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翌日一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昨天晚上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之后简意就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连洗漱都没来得及。


    旁边的床上，邱安琪依旧在睡着。简意看了一眼时间, 5：15分。


    尽管相较于往常来说已经够早了, 可这样的时间和情况很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持她舒舒服服的泡一个热水澡。


    不过好在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这让简意感觉到欣慰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早睡的原因。


    这样想着，简意换上了一套运动服，简单地用冷水冲了冲脸之后, 她又快速收拾好了东西, 随后便蹑手蹑脚地出门, 来到了楼下的健身房。


    这是她刚来那天就发现的一家不大的健身房。和小区不同, 酒店远离市区, 周围并没有可供锻炼的地方。


    所以简意决定在健身房度过。


    不过好在这个健身房算是全国连锁, 光是海城市区就有好几家，甚至就连简意他们住着的酒店附近都有一家。


    简意拿着自己的会员卡进了门, 谢绝了对方要介绍私教的好意, 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锻炼起来。


    直到她事先订好的闹钟响起。


    彼时的简意刚刚结束了一组有氧。见状，她先是关了闹钟，随后才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健身房里都会为会员提供专门的更衣室和淋浴间。简意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们预订好的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一切都刚刚好。


    花费二十分钟简单地冲了一下澡, 简意换好了今天去海城大学时要穿的衣服, 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半个小时后, 一位全副武装的人走出了健身房的大门。


    此时是6：08分, 距离最近一班前往海城市区的车发车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她回到酒店之后, 邱安琪已经起床了。


    经历了昨天的狂风和暴雨之后，今天的海城难得的晴朗起来，邱安琪刚打开窗户, 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些泥土的芬芳。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还有施工队在干活，实在算不得是好地方。


    只不过经历了这一遭之后，邱安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对这里的好感度上升一点点了。


    “如果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的话，我建议你下楼去。”将手里热腾腾的早餐放下，简意脱掉了外套，看着趴在窗户边的邱安琪，语气当中都染上了一抹笑意。


    “简律！你回来了？”而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邱安琪愣了一下，随后她便看到了被简意放在桌子旁的早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怎么还带了早饭？”


    “这个酒店不包早餐，我正好去健身房锻炼，所以回来的路上就给你们带了一些。”将早餐放好之后，简意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反倒是对面的邱安琪在听到这话之后一脸震惊。


    “欸？这里居然还有健身房吗？”


    “嗯。”见状，简意点了点头，“就在酒店东面的第一个十字路口附近。”


    “这样啊。”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邱安琪拿起手机，嘴里还嘟哝道，“那我得和其他人说一声，我们两个就不下去吃早饭了……”


    只是这边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简意就已经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占有一点湿意，闻言便开口道：


    “没事，我给大家都带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伸出手来解塑料袋上的结。


    顿时，整个房间里都散发着牛肉的香气。


    一旁拿着手机的邱安琪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只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饥饿，她看了一眼手机里打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内心庆幸的同时又连忙删掉。


    随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的包子和粥，整个人顿时惊呼出声：


    “简律，你真是个好人——”


    被突然发了好人卡的简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又将打包回来的醋和辣椒油摆在一旁，拿出来了商家送的一次性盘子，摆好。


    而邱安琪早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然后又飞奔到餐桌旁，还不忘从床头柜上顺便拿过昨天晚上就特意充了电的手机。


    做完这一切之后，看着自己面前已经摆放好的餐具，她先是道了一声谢，紧接着便开口道：


    “对了简律，多少钱，我转你。”


    闻言，正准备坐下来的简意先是一愣，随后她便摇了摇头，道：“没事，我走得报销。”


    “啊对。”见状，对面的邱安琪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面前琳琅满目的早餐，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眼前桌子上丰盛的早餐上，笑着道：“简律不会把整个早餐店都买下来了吧？”


    “差不多吧。”而听到邱安琪这样说之后，简意点了点头，“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所以就都买了一些。”


    虽然他们这一次出差的费用财务那边会报销。只不过简意从健身房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寻找着附近的早餐店，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家包子铺，自然是要尽可能地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


    “看来是我们晚了一步。”看着对面的简意咬了一口包子，里面的牛肉馅儿就这样露了出来，邱安琪半开玩笑道。


    “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简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其他的还有猪肉大葱、韭菜鸡蛋的……”


    “那算了。”闻言，邱安琪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吃猪肉的。”


    “回族人不吃猪肉”似乎是所有人的共识。而身为回族人民的邱安琪显然也继承了这一传统。


    “没关系。”闻言，对面的简意又咬了一口包子，“牛肉馅的也很好吃。”


    “赞成。”对面的邱安琪也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点头。


    简意是个很奇怪的人，就像她可以吃猪肉馅儿的馄饨，可包子却更偏向于牛肉。虽然简大厨每次都会吐槽这种行为，可他还是会拌两种不同的馅料。


    而就在今天，简意女士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位同样喜欢吃牛肉馅包子的人。


    这顿早饭吃的十分顺利。而当最后一口包子被咽下之后，邱安琪主动承担起了收拾残局的任务。


    “早餐都是简律买的了，那我自然也要承担起收拾东西的任务了。”将剩下的塑料盒子之类的东西放到塑料袋里，邱安琪笑着道，“更何况我一会儿补个口红就可以，简律你快去收拾吧。”


    因为早上要去健身房锻炼的原因，所以简意并没有化妆，更何况她原本预留的时间里就已经包含了这一项。


    邱安琪这番话，无疑是将简意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五分钟了而已。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早已经开始收拾的邱安琪的身上，随后点了点头。


    当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的时候，一双纤细的左手随意地摁了一下某处，闹铃停止。


    而后，邱安琪开门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简律好了吗？”


    “好了。”将口红收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之后，简意站了起来，又分别往自己的脖颈和手腕处都喷了一些香水之后，这才开口道。


    包里面放着的除了补妆会用到的棉签、粉饼和口红以及镜子之外，还有一小盒已经拆封了的润喉糖。


    等两人收拾好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其他人也早已经在下面等着了，看到简意之后便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简律早上好！”


    “谢谢简律的早餐！”


    “早上好。”简单和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便坐上了前往海城大学的车。


    距离上一次简意回到海城大学的校园里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年之久。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她还心生感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再故地重游一番。


    却没有想到时间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先是是简意的母校，又有着目前正在这里读研的齐铭，所以他们几人的行动倒是也顺利了不少。


    只是在跟随志愿者来到礼堂的路上，几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外面荣誉栏上张贴着的照片，简意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


    而照片的旁边，名字的下方，赫然是一行行简意在校期间取得的荣誉。大家都是业内人士，即便只是匆匆扫过一眼，自然也能够知晓这些荣誉背后的含金量。


    同时也对“简意本科毕业就能够进入op级别的律所”这一事实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只不过在一片惊叹当中，简意也在荣誉栏里看到了齐铭的身影。或许是出于某种神秘的好奇心的指引，她大致扫了一眼，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早在昨天几人在海城周边大学的宣讲结束之后，齐铭便已经主动向众人请辞先走一步。


    大家显然也对此表示理解，于是众人便在xx大学门口告别。


    而当简意一行人来到礼堂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前排的齐铭。


    四目相对，齐铭脸上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九点整，宣讲会正式开始。


    作为在入职之后的第三年就来海城大学做过宣讲会助手的人，简意对于这里的一切显然也已经驾轻就熟。


    只不过当她上台之后，还是引起了下面


    op级别律所、漂亮、有能力，还是学姐，这样好几种buff同时叠加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惊讶。


    尤其是简意的发言深入却并不枯燥，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律所的各项部门职能之后，将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对于人才的培养和福利上。


    而这两点，无疑是在场的所有求职者最为关心的事情。


    尽管已经跟着大家参加过多次宣讲会，可坐在下方的齐铭还是忍不住再一次为简意的专业能力所折服。


    事实上，自从上一次在江城简意说了可以尝试着给曦光投简历的时候，他回去之后便一直都在修改自己的简历。


    而后在之后的每一次参加宣讲会的时候，都会让他想要学习的心更加强烈几分。


    宣讲和问答结束之后便是投简历。简意和几个团队的伙伴们坐在第一排专门为他们留着的位置，开始十分熟练地接收着简历。


    相较于他们去过的其他学校，海城大学对于曦光的兴趣显然更浓烈一些。短短一会儿，几人面前桌子上的简历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学姐，这是我的简历。”蓦然，一道轻朗的声音响起。


    正在接收着简历的简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来，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她便恢复了正常，伸出手来接过来了那一份经过打磨的简历。


    第72章


    与此同时, 隔壁楼


    海城大学作为综合性大学，自然也有医学部的存在。


    今天是周二，程均在海城大学还有一堂课。


    对于大学生来说, 通常课表上显示的一节课就很有可能是一上午——这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某些老师来说, 他们甚至还会从早上八点一直上到中午时分，然后美其名曰提前十分钟下课。


    很不幸的是，今天的程均就是这样的人。


    今天的程均特意穿了一件快要到大腿的米色风衣，内里是熨烫得妥帖的衬衫。


    程老师已婚这件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 凡是有心人稍微一打听便能够知晓。


    不过让下面坐着的学生惊讶的是,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程老师如此悉心打扮的模样。


    今天的程均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衬得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往常别无二致, 不过下面的学生还是能够意识到他们教授的心情好了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台下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 下一秒便又提了上来。


    “上一次课布置的作业，系统提示还有二十八个人没交。”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逐一扫过坐在下面的众人身上, “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如果还没有交上来的话, 助教老师那边会直接将你们的平时成绩记为不合格。”


    而这堂课的学生，一共也才四十三个人。


    程均的这一番话可谓让下面的大部分人都为之一振。只不过程均显然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再继续追究，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开始讲课。


    不过即便是如此, 可学委还是在下课的时候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程均。


    “程老师。”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教授, 学委同学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她行动迅速, 怕是程均早已经在讲完的那一刻就打算离开了吧。


