真正含义,她明白宁若琳并不是非常能够接纳她,而对于宁玉提出来的结婚这件事情,由衷地来说,她并不反感,也不想拒绝。


    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还是想要拥有一段被人真正看好且祝福的婚姻。


    她沉默片刻,抿抿嘴唇,有些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宁玉,我们先不着急好不好?我希望我们这段婚姻是可以得到别人由衷的祝福的,如果连你妈妈都不同意的话,那我们这段婚姻就还是会像上一段那样惹人非议,我不喜欢那样。”


    谭以蘅将自己心里所想尽数说给了宁玉听,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她希望宁玉能够理解自己,能够懂得自己的顾虑。


    宁玉当然懂得她的顾虑,她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拨了拨谭以蘅额前的碎发,“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嗯嗯两声。


    “你和你那个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谭以蘅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到这个,于是干脆实话实说,“我和她就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只爱你一个人。”


    只是朋友而已?现在的确可能只是朋友,但曾经却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是朝夕相处整整一年的恋人关系,更何况那许诚青发的消息字字透露着暧昧,还不知道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宁玉默默在心里面这么想着,但并未顺着这个话茬子继续说下去,主要是不想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横生枝节,打破现下这个幸福的生活。


    聊完后,谭以蘅便去浴室泡澡休息,宁玉坐在沙发上面闭眼小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烦躁的思绪,她捞起身边的手机一看,是孔曼来电。


    她接起来,单手捏着眉心,步履缓慢地朝着阳台走去,“喂,怎么?”


    孔曼坐在一张矮矮的木凳上面,单手将容清那只瘦得快只剩皮包骨的脚放进滚烫的泡脚桶里面,边八卦着好友的感情生活,“求婚求得怎么样?你家那位答应你了吗?”


    “她没有,她想再等等。”宁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说话声调很轻,像是冬天里一抹很微弱的寒风。


    “我觉得你没必要为了许诚青而草木皆兵,反正现在她爱的人是你,又不是许诚青,有什么必要着急着又争又抢?”


    宁玉现在不想听到关于许诚青的任何一句话,她尽力藏起来烦躁的情绪,“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八卦这件事情?”


    “不是,我是想要提醒你另一件事的。”孔曼这些天和宁玉交流了很多,对于宁玉的事情,她大约知道百分之八十,可以说是宁玉身边唯一信任的人,所以为了宁玉好,她今晚专门打了这通电话,“宁玉,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些事情全都坦白才好?要是谭以蘅自己知道了那些事,或者从她口中得知,会不会误会你的用意?”


    她知道孔曼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宁玉也曾考虑过是否要将这些事情尽数告知给谭以蘅,不过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一是因为时机未到,如果直接告诉她会显得有些唐突,二是因为她怕谭以蘅不能接受做那些事情的用意。


    “现在还不是讲这些事情的最好时机。”


    孔曼耸起单侧肩膀,勉强夹住耳边的手机,两手温柔地给容清按摩脚踝,“那什么时候才算好时机?我跟你说,疑心易生暗鬼,人家好不容易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摔了一跤,那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我知道。”


    宁玉余光间瞥见谭以蘅从浴室里面出来,于是匆忙对那边说了一句“先挂了”,然后便在孔曼的一声呐喊当中无情地掐断了电话,她转过身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朝着她招招手。


    谭以蘅在睡衣外面还披了一件酒店浴袍,一蹦一跳地朝着宁玉走去,她两手抱住宁玉的腰,脸蛋紧紧挨着胸口的位置,“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


    “和孔曼。”宁玉低头用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气温柔,“对了,明早我要早一班飞机回去,路上记得注意安全,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有的时候,谭以蘅觉得宁玉简直比自己亲妈还要啰嗦,她扬起脑袋,眸光流转,轻轻地唤了一声“宁玉”,迟疑片刻后还是问,“其实我刚刚略微听到了一点。”


    谭以蘅在宁玉惊疑的目光中继续说完了下半句话,“你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第77章 年少心动


    年少心动 [VIP]


    章节简介:我只想看到你平安顺遂


    宁玉思忖良久, 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带着谭以蘅远离这风大的露台,回到温暖舒适的卧室里, 谭以蘅偶尔抬眼看看她,见她对此闭口不谈, 心里面有些生气。


    “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


    谭以蘅思虑再三, 还是决定将这句话问出来, 语气不是非常和善, 有一种只要宁玉今晚不交代明白,明天就直接分手的架势, 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 两手环抱在胸前, 两只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宁玉。


    “我可以和你说。”


    宁玉选择学会坦诚相待, 她将往事娓娓道来,“其实一年前你母亲刚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了解到了真相。当时谭乔知道我对此事知情之后,和我达成了一个协议, 只要我帮她掩盖真相,她就会谨遵你母亲的遗嘱,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因为我猜想到你可能会和我离婚, 而我给你的财产你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所以我便同意了。”


    听到当年完整的真相之后,谭以蘅惊讶得一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该对此事作何态度, 良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何必要这么做呢?你明明知道, 对我来说, 真相比那未来更重要。”


    宁玉单手握住谭以蘅那只方才被冷风吹得冰冷的手,温暖的触感让谭以蘅忽然一惊。


    “但我只想看你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不想看见你为了真相奋不顾身,连自己的安危都置之度外。”


    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寻常爱人都会说出口的话,但是很多人只是把这一句祝福当作一种浅显的代表礼貌的祝福,没有人会为了这样的祝福而奋不顾身,但是宁玉却当真了。


    “宁玉,你一直口口声声说很早就爱上我了,但却只是因为我的长相,那你何苦要做到这个份上?而且你觉得你这种爱情是真的持久的吗?如果有一天我老去了,你还会对我珍而重之吗?”


