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沂可能对这个时代其他球星没什么特别记忆, 但他对贝克汉姆这个名字可谓是印象深刻——他第四阶段训练完成后的系统大奖是眼前这个小孩的亲笔签名！


    虽然他早就不对系统所谓的“大奖”抱有期待，但这个现在压根就拿不出来给其他人展示的“大奖”，是不是有点太寒碜了？


    “大卫·贝克汉姆是吧？”顾沂从办公桌上拿起笔,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球星卡, 写上自己的名字，并配上一行文字：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令人惊喜。


    小心翼翼接过球星卡的贝克汉姆看到顾沂写下的那句话激动地脸都红了，“谢谢！谢谢沃森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成为像沃森先生你这样的球员！”


    顾沂笑笑没说话，但看着贝克汉姆，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他现在让贝克汉姆写一个亲笔签名, 最后卖给系统会不会很值钱？


    顾沂想到就直接这么做了，也不是行动力惊人, 而是担心万一以后真要是能用的上了, 而他现在刚好想到了但却偏偏没有去这么做——那他到时候不得后悔死？


    “那么，未来的球星贝克汉姆先生。”顾沂顺手摸了一把贝克汉姆的脑袋，“你愿意给我签个名吗？”


    如果不是现实世界的科学不允许, 那么贝克汉姆现在的脑袋上一定已经开始冒烟了。


    “我, 我愿意！”


    贝克汉姆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小心翼翼地在顾沂提供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顾沂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放好后，贝克汉姆再也忍不住，匆匆鞠了一躬说了声“再见”后就连忙跑出了办公室。


    等他嘿嘿笑着跑出办公室后，霍德尔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不停的发出“啧啧”声 。


    “太会了汤姆！你真的厉害了，你说我怎么就学不会你这一套呢？”


    顾沂白了霍德尔一眼，“所以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见他吗？”


    “当然不是了。”霍德尔腼腆一笑, 凑到顾沂身边,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像我这种年纪的人, 能不能跟着你那个训练计划练上一段时间？我也不期待两三年去能达到你现在这种效果，那四五年呢？你觉得可以吗？”


    顾沂摇头，“恐怕不行。如果你想要试的话，最好多请几个私人医生一直盯着你，我们运动医学这边的学生也你要请几个。”


    霍德尔轻轻叹了口气，“连你也这么说，唉……看来我以后只能去当个教练了。”


    顾沂抬眸，一时之间有点拿捏不准霍德尔这话的意图，“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能会去执教国家队，所以，”霍德尔抓住顾沂的手上下晃了晃，“你愿意加入国家队吗，汤姆！”


    顾沂迟疑了，“踢明年世界杯？”


    霍德尔点头，但顾沂更疑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国家队的主教练是伯比·罗布森爵士吧？而且你现在还是国家队球员吧？”


    霍德尔把头低下，呢喃细语，“之前你是医生啦，大家都以为你只是把足球当自己的跳板，所以压根没在乎你，也就没想着让你来国家队，你别生气啊……”


    霍德尔说完这话后抬起头瞥了一眼顾沂，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从84年10月的时候我们开始踢国家队预选赛，到目前为止踢了四场比赛，赢了芬兰和土耳其，输给了罗马尼亚，今年6月6号被芬兰逼平，现在还有三场比赛，下一场是10月16号，跟土耳其的比赛。”


    “你，”霍德尔顿了一下，耳尖发烫，“你愿意来国家队，代表国家队出战吗？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的，这两个月，你为了我们英格兰足球的未来一直在跟各个俱乐部踢友谊赛，一直都在踢满全场没有休息过，你已经很累了，但我们还来打扰你，抱歉……”


    霍德尔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十分懊恼地踢了一脚桌角，“我之前就跟他们说了，我们不能这样，你这已经够累的了，但……啊！”


    “不行，我受不了了，汤姆你自己决定吧，我先走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的话就不来，他们要是有什么意见我亲自去跟他们聊聊。”


    顾沂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他看着霍德尔直接冲出办公室后十分冷静地用手推了推眼镜——唉？我眼镜呢？