    “说吧。”程均大概能猜到眼前这位同学拦住自己的目的, 抢在她面前开了口。


    “程老师, 关于我们班那二十八名同学没有交上作业的事情, 我想要和您简单说明一下缘由……”在作为程均的学生，她在说话的时候也不不自觉地开始学习这位老师的条理清晰。


    总的来说，就是系统在上周突然进行了一次升级, 导致不少人的系统出现了bug，作业提交不上去。


    系统bug是在程均设置的作业截止提交的最后一天。按道理来讲，程均完全有理由借此借题发挥。


    不过现在的程均显然并没有心情和时间去追究这件事情。听到自己的学委这样说之后，他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口道：“我会将作业截止提交的日期修改到晚上23：59，另外，下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记得提前和我说。”


    “好的程老师。”见这件事情就这样被轻拿轻放之后，面前有些文静的女生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又开口道，“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我先离开了。”


    虽然说是耽误时间，只不过甚至时间还比原定的下课时间要早了七分钟。


    程均放下手臂，随后便大步走出教室，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


    中午11：38分，简意一行人在海城大学的宣讲已经彻底宣布结束。一边礼貌谢绝院方要吃饭的好意，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就要收拾离开。


    而作为海大的优秀校友，院方显然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简意这块儿金字招牌，一直在极力劝说着。


    只是在这推让当中，简意还是感觉到了一抹心累。


    而齐铭由于是海大这一次招聘的志愿者，所以走的最晚，简意不经意当中流露出来的一抹疲惫自然也被他收入眼底。


    短暂思考之后，齐铭想到了先前简意对自己的帮助，作势便准备上前。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整理着简历的简意却突然瞥见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今日难得地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怀中还抱着一束花，衬得整个人都明媚了几分。


    倒是不像医生。


    不过在短暂的感慨之后，简意很快地便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一个自己找借口跑掉的好机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边是结束了吗？”而似乎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原本站在门口的程均就这样走了进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只不过说话的内容却着实是让简意震惊了几分。


    而周围的所有人显然也惊讶了一瞬，齐铭原本都已经要站起来了，见状又只得连忙坐下，手里还拿着原本要交给简意的几份简历。


    这也正是他想到的给简意脱身的理由——学院这边会和校方上交每一年的推优名额。


    好巧不巧，齐铭正是负责法学院的。而更巧的是，这些对于这些院方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毕竟对于一个学校来说，就业率和上岸率是两件头等重要的事情。


    今天下午，是最后的ddl。


    而对面见到突如其来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礼堂里，双双震惊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低声道：


    “这是隔壁医学院的程教授。”


    医学院和法学院相隔并不算远，而能够身在这个位置，这些领导们的人脉更是难以想象的广。


    所以经过简单的一提醒，几人立刻便想起了来人的身份，心中暗暗惊讶的同时，还不忘打招呼。


    又经过一阵寒暄之后，恰好简意也趁着这个机会整理好了手边的资料。随后，她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程均带来的茉莉花上，一时间出了神。


    茉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与她身上今日出门时喷的香水远远呼应，然后融为一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程均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实在是抱歉，今天是我和爱人的纪念日，所以可能不能与几位去聚餐了。”


    有些冷淡的声音唤回了简意的神智。她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了程均那双饱含着深情的眼睛。


    平日里的程均一向是游刃有余的模样，而这样的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生活当中。


    简意很少见到对方如此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片刻。


    不过很快的，她便顺势从程均的怀里接过花束，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里也染上了一抹不好意思：


    “抱歉啊张书记刘院长，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不过您说的那个校企合作的事情，等回去的时候我会和林律提的。”


    海城大学校企合作的传统已有多年，其他学院多多少少都有合作的企业。而法学院大多数时间都会和附近的法院以及检察院合作，而这些也是历届学生实习的主要场所。


    这个想法并不是心血来潮。在前几年纪唯姿和林致文第一次过来招聘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院方就已经评估曦光海城分所的价值了。


    而这几年，曦光海城分所在海城发展的势头日益迅猛，再加上又有简意这个海城大学出来的新星在业内崭露头角。


    直到今年，她升为了合伙人，院方这边便又动起了心思，所以才会在宣讲会结束之后订了饭局，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而现如今，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那位姓刘的院长便点了点头，笑着开口道：“是我们忘了，既然是对两位十分重要的日子的话，那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是是是……”而一旁的张书记也跟着应和道，作势便抬起手来，“那，”


    “刘院长，张书记，推优的事情今天下午三点就要截止了，这些资料还请您二位过目。”而坐在一边的齐铭恰到好处地递上来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道。


    “啊好。”而刘院长闻言也不紧不慢地从他的手里接过资料。


    一旁的简意见状看了一眼程均，随后便笑着开口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再见，祝你们度过美妙的一天。”临走之前，两人还不忘含笑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小情侣，笑着道。


    ……


    等两人踏出海大的校门之后，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了。


    “下午还有工作安排吗？”


    外面的天色是难得的晴朗，空气当中传来了淡淡的茉莉气味，简意这边刚刚在群里面回完了同事的消息，耳边便传来了程均的声音。


    随后，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程均的目光。


    “没有。”短暂地惊讶了一瞬之后，简意摇了摇头，“本来我想的就是吃完饭之后故地重游一番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海城大学的校门，随后又移开了目光，“好像……现在应该是难以实现了。”


    彼时的程均刚刚才在手机上确认好了餐厅的时间，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简意有些怀念的表情。


    “餐厅就在海城大学附近，吃完之后再回来逛也来得及。”一双修长的手就这样突然横在了简意的面前，将一部手机递给了她。


    界面上，显示的正是订的餐位，时间是12：00-13：00。


    而后，程均温润的声音响起：


    “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当中很明显地带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而简意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只是片刻犹疑了之后，很快地便点了点头：


    “好。”


    正如程均所说的那样，这家餐厅距离海城大学并不远，步行也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所以两人也十分顺利地在距离订单上显示的截止时间还差六分钟的时候来到了店内。


    “您好，请问……”


    “两位，之前在小程序上预订过，订单号是xxxx，预订人是程先生，手机尾号是……。”还不等服务员说完，程均便已经有条不紊的报出来了所有的信息。


    “好的。”而听到程均一口气说完这些之后，眼前的服务员迅速地在小程序上查寻着相关信息，最终，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标准的笑容：


    “好的，二位里面请。”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一处位置。将花束放在一旁的座位上之后，简意的面前却突然多了一份菜单。


    “嗯？”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程均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道：


    “上一次不是让我点的菜吗？”


    而简意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他口中的上一次，是他们在一渔家吃饭的那一次。


    心中不由得惊讶了几分。


    随后，可简意大致扫了一眼菜单。这家在大学城附近的店充分迎合了大学生的喜好——环境干净、价格公道，以及食物美味，还极其出片。


    店内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周围环境清幽，简意点了几道菜之后便将菜单交给了对面的程均。


    两人的口味相近。所以在拿到菜单之后，程均也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随后便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目送着服务员离开之后，简意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双眼睛就这样落在了对面的程均身上。


    哪里知道在听到她说完这话之后，程均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一些。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第73章


    “什么？”而听到这话的简意愣了一下。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 她便看到了对面的程均一脸严肃地拿出手机来，似乎翻到了什么，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奇怪？难道不是今天, 是我记错了吗……”


    “叮咚。”


    而就在这个时候, 简意的手机轻响。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程均，随后便拿起了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条日程提醒。


    九十九天前，2025.5.25中午13：14分, 求婚。


    “没有。”关掉手机之后, 简意抬起头来, 刚好对上了对面也放下手机的程均。


    而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服务员却突然走了过来：


    “您好, 您二位的菜。”


    “好。”见状, 简意也只好作罢，而对面的程均也顺势放下了手机, 微微侧过身去。


    简意瞥了一眼, 看到了对方并没有关掉的手机界面。


    上面显示着九月的日历。


    而今天，是九月一日。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任由服务员将菜逐一摆好退下之后, 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程均身上。


    而对面的人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此刻的他正专心致志地用热水烫着餐具。注意到对面简意打量的目光之后, 程均将烫好的餐具放到了简意的面前, 还不忘叮嘱道：


    “给, 小心烫。”


    “多谢。”从对方手里接过碗筷之后, 简意看了一眼将手机熄屏的程均, 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会记得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日子。”


    毕竟当时他们两个人之间从认识到决定结婚也不过两个月，而更是在做了决定之后便火速挑了日子求婚和领证, 前后间隔也不过十几日。


    实际上，对于简意来说，求婚这件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只不过，程均本人却似乎很注重这样的“仪式感”。


    “每个美好的日子都值得纪念，不是吗？”而似乎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坐在对面的程均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所以要不要庆祝一下？”


    悠扬的乐声适时响起，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简意点点头，也拿起了自己的杯子，透明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散发着点点光芒。


    一如他们的婚姻，平淡却又偶尔有些惊喜。


    “干杯。”


    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还要开车的缘故，所以即便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两个人也并没有喝酒。


    简意抿了一口白水，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好了不少之后，对面也传来了程均关切的声音：


    “看到你点了一些刺激性的菜，嗓子好一点儿了吗？”


    而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简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桌子上。


    果真见其中一道炒菜沾着一点儿辣椒。


    “好多了。”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她的心中泛起了一抹感动，“其实也就是个小感冒，你也不必这么挂念。”


    自从知道自己感冒之后，程均几乎是每一次见面都会问上一句。可偏偏对方语气如常，就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让她厌烦的感觉。


    所以简意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而即便是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对面的程均还是抬手叫来服务员，让对方上了一壶润喉解辣的茶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均还默默地将茶壶往简意的方向挪了挪。


    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之后，简意又看了一眼小红书的评价，和自己刚刚看的一样，上面不少人都表示强烈推荐。


    于是她将手机拿到程均面前，示意对方看上面的内容：


    “这道菜在这家店的菜单上点的人不少，所以就想着试一试。”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程均的目光也望了过去。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刚简意所选的套餐，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两份甜点和小礼物。