    这几个问题早就已经在她的心里盘踞不散了,谭以蘅每次都想将这些问题问出口,但又不想坏了氛围和心情,所以干脆先憋在心里。


    不过今晚听见宁玉说起结婚的事情,谭以蘅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能再等待了,长久地等待不会凭空得到结果,反而有可能会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宁玉听到这几个问题后,下意识有些后悔当初选择欺骗她,早知如此,当初就应当和她说实话的,毕竟谭以蘅是她真心爱护之人,本就不应该总是将她当个外人一样欺骗隐瞒。


    “其实,我们两个很早就相遇了。”


    十八年前,宁玉才仅仅十二岁而已,是刚就读初一的年纪,彼时谭以蘅也刚八岁,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泥巴吃零食,一放了学就回家蹲在电视机面前看台配版动漫,连作业都得拖到火烧屁股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写。


    但是宁玉每天的活动就截然不同了,明明才只年长四岁,可依旧还只是个孩童,白天在学校里面独来独往地学习,一刻也不敢松懈,否则当宁若琳向班主任了解情况的时候,得知了一点不称心如意的事情,那么她就又会被关禁闭。


    那样暗无天日,又充斥着浓厚血腥味的地狱,她再也不想要去了。


    英顿公学包揽了小学、初中以及高中,小学和初中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两者之间几乎没有多少联系,而高中则是位于大洋彼岸的北美,只要是成功通过了高中入学考试的学生,就能够前往北美读书发展,见识更广袤的天地。


    这样的好事在近二十年前,可以说是人人羡慕的。


    所以人人都挤破了头想要考进英顿公学,但名额只有那么堪堪几百个,数量不过就是其他公立学校两三个班的人数,为此宁若琳特地雇佣了一位家庭教师,专门负责监督宁玉学习。


    因此,宁玉每天放学以后,还要在家庭教师的监督下完美地完成作业,并且上课上到凌晨十二点,偶尔学的是学校里的知识,偶尔学的是课外知识,偶尔学的是外语。


    就算是到了周末也依旧不能松懈,宁玉会被宁若琳安排着学习琴棋书画,让她的德智体美劳得到最全面最顶尖的发展。


    正因如此,宁玉从来都没有交到过真心朋友,甚至和班上的同学都说不上几句话。班上的同学年幼稚嫩,看到不合群的同龄人,有时会无意识地展现恶意,偶尔脱口而出的话也会成为最尖锐的利刃。


    大家纷纷以为她有自闭症或是患有什么别的病症,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排挤她,孤立她,宁玉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们对自己的讨厌。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周围的人都对她持有一种讨厌的态度,但是宁玉没有把多余的心思放在那些同学的一言一行上,只埋头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因为她很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以后是要撑起宁家企业的,她要证明给宁若琳看,自己是完全有能力的。


    不过,尚不成熟的同学们见宁玉从不反驳,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她是个软弱的性子,起了想要欺负她的坏心思,从而来给自己增添威望,让别人都成为自己的追捧者,于是有一天课后她们就把宁玉堵在了后花园里面。


    先是言语威胁,然后又是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子,肆无忌惮地,又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辱骂她。


    “你怎么都不反抗啊?胆子这么小,还是不是个人了?”


    “啧啧啧,难怪当初你那个妈要跑路,是我我也跑,谁想要你这样懦弱没用的女儿啊?”


    “书呆子一个,真没意思。”


    宁玉面上毫无表情,低低地垂着头,两手乖乖地插进校服口袋里,顶着那些难以入耳的辱骂,默不作声地从校服口袋里缓慢摸出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


    很多人都说宁玉继承了霍世惜的百分之九十,那张脸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包括少时开智这一点也和霍世惜十分相似。但是这一刻,宁玉却觉得自己继承的宁若琳那百分之十,则是她的狠毒。


    就当她正要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忽然间有一个人闪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小女孩几乎比她矮了两个脑袋,却丝毫不怯地挡在她面前,两臂向后展开,一副漫威电影里主角威风凛凛拯救人类的模样。


    谭以蘅那时还没有经历变声,说话奶声奶气的,皱着眉头朝着面前的三个人吼道:“你们三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已经找了老师了,你们就等着去办公室被叫家长吧!”


    总归还是一群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心里面对班主任和家长有着天然的恐惧感,所以一听见她这么说,也来不及纠结真假,就着急忙慌地拔腿就跑。


    见那些人都被吓跑之后,谭以蘅转过身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好多的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能忍着被她们骂呢?下一次要是她们再敢骂你,你就去告诉老师,老师会叫家长的,家长也会给你撑腰的!”


    宁玉怔了一瞬,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张青涩的脸庞,尽管心里极度不同意她所说的话,但面上还是和善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谭以蘅牵着她的手晃了晃,笑起来还能看见那缺失的一颗门牙,“大姐姐不要不开心啦,我带你去沙坑那里玩吧,我们可以用沙子做王国噢!”


    但是宁玉却以自己还要学习为由拒绝了。


    等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真正明白情感这两字的含义之后,宁玉才滞后地发现那个时候之所以会心跳加快,其实是一种年少羞涩的心动。因此她曾无比后悔当初没有答应谭以蘅去玩的请求,否则就能够早些认识了。


    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找到了她,不过宁玉也能发现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两年的相处也没能让她爱上自己,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一遍遍回忆那仓促的一段经历。


    谭以蘅听完了一整段回忆,脑袋里却没有找到可与之对应的画面,她确确实实将那件事情忘记了,毕竟是八岁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她连上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更何况是十八年前的事情。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她这样说,是为了避免宁玉误以为自己是不愿意回想那件事情,或者说是不想要和她相认。


    宁玉任由谭以蘅坐在自己身上,语气相对比较温柔,“没关系。”


    “所以你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找我联姻,也有这一层的原因吗?”