    哦哦，差点忘了，他现在不近视，也不用一直对着电脑所以没有眼镜。不过要不一会儿还是配一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架在鼻子上吧，这样他有些尴尬的时候才会显得有点正经事做——是的没错，推眼镜框怎么能不算正经事呢？


    顾沂翻开书漫不经心地看着，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等来了政府的工作人员。


    等政府的工作人员过来之后，顾沂才知道苏珊娜阿姨因为太激动完全搞错了：不是明天就去参加什么授勋仪式，而是明天会在《伦敦公报》上正式公告他因为在运动医学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而获得骑士爵位。


    一般正经来说公告每年只会发两次，元旦1月1日和现任君主伊丽莎白二世的官方生日6月25号公布。


    公告发出后也不是立即就能被授勋，而是要等上3到6个月的时间，等伊丽莎白二世有多余的空闲时间了，这才能正式确定授勋仪式的具体时间。


    今年的第一次公告和第一场授勋仪式已经结束，第二次公告也在6月份就刊登了，顾沂这属于是半路又给加进去的名额，他会跟第二次公告上的人一起在三个月或者四个月之后参加授勋仪式。


    顾沂：……


    总感觉自己早早跑过来是白激动了怎么办？


    而且这个被授勋的理由是因为在运动医学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嗯……不知道为什么，顾沂总感觉这句话其实是被省略的了，后面一定还有“为英格兰足球做出杰出贡献”等等之类的话。


    凭借运动医学拿到骑士爵位其实在顾沂的预料之中，但绝对不会这么早也不会是现在。


    他现在能这么早就被授勋完全是沾了足球的光，或者说，现在医学和足球对顾沂来说是相辅相成？


    那么问题来了，他真的还要自己给自己在系统里面加练吗？再练一下技术？虽然现在已经够用，但仅仅也是够用而已。


    就比如在之前的友谊赛中，他的队友几乎都能在比赛中把球踢得花里胡哨的，但他却主打一个高效简洁。是他不想花里胡哨吗？不，是他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踢法。


    顾沂十分纠结，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办公桌上，随后不停地用手抓自己的头发，直到不小心手劲过大不小心拽下几根头发后这才放过了自己。


    “干了！”


    试试吧，反正试试又不花钱：主要也是那什么，这世上能有几个人那么好运的拥有系统啊？他现在就有，那他还不用，那这不显得有些太亏了吗？


    顾沂在回家的路上从心理层面好好剖析了自己一番，得出一个结论：他上辈子没见过啥好东西，导致现在有了好东西后就不知所措，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他上辈子抽屉里攒的那些舍不得扔的外卖袋不都是这样来的吗？还有什么吸管、一次性筷子、多出来的番茄酱，被他洗干净的一次性塑料外卖盒等等等，很多东西他都用不上，但你真让他扔吧，他还真舍不得。


    每次搬家的时候都要大包小包地都给带上，然后将这些东西放在新家继续落灰。


    那他现在要改吗？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性格的一种缺陷，缺陷就要改……


    缺陷就要改正吗？不改正是不是就显得不正常？可是现代人哪有正常的？


    顾沂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随后又立即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进入系统空间：他能拥有系统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改正？改个屁！


    不正常就不正常吧，他愿意承担这个不正常的后果接纳自己。


    ……


    ……


    “系统，”顾沂一进入空间就主动cue系统，“我要选择其他训练模块。”


    当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再次从他眼前冒出来后，顾沂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技术能力。”


    【请宿主设置训练目标】


    【（1）顶级：90+；（2）优秀：80~89；（3）良好：70~79】


    “我选择1。”


    是的，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的顾沂只敢选择个中不溜的优秀，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甚至想要开始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了。


    【正在加载球星模版】


    球星模版？哇哦~是让他跟着这些球星学习吗？是系统模拟出来的球星1对1教学？


    【加载失败！加载失败！】


    【检索购物模块失败！购物模块加载失败！】


    【正在上报主系统！】


    【上报失败，同类型错误已上传！】


    【正在修正错误……正在检索系统精灵……检索失败！】


    【正在上传错误……】


    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平台上现在到处都是红色的光在闪，声音很大，吵得顾沂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


