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年过去了, 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很多事情又好像完全没变。


    在1990年世界杯总决赛前夕，虽然战争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当阿根廷国民看到自己总决赛的对手是英格兰后, 他们便很快燃了起来：赢！一定要赢！


    不过比起四年前的心怀忐忑相比，今年的阿根廷球迷无疑就淡定了许多：马拉多纳在，他们阿根廷怕过谁？


    在正式比赛还没开始前，阿根廷国家队全体球员和主教练比拉尔多都接受了采访，表达出他们对阿根廷队再次卫冕世界杯冠军的信心和决心。


    “四年前我赢了他, 四年后我也一定会赢他。”马拉多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度自信的笑容，“所以, 请诸位等待我凯旋归来吧！”


    台下的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显然是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但这则采访刊登后却只有马拉多纳人迷和阿根廷球迷在为他加油呐喊，而意大利球迷，甚至包括那不勒斯球迷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就在不久前, 马拉多纳带领阿根廷队在意大利世界杯上在半决赛中淘汰了意大利队。


    那不勒斯球迷在1987年将马拉多纳捧上了神坛, 但是在世界杯半决赛过后, 他们的这种喜欢就迅速隐藏了起来，不至于人人喊打，但在这段时间马拉多纳在意大利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人人唾弃。


    对此，马拉多纳并不在意。


    《都灵体育报》只是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之后几乎所有意大利报纸都在支持“汤姆医生”，仿佛下一秒“汤姆医生”就能捧起大力神杯了。


    英格兰这边就简单多了, 甚至有不少媒体把四年前的报纸翻了出来, 改个时间再稍稍创新一下就能直接刊登了：相当省事，挣得钱还不少，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而在世界杯总决赛开始前的一个晚上, 在四年前写出《兴奋剂、派对和帮派：那不勒斯的救世主就这？》的报社，被英格兰的帮派找上了门。


    “我为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来自意大利那边。”


    “或许你们可以将这个新闻标题改一个单词。”


    一张报纸被扔在了办公桌上，来人消失，报社编辑颤颤巍巍地伸手将报纸捡起来，发现“兴奋剂”这个单词被划掉，重新写在这个单词旁边的单词，让报社编辑瞳孔紧缩。


    “苯甲酰甲基芽子碱？”


    “这？”报社主编瞳眉头紧紧皱了一起，“你说，这是我们这里的……嗯，送过来的消息？”


    “对，说是，说是意大利那边传来的消息。”编辑凑过来小声开口，“我们要上报吗？如果不上报的话，估计会被找麻烦吧？”


    “上！”主编“砰”地一声拍了下桌子，“但是要在这个后面加上一个问号，就表示我们也不确定。”


    “这能行吗？”


    主编这下也犹豫了，“应该，能行吧？要是不行被找上门就说我们这边勘正的人打瞌睡了没盯好，到时候再重印。”


    “那要是球迷们质疑呢？”


    “那我们就说让马拉多纳拿出他不吸的证据，如果他拿不出证据，那就证明我们没说谎！”


    “那人家要是真拿出来了呢？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办？我们……”


    “你傻啊！”主编瞪了他一眼，“到时候我们就道歉啊，反正阿根廷球迷也只能嘴上说说，打不过来的。”


    编辑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主编！”


    “那是~”主编抬起下巴，“你还有得学呢！”


    虽然如此，但第二天报纸被拿走去卖后，两人一直都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报纸卖出后就突然有人穿着黑色西装揣着枪上门了，但幸好平安无事，并没有什么人找上来，甚至——英格兰球迷甚至都没质疑为什么他们会起这么个标题。


    英格兰球迷：666，这脏水泼得好啊，不过还是太怂了，加什么问号，会不会写新闻啊？不会写让我来！直接说马拉多纳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出生在阿根廷，但他实际上是哥伦比亚的，懂？


    主编：在这群球迷面前，我单纯地像个新兵蛋子。


    加里·莱因克尔也看到了这份报纸，他将报纸拿过来给顾沂看，十分无奈地笑了起来：“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但这些报纸未免也太扯淡了。我这几年连酒都不敢喝，就怕影响自己的状态。”