    她颔了颔首,对谭以蘅的猜测不可置否。


    谭以蘅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为什么在婚后你对我那么平淡?根本就不像是暗恋我的样子。”


    “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对我有意,所以不想将这种情感表露出来,免得给你徒增压力。”


    除此之外,宁玉也是担心自己对谭以蘅好得过于明显的话,会被谭乔抓住把柄。谭乔不似谭韫是个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若是被谭乔发现了她对谭以蘅的情意,只恐怕会揪着这件事情对她得寸进尺。


    只是,宁玉并未将这第二个原因宣之于口。


    谭以蘅此时此刻只恨她是个榆木脑袋,“可我当初明明对你挺好的,你就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吗?”


    的确,婚后在谭以蘅慢慢喜欢上宁玉的时候,她曾做出过几个试探性的行为,比如说晚上会专门等宁玉从公司里回来,然后亲自给她热好夜宵,或者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亲手为宁玉送上自己千挑万选的礼物,亦或者会在宁玉生病的时候,抛下一切只守在床边照顾她。


    她本来以为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会猜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见宁玉对此毫无感触,虽然没有明说,但谭以蘅知道她只是顾及着自己的面子,不好当面拒绝罢了,所以也就渐渐把那颗悸动的心给尘封起来。


    宁玉将飘散的思绪收回,原本正在脑海里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上演的回忆此刻也已悄然谢幕,她无奈地垂了垂眸,“我以为你是受到了你家人的嘱托才那样做的,为的是稳固联姻关系。”更何况,我也没被人真心爱过,自然不能瞬间明白原来那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话音刚刚落下一秒,谭以蘅的双唇忽然贴了上去,在宁玉那如雕塑般挺拔的鼻子上轻柔地蹭来蹭去,“没关系,你以前不明白,现在知道那其实都是我爱你的表现就可以了。”


    “宁玉,要不我们今晚做一次吧?”


    第78章 手铐


    手铐 [VIP]


    章节简介:好痛TT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做这件事情。


    宁玉欣然答应下来, 谭以蘅的两只手被拷在床头,整个人在床上只能无能为力地呐喊着,因为下意识地退离, 两只手腕在狭小的手铐圈内撞来撞去,不出几个回合便出现了几块小小的淤青。


    宁玉注意到了她手腕上那明显的青色痕迹, 于是一手从后揽住她的腰, 一手经过不舍的抽离后将那手铐解开, 随后单手掐着谭以蘅的脸蛋,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几乎没使什么力气, 只有调情的意味。


    “以以, 乖, 放松点。”


    “靠我身上来。”


    谭以蘅听信了她的鬼话, 以为对方这么说是善罢甘休的意思,可是自己刚靠在她的肩膀上,宁玉却又继续了刚才的动作,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抱得更紧了些, 将脸蛋埋在她的胸前,偶尔小幅度地挪动着。


    “宁玉,好痛TT”


    她明确地感受到自己上身和下身都在经历不同的疼痛。


    宁玉仰起头来, 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湿润的眼尾,“很快就好了,以以,我再轻点。”


    高空之上, 灰色的云朵渐渐向四处逃窜, 一道亮眼的金色闪光从云层中刺出, 缓慢地照亮整片大地, 这时两架飞机先后穿破厚厚的云层,来到万米高空,开始了漫长的飞行。


    由于宁玉乘坐的这一架飞机是宽体机,所以含有机上WiFi,早在刚刚登机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航空公司APP上面购买了最尊贵的WiFi套餐,但尽管这个套餐再尊贵,还是拯救不了烂到爆炸的信号。


    她点开微信,先是回复了几条严沁发来的消息,然后手指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谭以蘅的聊天界面,谭以蘅在飞机滑行之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宁玉的心脏仿佛被人突然狠狠捏了一下,充斥着四肢百骸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起来,她单手将遮光板拉下,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儿,可脑袋里却止不住地在思考那一句话。


    片刻,她再度从手边的小桌板上拿起手机,回复了谭以蘅。


    以以,对于过去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谭以蘅没有回复,宁玉也没有着急。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架飞机上的谭以蘅因为苦于飞机是窄体机,没有机上WiFi,连智能屏也没有,而且现在才刚起飞二十多分钟,离发餐的时间还早得很,闲来无聊只能翻阅着杂志。


    小桦一大早就注意到了谭以蘅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痕迹,只不过之前因为碍于宁玉在身边,所以完全不敢直接问出来,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现在她终于可以一鼓作气了。


    “姐,你们昨晚度过得非常美满吧?不过宁总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啊?怎么手腕上还有淤青呀?”


    谭以蘅脸蛋上蓦地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色,然后掩耳盗铃般扯了扯外套袖子,试图将那些肉眼可见的痕迹遮住。


    其实,何止她脖子上和手腕上有痕迹,就连她的大腿内侧也还残存着一点齿印,一想到昨晚那些暧昧旖旎的画面,谭以蘅的脸颊红得更加明显了,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厚厚的积云。


    小桦见她不说话,脸上瞬间呈现出一种揶揄的表情,两眼放光,满是对八卦的渴望,“看来真的被我说中啦!不要害羞嘛。”


    “什么害羞啊?我能够害什么羞?快快快睡觉吧!”