    “停！”顾沂立即叫停，“我选2！训练目标我选2！”


    【宿主已重新选择（2）模块】


    【正在加载训练计划】


    【加载完毕】


    【宿主你好，你将需要4~7年将技术能力提升为优秀。】


    顾沂松了口气，一是为了这系统空间终于不再一个劲的报错还亮红灯，二就是因为根据他的经验，他想要将自己的技术能力提升到优秀只需要两年时间。


    就两年时间，这不就相当于没用多长时间吗？这简直不能更划算了！


    【请宿主选择训练年限】


    【（1）4~7年[全阶段]（2）3~5年[第一~第二阶段]】


    【请注意，模块特殊，第三阶段无法单独选择】


    顾沂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1。


    【正在制定训练计划】


    【技术能力模块训练计划特殊，无关卡模式，需与现实1：1配合完成】


    【请宿主加入球队】


    【检测到宿主已加入球队：曼联】


    【正在自适应模块，正在生成训练计划】


    顾沂挠挠头，沉默：不是，所以如果我当时最开始没有选择身体能力，那我……你这！


    好吧，看来他确实是有那么点幸运在身上的。


    第一阶段的训练重点是“球感培养”、“基本传控技术”和“身体素质进一步开发”。


    在系统空间里成体系地学习了要怎么在现实中训练后，在考试中拿到满分后，顾沂就离开了学生空间，第二天在现实世界里拉上主动问他在干什么的曼联队友一起练。


    系统给的训练计划也不是针对所有曼联球员，而是针对现在曼联球员的特性，选出能帮助他完成训练计划的球员——不过第一阶段也完全不需要队友的辅助。


    但顾沂还是这么干了，不是他非常迫切地想要帮助队友成长，而是因为他有性格缺陷：他一个人练苦巴巴的，总感觉自己这是在犯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但是在拉上队友一起训练后，这种感觉瞬间没有了。顾沂不但没觉得累，他本人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顾沂是兴奋了，但其他只是上来问问但被顾沂一句“那你跟我一起练吧”这句话给硬控住的曼联球员就有些受不住了，他们还不敢在顾沂面前说什么，就一个个排着队找上了队长罗布森谈谈心。


    雷·威尔金斯因为在训练结束后去了趟卫生间所以来晚了，他是最后一个过来找罗布森谈这件事的。


    “队长，你说汤姆他这是在做什么？这不都是基本功吗？怎么还让我们都重头练？难道是我们之前都练错了？可是他那一套虽然从形式上来说不一样，但本质上训练的目的是一样的啊！”


    “嗯嗯。”罗布森胡乱点着头，“你说得有道理。”


    “我觉得我们不用练这个，要不队长你去跟汤姆他说一声？”


    “嗯嗯，好。”罗布森胡乱答应着：“我去说一声。”


    雷·威尔金斯：……


    “还愣着啊？还不走？”罗布森伸手在雷·威尔金斯面前晃了一下，“你话还没说完吗？”


    雷·威尔金斯深吸一口气，“你真的会去跟汤姆说吗？”


    “当然！”罗布森自信点头，“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我是你们，面对汤姆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


    雷·威尔金斯半信半疑地离开了，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就时不时地看向罗布森，发现后者果然去找了顾沂笑着同他说了什么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队长！”


    罗布森一走过来，雷·威尔金斯立即迎了上去，旁边的球也纷纷凑了上来，十分期待地看着罗布森。


    “汤姆他同意了。”


    “yes！”


    “太好了队长！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啊队长！很久之前我就看你不一般，果然，你……”


    “都给我闭嘴吧！”罗布森没好气地打断了球员的话，“我最后再说一句，我相信汤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我会继续跟着他练的。”


    “你们随意，想练就继续跟着汤姆的节奏练，不想练的话就不用练。”说完这句话后，罗布森的视线陆续落在了保罗·麦格拉斯和诺曼·怀特塞德身上，“你们两个就是不练，也不能再跟之前那样场外酗酒了。尤其是你，怀特塞德。”