    “马拉多纳只是酗酒就已经够伤身体的了，这些人还说他吸，怎么可能？真要这样他上个赛季怎么可能还会带着那不勒斯夺冠呢？”


    顾沂看着这报纸的标题后愣了几秒，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好。”


    “是啊是啊！”加里·莱因克尔用力点头，“就是天生的那种好。”


    “嗯。”顾沂垂下眼眸，“就是可惜了。”


    ……


    ……


    1990年7月8日，意大利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复仇之战！”


    “四年前，英格兰队遗憾败北，阿根廷队一路高歌猛进拿下世界杯冠军。”


    “今天，究竟是英格兰复仇成功，汤姆实现自己四年前的承诺？还是阿根廷队卫冕成功，再次捧起大力神杯？”


    跟四年前的那场大战一样，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英格兰队没有像今年的意大利队在半决赛的加时赛中直接放六个球员在后卫线上，但他们也只少放了一个人，马拉多纳一闯进英格兰禁区就会直接被五位球员缠上，哪怕是直接犯规也不会让马拉多纳进球——这是所有球员们的觉悟。


    这样只盯着马拉多纳一个人会不会让其他阿根廷球员有机会抓住防守漏洞进球？不，阿根廷的主力前锋卡尼吉亚在半决赛吃到黄牌今天被禁赛了，并且他们现在的门将是戈耶切亚——原本的主力门将蓬皮多在小组赛第二场对阵苏联队的比赛中，在一次简单扑救后胫骨骨折提前告别了世界杯。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那卡尼吉亚会是顾沂负责盯防，但现在卡尼吉亚没有上场，顾沂就被彻底解放出来了。


    哨声响起后，率先开球的英格兰队前锋和中场球员在加里·莱因克尔的带领下不断向阿根廷禁区施压。


    顾沂格外活跃，不用去盯着卡尼吉亚，他就干脆不放马拉多纳进自家禁区，马拉多纳多次想要直接断球但都会被顾沂拦住。


    顾沂也没主动冲撞，就是瞅准马拉多纳的移动方向，提前卡位，不需要很长时间，只要拖延几秒就足够让加里·莱因克尔将球安全传给队友了。


    一连三次被顾沂硬生生耽误了时间的马拉多纳在又一次被顾沂卡住身位后十分恼怒选择了直接朝着顾沂撞了过去：这球他就算断不下来也要把这个烦人的小虫子给搞死！


    顾沂眼前一亮，人在前场刚刚准备传球的加里·莱因克尔立即将足球拨回来踩在脚下，阿根廷后卫上来争抢，加里·莱因克尔作势射门，抡圆了腿朝着足球踢过去却踢了一脚空气将后卫和门将晃过去后，加里·莱因克尔顺势收回腿侧过身子将足球挑给了顾沂。


    足球和马拉多纳几乎同时朝顾沂移动，镜头和现场球迷的目光都同时停留在了两个人身上——甚至连足球都有些无暇顾及了。


    “加里·莱因克尔这是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将球传给汤姆？汤姆直接起跳——马拉多纳跟上争顶！”


    “汤姆——头球！！！”


    足球呼啸着冲向阿根廷球门，门将戈耶切亚立即飞身去拦，但他刚刚分神去看马拉多纳那几秒，足球擦着横梁飞进了球门，而一直到这个时候，戈耶切亚的手才触碰到了足球刚刚飞过的空气。


    球进了！英格兰队1:0阿根廷队！


    “汤姆！！！”BBC解说员发出尖锐爆鸣，“球进了！”


    “英格兰队取得了领先优势！英格兰队领先了！”


    顾沂的滞空没能保持几秒，因为他已经被愤怒的马拉多纳一把拽了下来。


    主裁判埃德加多·科德萨尔立即吹着哨子冲了上来，没有发牌但是警告了马拉多纳一句。


    马拉多纳用力咬紧牙关，一脸愤怒地盯着十分开心地抱在一起庆祝的英格兰球员。


    BBC已经开始回放刚刚的进球了，“快！我只能说英格兰队的这个进球主打的就是一个快！”