    谭以蘅结结巴巴地讲这句话说完,然后用毛毯裹住自己的全身,阖上双眼假寐。


    起落架安稳放下,宽大宏伟的飞机从空中缓慢降落,丝滑地在漫长的跑道上面滑动,宁玉将眼罩取下,弯腰将脚上的白色一次性拖鞋换成尖头铆钉平底鞋,在客舱灯光打开,飞机平稳停靠廊桥后,宁玉便拎着包,单手握住电话,一边和别人通话,一边往机场大厅走去。


    此时严沁的消息忽然横插进来,宁玉暂且顾不得及时回复,等这通电话结束以后她才点开微信查看。


    【宁总,谭乔说想要见您。】


    自从上次网络上的舆论引起公安机关重视之后,市局便重启了对这件车祸案的调查,因为考虑到此事已经过去一年,且所牵涉到的人物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因而特地派遣了刑侦大队中的精英来负责此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以及结合谭以蘅所上交的证据,公安机关已经可以认定谭乔就是罪魁祸首,如今也正在走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手续了,但因出于担心谭乔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因此公安机关对她做出了拘留行为。


    谭乔这几天在拘留所待得可不顺心,先不说生活质量比起之前下降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分点,最关键的是一旦检察机关批准逮捕之后,那么她就将登上法庭进行审判,也就是说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那种地方,是个人都不会想要去的。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谭乔想要会面宁玉的目的是什么。


    宁玉原本是并不想去的,但是想到谭以蘅,心中难免有点忐忑,在她的事情上面宁玉不想赌,因此还是答应了。


    下了飞机后没过多久,宁玉又收到了谭以蘅的消息,一共有两条。


    【宁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我们也应该一起去拜访一下宁阿姨。】


    【对了,今晚你早点回来,我要把你的生日补上。】


    宁玉一一回复。


    【这件事情择日再说吧。】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她将手机放进包中,迎面走来的严沁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两人先是驱车前往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严沁就被她安排去了麓山医院以完成孔曼的嘱托因为容清自从怀孕之后身体就出现了各种不适,甚至连公司都暂且不去了,孔曼整天担心的不行,就专门拜托宁玉在自家医院预留一个VIP病房。


    而宁玉则是独自开车前往市局。


    市局和广贸大厦之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门口有两位保安站着巡视,宁玉在保安亭那儿登记好自己的访客信息之后,便由一位年轻警员带到会面室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大块警用防爆玻璃,中间留出了一小块正方形的空隙,但微微生锈的铁栏杆将这块空隙分裂,宁玉步履从容地走进去,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谭乔的手上戴着银色手铐,轻轻晃动便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声,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面黄肌瘦,想必是自从一落网就没有过过半天好日子,这对于她这样的中年人而言,也算是一大酷刑之一。


    她整个人形容枯槁,说话有气无力,声线中却依旧带着一丝熟悉的讥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宁总。”


    “有话直说。”宁玉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杀人犯身上。


    谭乔哼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额头上新长出来的的白发,“宁玉,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


    宁玉的一双黛眉微微向下压了压,双手抱臂,两只浅棕色的眼睛布满了阴鸷的气息,声线依旧平静如潭,“你现在和我放狠话,你觉得有用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乖乖受人胁迫的人。”


    谭乔垂着头,散乱的头发肆意地搭在肩膀上面,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缓慢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但是有了感情之后还能够做到坐怀不乱吗?”


    听及此,宁玉抱着手臂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轻描淡写地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并不想做什么,毕竟我现在已经难逃一死了,只是宁总曾经帮着我做了假证,你说我这要是供出来了,你会怎样?会不会和我一起坐牢呢?”


    “况且当初宁总明明答应了只要我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分给你,你就会帮我处理得一干二净,结果没想到那真的档案还被你给保存得好好的,甚至你还把证人给藏起来了,倘若谭以蘅知道当初你并不是为了她好才帮助我,而是惦记谭家的财产,你说她会不会再一次离开你呢?”


    宁玉很早以前就曾料到过这一天,这还得感谢宁若琳,是她从小到大教导宁玉一定要学会走一步算百步,还好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轻笑一声,是一种很坦然,很无所谓的意味,“你供不供出来都无所谓,对我来说,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差不多。”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谭乔的意料之外的,在宁玉过来之前,她曾设想过宁玉会怎样回答,却没曾想宁玉居然完全不在乎牢狱之灾,谭乔不信。


    她现在好歹和谭以蘅复合了,还坐拥数不尽的身家,宁家可不是什么暴发户,要是宁玉当真坐牢了,那么宁家的声誉势必会受到牵连,谭乔就不信宁玉这样的聪明人会不在乎这些。


    宁玉当然不在乎这些,她对宁家从来都没有什么留恋和感恩,割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至于谭以蘅,反正两个人之间也还没有结婚,就算她真的坐牢了,谭以蘅也不会受到半点牵连,更何况早在刚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谭以蘅铺好路了,为的就是哪一天她真出事了,谭以蘅也不至于沦落到会被别人欺负的地步。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不怕谭以蘅会伤心吗?不怕坐几年牢出来之后,谭以蘅会再也不想见到你吗?说不定那个时候她都已经结婚了,你想再追回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首先,你犯下的是杀人罪,我就是再有权势都没办法把你捞出来。”宁玉一脸平静地分析着这件事情,“其次,谭以蘅恨我也好,不想见我也好,这都是她的自由,我选择尊重。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钱,那些地位。”