    与此同时，简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家店的甜品不错，看评价好像没有那么甜，到时候试一试。”


    在正餐之后来一小份甜品，这似乎是每一顿饭心照不宣的约定。


    程均点了点头。凭借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清楚这个套餐下面标着的那一行小字。


    “欸？居然是情侣套餐吗？”而对面的简意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套餐后的名字，整个人都惊讶了一瞬。


    而坐在对面的程均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他微微垂眸，敛去了眼睛里的深色。


    “不过看起来也意外的符合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而后，简意又开口道。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对面的程均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


    随后，他开口道：


    “我尝过了，这菜并不算辣，对你的嗓子应该还好。”


    “……好。”因为惦记着甜品而直接点了套餐的简意听到这话之后，心中油然而生一抹愧疚。


    不过很快的，这一丝隐约的心理便被程均的话打散。


    “不过这道菜的口感和味道也的确很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程均的面色含笑，语气也染上了一抹认真，并不是随意敷衍。


    简意点了点头，用筷子夹了一点儿放入嘴里。


    两人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一顿饭吃的可谓是十分安静，就连咀嚼声也是。


    直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她看着程均掏出手机来之后，下意识便也要跟着拿出来，却在点开转账界面的时候，动作微愣。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很快关闭了界面。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手机轻响，蒋昼的消息就这样发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和我说一声，我们聚一下。］


    当时简意离开之前和蒋昼说的是会尽快赶回来，所以在看到对方的消息之后，简意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和服务员清点着小礼物的程均。


    正好与拿着礼品袋的程均走了回来。


    “怎么了？”将礼物交到简意手上之后，程均看到了简意的表情，疑惑道。


    于是简意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与程均说了一番。而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程均思考了片刻，紧接着便点了点头：


    “好，正好这段时间元宝和团团也在蒋昼那边照顾着，正好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它们。”


    这样说着，程均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一双修长的手便从礼物袋里拿出来了什么，放到她的面前。


    “好。”思及此，简意打开手机，调出与蒋昼的聊天界面，简单和对面说明了情况，还不忘开口调侃道，“看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


    这段时间，出于某种原因，程均空闲的时候便会带着元宝和团团去蒋昼那边帮忙。这一来二去，他和蒋昼夫妻俩也熟悉了不少。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自己的面前突然多了一支玫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程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毕竟是你的朋友。”


    而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难得地染上了一抹笑意。


    “也是你的朋友嘛！”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正在打字的简意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十分自然。


    程均愣了一下。


    而她本人则似乎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不过，简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的玫瑰，目光便直直地撞入了对方那双饱含着深意的眼眸，身体微微一僵，心中那一抹惊讶也在此时此刻再一次卷土重来。


    “这是……”


    “刚刚结账的时候，看到前台摆放着玫瑰花。”想到了刚刚结账时旁边摆放着的一大束玫瑰花，程均嘴角露出了一抹一抹无奈的笑容，又道。


    “店员说是隔壁开花店的夫妻二人刚刚领证，所以特意拿了些花过来，今天领证的夫妻的话可以免费赠送一支。


    “可能是帮附近的花店宣传吧，店员特意将它摆在了十分显眼的位置。”说这话的时候，程均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柜台。


    “这样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简意很轻易地看到了那边正在送玫瑰的店员，垂眸。


    “可惜的是，我们并不是今天领证。”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程均的声音，“不过好心的店员知道我们今天过纪念日，所以自作主张送了我们一支，希望她不会受罚。”


    “这样的话，你可以说我们是夫妻，说不准她就没有那么为难了呢。”而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简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毕竟如果按照当事人的意愿来说，我个人觉得，在做出结婚决定的一瞬间，要远远比领证要更有意义。”


    所以对于那些所谓的仪式来说，两颗逐渐靠近的心要更为重要。


    “所以按照这个定义来推断的话，今天也的确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而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程均，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深了几分。


    随后，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手机轻响，蒋昼的消息突然传来：？


    原定的逛校园的计划宣告破产，吃完饭之后，两人开着车来到了蒋昼所租用的求婚场所。


    黑色的大G停在车位，刚一熄火之后，迎面便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彼时的简意刚刚在系统里面提交了调休的申请，看见上面秒通过的提示之后，这才放下了手机。


    就在下一刻，她的怀中已经扑过来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是下意识的，简意便将它们全都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蒋昼酸溜溜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忘恩负义了，我和程均养了这俩这么多天，结果你一回来就直接投入你的怀抱了。”


    而彼时的程均才放好花束，转过头来看到的便是简意抱着一大一小两只，站在一旁的蒋昼则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随后，他打开车门，又将元宝和团团的牵引绳捡起来，放在手里，这才让简意有了下车的机会。


    见状，蒋昼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副驾驶上凭空多出来了一束花，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心头突然泛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今天……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没有。”几乎是在他说完这话之后，一旁的简意便摇了摇头，“本来就答应了你要过来帮忙的，只是事情繁忙，这一次难得有空，于情于理也得过来看看你。”


    简意和蒋昼因为元宝结缘，后来两人又成为了朋友，那些对方帮着照顾元宝的日子不是作假。


    这份情谊，简意会永远记得，并随时进行回报。


    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蒋昼的心中也微微泛起了一抹感动。


    “不打扰。”恰好在这个时候，程均也紧跟着开口，“正好我们刚刚在附近的餐厅过完结婚纪念日，顺路过来看一下。”


    第74章


    咔嚓。


    就在程均说完这话之后, 蒋昼感觉到自己那颗感动的心顿时有碎裂的迹象。


    而这样的状态体现在外在方面，便是蒋昼狠狠地朝着两人翻了个白眼。


    甚至于在前一秒，他还在为简意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感到感动。


    那边的程均和简意夫妻俩则并不知道蒋昼的内心遭受到了怎样巨大的打击, 两人环顾四周, 发现只有蒋昼一人，简意便奇怪道：


    “对了，季舒姐呢？她没来吗？”


    “没有。”听到这话后，蒋昼摇了摇头, “季舒只是大概知道这件事情, 其中的细节部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好吧。”闻言, 简意点了点头。对于一切都喜欢在自己计划当中的人来说, 蒋昼这样制造惊喜的方式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对了简意, 这是我的婚纱设计, 你帮着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哪些需要改进的空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蒋昼拿出来了一个ipad, 就这样摆到了简意的面前。


    要说简意虽然在前二十几年一直都是单身，后来又从事的是努力结束别人婚姻关系的工作，可她有一点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观察。


    或许是因为在工作当中会接触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所以简意的观察能力可谓是一骑绝尘, 而她本人也是十分顺利地将其运用到了工作和生活当中。


    而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简意是少有的给他感觉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简意便已经能够做到精准地不踩中蒋昼那多如牛毛的雷点了。


    当然, 不排除在熟了之后简意故意想要惹怒他的情况出现。


    后来的某一天, 蒋昼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却见简意用一副十分轻松的语气，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多观察然后多思考, 在自己舒适的范围内不冒犯别人就可以了。”


    所以，他相信简意的眼光和判断。


    而简意在看到眼前两版差不多的设计图之后，唯一有差别的地方便是锁骨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数，整个人便下意识思考起来。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蒋昼拉着程均，两个人走到了一旁。


    临走之前，程均还看了一眼简意手里的ipad，面露担忧。


    “没事的，相信简意，她可是除了我以外第二个最了解季舒的人了，这点儿东西算什么。”一旁的蒋昼倒是丝毫不担心。


    更何况在季舒内心最为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是简意带着她走出困境，重新迈出一步的。


    除了自己，简意应当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了。


    而作为回报，他和季舒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准备给这一对儿小夫妻一点儿惊喜。


    这样想着，蒋昼便看向了一旁的程均，道：“今天简意回来，你要不要问问她要补办婚礼吗？正好我和季舒最近在做这方面的功课，”


    事实上，早在简意还在外地没有回来的时候，蒋昼便和程均在闲聊时提到过这件事情。


    只不过当时程均却以这件事情要和简意一同商量为由，一直都没有答应。


    当时的蒋昼就不太明白他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样浪漫的事情，就适合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


    只不过这毕竟还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所以蒋昼尽管对程均的话不太赞同，但还是不会再说些什么。


    而这一次既然简意都已经回来了，蒋昼便试探性地将ipad里面自己存好的婚纱设计图给了她挑选，自己同时也在关注着对方的反应。


    在发现简意对结婚这件事情并不排斥之后，蒋昼心里的那一簇原本已经熄灭的火苗又隐约有复燃的趋势。


    只不过与他的激动不同的是，站在自己身旁的程均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所想的期待，面色反倒是十分沉静。


    “怎么了？”蒋昼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整个人的不对劲，下意识地开口道，“这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们这久别重逢，怎么感觉你也并没有那么开心？”


    “可是今天不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吗？”蒋昼还是觉得不对。不过很快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简意拒绝了你的求婚？”


    “……”一旁的程均看着他看向自己时那一抹好奇的表情，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蒋昼的手机轻响，简意将选好的那一版的图片发给了他。


    “她本人并不是注重仪式感的人。”看着不远处抱着ipad走来的简意，程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口。


    更何况，早在他们已经决定的那一刻开始，这场婚姻关系便已经在两人之间建立了。


    而领证和婚礼，都只是为其添上了一把法定意义和世俗意义上的锁而已。


    不过，程均想，如果简意愿意的话，他还是会将这些仪式补全的。


    就像今天，她在纪念日这天收到花儿之后，眼睛里在那一抹惊讶之后一闪而过的欣喜。


    简意选出来的那一套婚纱很快便被蒋昼发给了季舒。片刻之后，手机轻响，是季舒的回信。


    “要不要考虑到时候你们两个来当伴郎伴娘？”看到对方回了“OK”的手势之后，蒋昼忽然开口道。


    “当然。”将ipad还给了他，简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而站在他身旁的程均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仪式呢。”蒋昼还是惦记着程均那一句“她本人并不注重仪式感”，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道。