    “是的，而且我觉得这应该是英格兰队早就准备好的战术。门将戈耶切亚比起他的前辈蓬皮多还是太年轻太稚嫩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分神了，虽然时间很短，但这对一场比赛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虽然如此，但我认为这也完全不能怪戈耶切亚。毕竟那个时候，你在球场上看到马拉多纳和汤姆两人貌似要产生冲突，足球这个时候也飞了过去，你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我认为戈耶切亚他已经足够克制了！”


    “当时，所有的镜头甚至都直接对准了两人而不是足球！”


    很快，庆祝时间结束，主裁判吹哨示意比赛继续，球权来到了阿根廷球员脚下。


    几乎是在比赛开始的那一瞬间，阿根廷队就直接冲着英格兰队球门去了。


    英格兰队丝毫不慌，这四年的防守也不是白练的，虽然没有手脚并用但也是完全发挥了英格兰足球守则将阿根廷队员牢牢锁在禁区外。


    时间一晃来到了上半场第40分钟，在三位英格兰球员的围追堵截下，马拉多拉尚有余力送出了一记精妙的直塞，足球直接找到了阿根廷后卫佩德罗·蒙松，后者接球后正要抬脚射门，霍德尔背后放铲，足球直接被踹出，要飞出边界时被顾沂一脚拨了回来。


    抬脚，贴地直塞球，足球直接找到了加里·莱因克尔，后者拔腿射门被戈耶切亚预判出方向后扑救成功。


    阿根廷电视台的解说员在夸了一句戈耶切亚后就纷纷摇头叹息，“没有了卡尼吉亚的阿根廷队压根不会进攻了！”


    “是的，也许就连主帅比拉尔多都没有想到，卡尼吉亚对球队来说竟然这么重要！”


    “马拉多纳虽然有在努力组织进攻，但他被英格兰队重点盯防完全施展不了自己的魔法脚步。”


    “比拉尔多是不是有点自大了？因为在四年前就赢了英格兰队，所以即使卡尼吉亚不能上场，他也没有将英格兰队放在眼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暂时没有人能够解答，不过当事人比尔拉多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之前看英格兰队在决赛之前的比赛，也没见他们踢过，没感觉他们的防守有多强啊，怎么这一到决赛各个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要是早知道英格兰队今年的防守不错，在卡尼吉亚不能上场的情况下，比尔拉多肯定会选择将比赛拖进点球大战，然后用点球大战再赢一次英格兰！


    但现在英格兰已经领先了而他们阿根廷这边还没进球，现在想什么点球大战已经有点太迟了——进攻！进攻！


    在上半场比赛结束前，看看能不能进一个球，只要能再进一个球，他们这场比赛也能稳稳赢下！


    比尔拉多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但随着主裁判埃德加多·科德萨尔吹响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阿根廷这边还是未能将足球送进英格兰队球门。


    “进球！”更衣室里，比尔拉多怒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马拉多纳，“进一个球！就只用再进一个球，将他们拖进点球大战，能做到吗？”


    马拉多纳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嘟——”


    “欢迎回来！您正在收看的是1990年世界杯比赛的决赛现场！”


    “目前场上的比分是1:0，英格兰队领先！”


    BBC解说员跃跃欲试，如果这不是世界杯决赛，他现在就已经要站起来举起手，并大声高喊“英格兰已经提前锁定了大力神杯！”这句话了。


    开场后第六十九分钟，顾沂在大禁区外前沿偏左的位置接到了队友的传球，阿根廷队员立即上前防守，顾沂背身抵住前者，随后用一个漂亮的转身过掉对方带着足球长驱直入。


    “汤姆！漂亮！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转身！”


    “汤姆！他带着球一路向前！阿根廷球员完全拦不住他！”


    戈耶切亚弃门而出，脚下不停的左右移动试图封堵顾沂的射门角度，顾沂做出右脚大力射门，虚晃一招将人又给骗了。


    戈耶切亚做出扑救的动作但没见到足球后脸色剧变，而顾沂已经将足球将球横向一拨，右侧插上的罗布森迎着足球就是一脚。


    戈耶切亚伸长了胳膊冲突拦截但没能成功，只眼睁睁地看着足球飞进了球门。


    “嘟嘟嘟——”