    说实话,宁玉反而很厌恶那些被人絮絮叨叨的名利,从小就受到了名利场思想熏陶的她,即使会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但若要舍弃,她也并非做不出来。


    谭乔对此将信将疑,本来还想挣扎着再多说几句的,结果外面的警员就忽然敲门,提醒会面时间到了。


    宁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慌不忙,看起来似乎丝毫没有被谭乔的威胁所震慑,她转过身去,站在门口,突然又说了一句话,“谭乔,我希望你能够谨记谭总的遗嘱内容。”


    话音刚落,宁玉便摁下门把手出去,朝着门口守候的警员礼貌一笑,然后随着警员一同离开此处。


    谭乔也由相关警员押送回拘留室,路上她忽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抬手用手背遮住满是皱纹的眼睛,不明意味地从嘴里叹出一口气来。


    宁玉前脚刚到公司,后脚谭以蘅就来了,不过严沁谨遵宁玉吩咐,两手背在身后守着紧闭的办公室,没有她的亲口允准,不把任何一个人放进去,谭以蘅也不出所料地被拦在门外,她一头雾水地被另外一名助理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办公室内的宁玉正在和孔曼通话,“总之,你尽早做好准备。”


    一听这话,孔曼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时她就阻止宁玉去做那件事情,但是宁玉根本不管不顾她的竭力反对,她沉着脸先将容清从花园送回客厅里去休息,随后才走进书房继续说。


    “你别跟我说,她要来真的?不是,你们俩的日子刚刚好起来,你这要是真进去了,有没有考虑过谭以蘅?她本来就已经没亲人了,身边就你一个亲近一些的爱人,要是你都不在她身边了,我想谭以蘅真的会崩溃的。”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就看谭乔她愿不愿意顾念旧情。”


    一切确实就如宁玉所说一样,事情已经发生,孔曼再怎么干涉也没有用,只能默默应下,“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结束通话之后,宁玉才让严沁将谭以蘅从休息室里带过来,门刚一落锁,谭以蘅就被她猛地抱住,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被宁玉揉进她自个儿的身体里面去了。


    谭以蘅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咳咳两声,“太勒了,放开我。”


    宁玉只是微微松了松力气,但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谭乔其实并没有猜错,她的确很舍不得谭以蘅,一想到之后有可能会有好几年都见不到她,甚至有可能谭以蘅在知道真相之后,连监狱都不愿意踏足半步,宁玉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而之前那些短暂的幸福瞬间变成了回光返照的幻境。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们还在一起,她只想一直抱着谭以蘅,记住她的气息,她的容貌,生怕坐完牢出来之后就会忘掉谭以蘅的长相。


    谭以蘅的直觉告诉她,今天宁玉的行为实属有些反常,以往见面,宁玉要么是直接亲吻她,要么也就只是短暂地抱一会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紧紧地搂住,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倾在谭以蘅的小身板上。


    这个拥抱总给人一种即将分离时爱人不舍的拥抱的感觉。


    她的心脏顿时一上一下的,跳个没完没了,语气也随着变得焦灼不安,“你怎么了?”


    事情总归还没有盖棺定论,宁玉不想在这时候说出,以免这美好的幻境提前落幕。


    “没什么,就是想要抱抱你。”


    谭以蘅小幅度地摇摇头,她没有相信宁玉的鬼话,语气很是着急,“你在骗我,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果然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愤怒]


    宁玉:[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亲亲][亲亲][亲亲][星星眼][摆手]


    第79章 泪花


    泪花 [VIP]


    章节简介:难道我就不配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宁玉不想让她为了这点琐碎小事而烦忧, 这种压力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所以她依旧对此缄口不言,“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想你了而已。”


    谭以蘅看她脸色还算不错,心想兴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渐渐平复好怦怦乱跳的心脏, 进入正题, “那你今晚要早点回来, 我给你重新定了一份蛋糕,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吹蜡烛, 一起许愿, 一起切蛋糕。”


    这是很温馨的庆生画面, 宁玉却无法根据她的言语想象出来具体的画面, 而且这时候听到这些美好的幻想,她不禁有些暗自神伤。


    但她不想坏了谭以蘅的兴致,还是非常欣然地答应了,毕竟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谭以蘅一同庆生。


    谭以蘅在她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会儿, 才拎着包离开这里,刚刚进到电梯,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孔曼的消息。


    她疑惑地点开微信, 心说孔曼这个人突然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容清姐的事情吗?


    点开一看,信息内容很含糊,只说谭小姐, 请今天傍晚六点请来南雅公馆, 我有要事须同你说。


    说起来, 谭以蘅和她其实并不熟悉, 唯一能够产生的交流也是关于宁玉,所以不明白孔曼突然让她去南雅公馆是要聊什么事情,但不知怎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会不会跟宁玉有关,于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傍晚,谭以蘅独自驱车前往南雅公馆,去往南雅公馆这一条路她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傍晚恰好碰上了晚高峰,约莫花了一个半小时她才成功抵达公馆。


    因为没有业主卡,所以她只能将车停在公馆门口专为访客建设的车库中,然后按照脑中的记忆前往公馆,穿过重重柏油路,头顶上高耸的银色铁艺路灯发出明亮的光芒,步履缓慢地行走在一个平缓的坡上,越过这个坡,便是位于山顶的南雅公馆。


    山顶平坦,一眼望去,整个北宿一望无际,黑夜江水相接,霓虹灯光闪烁着这片大地,热闹而又祥和。


    但是此时此刻,谭以蘅的心脏却在突突突地跳动着,这是一种不安、焦虑的表现。


    谭以蘅站在双开的白色木门面前,抬手摁下门铃,前来开门的是容清。


    容清这才刚怀一个多月,本来是不会显肚子的,但是因为自从怀上以后就日日不适,一天大约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日三餐都是吃了吐吐了吃,根本没多少营养被吸收了的,所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就显得肚子那里微微凸起。


    “容清姐,你最近还好吗?”谭以蘅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容清勉强扬起一抹憔悴苍白的笑容,“还好,幸好还有孔曼在旁边照顾,不然的话只恐怕我一个人是撑不下来的。”


    谭以蘅换好拖鞋,跟着容清一同上楼,顺道问:“容清姐,你知道孔曼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急事。”


    来到书房,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孔曼正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不疾不徐地为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你找我有什么事?”