    “嗯？”而简意显然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悄悄话”，听到蒋昼这样说之后忍不住反问道。


    “这是见证你们幸福的时刻，你们邀请了我，我自然会参加。”


    “更何况你们还拐走了我的猫狗，身为主人，我不得过来看看情况？”


    说这话的时候，简意还特意看了一眼眼前的蒋昼，惹得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


    不过下一秒，对方的神情便又恢复了正常。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简意忽然开口道：


    “对了，你和季舒这两天有空吗？请你们吃个饭，就当表达我缺席这么久的歉意，也是祝你们二人修成正果。”


    不同于她和程均两人的平淡，蒋昼和季舒的感情之路可谓是跌宕起伏。而这其中，简意和元宝无疑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蒋昼自然也知道自己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见状点了点头，随后才又开口道：


    “好，我和她商量下时间，回头告诉你。”


    于是，这样一顿饭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敲定了。


    回去的路上，简意的心情显然很好，甚至还在副驾驶轻声哼起了歌，惹得一旁开车的程均不住地回头看。


    蒋昼选择的地方距离简意的房子并不远，不一会儿，黑色的大G便停在了地库。


    “叮。”电梯门打开，简意和程均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各自手里还牵着宠物。


    或许是顾忌着简意刚刚回来，母子俩久别重逢，蒋昼特意给元宝和团团两只“放了假”。


    所以今天，可谓是一家四口倾巢出动。


    简意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的话也不自觉地就这样脱口而出。


    一家四口……吗？


    程均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浅浅上扬。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简意开了门，两只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玄关的灯被打开。昏黄的灯光映入眼帘，也让一尘不染的客厅一览无余。


    更引人注意的，还有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的简意在出差之前放着的茉莉，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可花朵儿却依旧鲜艳，与简意怀里的茉莉相得益彰。


    只不过，简意记得，这盆花儿自己似乎是放在书房了。


    心里面这样想着，她也就问出口了。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一旁的程均微微偏过头来。


    随后，简意便听到了对方用一副十分自然的语气回答道：


    “毕竟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你的东西，我自然要用心呵护。”


    心头泛起阵阵涟漪，尤其是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十分的自然。


    简意走过去，莹白的茉莉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生机，就连整个家都焕发着活力。


    这让从外面奔波回来的简意的身与心都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回来时时间尚早，简意收拾完行李之后，墙上的指针也才堪堪划过了五。


    沙发上，程均正抱着电脑开远程会议，鼻梁上今日上课时戴着的金丝眼镜还没有摘下来。即便是这样，可却也丝毫都没有遮掩住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无力。


    甚至眼下还有一圈儿淡淡的乌青。


    今天上午程均在海大先是参加了讲座，后来还又上了节课。系统里截止提交的作业给他提了醒儿，索性在群里催了下自己带的那几个研究生的论文初稿。


    只是这一催不要紧，他们倒是也及时交上来了。然而等程均回来拿起电脑看了几篇之后，果断地打开了腾讯会议。


    随后便是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


    等到日暮西山的时候，当程均合上电脑之后，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杯温水。


    而简意正抱着一本书窝在懒人沙发上，她的怀里还抱着团团，元宝则是趴在脚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她的拖鞋。


    今天的简意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整个人几乎要与一猫一狗融为一体。


    她的鼻梁上依然架着那一副自己今天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银框眼镜。只是现在的她相较于在台上的游刃有余，倒是平添了几分慵懒。


    金黄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在三人的身上，程均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低头抿了一口水，


    是适口的温度，一口下去，整个人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其实今天的程均并不算轻松，昨天值了一个夜班，今天早上又火速来到了海大，下午还要和学生开组会。


    算起来，中午和简意相处的那段时间，反倒才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


    即便今天是他们所谓的纪念日。


    “毕竟如果按照当事人的意愿来说，我个人觉得，在做出结婚决定的一瞬间，要远远比领证要更有意义。”


    耳畔突然回响起了简意在餐厅里说的那番话。程均忽然想起来，在决定求婚的那一日，也是这样一个金黄色的傍晚。


    回过头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在简意的身旁，已经感觉到了无数“婚姻的实感”。


    第75章


    这是一个平静而和谐的傍晚, 空气中只余下书页翻动时发出来的沙沙响声。


    而程均的一颗心也随之逐渐平静了下来。时间还早，他索性打开了邮箱，开始处理着工作消息。


    窗外天色渐黑, 等简意将手里的书看完之后, 怀中的团团已经打起了呼噜，而元宝玩毛球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将书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之后，简意正想着起身的时候，身子却突然一斜。


    随后, 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抓紧了茶几边缘。


    “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简意才发现自己的大腿因为团团躺着的缘故, 已经麻得很厉害了。


    叮铃咣啷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一旁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程均的注意。思绪被打断, 他整个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却在看到面色苍白的简意时，顿时面色一变。


    下一刻, 正在扶着茶几边缓缓活动着腿的简意便察觉到自己的面前投下来了一道阴影。


    “腿麻了？”几乎是下意识的, 程均便猜到了简意不对劲的缘由，语气当中也带了一抹关心。


    “嗯。”简意点了点头。成年的布偶猫体型不小，重量也是相当可以。即便是她在这儿交替着让两只脚缓缓活动着, 可那股麻麻的感觉却依然存在。


    她又换了条腿。


    “去沙发上吧。”而就在这个时候, 扶着简意的程均突然开口道, “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 帮你按一下, ”


    “好。”简意并没有拒绝, 在程均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都来到了沙发边缘坐下。


    程均见状也顺势半蹲在她面前。随即，一双温热的手便落在了大腿上, 适中的力度让简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作为罪魁祸首，团团则是又回到了自己的猫窝里窝着，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


    简意手里的书也看完了，一时间没事干，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程均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电脑还没有熄屏，一眼望过去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批注。


    对于这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简意并不了解。只是一眼望过去，还是看出了不少格式问题。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程均，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他刚刚如此疲惫的缘由。


    虽然已经离开校园多年，可简意依旧记得当时给郑玄看文书时那疲惫的心情。


    大腿的涨麻感已经散去了不少。见状，简意便开口道：“我好多了，你有事的话就先忙吧。”


    程均虽然工作严谨，可也并不是所谓的“工作狂”。能够让他带到家里完成的工作，肯定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下一刻，简意开口道：“我好多了，你还是先忙你的事情吧。”


    而彼时的程均手上的动作相较于之前已经轻柔了不少。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他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又摇了摇头。


    “没事，我刚刚给大家开了会，他们修改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嘴上这样说着，可程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半分，“第一次看他们的论文没有坚持下去，所以调整好心态之后打算再看一看，在内容上还有没有再挽救的空间。”


    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面前的程均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一如既往。可简意却依旧能够听得出来对方话语当中的那一抹疲惫，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惊讶着。


    这还是程均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她表露自己的情绪。


    不过即便是在心里面暗暗惊讶着，可简意依旧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虽然两人所从事的行业完全不一样，可在某些地方却也总有共通的地方。


    例如改论文和改文书。


    简意回想起自己那无数个在律所熬夜的晚上，再看向眼前的程均时，心头的那一抹情绪也更深了几分。


    最终，她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从程均的脸上移开，又落在了旁处。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下山去，暗下来的天色也让简意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与此同时，大腿上的力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程均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神来的简意便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即便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时间锻炼，可程均家居服下的胳膊依旧有力。


    所以简意虽然说是扶着对方，可实际上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反倒是程均在注意到她的动作之后，反手扶住她，还不忘开口道：


    “我没事，只是起得有些猛了。倒是你的腿才刚刚恢复了一些，还是不要进行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说这话的时候，程均一双眼睛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简意看到了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居然还有些黯淡，里面盛满了疲惫。


    “没休息好吗？”她看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憔悴的程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他道，“今天早上从医院交完班之后便去了海大。”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接下来的行程，简意都知道了。


    海大和市三院位于市区的斜对角，更何况程均下早班的时候，大概率会碰到早高峰。


    而且按照夜班的强度，稍微一计算，简意便能够得出对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是没有休息过。


    她又突然想起来，水榭花都距离市三院大约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而这个时间，在早高峰的时候甚至还要无限拉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简意才恍然意识到，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那很多个日子里，程均就是这样忙碌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和自己有着不可割舍的关系。


    “那个……反正现在我也在，如果你觉得上班不方便的话，其实也可以暂时搬回鑫隆那边儿住着的。”反应过来之后，简意再看着面前的程均，语气当中忽然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事实上，鑫隆小区那边距离可要比这边近多了。开车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而简意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便提出来了自以为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怎料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对面的程均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


    “不用了。”


    “嗯？”简意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对方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整个人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后便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对面的程均显然并没有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紧接着，简意便又再一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都不少，要搬家的话，还是等忙完这段时间吧？”


    “至少……也得等蒋昼那边的事情忙完吧。”而说到最后，程均沉吟了一会儿，才又道。


    他们搬到这里本就是因为蒋昼的事情，如今自然是要送佛送到西的。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简意再也没有提过要搬家的事情。这几日，她一直都在家和律所之间进行着两点一线的折返。偶尔还会和程均一块儿去帮一帮蒋昼的忙。


    日子就这样平淡且充实地过着。


    只不过，中途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早上，简意刚刚来到律所，就被叫到了林致文的办公室。


    “简律，老大找你。”


    “好。”简意看着同组的同事点了点头，随后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了林致文的声音。


    见状，简意便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致文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些。从简意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上面贴着的一寸照片。


    是这一次秋招的简历。


    不知为何，简意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林致文放下了手中的简历，道：“这一批的简历质量都很高，看来唯姿的决定是正确的。”


    而听到这话的简意一愣。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出差，倒是没有想到这背后居然会有纪唯姿的推动。


    “简意，唯姿她……是真的想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


    “那唯姿姐的离职申请……”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简意突然开口道。


    “流程走完了。”还不等她说完，眼前的林致文便开口道，“就这两天的事，律所里的大家……心情也都不算好。”