    “你现在才20岁，不要被酒精毁了你的职业生涯。”


    诺曼·怀特塞德嘻嘻哈哈地将这件事给混了过去，保罗·麦格拉斯直接当自己没听到——也就是在这个赛季的前两个月，因为友谊赛的原因，这两人状态和体重才都保持的不错。


    要是没这友谊赛，这两个现在估计应该正在努力健身减肥找回自己的比赛状态了。


    摇了摇头，罗布森没再多嘴，自己又跑过去跟上了顾沂的节奏开始今日份的“无聊”训练了。


    雷·威尔金斯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纠结了许久之后，咬咬牙也加入其中——不管了，队长这人最鸡贼了，他现在跟着练，那他也要跟着练！


    其他球员见状，有继续跟着练的，也有人直接没管躲在更衣室里跟保罗·麦格拉斯等人谈笑风生去了。


    至于原本应该管着球队训练的主教练阿特金森——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但就连埃里克·哈里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点什么。


    在新赛季正式开始前两天，阿特金森终于在曼联现身，他径直走到了顾沂跟前，伸手拍拍顾沂肩膀。


    “球队的训练交给你我很放心，最近辛苦你了。”


    顾沂：？


    教练你什么时候把训练交给我的？这不是我自己一直在练，然后其他球员看我在练就过来问，我就二话不说直接拉上他们一起练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部分球员这么简单的训练练了一会儿就不练了，但问题不大——他总不能跟在人屁股后面逼着对方必须跟着他练吧？


    那样或许就不叫性格有点缺陷了，而是，嗯……变态？


    “那好……”阿特金森也不在乎顾沂有没有回话，视线在所有曼联球员身上环视一圈，“那等新赛季比赛开始的时候我们在更衣室见。”


    说完这句话后，阿特金森本人又消失了。名为助理教练，实为青训主管的埃里克·哈里森跑过来盯着一线队训练了一天后又去忙青训的事情了。


    顾沂对此没什么意见，但这事儿却把罗布森给急的抓耳挠腮。


    阿特金森是罗布森的恩师，按理来说出现这种不太正常的情况吧，罗布森本人应该也能知道点什么内幕。


    但现实情况是，罗布森现在压根就联系不上阿特金森。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吧，说不了两句后甚至刚引出个话头，阿特金森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布森：？


    “我真不知道教练他在想什么，”罗布森垂头丧气地站在顾沂面前，语气十分低落，“可能，是因为有你在所以他比较放心吧……哈哈！”


    罗布森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但站在他对面的顾沂却轻轻点了下头。


    “嗯。”


    “汤姆？”罗布森抬头看向顾沂，“你真信了？”


    顾沂眨眨眼睛，“没有啊。”


    “那你嗯什么？”


    “额……”顾沂笑了一下，“其实我刚刚走神了，在想……最近好像有一些球迷在骂我。”


    罗布森：！


    “什么？”罗布森一时之间都顾不上阿特金森到底在想什么了，“竟然有球迷骂你？是谁？尤文图斯的球迷？还是——利物浦球迷？”


    “shit！如果真是利物浦的球迷那他们也太没良心了吧？他们骂我我能接受，但他们怎么能骂你？他们怎么敢……”


    “冷静冷静！”顾沂伸手摁住罗布森的肩膀，强行让对方冷静下来，“不是尤文图斯，也不是利物浦，是……怎么说呢？就是一群觉得我不能代表英国足球的球迷。”


    罗布森愣了一下，随后愈发愤怒，“哪个傻叉说的这种话？你辛辛苦苦踢了那么多场比赛，帮着英甲球队谈下转播权，眼看着新赛季要开始了，他们就要卸磨杀驴了是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球迷出生在英格兰？他们完全就是一群畜生吧！”


    “冷静，冷静。”顾沂拍拍罗布森，“听我说好吗？”


    罗布森努力深呼吸好几下，才让自己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你说。”