    “进球有效！球进了！！”


    “再一次！来自汤姆的助攻！罗布森推射破门帮助英格兰队领先阿根廷队两球！”


    “阿根廷队还有机会吗？他们真的还有将比分逆转的机会吗？”


    奥林匹克体育场上，英格兰球迷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为所有球员加油助威，隔壁阿根廷球迷也纷纷喊起了马拉多纳的名字，希望马拉多纳能再次上演“上帝之手”，能再次带领球队赢下足球！


    但——没机会了！在半决赛的时候，当他们球队的卡尼吉亚被禁赛，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赢英格兰队了。


    在其他国家的国家队球员只在赛前集训，甚至有些国家干脆就不集训的大环境下，每个周末，只要没有什么要紧事，几乎所有国家队的球员都会来曼彻斯特大学。


    一是通过运动医学学科恢复自己的身体状态，二是根据个人身体状况针对性激活身体肌肉、通过针对性训练提升个人身体素质。


    最后，是忍住。


    在踢决赛之前一定要忍住，不要让阿根廷队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当然，如果阿根廷半路被淘汰了那他们也没必要忍了。


    英格兰队之所以在世界杯决赛开始后这么低调，所有球员们都没敢接受采访就是怕自己聊着聊着聊嗨了就没忍住直接给说出去了。


    效果很好，一直到比赛最后一刻，阿根廷队都以为他们还有机会，他们阿根廷有马拉多纳，他们还有机会翻盘的！


    阿根廷队急了，他们完全顾不上什么文明优雅了（虽然本来也没有），对着英格兰队直接发起了身体上的打击。


    第80分钟，阿根廷后卫佩德罗·蒙松在一次拼抢中双脚离地直接飞铲加里·莱因克尔——意图十分明显，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恶劣的犯规！


    主裁判直接出示红牌将蒙松罚下，阿根廷场上球员都蒙了，他们试图抗议但主裁判埃德加多·科德萨尔压根没理会他们！


    “佩德罗·蒙松直接被红牌罚下！”BBC解说员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蒙松这个名字是注定要被记下的，因为这是世界杯决赛历史上的第一张红牌！”


    但仅仅五分钟后，阿根廷的另一名后卫古斯塔沃·德索蒂就再次从身后直接铲倒了顾沂——顾沂顺势躺下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主裁埃德加多·科德萨尔在给古斯塔沃·德索蒂发红牌。


    “古斯塔沃·德索蒂这是在干什么？”阿根廷的解说员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铲汤姆？汤姆他是无球啊！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放铲！”


    “怎么？古斯塔沃·德索蒂这是看自己的队友蒙松一个人拿红牌太寂寞了，于是就也跟着拿一张红牌去陪一下蒙松？”


    “这下好了，”阿根廷的解说员完全笑不出来，“现在场上就剩下九个人了，距离这场比赛结束也就只剩五分钟了，比赛已经完全失去了悬念！”


    话是这么说的，但阿根廷的解说员心里还是抱了那么一点点隐秘的期待，万一呢？万一上帝再次降临到马拉多纳身上呢？


    但，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完全变成了英格兰队的控球时间，阿根廷主教练比尔拉多站在场边双目无神，阿根廷球员站在球场上脑袋嗡嗡地感觉自己在做梦而不是在踢一场比赛。


    “嘟嘟嘟——”


    终于，主裁判埃德加多·科德萨尔用力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英格兰队，赢了！


    “英格兰队！！！英格兰队2:0阿根廷队！”


    “四年前的墨西哥城，我们输给了阿根廷！四年后的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我们将失败还给了他们！这——是一场最完美的复仇！”


    “尽管阿根廷队用尽了一切办法试图战胜我们，但强大的英格兰队用两粒进球和坚不可摧的防守给出了最好的回应！”


    “比赛结束了！英格兰队是冠军！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的王者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汤姆完成了他四年前的承诺，他带队捧起了大力神杯！”


    “英格兰队，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之王！”


    奥林匹克体育场的英格兰球迷激动地语无伦次，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我们是冠军……冠军！”