    纪唯姿为人和善，专业能力又高，在律所的时候便经常帮助大家。虽然是属于领导层的人物，但是却从来没有架子，和大家相处的也都很好。


    这一次离开，不说他们这些同事，就连大楼里的保洁、门口的门卫……这些人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脸上无一不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悲伤。


    甚至就连简意这个可以说是第一批知道的人，现在再一次听到，心头还是有一种久违的悲伤溢出。


    不过林致文今日叫自己来的目的显然并不只是缅怀故人——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齐董事的爱子今年毕业，闲谈之余，提到了对方投了我们曦光的简历。”果不其然，林致文接下来的话便又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


    简意了然，心里的那块儿石头也算是落了地，紧接着便回答道：“嗯，我将收回来的简历都给人事那边初筛了。”


    “你知道的，虽然我们曦光不是那么看重学历的人，但这也并不妨碍人事那边在筛简历的时候会将其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标准。”仅仅只是一句话，对面的林致文便已经知晓简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开口道。


    而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简意想到了那一份实习履历十分完美的简历。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学术成果。


    以及……本科非法。


    第76章


    而就在简意发愣的时候, 对面的林致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开口道：


    “不过有的时候，经历, 要比学历更重要一些。”


    “毕竟我们曦光招的, 是办实事的人，而不是招一个高学历的吉祥物。”


    她忽然抬起了头。


    此时此刻，林致文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放松。简意知道，这是他认同了对方的话。


    虽然她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认同这一点。


    “老大, 我们组想要个人。”斟酌了许久, 最终, 简意还是主动开口道。


    作为大组的负责人, 又是合伙人, 简意想要挖人到自己的手下本来也不是什么逾矩的事情, 所以林致文很轻易地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对面简意的脸上依然挂着一抹担忧, 林致文只当是对方不放心, 又笑道，“好了，既然简历已经到人事那边了, 我会去想办法的。”


    “对了, 那人叫什么？我也去看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 居然能够让我们简大律师第一次开了尊口。”


    “齐铭。”


    ……


    从林致文的办公室出来之后, 简意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这周日就是蒋昼的求婚仪式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就连元宝和团团也交了不少朋友。


    值得注意的是, 这一次的求婚仪式，包括下个月的婚礼上，蒋昼都在每一份请柬上都标注了家里有宠物的话可以带来。


    当然，这些季舒并不知道。


    按照蒋昼的话来说，他是想要给季舒一个“惊喜”。


    毕竟，两个人从第一次认识，再到现在，都与宠物有着深刻的联系。


    说实话，简意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所以，她得抓紧将这周的工作完成。


    今天的工作并不算难，但是却十分繁琐。将手头几个案子梳理好之后已经是傍晚。午饭简意和大家一起去了食堂简单吃了一点，又一直干到了现在。


    而且还有可能到深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她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机轻响。


    简意打开，是程均的消息，说他今天要值班，晚上不回去了。


    这几天，元宝和团团已经和蒋昼朋友的几只宠物玩得不亦乐乎。吃着那边“大锅饭”，这边两人倒是意外地省了不少心。


    而在前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堆积的任务也终于如潮水一般地反噬在二人身上。这段时间的简意和程均忙得厉害，加班更是常有的事情。


    照例回了一句“明天见”的关心话语之后，简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窗外，月亮已经升起。


    外面的办公室里还有零星几人加着班，中午吃的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正好手头的这一份资料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简意索性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抽屉里面。


    外面，大家都在为了自己手头的案子加班加点，却居然有人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草药的味道。


    再一抬头，眼前却已经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简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简意，不只是她，就连身旁的同事也都愣了一下。


    “天色已晚，不下班的话，我请客，大家吃些东西吧。”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简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的赫然是饿了么的界面。


    和程均一样，简意平日里在工作上同样也可以称得上严苛。只不过在工作之余，她同样也会表现出自己亲和的一面。


    例如上一次的“联动套餐”，也例如现在的请客。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坐在工位上为数不多的几人都忍不住齐呼出声。而后，简意的身旁很快便围了几个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几人最终敲定了距离律所十三千米的一处餐馆，下单。


    而或许是因为这顿饭在前面掉着，包括众人在内，干起活儿来也愈发有精神了，就连简意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当她将眼前这一堆文件处理完之后，外卖电话也响了进来。


    即便是已经提前计算过时间，可她的心头还是忍不住涌起了一抹欣喜，很快便站了起来。


    十分钟后，伴随着电梯一声轻响，简意拎着饭走了出来。


    彼时的大家还在工位上忙碌着，她出去时就刻意放缓了步子，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


    还是饭菜的香味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边简意刚将东西放下，便有不少人纷纷回过头来，道：


    “欸？简律怎么自己一个人拿回来不叫我们啊！”


    “没事。”一边解着塑料袋，简意一边开口道，“统共也没有多少人，我正好就全带回来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这个点还没有回去的，基本上都已经是要熬到十点多的节奏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更久。


    所以为了防止犯困，简意还特意点了一些咖啡来喝。比起茶水间咖啡机里的苦涩，外面的咖啡似乎少了一些“班味儿”。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说法，对于简意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其他人显然并不这么想了。要知道曦光可是有加班补贴的，基本的加班费和餐补以及交通补贴自然也会报销的。


    所以，大家都抱着能多花一点儿是一点儿的心态，毅然决然地点了最贵的星巴克。


    对此，简意倒是并没有意见。


    无论是茶水间的咖啡，亦或者是星巴克的咖啡，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工作的手段罢了。


    只是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大家显然也还沉浸在自己薅到了律所羊毛的欣喜当中，那边简意才刚解开了袋子，便都蜂拥而至。


    顷刻间，两大袋子食物便被洗劫一空。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里也传来了美食的味道。


    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简意步伐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豪华单人间”。


    而也正是在她刚刚坐下的时候，手机轻响，程均的消息发了过来。


    ［AAA心外程均：注意身体，及时吃饭。］


    是是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正好是平日里两人在家里吃晚饭的时间。


    思及此，她干脆打开了相机，调整好角度之后，对着眼前的一桌子美食拍了个照片，编辑，发送。


    不一会儿，手机便收到了新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还要加班？］


    简意心下还在奇怪，余光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被她随意放在一旁的咖啡，了然。


    然后，她这样回道。


    ［简：嗯，还有一点儿工作没有完成。］


    ［简：你吃过晚饭了吗？］


    医院的工作繁忙，夜间值班更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尤其程均还是在心外科。


    也是趁着现在空闲的功夫，程均才有机会和简意聊上两句。


    ［AAA心外程均：还没，大家在商量着点哪家的外卖。］


    这是值班室的传统了——往常的时候，大家都只认同一家。可偏偏最近这段时间老板家里有事，所以就在昨天闭店了。


    而这一噩耗无疑影响到了市三院值班的医生们。大家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可谓是捶胸顿足，甚至在程均和简意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大家还在激烈地讨论着到底是点这一家的烧烤，还是那一家的小龙虾。


    ［简：那可要抓紧时间吃了，毕竟时间紧张。］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自从拍了那张照片打开饭盒之后，直到现在，简意依旧没有动过筷子。


    整个人已然是沉迷于手机无法自拔了。


    所以她这话，既是和手机那头的程均说，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


    而那头的程均看着手机里面传来的消息，嘴角浅浅地张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旁却突然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程医生，吃不吃炒饭？”


    他们在附近发现了一家看起来口碑还不错的炒饭，里面的炒菜和凉拌菜看着也不错。


    几个人合点的话，可以直接点一个套餐，既能够品尝多样的菜，价格也不会太贵。


    “可以。”程均向来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听到同事这样说之后点了点头。


    只是在他答应之后，这才又回了一条消息：


    ［AAA心外程均：已经点上了，你也趁热吃吧，忙完早点儿回家。］


    而手机那头，简意在发完消息之后便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干脆拆开勺子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只是即便是这样，可她仍然还在回着委托人的信息。


    虽然按照规定来讲，如果不熟悉的话，这样的私人时间是不应该彼此打扰的。可奈何提交的证据出了一些问题，开庭在即，简意也只得加班加点地和委托人一同修改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属于程均的消息发了过来。


    正巧和委托人的聊天也算是告一段落，简意索性直接打开了和程均的聊天界面。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聊天并不算多，每日固定的反倒是晚上的电话。


    说来，程均似乎更喜欢和自己电话联系呢。


    想到之前几次打电话的经历，简意有些晃神。


    而就在下一刻，程均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是一张图片。


    似乎是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对方也发了自己今天的晚饭——是一盒金黄诱人的炒饭，上面还有一些菜，很明显是后加上去的。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可依旧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这一顿晚饭十分丰盛。


    相比之下，简意这边的小笼包和粥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只是这些东西到了胃里，终究还是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简意摸了摸自己的胃，脸上露出了一抹惬意的笑容。


    程均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发消息了。


    意识到这一点还是在简意吃饱喝足拿起文件的时候。她下意识点开手机，准备再检查一遍各个群里还有没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工作消息。


    而两人之间的上一条对话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针对他发来的晚餐图片进行的夸赞上。


    此后，手机那头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77章


    应该是去忙了吧？


    经历了短暂的空落之后, 简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不少。


    就着白炽灯散发着的光芒，她埋头于处理手头的事情。


    隔着透明的单面玻璃, 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头顶的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闪了一下之后, 这才让埋首于案前的简意抬起了头。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在不知不觉当中又往后推了一些。直到快要逼近零点的时候，简意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看着眼前电脑上缓慢行走的保存进度条，简意顺势拿过来了一旁的手机, 打开了微信。


    22：36分, 依旧毫无动静。


    面色从容地收起手机, 简意收拾好东西。


    半个小时后, 一辆白色的卡宴驶出大楼。


    与此同时, 海城市第三人民医院


    嘀嗒, 嘀嗒。


    仪器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程均的手里还拿着病历，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男人, 心情复杂。