    “之前我们不是跟《太阳报》那边有一些私下的合作吗？这个消息就是从太阳报那边的记者传过来的，说是自从《伦敦公报》刊登了我会获得骑士爵位的消息后，就陆续有球迷说……”


    说到这里，顾沂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长成这样子确实能代表英格兰足球球员的形象，但是我踢足球的风格完全代表不了英格兰足球，还说我现在就是在带坏英格兰球风，让英格兰足球失去了原本那种非常淳朴的、质朴的美。”


    罗布森：？


    “他们脑子坏掉了吗？前段时间海瑟尔惨案的时候全世界都在骂我们英格兰足球，是你，汤姆，是你站了出来，是你带着我们曼联球员站了出来在球场上小心翼翼的，连给对面放铲都不敢才勉强扭转了名声！他们现在又说这种话？我*****！！”


    罗布森在这一刻化身为一个地下rapper，语速飞快地完成了压根不能被电视台播放出来的辱骂。


    “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有点道理。”顾沂对于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我现在踢球确实没办法踢得很野蛮。”


    顾沂想起自己当时身体能力训练第四阶段练习，在系统的“鼓励”下学会的一些犯规小连招——当时结束训练的时候顾沂以为自己肯定能用上呢，毕竟英格兰足球踢得很糙，他肯定得学会反击才行。


    但现实的变化赶不上原来的计划，顾沂还来不及展示自己在球场上有多么“凶残”，英格兰的这种踢法就已经被全世界球迷给禁了。


    “你怎么就没办法了？”罗布森眼珠一转立即就有了主意，“你身体素质我们都是知道的，你要是对着他们球员铲绝对能把他们送进医院！”


    “这样，这周六跟阿斯顿的比赛那个赛前新闻发布会上，你就直接跟记者说，要是有球迷再这么说话，你就在球场上直接把他们家主队球员送到医院里亲自给他看病！”


    “听着很爽啊，”顾沂耸耸肩膀，“但是队长，我是医生。”


    “虽然在球场上不至于治病救人吧，但也不能做这种自己动手把对手送进医院的事情吧？”


    罗布森梗住，硬着头皮道：“怎，怎么就不行了？”


    “确实不行。”顾沂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如果我真这么做了，那我就相当于为了这些质疑我的人去伤害更多喜欢我的人。”


    “所以……那你以后就任由他们这么骂了？”


    顾沂垂下眼眸，“也只能这样了。”


    “以后，我就当自己瞎了看不见，聋了听不见，这样我就不会伤心了。”


    这句话是这么的轻柔，这么的绵软，它甚至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是罗布森听了之后，却觉得此刻有人正在用针狠狠地扎着他的心脏。


    “汤姆……”


    顾沂又笑了一下，“怎么了？是突然有种想要请我吃饭的想法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罗布森嘴唇动了动，忍住心酸地想要哭泣的那种感觉，“我当然没问题啊。”


    “好啊，”顾沂点点头，“那就在我们赢了土耳其之后请我吃饭吧？”


    “什么土耳其？”罗布森怔愣了一瞬后忽然反应过来，“汤姆！你愿意加入国家队了？！”


    “暂时！”顾沂抬起胳膊拦住十分兴奋地往他身上扑的罗布森，“我得先去考察一下，这周末就去国家队看看你们的训练吧，帮你们看一下伤病，再看看跟土耳其的比赛你们会踢成什么样子吧。”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不需要我踢球，只是国家队只是想借一下我的名气，那我就不会上场。”


    不等顾沂解释一下自己的用意，罗布森大手一挥直接了当道：“那你不用担心，我们国家队自古以来都踢得很垃圾的。”


    “虽然每届世界杯媒体和球迷都吹得天花乱坠，但其实我们踢得都很差的。”


    “就，那那什么。”罗布森挠挠后脑勺，“66年的时候我们不是自己举办了世界杯然后拿到冠军吗？虽然赢了，但赫斯特的‘温布利进球’被人唠到现在。要是以后技术发达了，估计就能还我们英格兰一个清白了。”