    现场的英格兰球员也纷纷抹着眼泪：幸福、喜悦和激动的眼泪是不需要特意用球衣遮挡的。


    顾沂没有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天，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不需要再像四年前那样拽住队友的球衣将人拖走，顾沂转身朝看台上的球迷们挥了挥手就准备回更衣室，但他刚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看的马拉多纳。


    顾沂沉默了几秒后没有选择走过去寒暄两句：万一这就是个圈套，他走过去之后那些现在跪地痛哭的阿根廷球员突然暴起将他痛殴一顿呢？


    毕竟刚才最后十分钟里，他无球在那里跑动，对面球员演都不演了就直接上来铲他。


    但顾沂没动，马拉多纳却主动走了过来，目光沉沉地盯着顾沂。


    马拉多纳主动开口：“你比四年前更厉害了。”


    “嗯。”


    “我之前看报纸上说，你以前的偶像是我。”


    顾沂默默点头，“嗯。”


    “但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顾沂沉默了。


    汤姆喜欢过马拉多纳，那个时候马拉多纳还没去巴萨踢球，但因为被巴萨看中所以名声大涨，虽然因为合同问题要继续留在阿根廷踢一年球但也让汤姆知道了马拉多纳，然后——在看了一场比赛后，汤姆就喜欢上了马拉多纳。


    汤姆觉得自己现在虽然瘦弱，对抗不行，但总有一天，他也许也能跟马拉多纳一样创造出一个奇迹。


    而顾沂本人，当他开始了解足球的时候是梅罗时代，因为了解了这两人他才去顺势搜了球王的信息，然后……球王贝利荒唐情史，球王马拉多纳吸*、服用兴奋剂被多次禁赛、跟帮派关系密切……


    就，只能看球吧，实在不能多想什么。


    而当顾沂真正来到这个年代，他看着眼前的马拉多纳，从心底里发自内心的遗憾以及些许的愤怒。


    “看来你的身体素质足够好，”顾沂垂下眼眸，“在你这么糟蹋它的前提下还能支撑你继续踢球。”


    “如果你是四年前的你，虽然我们依旧会赢，但我想这场比赛会踢得更艰难。”


    马拉多纳愣住了，他想到了什么，慌忙开口，“汤姆医生……”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顾沂已经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不能再说了，要说也不是在球场上说。现在是没有人无聊地去读球员的唇语分析他们在说什么——但后世的网友那相当无聊的！


    顾沂从马拉多纳身旁经过，马拉多纳转身，看着顾沂离去下意识地伸出手，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又十分落寞地低下了头。


    微风吹来，掀起马拉多纳额前的碎发。那句话，仿佛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层涟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再低头，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输了，输了……


    ……


    ……


    工作人员搭好了台子，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首先将公平竞赛奖颁发给了西德队。


    随后，走上领奖台的是阿根廷队，所有球员们情绪低落，步伐沉重。


    迭戈·马拉多纳上台，一边哭着一边伸手接过了亚军奖牌，国际足联主席还想跟他握握手来着，但马拉多纳抬手碰了一下对方手背的就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之后的队员也各个红着眼睛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亚军奖牌。


    随后。现场的主持人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高喊：“世界冠军——英格兰！”


    英格兰的队员们穿着冠军球衣笑着走上了领奖台，队长罗布森原本走在最前面，但快要上台的时候他却转过身一把将走在后面的顾沂薅到了身边推着他上台。


    “队长？”


    “快上去吧你！”霍德尔也跟着伸出了援助之手。


    阿维兰热笑着伸手拽住顾沂在将人拉上来，随后将大力神杯交到了他手中。


    “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谢谢主席。”


    顾沂下意识道谢，随后转身面向全场观众，在队友的簇拥和欢呼声中将大力神杯高高举过头顶。


    旁边站在拍手的阿维兰热：？！


    夭寿了，现在竟然有球员这么有礼貌？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跟他道谢？


    奥林皮克体育场上烟花绽放、彩带飘落，熟悉的歌声也在众人耳畔响起，他们在颁奖台上围在一起拍摄了冠军全家福，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夺冠之后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可不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噩梦之地”，那是一回到更衣室就想嗷嗷叫着就往外冲。