    孔曼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随后就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遗嘱和一份赠予合同,谭以蘅低头看清那两份文件上的文字后,眉头陡然一皱,想要翻阅遗嘱的手忽然凝固在空中。


    谭以蘅低低地垂着脑袋,眸色复杂,语气甚是迟疑,“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刚结婚的时候,宁玉给你准备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孔曼语气轻松,这个关头也不忘打趣儿,“你说说她,年纪轻轻就立遗嘱是个什么坏毛病?还搞了份股权转让协议,那么多手续办起来也不嫌麻烦。”


    今天下午孔曼和宁玉通完话之后,就已经知道之后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虽然宁玉明面上说不想让谭以蘅知道,但其实孔曼心里面是很清楚她只是怕谭以蘅会不理解,会担忧,会伤心而已。


    不过孔曼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和她说一说,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谭以蘅也算不上是一个外人。


    谭以蘅疑惑地翻开股权转让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专业不是学金融的,所以并不是很能看懂上面的一些专业术语,只是翻阅到后面那一页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上面有她的落款,横七扭八,字迹潦草不堪,乍一看是本人都差点认不出来的那种地步,但是书写顺序和习惯又证明了这确实是谭以蘅的亲笔。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签下的?我怎么不知道当初我签了一份股权转让书?而且换做那个时候的我肯定是不可能签下转让书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孔曼洞若观火,明白她心里面在疑惑什么,“宁玉跟我说过,这是她趁着你喝醉的时候哄着你签下来的。说实话,我也觉得她这么做很不厚道,但我也只能说她这么做的确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谭以蘅现在来不及纠结宁玉哄骗自己签下股权转让书这件事情,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孔曼话里的“以防不时之需”,今天下午去宁玉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宁玉反常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虽然并未明说,但是始终悬着一颗心。


    如今听到孔曼这么说,她更能印证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了。


    她语气迫切地问:“宁玉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孔曼将今天下午的通话内容简单概括转述给了她听,谭以蘅听后瞬间愣在原地,连口大气也不敢喘,眼神空洞地再次询问:“所以,你是说谭乔很有可能会把宁玉供出来,然后宁玉会判处帮助伪造证据罪?可是为什么警方在调查的时候没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谭以蘅很快就想通了这是为什么,宁玉既然能够做到伪造证据,那么就说明了她肯定和高官有所勾结,高官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自然是不会让人轻易查出来的。


    只是谭乔就不同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吃牢饭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对她而言,只要能够拉人下水陪她一起死就可以。


    孔曼沉着地笑了下,“谭小姐是很聪明的。按照遗嘱和赠予合同,只要宁玉出事,无论有没有死亡,你们有无结婚,你都可以继承她百分之一百的财产,包括她原本在N Medicine和梵漪的股份也都会落到你的头上,你不必担心以后的生活。”


    “梵漪的股份?宁玉为什么会有我家公司的股份?”


    谭以蘅听得越来越模糊,她记得当初联姻的时候,谭韫并没有答应要将梵漪的一部分股份分给宁玉。


    孔曼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宁玉瞒了她这么多,无奈地垂眸叹了口气,将她和谭乔之间的协议全盘托出,谭以蘅听完之后脸瞬间变得煞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眼瞧着谭以蘅不再说话了,想着也许对方是误会了宁玉的用意,于是主动替好友解释,“其实我想宁玉并不是真的贪图梵漪,毕竟那点股份分红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应该是想借机获得股份,以后再想办法转让给你,好让你在谭家能够有一席之地,将你妈妈的公司拿回来。”


    她两手捂着脸蛋,头发散乱地垂落在面前,茶杯中不断向上冒出的丝丝热气将她渐渐模糊,谭以蘅一时间不知道该从那件事情问起,紧紧地蹙起眉头,眉心瞬间化成一片丘壑。


    良久,书房里才再度响起谭以蘅的声音,声线轻微地颤抖着,“那帮助伪造证据罪会被判多少年?”


    孔曼已经和相关律师了解过了,语气中同样掺杂着无可奈何,“大概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听见这句话,谭以蘅忽然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紧绷的弦砰的一声断裂了,她一直深爱着的人原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才达成协议的,而如今自己身边唯一一个胜似亲人的人居然也快要离自己而去了,难道说她真的就不配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最终还是没有守住,她崩溃地埋头大哭,源源不断的眼泪从指缝中渗出,谭以蘅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唇角肌肉微微触动,脸上的五官几乎要皱成一团。


    孔曼从旁边的抽纸盒里面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我想这也就是宁玉死活不肯告诉你所有真相的原因吧,她不想看你伤心,也不想让你为了她的破事担心。”


    “不过没关系,如果她真的被判刑了,我会谨遵她的嘱托将你好好安顿下来的。”


    谭以蘅用纸巾将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眉心依旧微微蹙起,但眸中却含着某种不明意味的坚定,她拿起面前的两份文件,“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