    顾沂不置可否，“嗯。”


    “对了，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会加入国家队了？”


    顾沂抬眸，似笑非笑，“因为我以为霍德尔还会找过来啊，他不是在欲擒故纵吗？我以为看到我没反应之后还会来找我的，但是他没有，是因为觉得有些尴尬吗？”


    罗布森的脸突然一下子爆红，“啊？你，哈哈……是这样吗？”


    顾沂微微弯下腰靠近罗布森，“这个糟糕的主意，该不会是你出的吧，队长？”


    罗布森低下头忙着在地上找着什么，“我记得我刚刚把东西掉在这里呢，怎么现在就找不到了呢……”


    “以后有什么话就直说，”顾沂直截了当地打断罗布森的喃喃自语，“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罗布森抬起头看着顾沂，沉默一瞬，随后用力点了下头，“汤姆，你放心，我记住了！”


    ……


    ……


    1985年8月24日，周六，曼联主场迎战阿斯顿维拉。


    阿特金森在早上八点准时刷新出现在了更衣室，交代他们好好踢之后就没再说什么，首发球员名单也用的是之前友谊赛时候的首发名单。


    上个赛季拿到了英甲联赛季军的曼联，在两个礼拜前还在踢友谊赛保持状态的曼联很轻松地赢下了阿斯顿维拉。


    进球发生在比赛开始后第四十七分钟，顾沂一脚标志性的贴地直塞球穿透防线直达罗布森脚下，罗布森接球单刀直面门将冷静推射将足球送进了球门。


    老实说，这场比赛的强度甚至还没有友谊赛的强度大，但就是有一个问题——在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八分钟，阿斯顿维拉球员在进攻，顾沂在防守，对方带球冲撞撞上顾沂了。


    这完全就是一次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球场碰撞了，但对方球员将足球传出去后就一溜烟跑到顾沂跟前说了声“sorry”。


    顾沂当时就愣住了，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人可以预测球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是故意的，那就不用对我说sorry。”


    第二天，8月25号，周末，顾沂开车去了位于伦敦女王公园巡游者的训练基地——这并不是官方训练基地，因为在这个时期英格兰国家队还没有固定的国家级训练中心。


    国家队只会在比赛开始前进行短期集训，一般会直接征用一些顶级俱乐部的训练场，或者是去那种自带体育设施的酒店。


    距离下场10月份的比赛还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其实现在这种时候国家队是不会集合的，但这不是顾沂要过来考察一下吗？


    基本上所有国家队的球员都早早来到了球场上等候，看的现任国家队主帅博比·罗布森非常郁闷：你们要是平时在我召集训练的时候有这么积极，那我们现在还需要汤姆他过来兜底吗？不过——来这么早是要干嘛？你们哪里来的横幅？


    不对，你们带着横幅过来干嘛？


    博比正要走过去问问，但他这才边才刚走了几步路，那边霍德尔就已经将横幅直接塞到了自己球衣下面。


    博比：……


    ‘算了，我一会儿应该就会知道的。希望你们准备的这个惊喜，汤姆他能够喜欢吧。’


    半个小时后，准时赶到地点的顾沂一脸懵逼地看着国家队队友们举起来的横幅：汤姆，你是最棒的！


    “嘟嘟嘟！”罗布森拿着个哨子在旁边吹，霍德尔冲上来将横幅塞到顾沂手里，大声嘶吼，“汤姆！我们都很爱你！”


    其他国家队队员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不分球队，不分年纪都在对顾沂喊着同样一句话：“我们很爱你！”


    “谢谢！真的，我们都很感谢你的！那些球迷说的什么你不配代表英格兰足球的话完全是在放屁！我跟你踢过球，我知道你会那么踢，但你只是不想那么踢！”


    “谢谢你汤姆！我现在也真的很爱你！除了我的爸爸妈妈之外我最爱你了！”


    顾沂：？？？


    “别！”顾沂连忙出声，但压根没有用，刚刚动作迟了一步没能冲进核心包围圈的球员还在外面吼着“我爱你！”