    “我已经准备好要说什么了！”


    “是的！今天我们完全不需要记者们的采访！我一定要跟他们说说我过去四年的奋斗历程！”


    “我怕自己忘记特意找了个本子写下了我的想法，我一会儿就念给他们听！”


    “汤姆！”罗布森扭头看向顾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顾沂点头，“不过很短，我最后一个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汤姆！”


    “我同意！到时候汤姆你就来收尾吧！我觉得到时候肯定会很帅！”


    “加里你在说什么？到时候很帅？难道汤姆他现在就不帅？”


    “啊啊啊！”加里·莱因克尔快被霍德尔给气死了，“我真求你了！你别老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啊！汤姆他帅！你也帅，你们都很帅！”


    “哈哈哈哈！”霍德尔嘿嘿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


    加里·莱因克尔一脸愤愤地用力磨了磨后槽牙：至于吗？至于吗！那他喵的友谊赛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他喵的记到现在？就因为当时我帅，所以汤姆他就先只带着我去踢友谊赛没有带你，你就一直嫉妒到现在！呸！


    众人一路说笑着来到新闻发布会现场，随后在记者们有些震惊的小眼神下拿出了自己提前做的小抄开始给记者们念自己过去四年的心路历程。


    “刚开始很轻松，但后面就很累，特别累，我每天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就忍不住流泪。这个时候我就在想，要不就算了吧，其实也没必要争那一口气……”加里·莱因克尔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但是我坚持下来了，而且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难忘的一段记忆，我想在很多年后，提起这段时光我依旧会记忆犹新。”


    “我其实越练越兴奋，因为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我比以前更厉害了。在踢1986年的世界杯时，我以为那会是我最后一次参加世界杯，但是现在，”霍德尔抬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觉得我还能再踢一届世界杯！”


    “……”


    最后，顾沂接过了队友递过来的话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倒是没有那么深的感受，现在也就只想说一句话。”


    “大力神杯，我拿到了。我很开心，希望你们也会开心。”


    台下坐着的英格兰记者疯狂点头：开心开心！汤姆！我们太开心了！


    等到他们回国，现任首相撒切尔夫人这个一向不怎么喜欢足球的首相也接见了他们——报纸上报道他们进行了亲切的会谈，实际上对方只露了一面拍了张照片后就离开了，跟顾沂他们亲切谈话的人是财政大臣约翰·梅杰。


    国家队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就是顾沂知道对方是财政大臣后忍不住思维散发了一下：怎么会是管财政的跟他们谈？这是要发生啥大事吗？


    不过顾沂也只是这么一想并没有继续深思，跟着队友一起傻呵呵地笑，拍照，冠军游行，同球迷们亲切互动——这一套流程下来，顾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回到家倒头就睡，进了系统后立即选择退出继续睡大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顾沂看着天花板上浅橙色的墙纸，发呆，随后突然就想起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爱宠大机密》里的兔子。


    “I feel heroic！And handsome。”


    我觉得我是个英雄，并且还很帅！


    嘿嘿~


    顾沂翻了个身，在床上蛄蛹了几下后下床，伸了个懒腰后就准备下楼去卫生间洗漱一番——他现在有钱，一直想换一个大房子，在楼上就能有卫生间的那种，但安妮和理查德不舍得离开住了很久的地方。


    父母不同意，顾沂也不能把人硬折腾过去。后面倒是自己买了套大房子，但他在那边睡了几天后就十分老实地又跑回来睡了——他喵的，他竟然有点认床！


    现在那套房子几乎都变成了杰瑞的秘密基地，这小子跟朋友组了个乐队，平时就在那里练歌——顾沂听过，评价是真的没有理查德唱的好听。


    当时顾沂还认真给了一个建议：如果你非要现在组个乐队，我建议你让Dad来当主唱。这不比你自己唱好听 ，还有噱头吗？


    杰瑞明显有些心动，但理查德拒绝了。


    穿着拖鞋下楼直奔洗手间的顾沂站在镜子前突然回过神来：他刚刚是不是在客厅看到了苏珊娜阿姨？


    洗漱完毕后，顾沂来到客厅一看，果然是苏珊娜阿姨，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正坐在那里哭。安妮正坐在一旁给她递手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奈。