    时隔半个月, 金旺又住院了。


    救护车是深夜的时候来的。等人被推到抢救室的时候，金旺的呼吸急促，情况危急。


    手术, 一持续便是四个多小时。


    直到现在, 病人的情况才渐渐趋于稳定。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时间的高强度手术, 中途只吃了一份炒饭, 程均的眼前都有些黑。


    但即便如此, 可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看着手里的病历。而在他身旁，章和还在认真地记录着数据。


    “程老师，根据数据来看, 病人目前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


    “好。”口罩下面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即便如此，程均依旧守在这里。


    从手术室出来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水。


    随后，他伸出了手。


    见状，一旁的章和立刻上前扶了一把。


    却在下一刻，她怀中记录着数据的本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


    显然，在经过了极其短暂的休息之后，程均再一次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程老师，您先去歇一会儿吧，这边有我。”钟表的指针渐渐趋向后半程，外面的天色已经大白。


    而眼前的人依旧还在俯首于眼前的病历上。


    ……


    简意是被闹钟吵醒的。


    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即便她已经尽可能地快速且高效地收拾自己，可等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


    生物钟……又再一次被打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简意眉心里微簇。她看了一眼手机，照例打开微信。


    只有订阅号推送的几条消息。


    睡眠不足的持续头痛刺激着她，简意下了床，又拿着杯子来到了厨房。


    厨房依旧整洁如新，所有的厨具都与她昨天上班离开时别无二致。


    看来程均并没有回来过。


    这样的意识在脑海当中简单地过了一遍后，她的目光便又落在了眼前。


    热水壶和咖啡机都静静地被放置在那里。简意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插上了热水壶。


    随后，她来到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落在脸上，倒是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简单洗漱完之后，简意来到了厨房。热水已经沸腾，她倒了一点在杯子里，然后便开始做自己的早餐。


    简意的早餐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鸡肉三明治和牛奶，甚至都没有开火。


    所以不一会儿，她便已经火速吃完了早饭。


    而此时此刻，距离平日里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原本这一段时间是留给她锻炼的。可奈何今日的简意实在是睡眠不足，过会儿还要上班。所谓的活动也只是堪堪给自己做了个早饭，甚至还不够平日里自己和元宝斗智斗勇喂饭的时候。


    而元宝和团团在最后的这几天都会和蒋昼还有季舒两人在一块儿，为的就是确保这周六的求婚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程均和简意倒是也清楚这一点，再加上元宝和团团这段时间经常去那边，和现场的宠物都已经成为了至交好友。到了最后，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他们两人倒是乐意看到这一点。这段时间律所和医院都忙得厉害，这样一来，两人倒是轻松了不少。家里没有了后顾之忧，加起班来也是更加的无所顾忌了。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建议又忽然折返回到了厨房。


    程均拖着满身疲惫回家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便是眼前巨大的留言板上写着的话。


    ［给你留了早餐，在厨房里，注意身体。简。］


    而家里，早已经不见了简意的身影。


    ……


    当简意来到律所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面色难看的萧玥。


    “怎么了？”刚刚才将整理好的文书资料归档，简意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还给风风火火的萧玥倒了一杯水。


    “多谢。”一杯水下去之后，萧玥这才感觉到自己一路上跑过来时的怒意下去了些，只是语气依旧焦躁，“金旺又住院了。”


    “什么？”而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简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不是快要开庭了吗？”


    “谁说不是呢！”将手里的资料放在简意的桌子上，萧玥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烦躁，“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被告，仗着身体原因一拖再拖。怎么，他当法院是他家开的吗？”


    说到最后，萧玥整个人的语气越来越快。


    很明显，刚刚她的那杯水也只是起到了一个暂时缓解的作用。


    “但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吧。”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萧玥，简意无奈开口道。


    “你也别想逃，我可听说了，你要接吴傲兰的离婚案子。你猜到时候，这个时间会不会也跟着推迟？”


    原本都已经打算趁着打完这个案子好好放松一下的简意：。


    很好，萧玥已经开始无差别地扫射其他人了。


    ……


    与此同时，市三院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程均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认出来了她就是金旺的妻子吴傲兰，眉心微蹙：“病人的心脏在近期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并且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所以才会昏迷。”


    按照道理来讲，金旺的心脏病并没有那么严重，即便是上一次那样危急的情况也没有要了他的命。


    理论上来讲，只要遵医嘱按时吃药，注意饮食，以及适当锻炼，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的完全不成问题。


    但早上他和章和看着病人的数据，显然并不是这样。


    一旁的吴傲兰自然也认识程均，听到他这样说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然。


    程均敏锐地在其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又开口道：“而且，以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需要卧床静养，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需要好好调理的长期病了。


    而且，还得顺着对方的意思来。对方一个不顺心，就有可能再进一次医院。


    而吴傲兰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只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好，谢谢医生。”而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吴傲兰嘴唇翕动，终于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按照现在的情况，病人已经不能再受刺激。”最终，程均也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他也并不会去过多地关注病人的隐私，只是好心提醒道。


    而在吴傲兰离开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抹疲惫。


    果然，金旺不是个善茬。


    律所里，受刑昭的“好心提醒”，简意又翻出来了先前起草的离婚协议，看着上面的条款，忍不住感叹道。


    本来这件事情谈得好好的，可偏偏在协议当中提出的要归还自己的彩礼的时候，却遭到了对方的强烈拒绝。


    甚至还放下豪言，要是吴傲兰还执意要钱的话，那他们就这样耗着。


    与最开始想要迫切离婚的心情可谓是截然不同。


    简意一直都想不明白。


    直到她的手机忽然响起。透过听筒，吴傲兰的声音响了起来：


    “简律师，我想好了，答应他的条件。我要尽快离婚。”


    听着电话那头疲惫的声音，简意的心里本能地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道：


    “你在哪里？”


    “医院。”电话那头，吴傲兰的声音轻轻响起。明明她的语气如常，可简意却觉得自己心头的那一抹不安更深了。


    于是，她开口道：


    “不要动，我去找你。”


    嘀……嘀……


    耳边依然可以清楚地听到仪器的声音，吴傲兰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依然紧闭着双眼的金旺。


    刚刚他的父母和姐姐已经来过了，几人一见到她就立刻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任由那些常年都没有变过的恶毒语言落在自己的身上，吴傲兰想到的却是昨天自己在清点家里财产时的那一幕。


    虽然早就知道以金旺这些年赌博酗酒的德行，家里的钱绝对是一分都没有剩下的。而家里这两年之所以还勉强能够让维持生计，基本上都是在依靠自己的工资。


    只是后来自己失业，就连这一份生计没有了。后来再加上两人住院，家里更是负债累累。


    甚至在未来不久，自己甚至还要去坐牢。


    只是……


    吴傲兰现在闭上眼睛，脑海当中便是那些疯狂给自己打电话催债的债主，以及自己所谓“丈夫”说的：


    “反正你也要去坐牢了，他们那些高利贷的人也不可能去监狱里和你要，你就当是做好事，帮我还了这些欠债呗。”


    “你不要不识好歹，你把我的儿子弄没了，我还没找你要赔偿呢！你最好把这件事情给我应下，不然，我们可有的是时间耗着。”


    “钱？没钱！你那些彩礼本就是我们出的，自然也要贴补我们家！至于嫁妆，你以为你吃喝拉撒不要钱啊？”


    “……”


    无数这样的话充斥在吴傲兰的脑海当中，就像溺水的人在快要溺死的时候终于选择拼命地往上游，却在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缠绕在自己腿上的水草。


    最终，她选择用刀砍掉自己的腿。


    第78章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是简意在见到吴傲兰的时候, 对方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两人还在病房外面的走廊边上。她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人，对方的神情较之自己上一次在病房见到她的时候更为惨白。


    在她的眼神当中，简意甚至都看不到一丝对于生的光亮, 只有一片死寂。


    而那段时间距离现在, 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最终，她开口道：


    “走吧，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的谈事的地方。”


    简意并没有带着吴傲兰去自己惯常谈话的咖啡店，而是来到了一处空地。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 视野开阔, 周围又荒无人烟, 倒是海城难得的一处僻静之地。


    如若不知道简意的身份, 有的人怕是早就已经选择报警了吧。


    不过, 现在的吴傲兰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在车子停下的时候, 她也只是机械地看着主驾驶的简意解开安全带。


    随后，车门打开, 秋风吹拂在身上, 竟然也不觉得寒凉。


    “你刚出院，小心着凉。”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简意这样开口道。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 吴傲兰也并没有任何表示, 任由简意摆弄着自己。


    最后, 当她看着简意手里的帽子和口罩时, 居然意外地往旁边微微偏了一下头。


    注意到这一点的简意手上的动作微僵, 不过很快的, 她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口罩和帽子收了回去，面不改色道：


    “走吧, 我们下去转转。”


    今日天气晴朗，吴傲兰在简意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之后，看到的便是一望无际的空旷。


    宽阔的地方能够使人的心情更加舒畅。思及此简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傲兰，却并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反应。


    不过她倒是也不灰心，反倒是很快的便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收回，然后又落在了眼前。


    “要不试一试？”迎着风，简意舒展了一下身体，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这里原本是一处要开发的工程，只是政府那边的批文迟迟没有下来，所以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明明之前在电话那头还如此着急，可现在的简意却神情放松，一副沉迷于眼前景色的样子，丝毫没有要谈论所谓“正事”的迹象。


    终于，吴傲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彼时的两人已经沿着空地走过了好长的一段路，而自始至终，吴傲兰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而简意倒是也并不着急，脚上的步子也依旧如常，就仿佛她只是忽然想来这里散步一般。


    太阳渐渐升高，环绕在两人周围的清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简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傲兰，即便是沐浴在阳光下，可她的脸色却依然苍白得可怕。


    “看，风已经停下了。”简意望着不远处的桅杆，上面挂着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摇摆的动作，静静地待在那里。