    从南雅公馆出来后,她仰头看高不见顶的黑夜。


    今年十一月中旬,居然都已经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似柳絮一般,往年都得要接近12月的时候才会下雪。


    谭以蘅摊开手心,接住从天而降的跟小米粒一般大的雪花,掌心温暖,雪花仅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化成了澄澈的水滴从指缝溜走,即便下意识握紧手心,可依旧阻挡不了水滴。


    今晚的风很冷很大,下山的路又很漫长,像是走也走不完似的,谭以蘅抬手拢了拢围巾和身上厚厚的外套,从而抵御严寒。


    上了车,她的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因受到冷空气影响而变成了青紫色,看着倒怪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僵尸一样,谭以蘅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留意到了宁玉发来的几条消息。


    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了,不过刚才因为在和孔曼聊天,所以并未注意。


    【我已经到家了,你人呢?】


    【蛋糕我先帮你签收了,不过没有拆开。】


    【去哪儿了?】


    谭以蘅只简单回复了一句我回来了。


    回到悦湾,她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宁玉站在门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过宁玉盘问的话语尚未脱口而出,就注意到谭以蘅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正要问问她去做什么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就陡然扇到了她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很疼,宁玉被扇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谭以蘅噙着眼泪,死死地盯着面前撒谎成性的女人,紧接着又是一拳抡向宁玉另外一侧脸颊,力道凶猛,她的脸蛋上面很快就冒出了一大片红印,让人难以忽视。


    不幸目睹现场的佣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踩着小碎步离开了客厅。


    一滴一滴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咸味儿萦绕她的整个鼻腔。谭以蘅怒气冲冲地走到宁玉面前,两手交叠掌着宁玉的后脑勺,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宁玉:老婆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是带着鸢尾花味道的香水味,力道虽然很大,但是她的掌心很细嫩,触感舒适,扇完之后才感受到疼痛,虽然疼,但这是老婆打的,所以也没那么疼了[星星眼]


    以以:真想买一个自动扇巴掌机器人[愤怒]


    这段时间比较忙,可能没办法保持早九更新,有的时候可能会晚一点更[求你了]


    第80章 戒指


    戒指 [VIP]


    章节简介:不能再做了


    亲吻与以往不同, 非常猛烈,非常凶狠。


    宁玉尝到了一点眼泪的咸味,她心下了然, 向后退了半步,两手搭在谭以蘅的腰上, 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谭以蘅哭得梨花带雨, 委屈巴巴地用手背揉了揉双眼, 厉声向她控诉:“你个狗东西究竟还瞒了我什么?什么时候哄骗我签下股权转让书的?谁允许你这么早就开始为自己设立遗嘱的?你觉得我谭以蘅会稀罕你那点儿钱吗?”


    毕竟人都不在身边了的话, 还要她那么多的遗产做什么?


    “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会出现意外, 要是什么准备都不做的话,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受到太多的牵连。”


    宁玉紧紧地箍着她, 任由谭以蘅在自己怀里奋力挣扎, 她单手摸了摸谭以蘅的后脑勺,即便自己已经几乎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但依旧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人,“不用担心, 我没事的。”


    “还没事?”谭以蘅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爆发出几条青筋,“你都要面临牢狱之灾了, 还敢说你没事?要不是孔曼主动跟我说了这些,你还要瞒着我多久?你就这么甘心看到我们两个分开吗?”


    当然不甘心了。


    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坐完牢出来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又是怎样一副光景,更不知道谭以蘅的心还变没变。


    “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宁玉弯腰用指腹擦拭了一下她濡湿的眼尾,她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 嘴巴不满地撇着, 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只好耐心地哄着她, “好了,不哭了,我们上楼吃蛋糕好不好?”


    谭以蘅沉默地点了点头,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只有拖鞋踩在阶梯上的啪嗒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到了二楼的咖啡厅里,谭以蘅一边坐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谭乔会在什么时候供出你?”


    “不知道,有可能会在和警方或者检察官的盘问中供出来,也有可能在公审的时候当庭说出。”


    宁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十分坦然,似乎根本就不把此事当成过一回事,她一边拆开蛋糕盒,一边安慰谭以蘅,“只是坐几年牢而已,又不是宣判死刑,不用这么消沉。”


    见当事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谭以蘅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盯着宁玉那双平静如潭的眸子,霎时怒火中烧,甩手啪的一下将桌上那像一束鲜花一样的奶油蛋糕扔在地上,洁白的奶油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蛋糕胚变得破破烂烂,上面两个巧克力小人也被摔得粉身碎骨。


    宁玉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几乎看不出半点波澜,客客气气地招呼着不远处大步不敢迈的佣人进来收拾干净。


    “宁玉,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吗?你明明知道自己犯下了错事,为什么还要和我复合?为什么还要引导我去查明真相?”