    “苏珊娜阿姨？你这是怎么了？”顾沂走到两人对面坐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安妮抬头看向顾沂，冲他使眼色示意他离开。


    顾沂挠挠头：哦，是，那个大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跟他说？那好吧。


    顾沂起身，准备上楼就走的时候还是回头说了一句，“那个，苏珊娜阿姨，明天我就回医学院，我准备根据过去四年的实践写上几篇论文。”


    苏珊娜愣住了，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写论文啊。”顾沂耐心解释，“我觉得在足球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遗憾的事情了，但是在运动医学这方面，我还是可以再努力一下的。”


    苏珊娜抿了抿嘴唇，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沂：？


    这一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苏珊娜阿姨，你刚刚在哭该不会以为我以后就专心踢足球了吧？”


    苏珊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哈哈。我绝对没有找安妮她诉苦的意思，真的！”


    顾沂看向安妮，后者默默点了下头。


    “好吧，”顾沂叹气，“其实我真的很热爱医学的。”


    “嗯嗯！”苏珊娜用力点头，“汤姆，我相信你！”


    苏珊娜：只要你愿意回来继续钻研医学，还肯钻研医学！那你就说这太阳其实应该从西边升起我也信——什么？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那肯定是太阳他错了啊！


    顾沂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跟曼联的球员合同一向是一个赛季一签，所以也不存在什么离开很困难的事情，只是第二天来到医学院打电话跟主席马丁·爱德华兹说了一声后就开始闭关写论文。


    《1990年世界杯冠军英格兰队球员周期营养策略：基于肌糖原超量恢复与微量元素精准调控的模型》


    《1990年世界杯冠军英格兰队球员运动损伤预防：基于动态生物力学建模的足球运动员损伤预测与个性化预防策略》


    由1990年世界杯冠军英格兰功勋球员顾沂写的运动医学论文——内容保真，效果明显，尤文图斯主席他看不明白也买了几份研究，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只认识上面球员的名字。


    而当新赛季即将开始，迟迟在球队见不到顾沂本人的弗格森找上了马丁·爱德华兹，从他口里得知顾沂新赛季没打算踢球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在说什么？！”弗格森发出怒吼，“汤姆！那可是汤姆！你怎么能跟这样的球员一个赛季签一次合同？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马丁·爱德华兹十分淡定地拍拍弗格森的肩膀，耐心安慰，“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汤姆他就是这样的，他热爱足球但也很热爱医学。你看，他在过去四年里是不是一直在踢足球？那他现在有点累了他过去学医放松一下，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他还是热爱足球的，这等他学医学累了，那肯定会继续回来再踢足球的。”


    弗格森：？？？


    “你在说什么？学医跟足球这俩……算了，我就问你，为什么只跟汤姆他签一个赛季的合同，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想的。”马丁·爱德华兹十分光棍地耸耸肩膀，“但汤姆每年的签约都是曼彻斯特大学那边的律师帮忙，我们这边也压根找不到一个能跟那群律师正面杠的啊。”


    “哎呀，弗格森，不用担心。”马丁·爱德华兹拍拍弗格森肩膀，“汤姆他一直兼任首席运动科学官，就算在学医了，他还会过来曼联，说不定还会参加训练的。”


    弗格森：……


    你去死吧，没用的主席。


    弗格森很想骂人，但他忍住了。他想着那学医枯燥乏味，汤姆他肯定很快就会收心，然后把心思放在足球上。


    但是——但是！汤姆他一直在医学院，一直在发论文，而等他一出来，那就绝对是要去领奖现场。


    国际奥委会的体育科学奖，英国BASEM的年度杰出研究奖。


    甚至在1990年末，顾沂直接被英国生理学会BPS聘请为荣誉院士。


    全世界球迷都震惊了：不是？这走向，这合理吗？这对吗？


    这不科学啊！


    汤姆你，你换上衣服我都不认识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我后台一直卡，评论区也卡，加载老半天[裂开]


    明天能写到系统回归[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