    太阳依旧会升起，风也会停下。


    回过头看，预想当中的寒风，仅也不过是穿上外套就可以抵御的了。


    这样想着，简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傲兰，对方的面色相较于之前倒是平静了许多。


    “来吧，早点儿谈完，我们好去吃饭。”见状，她开口。仅仅只是一瞬间，语气在一瞬间便恢复了公事公办，“毕竟我的外勤可就只批到了下午一点半。”


    之后，她就要回去上班了。


    对于像吴傲兰这样的人来说，适当的“逼迫”在有的时候反倒是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果不其然，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吴傲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空白。随后，在简意看不到的地方，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脑海当中交织。


    最终，她开口：“我……想尽快离婚。”


    简意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当中的关键词。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对方将事情的始末都和她说了一遍。


    包括金旺的无耻，金家一家人的欺辱，以及自己未来可能要背上债务坐牢……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发指，更遑论身为在风暴中心的吴傲兰。


    简意并不能指摘对方想要背上债务离婚的想法，只不过在理智上，她还是不建议吴傲兰这样做。


    “我先说结论，属于金旺的债务不会落在你的身上。”简意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便说出了最重要的结论。


    先不论这所谓的“协议”是在违背吴傲兰意愿的情况下，以威胁的方式进行签订的，更何况这些钱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中。


    而且，金旺自己欠下的赌债，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只是国有国法，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更何况就金旺这样的品行，简意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即便是法院那边判下来，金旺也会以各种理由不配合，而且旁人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要取保一定要将金旺也一同送进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简意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这一次的事件，虽然直接原因是因为吴傲兰抢夺方向盘引起，但金旺也并非完全没有责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金旺，是需要负连带责任的。


    “所以，目前，是要给你找一个律师。”简意开口。这件事情并不算难，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度极高，一般来说，如果被告方没有钱请律师的话，法院都会指派专门的律师的。


    在刑事案件当中，金旺和吴傲兰虽然一同作为被告方，又都是夫妻，但依旧需要分别请律师。


    更何况，在这一次的案件当中，金旺是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吴傲兰的身上，自己作为受害者出现的。


    “什么？”从萧玥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简意的眉头深深蹙起。


    “没想到吧？”而匆匆从医院赶回来的刑昭将厚厚的一沓资料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简意，道，“怎么了？吴傲兰的事情不顺利？”


    不得不说萧玥的推理能力在某些时候真是强的可怕。不过好在简意也并不打算瞒着她，闻言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把金旺送进去。”最后，她开口道。


    “你知道的，那位方律师，她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早在那一日在医院见到方非宜的时候，萧玥就曾经调查过这位律师的生平。


    从学历到在校期间和实习经历，全部都无可指摘，的确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律师。


    “我……尽力。”


    ……


    与此同时，市三院的病房里


    “金先生，好好保重身体，我先离开了。”方非宜整理着手里的资料，还不忘扶了一下眼镜，道。开庭在即，她手头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就连来医院看望委托人也是协调了多方时间的结果。


    只不过眼前的这位金先生，从始至终却都没有要好好配合的意思。


    方非宜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金旺以及他一家人对于自己所流露出来的那一道道令人不适的目光。尽管现如今，病房里只有她和金旺两个人，可这样的不适却依然没有消失半分。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在要离开的时候，床上的金旺却突然叫住了她，脸上还带着自己所没有见到过的谄媚。


    “方律师，我想要和你问一下贷款的事情……”


    办公室


    “42床的病人怎么样了？”俯首于案前的程均照例开始了自己又一天的工作。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手底下一位新的规培生。


    章和前几天因为忙着毕业论文的原因向他请了假，程均也理解这一点，所以便很爽快地批了假。


    新来的规培生已经是博士在读，无论是学历还是行事风格，都是与章和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套。


    而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他点了点头，道：“病人一切指标已经恢复正常，今天早上也已经清醒了过来。”


    “那就好。”闻言，程均松了一口气。42床住着的是金旺，前天晚上的情况实在是凶险，昨天又住了一天的icu，直到昨天晚上情况稳定了之后，这才又转到了普通病房。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先后问了自己分管的其他几位病人的消息，眼前的学生全都能够对答如流，甚至就连处理措施也能说得七七八八。


    这是萧南培训的第一天，而程均也成功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走吧，我们去看看金旺的情况。”这样想着，程均便站了起来。金家人性格难缠，光是这短短的两天便在医院里大闹了三回，从那个该死的媳妇到黑心的医院，最后还有不争气的儿子和无能的其他人。


    总归是将能想到的全都骂了一遍。


    虽然程均本能地不想和这样的人接触。不过身为医生的职责，他还是选择站了起来，拿起病历本，准备去会一会这位病人。


    只不过在程均走出自己的位置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萧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口道：


    “程老师，金旺的病房里有客人。”


    闻言，程均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第79章


    简意从萧玥那边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早就知道金旺的品行低劣, 但简意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所谓“受害者”的形象。


    法庭上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简意不清楚这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那位律师的想法。


    作为所谓伸张正义、维护法律公正的职业，并不是所有的律师都能够在见识到诸多来自外界的干扰之后还能够坚守自己内心的想法。


    人皆有私心, 从业这么多年, 简意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委托人和律师。也知道有些人，是会为了所谓的利益不择手段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和这位方律师见一面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手机, 开始协调自己的时间。


    周六是假期, 又要去参加蒋昼的求婚仪式。而在过了国庆之后, 这个案子就要一审了。


    时间紧迫, 简意不仅要留住自己的时间, 还要去协调方非宜的时间。两人一个在海城, 一个则是在北城，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地方。


    简意甚至在医院的那一次才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不过简意从来不喜欢也不打算打无准备的仗。这样想着, 她便打开了电脑, 开始在北城政法大学的官网上搜索着方非宜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另一手熟练地找到了微信上的一个头像，点开。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 简意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网页也恰到好处地加载了出来。


    是北城政法大学的官网。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简意便在里面输入了方非宜的名字。


    网页跳转, 很快的, 满屏的消息便浮现在眼前。


    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活动之类的东西, 包括演讲、学生会、志愿者、各种颁奖典礼等等。


    不得不说, 的确是十分精彩的大学生活。


    而就在简意浏览着消息的时候，被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在看到那熟悉的头像和名字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 简意便解锁了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之后，她直接打过去了电话。


    铃声轻响，等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


    “师兄。”简意主动开口道。


    “小意！”电话那头，依旧是记忆当中那道清朗的男声，背景还有些嘈杂，“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面对熟悉的人，简意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师兄你呢？该不会又在出差吧？”


    简意的师兄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狂人，每次打电话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去出差的路上。


    所以这一次，简意还特意事先问了一句。


    “没有。”电话那头似乎是经历了一阵骚乱，很快便又归于寂静。随后，邵子谦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我刚刚在外面吃饭，环境有些嘈杂，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而直到对方提醒，简意这才惊觉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愧疚。


    电话那头的邵子谦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喉咙里溢出一抹轻笑。


    这抹轻笑就这样透过话筒，十分清楚地传到了简意的耳中。在她还在发愣的时候，那边又响起了邵子谦的声音：


    “和你开个玩笑，我已经吃完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感到打扰。”


    “所以，我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和你聊天，待会儿就要去当牛马了。”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简意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脑上，上面正好显示的是方非宜的照片。


    “师兄，你知道北城申宇的方非宜吗？”


    她记得邵子谦后来是去了北城的政法大学深造，算起来，和那位方非宜律师应当还是同学。


    而毕业后，邵子谦本人也留在了北城发展。和方非宜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应当也有所耳闻。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邵子谦居然还记得方非宜的名字，并且在自己刚问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儿便直接开口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简意仿佛听到了一段只有面试时才会出现的优秀的自我介绍。


    本硕都在法大，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在读研期间便在导师的手下做事，也做过几个案子，毕业一年后加入红圈所……


    一份十分优秀的履历。


    尽管两人并没有正面交过手，不过光听着这些，简意便已经能够想象得到


    “此外，和你一样，方非宜在工作上很认真，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两个应该能相处的很愉快。”


    很明显，对面的邵子谦知道简意想要知道什么。凭借着自己与对方那并不算多的交集，他尽可能客观地去评价着自己这位学妹。


    而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简意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谢谢师兄，来海城的话我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对面的邵子谦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语气当中也带了一抹笑意，“那你先忙，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聚。”


    “好。”闻言，简意轻应了一声，随后便挂了电话。


    而后，她另外又打开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开始凭借着记忆去整理刚刚和邵子谦聊天时的内容。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直到简意看着眼前已经保存好的文档，长舒了一口气，又点开了自己的日程表。


    前段时间忙着出差还没来得及整理，今天索性趁着这个机会，简意将自己九月的工作安排都排了一下，留出


    等她整理好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简意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零九。


    桌子上，手机适时响起。


    正在收拾东西的动作愣了一下，片刻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简意拿起手机来，打开。


    果不其然，上面静静地躺着程均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吃饭了吗？］


    闻言，简意眉头微挑。随后，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简：还没，打算下了班回去吃。］


    手机那头，早已经回到家的程均正做着饭，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


    看了一眼锅里煮的汤之后，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简意在一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程均在手机上敲着字。


    ［AAA心外程均：好，正好等你回来的时候，晚饭也好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简意的手里面还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亮起的手机。只是在看到上面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讶了一瞬。


    ［简：你亲自下厨？］


    不一会儿，手机那头便传来了程均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嗯，今天下班早，就顺路买了点儿菜。]


    一边回着消息，简意便来到了停车场。现在天色已晚，停车场的人并不算多，简意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白色卡宴。


    而在她上了车之后，程均的消息很快便又发了过来：


    [AAA心外程均：家里的厨房纸不太够用了，我这边炒着菜走不开，麻烦你带点儿回来了。]


    简意很快回了一个“好”字，紧接着便将手机放在了一旁，启动车子。


    律所距离她所住的房子并不算远，八点四十的时候，白色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外面的北国超市门口。