    谭以蘅的心头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她竟认为宁玉是故意的,宁玉明明可以选择不告诉她真相。倘若没有引导她调查,没有告诉她真相,倘若从一开始宁玉就没有欺骗她,那么一切事态都将不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要和爱人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重新过上和以前那样平静美好的生活,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全都是黄粱一梦。


    “我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很重要。”


    一年前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将真相据实以告,可是宁玉心里又很清楚,谭韫痊愈的概率可谓是微乎其微,而谭以蘅又没有在公司中争权夺利的资本,那么她自然应该把重心放到谭以蘅身上,保住她未来的生活,亦是谭韫想要看到的。


    正因如此,宁玉才会答应和谭乔达成协议。


    更何况,她也害怕谭以蘅在得知真相以后,会不会逞一时之快做出将来令她懊悔的事情,即便宁玉知道她或许没有这个胆子,可万一呢?她不敢去赌这个万一,因为对象是谭以蘅。


    “宁玉,既然你都不把自己的人生当一回事,又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的事情?我不需要那些,难道你不明白吗?”谭以蘅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双手抱臂,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而且你对我从来没有坦诚过,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明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是看不起我?还是不在乎我?算了,都不重要了,我们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回来的路上,谭以蘅思考了很多很多,过往那些酸甜苦辣的回忆也如海啸一般涌入脑海。最让她生气的是宁玉对她从来都不坦诚这件事情,她是可以一直等着宁玉坐牢出来的,但是她不能够接受自己的枕边人一直以来都在欺骗自己,说出来的事实也从来不是全部。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宁玉重视过,在乎过,自己仿若只是一个可以被她随时玩弄于掌间的玩偶。


    真正的爱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都是牵着手一起面对,而不是空留其中某一方独自吞噬,甚至还是打着以爱之名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觉得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见谭以蘅转身离开,那样落寞孤独的身影牵扯着宁玉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很疼,眼眶也一时有些发酸,但是却并没有任由眼泪流出,而是极力地忍耐。


    走了也好,免得被牵扯到。


    宁玉以为自己能够很坦然地放谭以蘅离开,就像去年那样,爽快利落地签下离婚协议书,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鬼使神差地跑下楼想要把谭以蘅找回来。


    谭以蘅刚刚换好鞋子,就突然被人从身后牢牢锁住,那一刻她的眼泪再度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她低低地垂着头,张扬的红发全都拢到一侧散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谭以蘅,别走。”宁玉两手抓住她的肩头,将她转过身来,“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告诉你吗?就是因为我清楚你的性子,如果将那过往种种全盘托出,你肯定是不会接受我立下的遗嘱的,甚至不会把谭乔的事情闹到明面上去。我不想让你有遗憾,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对你的母亲心生愧疚。”


    “就算是这样,但不代表你不能好好跟我商量。如果不是孔曼告诉我,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吗?非要让我在新闻上得知你锒铛入狱的消息吗?”


    “以后都会和你好好商量,好吗?”宁玉轻轻吻上谭以蘅的眼睛,泪水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了她的唇上,亮晶晶的。


    “我明天去见见谭乔,我想再帮你争取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宁玉心如明镜,她将谭以蘅拥入怀中,默不作声地摇摇头,“不用,这件事情我们任何一个人去说都没有用,这段时间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检察机关已经正式批捕,并且从公安机关手里接手谭韫车祸案,由于这件事情此前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因此承办检察官丝毫不敢懈怠,勤勤恳恳地办案子,法院那边定下的公审日子为11月25日。


    而今天是11月24日,公审就在明天。


    N Medicine集团高层尚且还被蒙在鼓里,毕竟这段时间内谭乔并没有向警察或检察官透露出半点关于宁玉的消息,为了稳固公司,宁玉自然是不可能宣之于口,只能先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离公审日子越近,谭以蘅的心就越是不安分,晚上总是睡不着,睡着了也总是会做噩梦。前几天她就梦到宁玉锒铛入狱,被判了好几年的有期徒刑,等到从监狱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半夜被吓醒时冷汗涔涔,直到看见宁玉还在自己身边,心才渐渐定了下来。


    宁玉依旧照常上班下班,宁若琳发现了一丝端倪,但还是没有出面直接询问。


    晚上,宁玉早早就回到了悦湾,想必也是想到自己可能和谭以蘅见面的日子已经不够多了,所以才想抓紧每分每秒看见她,拥抱她,亲吻她。


    谭以蘅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比较单薄的浴袍,她坐在床沿,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朱红色丝绒盒子,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立刻抬起头望去,两只眼睛都透露着疲惫,因为这几日晚上哭得多了,所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宁玉坐在她的身边,单手从后面揽着她的腰,“不用太担心,今晚早点睡觉。”


    她将身子侧了侧,上半身面朝着宁玉,谭以蘅低头将手里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鸽子蛋一样大的钻戒,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璀璨发光,在宁玉疑惑的眼神中,她说:“你之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结婚吗?当时之所以没有给你答案,是因为想要再考察你。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我嫁。”


    宁玉垂眸盯着那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滴形钻石,随后不明意味地抬手将盒子关上,嗓音有些低沉,“明天就是公审了,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你不要和我扯上一点关系。”


    谭以蘅破天荒地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再一次打开珠宝盒子,取出其中一枚钻戒,戴在了宁玉左手的无名指上面,她面上坦然,可轻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我想让你安心,我会等你的。”


    宁玉的手指纤长白净,很适合戴钻石宝石一类的珠宝首饰。


    话音刚落,谭以蘅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倾身上前献上自己的亲吻,随后宁玉被她重重地压倒在床榻上,但很快两个人的上下位置便颠倒过来,谭以蘅含着眼泪求她再来一次,让她再多吻吻自己。


    被子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谭以蘅跪在柔软的枕头上面,扭头看着宁玉的那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蛋,她看了很久很久,想把这张脸深深地刻在脑海里面。


    宁玉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明天不用早起,该怎么就怎么。”


    她抬眼看向床头柜上的方形时钟,上面泛着暖白光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谭以蘅再度钻进她的怀里,仰起头来,不舍地望着她,哑声向她乞求,“宁玉,时间还早,我们再来一次吧。”


    可宁玉破天荒地没有答允,“不能再做了。”


    再做下去,她会更舍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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