    顾沂：……


    顾沂感觉这些家伙完全就是在凑热闹！


    他手上用力将人推开，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挤了出来后看到了主教练博比，后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犹豫了一下。


    “嗯……我，我也爱你？孩子，”博比朝着顾沂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国家队。”


    顾沂：……


    救命！罗布森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混蛋！我让你直率一点你们就是这么直率的吗混蛋！


    顾沂很快逃离，但刚一出训练基地就被记者们给围堵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举着话筒就问顾沂怎么看待国家队队友对他的爱意。


    “没什么看法，就……谢谢他们的喜欢吧。不过真的不用这样，我也没做过什么伟大的事情，我就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不用跟我说抱歉，也不用跟我说谢谢，更不用跟我说喜欢。能跟不同的俱乐部踢友谊赛我也很开心，大家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以后都好好踢球，不要愧对喜欢自己的球迷，就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顾沂拜托记者务必将这段文字完整的刊登在报纸上，记者们全都答应了，顾沂也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见了这段完整的内容，但是——没有用！


    他那天跟罗布森说的让他们坦率一点的话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只要他在外面碰见一个球员，看见他之后张口就是一句套话：“汤姆，谢谢你，我爱你。”


    而且这些人还他喵的蹲在曼彻斯特偶遇他！英甲球员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英乙俱乐部的球员啊喂！


    最最最让顾沂绷不住的是，现在他在英甲联赛踢球，但凡在比赛上跟他发生了肢体碰撞的球员，别管是谁的锅，他的对手起手就是一句“sorry”。


    sorry，sorry，sorry！顾沂现在做梦都感觉有人在追着他说“sorry”！


    顾沂想起他上辈子，他的名字谐音跟“故意”差不多，同学们就特别喜欢在他面前说，“sorry，顾沂，我不是故意的。”


    但其实他的沂是阳平，是二声啊！可他当时的同学就强行谐音，不过因为这对顾沂来说实在太牵强，所以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几乎所有英格兰球员都在球场上对他说“sorry”，那就算他很早退役，这件事毋庸置疑会被流传下来。


    要是等到开启了互联网时代，他岂不是就要跟学友哥一个待遇？


    不对，应该是他蹭学友哥的热度。


    到时候学友哥的表情包火起来，在那个年代，还能知道他的球迷突然灵机一动，直接P个图，原地诞生一个新的表情包：“还不说声多谢sorry哥？”


    “啊~救命啊！”


    顾沂捂住脸，有点崩溃地想这世界杯预选赛到底啥时候开始啊！


    世界杯，之前是我太装了，我错了，其实我还是很想踢你的。


    盼望着，盼望着，世界杯预选赛的脚步近了，时间终于来到了1985年10月16日，顾沂，终于等到了一场对手不会再对他说“sorry”的比赛。


    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英格兰国家队队长，同时也是曼联队长的布莱恩·罗布森接受采访回应了此前一众英格兰球员的“大胆示爱”。


    “我到现在还记得汤姆当时那个落寞的表情，我告诉他，汤姆你完全可以踢出让那些球迷满意的球，你可以让他们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你完全可以直接将他们心爱的球员送进医院。”


    “但汤姆告诉我，不可以。因为他是医生，他永远不会这么做。”


    “那些球迷的声音很吵，那我们这些球员的声音就要比他们的声音还吵。我们也告诉汤姆，不要去听那些球迷的声音，我们这些球员都知道的，我们都懂。”罗布森低头笑了一下，“其实，我刚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与进来。但是后面不知道谁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旁边的顾沂：……


    破案了，原来这他喵的都是自己的锅！


    靠！


    原本让他挺烦的一件事，这现在怎么还给他整的有点感动了呢？


    顾沂接过话筒，轻轻咳嗽一声，“我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很感动，但是……”


    “嗯，大家以后真的不用在球场上对我说sorry，喜欢我就好了，谢谢。”


    如果只流行这么一段时间的话，那这件事以后应该不会被挖出来，他也不会被不知道哪个球迷的灵机一动变成表情包……应该？——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