    手机里，程均已经将需要买的厨房纸的牌子和规格发了过来。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其他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用品，如保鲜膜、一次性手套等。


    简意看了一下，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提前标好了牌子和规格，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平日里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自己趁着618和双11这样大促的时候才会有意识的去囤一些。


    今年的618，两人也依旧延续了这样的习惯，但是却只给鑫隆小区那边买了一堆，倒是忘记这边了。


    不过好在简意现在所处的是比较大的超市，里面东西都一应俱全。不一会儿，简意便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车前，将所有东西都放到后备箱里之后，她拿出手机，这才抽空去看刚刚自己结账的时候看到的程均发来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还在路上，所以并没有察觉到。


    不过即便是这样，可简意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从这里看过去，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他们所在的房子的单元楼了。此时的天色相较于自己从律所出来时又黑了几分，不少人也已经回到了家，渐渐有零星的灯亮起。


    而在这其中，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终点。


    循着明黄色的暖光，车子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这边刚一停好车，简意便带着后备箱的东西下了车，径直上了电梯。


    与此同时，手机也被她从包里拿了出来。


    楼上，程均发完消息之后便将手机放在了手边。只是与刚刚频繁响起的铃声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手机却安静得过分。


    一时间，厨房里只余下煮锅在煤气灶上沸腾的声音。


    料到对方应当是还在路上，程均便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去看消息的频率，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锅里正煲着的玉米排骨汤上。


    然而就在下一刻，手机轻响，让正在往出拿碗筷的程均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片刻，他便反应过来，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轻车熟路地解了锁。


    只是在看到消息之后的一瞬间，程均的眼中难得地闪过了一抹惊讶。不过也只是须臾，他便又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玄关处。


    前后不过几秒的功夫。


    而后，拎着东西的简意就这样站在门外，脸上还扬着笑容。


    随后，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手机页面则是停留在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上。


    ［开门。］


    第80章


    看着眼前的男人, 简意的脸上还扬着一抹明艳的笑容。


    眼前，是暖黄色的玄关灯，屋子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而眼前, 是穿着围裙的男人。


    恍惚当中, 简意感觉到手上的塑料袋有要落地的趋势，下意识便要收紧手中拎着的塑料袋。


    然而下一刻，手上的重量却突然一轻——程均已经将袋子从她的手上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手里。


    从简意的角度看去, 正好可以看到对方微微垂下来的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程均, 惊讶地察觉到对方的睫毛居然十分浓密。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对方的头发……似乎保养得不错。


    “东西我拿过去吧, 你先洗个手, 然后歇一歇吃饭。”对方的语气又十分自然, 仿佛这样的对话已经上演过成百上千遍。


    听到声音的简意回过神来，对上了的便是程均带着笑意的目光, 心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异样。


    不过最终, 还是两人一同将东西搬到了厨房，又一同将菜端上桌子之后，简意看着眼前丰盛的一桌子饭菜, 脸上的惊讶更甚几分：


    “就我们两个人, 怎么突然做了这么多菜？”


    她记得……今天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吧？


    而在简意说这话的时候, 程均的恰好端着玉米排骨汤出来。听到她这样说之后, 一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道：


    “最近这段时间都忙, 所以想趁着空余的时间，做些好吃的补充一下精力。”


    “更何况，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的确。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 简意略一思考，很快便又点了点头。自从出差回来之后，她和程均各自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如若不是今天对方提醒，就连她自己怕是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坐在饭桌上，简意依旧在思考着这一点。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被端到自己面前之后，碗与桌子碰撞产生的声音才将她从思考的海洋当中唤回。


    餐桌那头，程均看着简意心不在焉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抹暗芒。紧接着，他便开口道：


    “带着烦恼吃饭可称不上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找一个缺口说出来似乎是件不错的事情。”


    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句逾矩的话，只不过简意显然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冒犯。在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她反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而对面的程均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之后，餐桌那头才又传来了简意的声音：


    “你说的对，的确不应该在这样美好的时刻去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简意向来是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尤其是在生活当中还有其他人的时候。


    用自己的烦恼去打扰别人是一件很冒昧的事情——简意一直奉行着这样的观点。只不过这几日的加班实在是多，让她一时之间还没有从工作的状态当中切换过来。


    不过好在经过程均这一提醒，这才让简意猛地反应过来。


    餐桌那头，程均看着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由困恼转为迷茫，很快便又变得轻松，甚至还带着七分歉意，以及三分对于自己的感激，嘴角的笑意微僵。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方式达到了目的。想通了的简意心情似乎很好，就连吃饭的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享受。


    对面的程均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在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浅浅勾起。


    “对了，蒋昼的求婚仪式定在了这周六的上午，他将实体的邀请函给我了。”等到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之后，程均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件事情。


    “行。”对面的简意闻言点了点头。


    等到收拾完之后，她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蒋昼发来的好几条消息，从电子邀请函到地点，甚至还贴心地付了路线，可谓是诚意十足。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一串祝福语很快便回了过去。除此之外，简意并表示到时候会和程均两人一起过去。


    以及，好好照顾她的猫和狗。


    就这样，时间转眼间来到了周六。


    拜蒋昼一天好几次地看天气预报的缘故，今天是难得的一个温暖的晴天。一大早，简意便起了床，在衣柜里面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程均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洗漱好了，早饭在锅里温着，元宝和团团的饭也放好了，你收拾好直接去吃就可以。”


    十分钟后，简意收拾好坐在了饭桌前。


    今日的早餐是比较简单的豆浆油条，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凉拌菜。两人简单吃了一点儿之后，便又双双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收拾。


    又过了半个小时，闹铃响起，简意用棉签擦去多余口红，看着镜子里面明艳的自己，又喷了一些香水，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程均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走了出来。


    今日的简意身着一件白色的裤装，与元宝还有团团的颜色相呼应。堪堪到肩的头发柔顺美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是那一日程均曾经在海大见过的银丝眼镜。


    这一身知性得体，却又不会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你似乎很喜欢戴眼镜。”程均看着简意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眼镜，是那一日自己曾经在海大宣讲时的那一副。


    只不过程均并没有发现简意有近视的问题。


    “不习惯戴美瞳。”简意摇了摇头，“化妆的话，很容易让双眼变得无神。”


    “用一副银框眼镜，可以遮挡自己眼中因为工作所产生的疲惫。”


    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程均眉眼低垂，显然是陷入了思考。


    八点半的时候，两人收拾好一切出门，简意的手里牵着元宝，而团团则是乖乖地缩在自己的猫包里，任由程均背在前头。


    并没有拉紧拉链的猫包里，团团正百无聊赖地伸出爪子扒拉着程均鼻梁上的眼镜。


    金色的眼镜框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在喜欢亮晶晶的猫的眼中，这似乎是继毛线球和拖鞋之外她最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状态甚至持续到两人上了车之后也都没有任何改变。


    元宝自己一只狗坐在了后面，本来两人想的是把团团也放到后座上的。可奈何这只猫似乎突然迷上了眼睛，扒拉着程均的不松手。


    看着对方一脸无奈的样子，简意忍俊不禁道：“给我吧。”


    今天是周六，她的车子限号，两人索性直接坐着程均的车过去。


    结果刚一抱上猫，那爪子便开始朝自己的眼镜下手，就连上了车之后，这样的状态也并没有缓解。


    简意：“……”


    一旁的程均见状，从喉间溢出了一抹很轻的笑声。


    简意调整一下怀里猫的姿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副墨镜放到了自己腿上。


    金色的镜框果不其然吸引了团团的注意，它很快便松开了扒拉着简意戴着的眼镜，转而去“宠幸”对方腿上的墨镜。


    “改日再去挑一服吧。”坐在主驾驶的程均见状开口，毕竟是自己的猫惹出来的祸，他身为主人自然也要负责，“我和你一起去。”


    “好。”布偶猫的手感实在是好，简意的手就这样放在雪白团子的身上撸着。


    团团倒是也并不排斥，反倒是更加放松地趴在简意的腿上。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简意感觉到腿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车载音乐随机到了一首十分轻柔的纯音乐。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即便昨天晚上睡得并不晚，可简意还是隐约有些困意。


    主驾驶的程均显然也注意到了身旁简意的样子，彼时正好车子停下等着红灯，他先是看了一眼导航显示的时间，这才又开口道：


    “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可以短暂地眯一会儿。”


    不知道这道声音最终有没有被简意所吸收。等车子停在场地的时候，程均看到的便是简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模样。


    他们来得并不算早——现场早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将趴在自己腿上的布偶轻轻唤醒，简意解了安全带，这才打开车门。


    而趁着她做这些的功夫，程均已经绕到了后座，将牵引绳套在元宝的脖子上，牵着狗下了车。


    为了方便宠物们活动，蒋昼选择的是一处露天的草地。虽然只是求婚仪式，可身为当事人的他也并没有敷衍。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在来的时候都被郑重地邀请。


    单看这看重的程度，仿佛不是一次简单的求婚，倒更像是订婚仪式。


    这一点在简意看到门口立着的巨大签名版时达到了极点。


    她来现场的次数并不算多，唯一的一次还是和程均一起，那一次还是帮着季舒和蒋昼敲定婚纱的款式。


    所以在看到眼前满是祝福的签名板和猫爪狗爪印时，她疑惑的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身旁的程均上。


    相较于简意的一无所知，程均反倒是知道一些，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惊讶。


    简意大概率猜到是蒋昼的主意，所以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的签名板上。


    “看到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暴躁的人忽然变得浪漫起来，居然还有些不适应。”看着上面满满的都是对于这对儿即将成为夫妻的祝福，她忍不住感慨道。


    可以说，因为元宝的缘故，简意几乎是看着蒋昼和季舒一步步走到今天，深知两人这一路上的不易。


    想到这儿，简意的心中感慨良多。


    而从程均角度看过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简意眼中的那一抹亮色。


    不知为何，蒋昼的话突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的灵魂里总会有对于浪漫的追求与渴望。